综合楼三楼的音乐教室里,我被木原拉了进去。
“琉璃希,你现在不能进教室。”
门关上后,等不及反应,木原看着我神情严肃的说道。
“哎”
“你没看到吗里面那种情形”
“他们那是”
“找铃兰傀。”
话音一落,我不禁暗暗打了个寒颤,在想想刚才瞥见教室里那番情景,我以为,只有原始社会里抢吃的时候才会做出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我真没想到原来,面对死亡的时候人会失去一切常态,做出很极端的举动也是完全可能的。
教室里,某个人正在实施一场“验身”。
高一d班的同学顺序排队进入教室,经过某张课桌前留下一撮头发和一滴血,课桌边坐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婆,神婆旁边竟然还站在几个穿制服的男人
“请后面进来的同学把头发和血留在这个杯子里”
住持这场荒唐“把戏”的那个人也正是同学当中的某一个,教室里那些站着的与校园格格不入的可笑角色恐怕也是这位同学一并带来的。
“用这种方法真能找出来吗”
我问道。
“据说如果是铃兰傀的话,血滴到那个杯子里会变颜色。”
木原一边挑开窗帘向下面望去一边回答我。
“同学就这么听话的去滴血没人出来反对”
“死神都站在眼前了,滴个血能算什么”
“那我现在为什么不能进教室”
“琉璃希,你想被他们抓住吗”
我
被抓住
我开始惶惶不安,难道木原他
“什么意思”
木原没有直接回答我,他转过身冲我轻轻笑了一下,略长又微卷的头发后面,那双深邃如芒星的瞳孔正凝视着我,仿佛答案就写在他的瞳孔深处随后,他从校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装的是教室里那些人对大家验身用的特殊溶液,他们实验完一个如果没反应就重新倒入新的液体实验下一个,我趁其不备偷偷拿了一些,你要不要单独在这里做个验身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会替你保密的”
他说完最后“保密”两个字,十指放在嘴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不敢在往下想,有种非常令我生畏的预感正在蔓延。
如果这个方法确实会让“谁是铃兰傀”曝光的话,我必然是在这里先实验一次会更安全,与其当着全部人的面被揭露,不如就让木原知道真相,大不了
一个可怕念头猛然掠过我的脑海。
琉璃希,说起来你会不会到时真的受不了,然后你明白我的意思,那样的话,就无法回头了,就算有办法那也无济于事了。
琉璃希是女孩子,我担心她万一受不了某些因素的压迫
千叶典的话又浮荡在我耳边是刚刚我竟然真的动了坏念头我定了定神,“铃兰傀”启动杀机的理由,也许,有一部分是逼不得已,我突然感到整件事情中最恐怖的结局很有可能就要爆发了
我简直不敢再继续想了。
我不清楚木原把我单独拉上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不让我进教室,还让我单独在这里“实验”,难道他知道我是“谁”
可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琉璃希同学,想好了吗”
木原打量着我,然后轻轻晃动手中的小瓶子,一边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入一个小杯子中,一边问道。
“你想好现在先验一下吗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替你保密,不会像下面那些人一样,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他的样子和语气分明就是“我已经知道你是谁”的感觉。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在身后紧紧握了一下拳,下定决心道。
“好。不过你不要失望。”
说着,我用他准备好的剪刀剪下了一缕头,又戳破了手指把血滴到一个杯子里清亮透彻的液体中,“啪嗒”一下,落进一滴浓浓的血红色,然后像丝一般逐渐散开仿佛在逐渐的说明某个事实
我的心狂跳不已扑通扑通,甚至比雷声还响的心跳
结果会是
“没反应。”
木原又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半杯混着几根发丝的淡红色液体,隐约可见还有浓淡不均没有充分稀释在一起的部分。
“那证明我不是了,对吗”
我重重吐出一口气
木原一如既往的轻轻笑道。
“嗯,琉璃希,老实说我怀疑过你,因为你曾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我并不希望你是,可又害怕你真的是该怎么办所以提前对你做这个实验,我以为你会犹豫着没勇气做,现在看来我误会你了,很抱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没勇气
难道木原的实验凭借的不是那杯液体而是我的“勇气”
我敢实验,全是因为我不相信那种液体就能验出“铃兰傀”的身份,而今
“杯子里的”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杯子里的只是清水,我和你开了个小玩笑。”
“哎”
“琉璃希,你别介意,我真的不希望你是,这样也好,我心里总算安心了一些,等会便可以大方进教室了。”
“哦。”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那杯液体此时,心里更慌乱了。
“琉璃希,走吧。”
木原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与刚刚的泰然处之相比,此时我反而开始紧张不已,刚才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只是面对木原一个人的原故,可等一下就不好说了,如果那种液体真的能鉴别铃兰傀当着所有人的面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甚至有想临阵脱逃的打算,我现在就可以找个借口走掉
刚一跨出这间教室的门,我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小希原来你在这里”
是水静,她用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眼光打量我。
“木原同学也在啊”
语气很不友善,估计是因为我和她喜欢的人单独呆在一间教室里。
“小希,辽太他母亲请来一个司巫,正在下面找我们当中的铃兰傀,每个人都要接受验证,你还没去的吧”
说起来,辽太是事件中反应有点极端的那个,从纱良香事故那天起,他大概已经在极限惊恐中滋生出另一种人格,在教室门口那一瞬,我看到住持者是他的时候,似乎并不是很意外。
而且目前所有同学的状态都谈不上正常,只要有个人跳出来公开抵抗,大家一定会一跃而起奋力配合
毕竟,比起疯狂的死亡,也许辽太在大家眼里进行的只是一项有必要的事情。
“小希”
水静又叫我一遍。
“嗯,走吧。”
我点点头道,心里七上八下的惶恐,昏暗的走廊里,水静没注意到我滚烫发红的脸颊
“杀了他,杀了辽太,把会阻碍和怀疑自己的人全都杀了,让死亡的恐惧侵占他们每个人的内心,让他们无不惧怕着铃兰傀,这样才不会受到威胁”
有个声音在我心里说道,不知不觉我已经被水静拉着走到高一d班的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