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吓死!虎卫军以虎为号,就要有虎气,这就是我之军魂,各位,我军虎威何在?”
“虎!虎!虎!”一百五十条大汉放声高吼,脸上满是死战到底的决绝,死气,让这支雄兵的战斗意志升腾到了顶峰!
“杀!杀!”震天彻地的喊杀声瞬间湮没了一切,杀戮,无尽的杀戮,正在上演!
敌军人数锐减,弓箭的威慑力也大大减弱,张辽军得以放心大胆的冲锋,很快就将云梯搭在城墙上,如猿猴般攀援而上,同时又有一桩擂木,死命的震撼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松动一分,发出痛苦的呻吟,敌军随时都有破门而入的可能!
“冷静,不可慌乱!不要吝惜沸水和燃油,统统给我往下泼,准备火箭,烧他娘的!”
“别忘记身边的石块,瞅准了狠狠的砸!”
“扔几块大点的石头,砸那帮举着木头的混蛋,顺便把城门给我堵住!”
小志有条不紊的指挥,给人以安心的力量,令虎卫士兵惟命是从,守得一板一眼,颇有章法!更让城下冲击的敌兵痛苦万分,伤亡无数!
“噗~~噗~~”曹军的箭雨虽然稀疏,但准头相当的高,每箭必有杀伤,如附骨之蛊,高效而冷酷的掠夺一条条的生命,而其中更有一人一弓,简直就成了张辽军的噩梦!
小志面容严肃的盯着城下汇聚冲锋的敌军,气定神闲的张弓搭箭,然后瞄准,射击,不同于他人,小志一弓搭三箭,每每三箭齐发,去向不同,但夺命之效却是相同的!更惊人的是,小志的攻击目标锁定在了敌军的大小将校上,羽箭如陨石坠落,漫天飞舞,最后却总能扎进敌人的身体,大将小校概莫能外,接连被小志击飞,死于非命!
敌将箭无虚发的表演,指挥系统被破坏的劣势,大大瓦解着张辽军的士气,虽然仍在冲锋,但却少了些许决死之气,犹豫的表现振奋了曹军,防御愈加果决狠辣,尤其小志刻意安排的火箭,射在地面的油水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城下瞬间变成一片火海,炙热的高温煎熬着士兵,一个个惨叫着滚在地上,狼狈的逃窜,惊呼,痛苦的嚎叫此起彼伏,眼看攻势又要被遏制住了!
冷眼观察着战局,张辽心内慨叹敌手的顽强,脸上却不动声色,眼中寒光一闪,挥手从亲兵那取过一柄长矛,横握在手中,右臂肌肉暴起,万重山岳般的恢宏气势集聚在了长矛上,“吼~~~”一声暴喝,张辽右臂一挥,长矛在空中闪过一道光彩的弧线,目标,直指小志!
两人相距遥远,长矛却转眼即到,小志被腾腾烟火遮住视线,待到发觉不对,已经太迟了!
仓促间,本能驱使小志向右急闪,身法快到极限,却仍无法避过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啊~~~~”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惨呼,小志赫然被击飞,在空中诡异的旋转了几圈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生死不知!
第三十九章 痛失城池
“哗~~~”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划过天际,分不清是嘴里吐出的还是伤口喷出的,人还在空中,小志的意识已经模糊,朦胧中只感觉眼前一片鲜红,一片冷肃黯淡的鲜红!
脑中一阵眩晕,剧烈的痛感使小志不禁晕厥,但又忽然转醒,如此反复几次,一丝坚强的神志掠过脑际,帮助小志重新的清醒过来。
“好痛!张辽那厮做了什么?我挂掉了吗?我~~~哇!”腹腔一阵酸痛,又是一口浓血喷出,小志脑袋一沉,差点就再度陷入晕厥中了!
“不行!现在不能晕,否则就死定了!不能晕!不能晕!我要站起来!”心底一个声音在疾呼,促使小志右臂一撑,就要站起。
“啊~~~”胸膛处传来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和嘶嘶声响,小志惨嗷出声,勉强聚集的一点力气烟消云散,略微抬起的身子再度栽倒。
“将军~~将军~~~!”十多名虎卫军士围了上来,扶住小志的身子,不住声的呼喊,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咳~~咳~~咳咳,我没事!你们别管我,统统去守城去!一定不能让敌人攻上来!去!快去!”连咳嗽都带出血丝,小志却催促属下坚持守城,因为随着自己的倒下,敌军一定会掀起进攻狂潮!
“快!把所有能砸的东西统统往下砸!咳咳,把油水统统泼下去,然后用火箭射!咳,一定一定,不能让敌军登城!快去!”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小志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话来缓解部下的紧张,尽管这要他付出掏心裂肺的代价!
看部下点头领命,再次投入战场,小志才有余裕来检查自身的伤势,半边身子被血水染透,胸前一个大窟窿还在冒着血丝,一丝后怕的感觉此时才泛上心头,从内到外的凉意瞬间传遍全身!
有赖于自己及时的反应和突破极限的闪避速度,好歹没让张辽的夺命之枪刺进要害,而是扎进距离心脏不过两寸的胸前,贯穿而出,直戳进左大臂,带走了大块的血肉,伤处深可见骨,森白的骨头被染上一片鲜红,惨不忍睹!
“好险!哪怕再慢上半秒,就要跟这个世界说声再见拜拜不联络了!死里逃生啊!”小志喃喃自语,心中由衷的庆幸!
“不过眼下这情形,虽然没死,但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吧!”苦笑着,小志强撑着残躯,拄着一根长矛,缓缓的战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城墙边,冷冷的看着城下涌动的大军。
一击建功,张辽宛如神将般的表演大大振奋了士兵的士气,必胜的信念烙印在心中,使得每名士兵的精神为之一振,熊熊战意升至顶峰,澎湃的军气汇聚,宛若实质,如惊涛拍岸,一波一波的冲击着城墙和城上的守军,士气暴涨使得勇气倍增,士兵们再也无视敌人的坚强防御,嗷叫着穿过火海,顶着沸水,一边挥舞武器拨打乱箭,一边拼命沿云梯攀登上城,不时有被沸水浇灌或乱箭穿心的倒霉蛋,带着满心的恐惧与不甘惨叫着跌下云梯,更有甚者直接被巨石砸成一团肉泥,但这一切都已经无法阻止陷入癫狂状态中的士兵近乎机械性的攀爬,前赴后继,抓住敌人防御的间歇与漏洞,一步一步的接近顶点,那个象征着胜利的终点!
恶战,愈加的惨烈!
惊愕而又无奈的看见从城南转过来一支不下千人的部队,在张辽一声令下后立即投入了战斗,使得守军压力倍增,小志悲哀的发现自己还是被张辽给耍了!张辽明显是在佯攻老魏镇守的南门,骗的自己分兵救援后立刻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猛攻只有不到两百虎卫军守卫的东门,意在一举破城!
一百五对三千,令人疯狂的绝境!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亦或只有十几分钟的命了?
不用再想了!在此刻,在双方都已用尽计策的此刻,在自己已经毫无退路的此刻,那就用战士的武勋,赌上生命,赌上尊严,赌上梦想,痛痛快快的战上一场吧!
不死不休!
“杀!”一个参将打扮的大汉从距离小志最近的云梯上冒出头,双臂一撑城墙,身体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避开了虎卫军士横扫过来的长矛,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上!
横刀四顾,大汉立刻看见了满身血迹,面色萎顿,正扶着墙体喘息的小志,眼中凶光大炽,大步跨出,只两步就到了小志面前,大刀同时拦腰横斩,要将小志断为两截!
“小狗,你给我去死!”
“砰~~~”小志奋起最后一分力气,双手握住手中长矛,架上了敌人的大刀!巨响声中,长矛立断,小志应声斜着倒飞出去,惨呼声中,又是一口瘀血喷出,小志只觉得胸口发闷,如有万重山岳压身一般,浑身仿佛散了架,剧烈的撕裂之痛从身体各处传达至脑海,让小志直欲死去!
满嘴的血腥苦涩,此时此刻却赶不上心中惨痛之万一,意识逐渐模糊,小志的眼前闪现无数画面,交相辉映,最后化而为一,凝成一片萧瑟的天,一抹艳丽的红,和一张挂着微笑的脸庞。
范县城下,为我挡下一刀的人是谁?老三,是你吗?我答应过你要好好活着是吗?对不起,我要食言了!这里的人,真的太强了,太强了……我已经很努力了,已经很拼命了,但即使把武功提高了十倍,又有什么用?我,真的斗不过这个时代的铁血法则啊!力强者胜,势弱者亡,从受制于人,投身疆场的一刻起,马革裹尸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老三的笑脸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忽远忽近的,但终于渐渐远离,消失不见!温馨的画面瞬间被一柄大刀击的粉碎,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狞笑着,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你是谁?你要杀我吗?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不过,跨越了两千年的光阴,却要死在你的刀下,莫非我前世欠你很多钱?
不过也好,你要杀,就杀吧!也许死后,我就能够回去了,回到属于我的那个世界去,回到父母的身旁,有人保护,有人疼爱,过着平凡但是安逸的生活,我,真的累了!
“将军,将军快醒来!将军!”谁?谁在叫我?叫我什么?将军?你叫鬼呢?
“志强,好好学习啊,拿到毕业证,将来好找工作啊!”切,老妈你很烦啊,别一天唠叨八百遍行不?
将军~~志强~~将军~~~志强~~~将军~~~志强……
“操!吵死了!”猛地一睁眼,眼前骤转清明,收入眼帘的,仍是那无尽的杀戮,窜进耳廓的,仍是那兽性的嘶吼,自己,仍然身处战场之上!
二十多名彪悍的虎卫兵,围成一个圈,将自己紧紧的包裹在中间,又有十多号人,正在围攻刚才那大汉,刀剑相并,怒吼连连,显然都已拼命了!
被牵扯住近三分之一的士兵,城墙的防卫大大削弱,越来越多的敌兵突破重重封锁,跃上城楼,与虎卫军战在一起!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一百个,城楼上敌我兵力对比迅速发生着变化,虎卫军不得不放弃对城墙的防御,转身杀向已然登城的敌兵,却让更多的敌兵乘隙攻上,防线,全线崩溃!
敌众我寡之势愈加明显,破城在即,以许家坞壮士为班底组建的虎卫强军却没有一丝恐惧退却之意,反而狂吼着对优势敌人发起狂攻,一时占尽上风!
一名虎兵,往往能同时对付五六名敌兵而不落下风,左斩右击,大刀挥洒间,威势十足,如猛虎啃噬猎物,刀刀见血,敌兵根本无法抵御,只能步步后退,仓惶闪避,眨眼间就有200多名敌兵惨死于刀下,余下的人也心惊胆战,不敢交战,竟被少数虎兵挤压,逼退到墙角,加以剿灭!
即使如此,人力有时而穷,这场战斗胜负已分,再顽抗下去,早晚是全军覆没的局面,小志深知这一点!
全身绵软,提不起一丝力气,小志知道自己已无战力,黯然长叹,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让这些忠心耿耿的虎卫兵尽数葬身于此!
勉强开口,小志声音如细蚊,几不可闻,吩咐身边的人说:“撤兵,去南城,会和老魏他们,从南门撤出荥阳,快走!”
见小志要跑,先前那参将大急,不顾自己也满身是伤,拼命一刀,震开身边的虎兵,大踏步的追击,要补上那致命一刀。
离目标只有三步远了,数不清的刀剑覆盖下来,要力阻此人的追杀,那人怒吼一声,长刀在身前划过一个大圈,不绝的交响声之后,一轮攻势竟全被他震开,那人正顾盼得意,准备趁此间隙杀掉敌军主将,一抹暗影悄无声息的袭至胸前,在其发觉之前,狠狠的扎进了心脏之中!
满脸的狂喜瞬间变成恐惧和不可置信,那人费力的低头,却看见一柄断枪准确的插进自己的心脏,来不及看清杀己凶手是谁,就已经轰然倒地,一命呜呼!
呼吸似乎又轻微了些,断枪的另一截从小志手中滑落,小志只留下一句:“快走!”就又陷入了晕厥之中!
在城门被撞开的一刻,张辽才确信自己取得了胜利,不觉间,手心竟然渗出一丝冷汗,强如张辽者,也不禁为小志的表现,心中戒惧!
不可否认,敌人最后的判断非常准确,在连番消耗及调度后,南城的攻击力量已经降到最低,面对以虎卫军为首的突围残兵绝命的一击,并没有进行过多的阻挡,就被其穿透重围,不知所踪!
即使如此,漏网之鱼也不过五六百人,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了!在付出近三千人的伤亡之后,张辽终于攻下了荥阳,完成了贾诩分派的任务,也堵住了曹操的退路,使得胜利的天平,大大的倾向了吕布一方!
第四十章 风雨会聚
“策儿,此去洛阳,凡事多与公瑾商议,计议而行,天下广大,能者如云,汝切不可虚骄自大,小觑天下豪杰,此取败之道也!”孙坚面色严肃,沉声叮咛着与他并肩行走的孙策。
“父亲放心,有公瑾相随,更有三万江东精兵以为我用,此去洛阳必要建功而还,使我江东有如磐石之固!”孙策满是英气的俊脸自信满满,非独是对自己,也是对相随于身后的挚友——周瑜,周公瑾,有着近乎不败的信念!
跨坐于白马上,一身白甲的的周瑜丰神俊朗,风度翩翩,恍如天之骄子般卓尔不群,宛若星辰的双目透出不属于二十岁青年人的深邃与睿智,感应到孙坚父子信任的目光,俊秀超凡的脸庞上才露出一丝从容淡定的微笑,仿佛挥斥之间,江山尽在掌握,风姿绝世!
寿春,州牧府。
“主公!”乐就的语气透着绝望的无奈,但还要做最后的劝谏:“董卓已亡,吕布一武夫必然无力掌控全局,此时正是出兵洛阳的大好时机,若能占据京都,将皇帝纳入掌握,则天下可传檄而定!今为报私仇而不顾大义,贸然出兵攻略兖州,若事成也罢,若事不成,则我军徒劳无功还错失良机,悔恨无及啊!”
“住口!汝胡言乱语,若非你屡建大功,我定要治你个扰乱军心之罪!我与曹操誓不两立,恨不得将其赶尽杀绝,今我趁其出兵,袭其后方,使其无家可归,此计大妙!我意已决,再敢多言,立斩不赦!”养伤多时,终于复出理事,袁术满心的愤怒邪火不喷不快,身上的暴虐杀气愈加浓郁,也愈加的不理性,吼着拒绝了属下的劝谏,袁术立刻部署,要亲统大军,杀奔兖州报仇雪恨!
“大哥,二哥,此去洛阳,我必要与吕布那鸟人大战三百回合,用我这丈八蛇矛狠狠的捅他几个窟窿,你俩可别跟俺抢啊!”
“哈哈~~哈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自己这勇猛憨厚的三弟,为首那人亲切的拍了拍三弟的肩头:“三弟莫急,到时候架让你打个够,不过,我们的敌人,可不止吕布一人啊!”
“不管敌人是谁,从今往后,没人可以再桎梏我们弟兄三人了!”右边拍马不紧不慢的跟随着的大汉沉声说道,雄壮的身躯霸气凛冽!
“呵呵,不错,我兄弟三人扬名天下,一筹壮志的时刻终于到了!”
天下群雄,我刘备,来了!
“主公,不可再犹豫了,若失此千载良机,恐不复来啊!今趁吕布与曹操打的正热闹,我军直取洛阳,挟天子以令诸侯,届时横行天下,可一统中原,成就大业!切莫便宜他人啊!”说话这人满脸恳切之色,面容方正,精瘦干练,正是冀州名士,沮授,字则注。
被唤作主公那人高坐于主位,相貌颇为俊朗,衣冠华丽,装扮威严,乃是冀州牧,当今袁族之主,袁绍,袁本初!只是这位当今天下势力最强的人物,此时却愁眉不展,似在为着什么事情而犹豫不决。
“汝所言有理,只是如今幽州公孙瓒,黑山军张燕,联合入寇,着实可恨!我军正与之相持,安有大军参与洛阳战事?不如,不如先解决眼下战局,再图之不迟!”
愕然沉默,沮授一时竟无话可说,似是没想到自己所抉择之主公如此的白痴,长长的吸了口气,沮授勉强压下心中不耐和不满,压抑着劝道:“公孙瓒之流,不足为虑,命一上将拒之可也,岂可为此而误我军之大计?进取天下和偏安冀州,孰轻孰重,主公岂可不察?”
“这~~~”沉吟不语,袁绍陷入沉思,脸色阴晴不定,眼神却愈加的迷茫犹豫:“进军洛阳乃上动天听之事,不可儿戏,我意明日大会群臣,商议行事!汝先退下,容我细细思量!”
“……”无语,脸色苍白,沮授的眼中透着无尽的遗憾,退出大堂后才黯然长叹:“良机已逝,良机已逝啊!”
八方风雨,汇聚京城,正如贾诩所言,洛阳的一场暴风骤雨,才刚刚要开始呢!
而对于敢第一个吃螃蟹的曹操来说,这只叫做吕布的螃蟹,着实强悍了些,非但没吃到鲜美的蟹肉,反被螃蟹伤的遍体鳞伤,这场大宴,实在是不好吃啊!
不出贾诩所料,曹操果然是沿汜水而进,全军四万多人,白天安营扎寨,夜间急速行军,昼伏夜出,其意也在于提防吕布的铁骑,在突袭策略已被识破的此刻,进军速度其实已不再重要,在尽量减弱铁骑威胁的前提下接近洛阳,才是曹操的追求。
只是,这一点小小的愿望,也被吕布断绝了实现的可能!
当斥候报告后军发现大批敌军在汜水对岸尾随的消息,曹操面色骤转苍白,不可置信的带领众人到河边观望。夜色深沉,河上雾气弥漫,看不清晰,但可见对岸人影重重,火把接连十多里,浓郁的杀气使得夜色更加深沉,曹操竟不禁打了个喷嚏,遍体生寒!
当夜,曹操下令停止进军,沿河扎寨,士兵一律穿戴整齐,手握兵器而眠,随时准备迎战敌人的偷袭。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岸的军队似乎并没有跨河进攻之意,只是与曹军隔河相望却老死不相往来,曹操进,他们进,曹操停,他们也停,两军同进同退,配合默契,宛如友军一般,可曹操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公达,此事你怎么看?”
为了这支行动诡异的军队,荀攸已是几天没睡,每晚去河边观察敌军动向,但从他疲惫的神色和凝重的眼神可看出,荀攸也是一头雾水!
“主公!此军若是吕布之兵,则其必有奇谋,若不搞清楚就贸然进兵,恐中奸计啊!”荀攸浓眉紧锁,说出了一句废话。
刘晔站出言道:“必须一战,方可弄清虚实!我军可主动出击,看其如何应对!”
曹操盯着地图凝思良久,转身沉声说道:“我也意欲一战,但我军缺少渡河船只,如之奈何?”
“主公,此地离巩县不远,急行军一日可到,我军可进击巩县,一来收集渡河船只,二来逼敌军渡河与我作战,届时半渡而击之,可收全胜!”荀攸献计言道。
“好!就如此做!传我军令,一个时辰后,全军拔营,攻取巩县!”
“遵命!”帐中诸将一齐抱拳领命。
等众人退尽,曹操面色仍然深沉,凝视着地图默然不语,许久许久才长叹一声,摇头苦笑:这次攻略洛阳,处处诡异,步步不顺,先是夏侯敦大军莫名失踪,接着奇袭之策被破,如今又被一军束住手脚,进退两难,感觉一切都在对手的掌握之中,而自己好似那笼中之鸟,网中之鱼,只能在敌人限定的框框里挣扎,毫无还手的能力和空间!
吕布乃世间之虎将,今又有智谋惊人之士辅佐,想到这对天造地设般的超级组合,曹操脸上的苦笑之意更浓了。
越接近巩县,曹操心中的危机感觉越浓,不只是来自直觉,更是出于谋略上的判断。
不同于一路所经的其他郡县,巩县并不是沿河而建,地处低洼不平之地,而是位于这一带地势最高之处——一方绵延几十里的冲击平原上!沧海桑田,历经无数年的河水冲刷,泥土堆积,在此处形成一座小小的高原,巩县据此而建,仰仗肥沃的土壤,农业发达,成为附近最富庶的县城。
没心思考察这里的农业发展,曹操只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这里,简直是骑兵冲锋的最佳地势!若敌人在巩县埋伏一支西凉铁骑,居高临下冲锋下来,如何抵挡?
仿佛是要为曹操的担忧做注解,一支铁血大军恰在此时出现在了曹军的视线里,在曹军惊恐的注视下,一队一队身披重甲,高大强健的骑士在远方高阔之地现出身形,排列成队,不下万人的规模竟似遮天蔽日般,天地间只有那一抹闪亮而冷素的银白色,在闪烁明亮刺眼的光辉!
“西凉铁骑!”一字一字的喃喃自语,曹操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和身后数万大军掏空肺腑的吐气声和惊呼声,百般设计,百般躲藏,还是与这支天下第一雄兵,狭路相逢了!
一个尤为矫健的身影排众而出,胯下赤兔马,驰骋如龙行虎步,座上骑士,更是仿佛集天地光辉于一身,无边的傲气和杀气震天撼地,无与伦比!正是全军信心之所聚,人中之龙,吕布,吕奉先!
冷笑,但身体却已炽热,熊熊的战意在沸腾,在燃烧,吕布知道,自己一雪前耻的日子,终于到了!
“曹操小儿,可敢与我吕布一战!”
第四十一章 两虎相斗
“曹操小儿,可敢与我吕布一战!”
两军阵前,吕布横戟立马,放声邀战,霸道的杀气牢牢的锁定住了曹操!面对这再直白不过的侮辱性挑战,曹操心内愠怒,却动也不敢动,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彼此武力差距太过悬殊,轻举妄动只是平白给人家增添战绩,光荣的成为吕布戟下亡魂!更直观的原因是,曹操是真的动不了了,在吕布如怒潮般排山倒海压迫而来的杀气面前,曹操竟感觉气脉受制,气息不调,胸闷气短,连行动都遭到封锁!
相距数百步之远,竟然还能做到这种程度,曹操心中的惊骇难以言喻,再次兴起了“此子不可敌”之念!
环顾全军,堪为吕布之敌者,唯有一人!曹操期待的目光,落在了身边那道壮硕的身影!
打从吕布出现的一刻起,许褚的虎目就爆发出灼人的光辉和狂热,丝毫无视强悍的西凉铁骑的存在,许褚满含杀气和斗志的眼神,只是紧盯着耀武扬威的吕布,如猛虎般欲择人而嗜!
提起山君刀,轻轻拍马,许褚跃阵而出!
不紧不慢,接近战场中央,每前进一步,许褚身上的狂野斗气就炽烈一分,相应的,曹操身上感受到的澎湃压力就减弱一分!待走到场地中央时,许褚的身体状态已然调到最佳,战场上竟凭空鼓起一阵狂风,风中含劲,隐含虎啸,许褚挥刀爆喝,一身仿佛来自山野深处的最纯粹也最霸道的彪悍气势毫无保留的全部释放,在虚空中与吕布的无敌斗气相抵,相拼,迸发出常人难以听到的震雷巨响,只在两人耳边激荡,“砰~~砰~~砰~~”三次碰撞之后,两人均身形不动,却不约而同的收招散劲,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和激赏之情!
战场上出现诡异的静寂,天地万物仿佛都静寂下来,静静的,等待着这两名不世之虎将,做殊死的拼杀!
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吕布知道,自己遇到了迄今为止,也许是一生之中最强悍的敌手,鼎沸的兴奋似要将身体撕裂,吕布竟然无法自制的微微颤抖:终于,终于遇到一个可以让我吕布全力以赴的对手了!
“敌将可留姓名?”
“谯郡许褚!”
“呵呵!原来是你!好,来吧!”
“来吧!”
动了!也许是当世最强的两个人,宿命一般的敌手,同时启动了!
两匹战马同时开始冲刺,但赤兔号称马中之王,素质要优于许褚的战马,些许的优势体现在战场上,却为吕布带来了先机!居高临下俯冲,赤兔冲锋起来的速度令人惊叹,声势更是有如猛虎,将至敌马十步远的距离,突然四蹄一顿,凌空飞起,恶狠狠的扑了过去,一下子就抹平了十步的距离,好似饿虎扑食!
借助赤兔之势,吕布将长戟当刀使,一戟劈面击下,直取许褚的头颅!
恶招临头,许褚怡然不惧,虎目瞪视着森寒的戟尖,山君刀灌注全力,奋然迎上了吕布的攻击,二人不需丝毫的试探,出手即是硬碰硬的角力!
“彭~~~”兵器相交,余音不绝,奇妙的是二人的澎湃气劲相撞相拼,却并没有震飞四散,而是凝聚,再凝聚,相拼,再相拼!许褚战马略退半步,随即站稳,吕布赤兔马被一股巨力阻住,脚步一滞,凭高冲锋带来的霸道冲击力顿消,些许的优势也化为乌有!
感应到右手腕的些微酸麻,吕布心中不惊反喜:好家伙,好大的力气,就先跟你比一比!
“再来!”吕布再次率先发难,画戟水平直刺,直捅许褚的心窝,出招并不快,声势也不足,但许褚一眼就看出这招的可怕:看似平平击刺的长戟,却带着肉眼难辨的疾速震动和旋转,若被此招击中身体,带来的绝对不是一个窟窿,而是一堆碎肉!
虎目中现出狂热,许褚巨臂一震,山君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夹带万钧之势劈斩下去,硬撼吕布的画戟!
“吼~~~喝~~~”两声爆喝,两柄绝世神兵再次毫无花巧的硬拼!气势霸道的山君刀,竟似无视方天画戟的超速度旋转,突破一切障碍,狠狠的劈在了戟尖上,爆出震天的巨响,星花四射中,两人各自被一股莫可抵御的劲力冲击,身不由己的震退!
各自连退三步乃止,不同的是,吕布画戟顿地,才勉强止住退势,面上红气一闪即逝,胸中翻涌,颇为难受,脸色难看的瞪视着许褚!
“哈哈~~哈哈哈~~”良久,吕布突然爆出一串长笑,豪气冲天:“痛快,痛快!许褚,你是个好对手啊!今天就与你分个高下!”
“赤兔,冲!”一震缰绳,吕布再度启动,选择先发制人!自知在力量上稍有不及,吕布改变战术,长戟幻化无数残影,遮天盖地般的罩向了许褚!霎时间,万重戟影闪烁寒光,好似滚滚怒潮绵延不绝,又似狂风吹散之落叶飘忽不定,将许褚整个身体包裹,加以围剿!
面色一变,对吕布超越常人的神速估计不足,许褚瞬间丧失先机,但许褚一步不退,山君刀震出无穷刀影,悍然与吕布硬拼!
“砰~砰~~砰~”眨眼间兵器相交近百下,巨响不绝于耳,连串的火花迸射,在青天白日下也闪耀灼人的光辉!吕布的速度以令人惊异的态势一再暴涨,一再突破,已经突破人类所能想像的极限,最终几乎达到肉眼难辨的境界,强如许褚者也只能勉强看出画戟的攻击轨迹,却已无法看清方天画戟的本体,只能凭借野兽般的直觉,一再的提升自身速度,突破极限,将山君刀舞的密不透风,水泼不尽,硬抗吕布的变态攻势!
吕布锐意进攻,霸气十足,方天画戟转折如意,大开大阖,挥洒起来如水银泻地一气呵成,仿若天外银河,银光璀璨的寒影如水击三千尺般拍打着对手,令旁人眼花缭乱,心胆俱寒!许褚毫无惧色,怒吼连连,雄壮的虎躯散发与敌俱亡的野兽气势,山君刀纵横捭阖,在身前排出一道有如深山茂林般密不透风的刀影,连连与吕布对拼,丝毫不落下风!
战场之上,两军将士都目瞪口呆,如痴如醉的凝视着这场惊世之战,即使无法看清二人的招数运转,但从那令天地为之变色的无边斗气中,也可一窥这场大战的惨烈和惊心动魄!
这时荀攸突然来到曹操身旁,急声对同样看到忘情的曹操说道:“主公,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曹操眉头一皱,猛然惊醒,敛首同意,对身边的曹仁吩咐道:“子孝,盾牌手上前,弓弩手在后,为我大军断后!”
“遵命!”
“乐进,后队改前队,由你统领,缓缓退却,不可惊乱喧哗,违者立斩!”
“是!”
曹军退了,缓缓的退了,退的井然有序,波澜不惊,两军阵前,没有人会傻得跟近万名重骑兵硬碰,曹操不傻,所以退的非常坚决!即使如此,若此时西凉大军全军移动,从高处涌灌而下,将其变态的强悍冲击力发挥到极致,曹军的失败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可惜,眼睁睁的看着曹军渐渐远去,偌大的西凉大军硬是没有任何反应,因为,能够下令指挥的那个人,已经将这一最最紧要的重任抛到九霄云外了!
眼中的狂热已经演绎成为疯狂,吕布将全部心神灌注于武道之上,追逐武学上的巅峰境界,一招一式莫不带着无比的威势,攻守之间,时机,角度,力量,速度,无不控制的完美无瑕,无懈可击!攻如长江大浪般汹涌澎湃,守如铁树银花般固若金汤,吕布简直已经将武艺衍化成一门艺术,一种接近完美的杀人艺术!
在这一刻,除了武艺,除了手中方天画戟,吕布的心中,眼中已无他物,彻底将眼前的强悍对手摧毁,就是吕布的唯一目标!
铁骑不动,让曹操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在心头暗笑吕布的愚蠢,曹操指挥大军,渐渐的远离西凉军的攻击范围!
只不过,曹操还是高兴的太早了些!
大军之右的一座小山丘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彪人马,当先一员大将,虎背熊腰,相貌威武,身后竖着一杆大旗,旗上标着一个醒目的“高”字,猎猎飘扬,给人以沉肃压抑之感!
平举大刀,刀锋直指曹军中军帅旗下的曹操,高顺的爆喝之声响彻战场:“陷阵营,杀!”
“杀!”八百条重甲长刀的汉子齐声高吼,同时撒开马蹄,跟随着主将,漫山遍野的冲杀下来,直闯四万多人的曹军大阵!
八百对四万!
其实高顺也是迫不得已!贾诩分配给陷阵营的任务,是要趁吕布与曹军陷入僵持的时候冲出去给曹军致命一击,但如今眼看着曹军退却而己家大军迟迟不动,高顺心中大急,血气翻涌之下,一咬牙决定奋勇出头,由辅攻变成了主攻!
如果说西凉铁骑是天下第一的精锐之师,那么陷阵营就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吕布手中当之无愧的王牌!
全军仅有八百多人,却个个是从数万西凉铁骑中,千锤百炼,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但身体壮硕,更蒙吕布亲自指导武艺,武技超卓!尤其难得的是,在良将高顺的训练指挥下,八百重骑兵不但战斗力惊人,移动速度竟也不慢,更有着超凡的战术素养,令行禁止,法令精熟,吕布曾亲口感叹:“八百陷阵营,威力等同于三千铁骑!”
在曹军兵将惊恐的注视下,八百铁骑以违背常理的迅捷速度,从山丘冲锋而下,构筑成一道钢铁洪流,恶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