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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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个哭哭啼啼,口口声声说要报仇,但在我看来,你们根本就没有资格——不配为蒋奇报仇!”

    “你……休得污蔑我们!”

    “哼,不是吗?蒋奇刚死,你们这些自命忠心的部下就要冲上来找我报仇,忘了他临终前对你们下的遗命了吗?连主将最后的遗命都不遵守,你们有什么资格自称忠心?还有,你们大好男儿之身,不思报效国家,保护百姓,做些有益之事,反要在此做无谓的牺牲,你们的将军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吗?恩?你等有什么资格说报仇二字?恩?”

    小志一番话语让激动的士兵们渐渐冷静了下来,相顾默然无语,但浑身的杀气渐渐消散,显然已经被触动到了心底!

    勒马回阵,小志冷冷的声音最后传来:“明日此时,我将在此地为蒋奇将军下葬,愿意归降的士兵可留在此地为蒋奇送行,不愿归降的,现在就走吧!这场仗,死的人已经太多了!”

    他的身后,无数的士兵,呆呆伫立!

    拨马回阵,小志的脸上才荡起了浅浅的笑意,凝声对所有人说道:“我们,赢了!”

    在直冲云霄的欢呼声中,邺城大门缓缓开启,从城上到城下无数的军民百姓在欢呼,在高歌,在嘶吼,尽情宣泄着心中的喜悦!无论何时,能听到一场战争的终结,而且是以自己的胜利而终结,都是一件非常爽人的事情!

    小志仍然没有参与到这一次的欢庆中去,而是拨马缓缓的走进城里,找了一个无人的僻静角落,浑身瘫软,毫无风范的,躺了下来!

    夜幕降临,晚风吹拂,小志,我们的小志,竟然在这万人空巷欢庆胜利的一刻,睡着了!

    这个乱世,这些战争,真的是让人疲惫到心底的东西啊!如果可以,苍天啊,请将我送回到那个没有硝烟和战火的时代吧!

    梦境中,那个仰天祈愿的少年,一脸的虔诚!

    第六十一章 急转直下

    邺城,北郊。

    军号肃穆,整个气氛压抑而又悲伤。数千兵卒腰系白色布条,手执兵擎幡,肃立四周,魂幡如林。

    十六名蒋奇的亲兵扶着蒋奇的棺木缓缓前进,走向早已挖好的墓丨穴之中,小心的放置妥当,随即便开始准备填埋。

    留下来的近万名蒋奇麾下士卒神情哀伤,默然注视着蒋奇的墓丨穴被缓缓填埋拱高,有的士兵更小声饮泣起来。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周遭肃立的数千士卒们突然齐声吟唱起来,语调低沉,悠远,雄壮而又悲凉……悠悠然回荡在天际之间。

    这首传自屈原的《九歌-国殇》,正是为了追掉战死沙场的将士所做的古风祭歌,由蒋奇的兵卒吟唱,送他们敬爱的将军最后一程!

    蒋奇地下有知,也该安息了吧!

    亲手将一杯烈酒洒在蒋奇的墓前,小志躬身施礼,心中喟叹:蒋奇将军,你一死倒是一了百了,我可还有的忙呢!一将功成万骨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这乱世中掌握自己的命运的,既然掌握住了就要珍惜,你教给我的这个道理,我不会忘记的!

    军士们一遍一遍的吟唱着《国殇》,经久不息……

    并不是只将蒋奇一人葬下,整个邺城之乱中失去性命的百姓,兵卒竟有四万人之多,小志命人一一收敛,能统计出名姓的连夜做出简陋的墓碑,但大部分的死者都已无法统计甚至辨认,小志只能将他们集体火化,葬于蒋奇之墓的后面,数千面墓碑次序林立,似乎在烘托蒋奇的武勋,但更像是对这无情的乱世,默然无语的抵制!

    持续数日的邺城之乱终于落下了帷幕,小志对邺城全面控制已经是确凿无疑的了。为了稳定和扭转乱成一团糟的局势,小志采取的措施有力而果断。

    邺城原有的官僚体系几乎被摧毁殆尽,各族被屠戮的大小官员不计其数,但幸好辛族还在,小志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大力提拔辛族才俊出仕为官,配合辛评辛毗二人共同将邺城的各项体系重新运转起来。

    小志前番收购的粮食,除了留足军用外,剩下的尽数发放给平民,包括辛族在内的各大宗族的粮仓也被小志强制打开,供应给平民百姓食用。有了食物果腹,活下来的希望大增,邺城的动乱气息,在最短时间内被平息于无形。

    至于救治伤员,重建家园,预防因大规模的死亡而引发的瘟疫等事项,也都在小志的考虑之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邺城也成功控制在了手中,但整个战争丝毫没有完结的迹象,仍然会有战争,仍然会有死亡,这一点着实让小志相当无奈!

    也只有在统计出手中掌握的兵力后,小志那疲惫的心灵才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邺城的4万农民军,大部分都在小志的命令下被解除了武装,恢复了平民身份,协助重建邺城,只留下了1万余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充实到了正规军的行列中,这样邺城的正规军数目达到了4万余人!

    最让小志惊喜的是,蒋奇亲手带出来的近万名士兵也选择了留下,也许是为了遵守蒋奇最后的军令,又也许是蒋奇下葬时的那曲飘荡天地间《国殇》感动了士兵的心,这一万大军对小志表现出了令行禁止的服从!而这些由蒋奇亲手带出来的士兵,精锐程度更是让小志吃惊,几乎不逊于自己在陈留练出来的精兵了!

    手中拥有了五万大军,小志对于自己的下一步战略计划,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邺城失守的消息,通过一匹匹快马的奔腾,迅速传到了各路势力的案头,整个战局朝着小志和郭嘉设定好的方向发生着剧变!

    兖州。

    田丰夙兴夜寐的筹谋,一再改变作战方法,付出了近万士兵伤亡的代价,才终于重创曹洪兵团三万人,迫使其放弃东郡,退往兖州腹地。正当田丰踌躇满志准备调拨军马扫荡兖州全境的时候,来自于冀州腹地的战报瞬间就打碎了他的全部幻想!

    邺城失陷?这么快?敌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身为谋主,田丰立刻就反应出了邺城陷落所带来的毁灭性影响。自己这四万多军马,人吃马耗所需要的粮食大部分是从邺城及其周边城镇调拨的,如今这条粮道可谓彻底断绝,意味着自己的大军已经失去了攻略下去的“动力”!更糟的是,田丰顺其自然就可以想象的到,攻下邺城的那支军队,下一步要干什么?攻入冀州腹地?还是……偷袭袁绍的主力大军?无论是哪一种,所带来的后果都是不可想象的!

    “撤兵吧!”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但脸上扭曲的表情出卖了田丰的痛苦,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一退,意味着兖州之战的彻底失败,意味着阻止曹操得到徐州的计划破产,更意味着……袁绍失去了在北方的霸权地位!但,田丰别无选择!

    失去了田丰大军的牵制,进入徐州北海郡的文丑部立刻遭到了夏侯`谴缶廖藜傻姆垂ィ淙簧形窗芡耍庖彩浅僭绲氖虑榱耍?

    而徐州的正面战场,正如田丰所预料的那样,再无后顾之忧的曹操大军,毫无顾忌的放手猛攻,广陵军的陈登兵团再也不堪消耗,渐渐崩溃,整个徐州的防线,危在旦夕!

    这一切的一切,袁绍都已经无暇顾及了,因为他早已被纷至沓来的坏消息,打击的失去了理智判断的能力!

    “……现状就是这样,我建议,还是撤回到黎阳比较好,那里的粮食应该还有一些,足以撑一段时间。同时还可以震慑邺城敌军,令他们不敢妄动,保护冀州腹地不受打击,要是还留在这牧野小城,迟早……”沮授面色疲惫,语气低沉,双目中布满了血丝,不复以往的自信神采,这几日不眠不休,为袁绍分析各地的战情,几乎要拖垮了沮授的健康!

    神色木然,呆坐在高位,似乎在倾听沮授的分析,但有没有听进去,就只有袁绍自己知道了。

    “军中粮草,还可支用几日?”袁绍突然出声问道。

    沮授一顿,还是决定开口:“不足一日!军士们早就只能用稀粥果腹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袁绍喃喃自语,脸色极度难看。

    “主公,更糟的还不是这些……”许攸突然站出说道,“近日军中谣言四起,军心浮动,尤其是来自邺城的兵士,都在担心家人的安危,更是毫无斗志可言,要知道,这样的惊慌……很容易传染的啊!恕我直言,再不采取措施,恐怕会……”

    “炸营!”鞠义出声接道,这几日他一面尽力安抚士卒,一面统兵应付郭嘉军那神出鬼没的偷袭,龙虎般的壮汉也累得瘦了一圈。

    “主公,万万不可再犹豫了!撤兵吧!”帐中所有的部属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语气哀切,催促袁绍下定决心。

    到了这个时候,袁绍还在沉思,无休无止的考虑:“我军若退,岂不是等同于放弃了冀州半壁?”

    沮授心中叹息,再次担起为袁绍解惑的任务:“主公手中的这八万大军才是固卫冀州的根本,只要大军还在,失去多少土地他日我们都能夺回来!况且只要我们安然撤回黎阳,人得食马得料,恢复了元气,就有了与敌人决战的本钱,谁胜谁负还不得而知呢!

    “……哎,那就撤吧!”高傲的袁绍,终于也对这残酷的现实,低下了昂起的头颅。

    沮授闻言,多少露出了点许久不见的喜色,点头道:“如此,就请鞠义将军安排兵马护卫主公先行撤离吧!”

    鞠义站出,昂然道:“主公领大军撤离,须得有人断后,以防追兵,鞠义请主公赐予一支人马,定教追击之兵有来无回!”

    “好!就给你一万精兵断后!”袁绍心头激荡,说话都有气无力,“沮授,传令全军将士,今夜就拔营起寨,分批分次退走,莫要惊动了敌军!”

    “遵命!”

    “许攸,快马至黎阳,命他们速速调拨军马钱粮接应!”

    “遵命!”

    “呼~~~”长叹一声,袁绍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消沉,“诸公,各自准备去吧!”

    “是!”众人一起躬身领命,语气中再也无复之前的自信和张狂。

    在袁绍智囊团仍在殷勤为袁绍献计撤退的时候,针对他们这一举动的对策已经在进行之中了!

    “郭嘉先生,我们去了!请您务必保重自己,您的性命可比袁绍那匹夫值钱太多,也比战争的胜利更为重要啊!”张颌和高览明显将要领兵出征,但临行之前,他们似乎对郭嘉的人身安全有所担心。

    “呵呵,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将自己至于险地过?倒是二位将军,尽力而为就好,切莫贪功,反中敌人奸计啊!”

    “嘿,我们记住了!如此,先生保重,我二人先走了!”

    “去吧!”

    没有炮响,没有号角,两支大军鱼贯从郭嘉的大营里列队而出,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至于去向哪里,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呵呵~~~”望着两支大军消失的方向,郭嘉明亮的眼睛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轻笑自语:“这一战后,属于袁绍的时代就将过去了吧!”

    第六十二章 扑朔迷离

    公元193年,10月。

    各条战线同时宣告崩溃,袁绍的主力军终于也无法再支撑这一场没有粮草的战争,主动选择了撤退,但袁绍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撤退之路,竟然是那样的荆棘遍布,险象环生!

    血水和着汗水,在天地中肆意飘洒,洒满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惊天的战鼓声咚咚敲响,激励着士兵的士气,配合着号角声,鞠义的士兵们面目狰狞的吼叫着,前赴后继的向郭嘉军大营发起近乎搏命的冲击!

    营门紧闭,木栏高耸,每一处缝隙都布满了尖锐的长枪,数不清的弓箭手排列在营寨之内,漫天羽箭纷飞,狙击着敌军的冲击。

    已经不知道击退了敌军几次进攻,只知道在营寨前那来不及搬运的尸首已经堆积成山,血流成河,连营门都被堵得严严实实,进出不得。到处是一片血红,到处是破碎的躯体,单调而萧瑟。

    已经无法统计有多少次,鞠义军的士卒已经冲到了大营前,只差一步便可以冲倒栅栏,冲入大营死战,但每每在最后关头被斗志无穷的陈留兵绞杀,愣是不让敌军越过雷池一步!

    以一种不计伤亡的攻击态势,鞠义挥军直捣郭嘉所在的大营,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将军!将军!不能再攻了,让弟兄们歇歇吧!”一名满面血污的校尉刚从战场上撤下,就跌跌撞撞的跑去跟鞠义哭诉,整条左臂都被卸下的伤势,使他看上去像是刚从血水中捞出。

    默然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兄弟,鞠义心都在滴血,但却无法开口说出那个“撤“字!虽然打从一开始,鞠义就知道自己的战略意图已经落空,敌人营中的兵力顶多五六千人,自己所熟知的两位敌将——张颌高览也不见踪影,打死鞠义他也不相信,那两人不是领兵去截杀袁绍的大军了!

    以攻为守,逼得敌军腾不出手来追击袁绍的主力军,这就是鞠义的意图,眼前的敌军虽然只有五六千人,若能将之阻击甚至歼灭,绝对可以影响到整个战局!因为在偶然的一瞥中,鞠义确信敌军的主将——郭嘉,就在营中!

    再说,就算要撤,自己手中的这支没有半点粮草的疲惫之师,又能撤到哪呢?

    只能一鼓作气了!

    “……你下去休息吧!这场仗,自我以下,全军有进无退,必须将敌军的大营拿下!”语气坚决,鞠义催动战马,距离敌军的大营又近了一些,敌营里射出的乱箭几乎已经可以触及自己,但鞠义视如不见,大刀挥舞,指挥麾下的士卒鼓勇杀上。

    沉静的坐在中军帐中听将校汇报战情,郭嘉的脸色无悲无喜,依然是一派智珠在握的安然,随意的敲击着桌案,仿佛预示着某种韵律。

    “呵呵,不用再说了!你只需告诉士兵们,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始终会与他们并肩作战!”

    “是……”

    即使面对着鞠义军不分主次的包围猛攻,来自于陈留的兵将们依然没有一丝退缩,咬紧牙关死守不退,将整个大营守卫的固若金汤,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最敬爱的领导者此刻就在营中,依靠着他们的保护!

    从日升战到日落,死战,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而与此同时……

    挥刀劈翻了几个挡在路上的小卒,袁绍军中大将焦触浑身浴血的飚至被亲兵团团包围卫护的袁绍所在地,嘶声呼道:“主公,张颌高览二贼攻势很猛,您必须先离开险地,请跟着我先走吧!”

    兵凶战危,袁绍倒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决:“不,我不走!我一走,大军就散了,我绝不能走!”

    “焦触将军,敌军不过是分批分次袭击我军,绝对兵力并不多,你只需集中兵力将他们截住,不让他们突破防线威胁到主公,他们定然自退!”沮授急声说道。

    “嘿!”悍然应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焦触提刀翻身再度杀进了战场,反复冲突将各自为战的士卒渐渐积聚在一起,彼此依靠着迎战如狼似虎冲突而来的张颌所部。同时,越骑校尉韩荀统领袁绍军中的数千骑兵力阻高览所部的偷袭,将那六千余士兵拦阻在了安全线之外。

    ……

    “主公,张颌高览二贼又退了!”拨马来到袁绍跟前汇报战情,沮授的神色中多了些许的凝重。

    “可恶!每次都是触之即走,那两个混蛋到底想要干什么?”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袁绍的怒气再度被撩拨起来。

    “阴险!”沮授摇头长叹,为着敌军所采取的战术而头大。

    “恩?怎么说?”

    “主公,那二贼区区那点兵马,明显无法对主公造成威胁,但他们还是屡屡偷袭我军,那么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拖延我军的进军速度!”

    “拖延我军的进军速度……”轻声嘀咕着沮授的话语,袁绍猛然惊醒,“难道他们是想……”

    “恩,我军的粮草已然告竭,在路上多耽搁一天士兵便要多挨一天的饿,只需拖住我们两三天,就算我等撤回黎阳,全军又能剩下多少战斗力?而且……我担心敌军的诡计还不止这些!总之,我们在路上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的危险!”

    “呼~~~混蛋,混蛋!沮授,依你之见,我该当如何行事?”

    “主公,你不能再待在军中了,以我之见,您立刻由骑兵保护,先行回到黎阳!一来确保您的安全,二来也可总揽全局,调拨军马御敌!”

    “……就这样吧!沮授,此间大军暂由你统帅,缓缓进军,务必小心谨慎,莫使大军有失啊。焦触,你相助沮授,带好这路兵马。”

    “诺!”二人前后站出,躬身领取了将令。

    两个时辰后,越骑校尉韩荀统领五千轻骑,保护着袁绍踏上了归途。

    天幸敌军没有骑兵,是以袁绍所在的骑兵没费什么周折就甩开了两路追兵,但开进到距黎阳不到二十里的地方,骑兵大队却不得已停了下来!

    因为来自黎阳的战报传进了袁绍的耳朵里——黎阳被敌将小志攻取,三千守军被全歼!

    黎阳,已不可去!

    不久之后,袁绍又接到了另一个坏消息——乌巢被敌将徐晃部突破,张南战死,淳于琼引败军退往延津!

    邺城失陷,黎阳失陷,延津方向也不安全,主力大军存亡未卜,还有哪里可以去?还有哪里可以去?思前想后而不可得,袁绍愤懑攻心,突然大吼一声,吐出满口的鲜血,当场晕厥!

    连场激战不利,丢城失地的打击,袁绍再也承受不住了,惨然病倒。

    整个冀州大军的擎天一柱,轰然倒塌。

    袁绍晕厥,不能理事,韩荀进退不得,无奈之下,引兵保护着袁绍渡过汜水,经过一日的行程来到白马,与撤兵至此的田丰大军会和!

    能够见到主公安然无恙,无疑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但整个冀州的不利战事,却让田丰根本就高兴不起来!绕是睿智如他,也只能无奈的承认,战事的胜负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自己和颜良刚刚退出兖州地界,曹洪就引兵逼了上来,三万精兵驻扎在了济阴,随时可能攻进冀州的土地,使田丰丝毫不敢大意。

    淳于琼部在敌将徐晃势如摧枯拉朽的打击下,一退再退,丢了延津,又丢了平丘,仅仅剩下不到两千残兵,茫然不知去往何处,求救的战报雪片一般传至白马,传至田丰的耳朵里!

    而夺占黎阳的敌军主将小志,亲率三万大军,缓缓向白马进逼而来,一路所向披靡,沿途的大小村落一一沦陷,成为小志功勋的注脚,大军与白马已经不过是一河之隔了,军容鼎盛的威慑力,使得田丰麾下的士卒人心惶惶。

    沮授率领的七万余大军仍然没有消息,田丰派出去联络的斥候全部有去无回,令田丰无法掌握那支大军的行踪,但毫无疑问,那七万人在路上多耽搁一日,就多一分被全歼的危险,毕竟,那是一支没有一粒粮食的庞大军队啊!

    情况不利至斯,田丰又能做些什么呢?

    袁绍的病倒,犹如一记重锤,将全军自上到下的信心敲打至了崩碎的边缘,田丰表面上强装镇定,力图稳定军心,但夜阑人静之时也难免惴惴,这场仗,还怎么打?

    胸中有千般规划,田丰却束手束脚没有任何的动作,因为他手中近四万大军也面临着袁绍军面临的问题——粮草不济!

    白马本就不是什么粮仓所在,田丰所部本就是因为没有粮草才被迫退兵,此时情况没有丝毫改观,还加入了五千骑兵的消耗,田丰恨不得刮地三尺搜出粮来,哪里还有余力布置兵力出击破敌?

    身陷重围,军粮告罄,田丰和颜良每每对视,都可以看出对方眼底潜藏的忧虑——难道,这一场仗就这么输了不成?

    牧野以北,五十里处。

    “高览,你有没有发现,从昨天开始,敌军似乎越来越难对付了!”与高览相对而坐,举杯共饮,张颌的语气多了点凝重,却不见惧色。

    “恩!袁绍老贼跑了之后,大军应是由沮授统领,那家伙确实有点门道,今天我就掉进他的设计之中,差点没法全身而退呢!”

    “呵呵,沮授的谋划确实不是我们哥俩能够匹敌的,虽然他手中的大军早晚是我们的盘中餐,但现在却没必要跟他死拼的!我看,咱们还是撤兵吧!我身虽在此,却着实担心郭嘉先生那边的情况呢!”

    “恩,听你的!我一会儿就出去安排!”

    帐中二人莫逆的相视而笑,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战局,愈加的扑朔迷离!

    第六十三章 生擒鞠义

    仅仅与当世豪雄袁绍相距一条小小的汜水,隐约已经可以望见在对岸巡逻戒备的袁军士兵,而且小志深知白马那里貌似强大的4万大军早已是外强中干,经不起几次强悍的冲击,但是,小志却主动放弃了渡河攻击的念头!

    率领三万大军,沿河南下,小志的目标,是田丰日思夜想而不可得的沮授七万大军!

    “呵呵,徐晃啊,攻城略地,阵斩敌将,威武之名传于天下,果然没教我失望啊!”小志亲手为徐晃斟上一杯酒,双手捧到徐晃的面前,语带真诚的说道。

    “谢主公!”徐晃大声吼道,沉稳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之色,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脸含笑意的看着手下的爱将,小志实在是满意极了。统兵五千出师,死死的压制住了袁绍的两路偏师,更把握时机一举大破敌军,间接促成了袁绍军整个防线的崩溃!五千士兵分毫未损,更多出了近三千降兵,而且凭借自己强大的个人威望成功收服了降兵的心,徐晃徐公明,果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呵呵,接下来还会有几场硬仗,届时还需仰仗将军的神武,助我破敌才是!”

    “诺!”

    “恩!辛评先生,可曾探明沮授军的动向?”

    “探明了!沮授正领兵缓缓北上,似乎有夺回黎阳的意图!敌将焦触引兵数万之多,先行一步,此刻估计已经到了……这个位置!”在地图上点了点,辛评续道,“距我军也不过三十余里的距离,闻报焦触非常的谨慎,始终有斥候在我军附近游弋,探听我军的动向!”

    “唔!奇怪了!沮授军应该已经没有粮草了才对,居然还有闲心攻城略地?会不会有什么诡计?”

    “呃……沮授一贯用兵如神,每每有出人意表之举,这一点,确是不可不防啊!”辛评点头缓缓说道,曾经作为沮授的同僚,辛评对这位袁绍所倚重的谋臣也忌惮不已。

    “敌军无粮,粮道又已断绝,若要补充,黎阳已经是唯一的去处,无论如何不能让黎阳再落入沮授之手!”徐晃声音铿锵的说道。

    “恩,这倒是!不管他有什么诡计,沮授的这路人马我是一定要吃掉的!干掉了这七万多人,冀州就再也没有足堪倚重的防卫兵力,届时整个冀州都可以一鼓而下了!”小志目中闪耀着灼人的光芒,语调坚定,重重的一挥手,仿佛冀州已经尽在掌握一般。

    帐中众人相视而笑,微微点头,豪气冲天而起!

    “吼~~~”,“哈~~~”,“喝~~~~”

    三声有如兽吼的呼声响彻战场,随即就是绵绵无尽的兵器相并的声音,耀眼的金光闪耀天宇,三道雄壮的身影彼此交错,纠缠死战,无休无止!

    鞠义奋力一刀横劈而过,一道洗练寒光划过,映亮了张颌,高览二人惊诧的表情,即使同时挥刀接架,也难抗鞠义那变态的狂猛力道,二人同时策马后退,钢刀颤动不休,来卸去手腕上的酸意。

    夜色朦朦,月明星稀,火光绰约中无数的军马在彼此纠结,死战,但很明显,鞠义麾下的兵马在三路敌军的夹击下,已经被渐渐压缩的不成阵势,只是在鞠义的一再呼喝激励下,勉力顽抗罢了!

    “鞠义,这场仗你输定了!何必为那无情无义的袁绍老贼卖命呢?你若弃暗投明,我们还可再续兄弟之情的!”

    鞠义闻言,虎目中现出一抹异色,但瞬即隐去不见,豪情顿生,仰天狂笑道:“世间只有战死的鞠义,绝无苟且投降的鞠义!想要我的命?拿你的本事来换吧!”

    “你……”张颌怒极,却连一个字都说不下去了!

    “哼,你的部下还剩下一千余人,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难道还要你的那些子弟兵跟你一起送命吗?”高览深知鞠义带兵有方,深受士兵的爱戴,而鞠义也深深爱惜自己的羽翼,从这个层面着手,或许可以试着说服鞠义这头蛮牛。

    默然四顾,看着那些仍然围在他身边死战不退的士兵,鞠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忍看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士兵没敌军一个个的剁成肉泥。

    再睁眼时,鞠义猛然提气,雄壮的声音突然传遍四野:“统统给我住手!”

    仿佛野兽濒死前的绝望嘶呼,战场上的所有士兵都骤觉如雷贯耳,纷纷一愣,动作也不觉慢了下来,无数诧异的目光投到了战场中央那三员大将相会之处。

    张颌暗叹一声,挥动令旗,示意自家大军停止杀戮,战场上一时竟然安静了下来!

    “说吧,你想怎么样?”

    “张颌,你知道……你知道我不可能投降于你的!所以,你二人可愿与我轰烈一战,无论生死胜败,我都会命令他们放下武器,向你们投降的!”

    张颌,高览二人对视一眼,都可以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抹哀伤和决绝,张颌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就随你所愿吧!”

    坚毅的脸庞现出了些许欣慰的淡笑,鞠义声若洪钟,再次吼道:“全军将士听令,莫要再作无谓的抵抗,统统放下武器,向敌军投降!这是我鞠义,对你们最后的命令!”

    “啪,啪,啪啪啪啪……”早已战至脱力的败兵闻言,仅存的斗志也消散殆尽,武器落地的声音交响成一片,但所有的降兵都没有移动,依旧站定在鞠义的等三人的战圈之外,目光深邃的凝视着他们深深敬服的主将。

    “全军将士听令,不得再妄杀鞠义将军部下一人,违者以军法论处!”说这话的人不是张颌,而是郭嘉!不知在何时,郭嘉已经骑着战马,在数十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战局之中。此刻他明亮的双眼熠熠闪光,正凝住在鞠义的身上。

    “呵呵,鞠义将军,你我也算是神交已久了吧?”丝毫不显陌生的,郭嘉竟然对鞠义微施一礼,仿佛已经认识许久了一般。

    默然凝视郭嘉片刻,鞠义突然将战刀倒插在地上,双手抱拳,对郭嘉施以大礼!张颌知道,他的挚友是在对郭嘉表示着最高的敬意。

    在自己大军如惊涛骇浪一般的猛攻之中安之若素,指挥数千兵士坚持了两日一夜,看似柔弱的身躯,却有着不屈不挠的斗志和非比寻常的勇气,愣是让自己的全盘计划破产,直接导致了被张颌,高览二支突然赶到的大军偷袭,以致全军溃败的惨剧!这样的对手,绝对值得自己尊敬!

    郭嘉依然在笑着,但笑意中,似乎隐约带有点坏坏的邪恶感觉。

    “动手!”维持着笑意,但郭嘉冰冷的声音,却骤然出现。

    “嗖~~~嗖~~嗖~~~~”无数的破空风声,郭嘉身后的数十名步兵突然启动,穿着平常军士的服装,但行动的矫捷和迅猛绝不是一般士兵可比,鞠义刚刚反应过来情况有变,自己已经被敌兵团团包围了!

    “不好!”鞠义猛醒,才想到要去拿自己的刀,但距离鞠义只有五步远的张颌却动的比他更快,大刀横斩,在鞠义触及兵器之前,将之击飞!

    失去了兵器的鞠义,犹如没有了牙齿的老虎,眼睁睁的任由自己被狼兵扑飞落马,绕是鞠义奋力反抗击倒了几名狼兵,但很快,无数把铮亮的佩刀就架在了鞠义的脖子上!

    以这种偷袭的方式将鞠义生擒,张颌欣喜之余,也不由得暗自慨叹,因为他深知以挚友的自尊和个性,这样的结局绝对不是他可以忍受的!

    “鼠辈!你……”鞠义目次欲裂,怒喝出声。

    此刻的郭嘉没有一丝犹豫,对狼兵微一摆手,狼兵会意,一把刀柄切在了鞠义脑后动脉上,硬生生将一代虎将击晕,软软的倒了下去。

    “将军~~~将军!”鞠义的兵士怒喝连连,有的更要夺回武器,拼死与敌军拼杀!但郭嘉冷肃的声音,瞬间击碎了他们这小小幻想。

    “鞠义还没有死!但你们若敢妄动,我保证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你们的死尸了!”

    “统统绑了!”趁一众敌兵愣神的功夫,张颌不失时机的大声下令,一场混战,至此落下了帷幕。

    回到大帐,面对二将的质问,郭嘉竟然也露出了淡淡的苦笑:“我亦深爱鞠义将军的忠勇和用兵,不忍看他战死沙场,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放心吧,我既然能生擒他,就不会让他有机会寻死的!等这场仗打完了,让老大来劝降他吧!凭咱老大的个人魅力哼哼……是吧?”

    “……”二将无语,只能默默的选择服从了郭嘉的安排!

    “嘿~~你们两个可别这么早就懈怠啊!这场大战的真正高潮就要到来了,到时候可少不得我们的发挥呢!”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宏声言道:“请郭嘉先生下令!”

    “恩!刨去伤兵,我只要有战斗能力的士兵,明日一早,我们就攻占牧野,为老大的破敌大计造势!”

    “是!”

    当牧野也落入敌军之手的战报传到沮授的手上时,已经累到脱形的智士已经只能用苦笑来表达心中的情绪了。

    “诸位,准备死战吧!”

    第六十四章 试探敌情

    “老大,据报敌将焦触引兵三万余,正在向黎阳方向攻击前进!你看,我们要不要支援一下?”

    “主公,黎阳守军不多,而且多为袁氏降兵降将,若不及早采取措施,恐为焦触迫降,那就不妙了!须知黎阳若失,袁绍大军就有了撤兵的通途,再想堵住他就难了!”

    凝目看着麾下一文一武两大臂助,小志脸色中现出些许凝重:“辛评,沮授的主力军动向如何?”

    “唔……奇怪的是,自两日前焦触引兵出击之后,沮授部就安营扎寨,再没动过地方!”

    “恩!这就奇怪了!沮授军中应该已经没有军粮了才对,前后左右几座城池都被我军所占,他根本别想通过劫掠补充粮草!他的大军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散掉,而且沉静若斯,怎么想都不寻常!”

    沮授,沮则注,果然如史书所说,是个不可多得的诡奇大才!

    “他不会是设下诡计,想要吃掉我军吧?”辛评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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