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了医官,轻轻的步入了袁绍的内堂,见袁绍斜靠在软榻上,微睁着混沌无神的双眼,形容憔悴,田丰暗叹一声,疾步趋近,施礼低声唤道:“主公!”
见到目前的自己唯一可以倚靠信任的部属,袁绍微微露出一丝淡笑,指了指蹋侧:“唔,是田丰啊,来,榻上坐!”
“谢主公!”田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坐于蹋边,缓声言道,“主公贵体无恙否?主公身负天下之望,可一定要保重贵体啊!”
“咳咳~~哎,不碍事,不碍事!咳~~~~田丰,如今战事如何,可禀报于我。”
在内心斟酌一番,田丰虽然耿直,却也不敢过分刺激病中的袁绍了:“主公,我信都有雄兵三万,粮草丰足,将士奋勇,三军用命,敌军虽众,却并不足惧!至于广宗,清河,平原等地的乱民作乱,纯粹是些乌合之众,此刻势头虽猛,却不能持久,各地的郡国兵定可以将其平定!主公无须挂怀!”
“唔,那就好!那就好!”袁绍略显阴霾的脸色微微放晴。
“主公……二公子(幽州牧袁熙)已经集结五万大军屯于渤海郡,只待主公一声令下即可助我军剿灭乱民,逼退来犯之敌!您看是不是……调二公子回冀州?”
“这个……”袁绍脸色转暗,似乎比较抵触田丰的提议,自己还不老,却沦落到了要靠儿子前来救驾,袁绍实在是挂不住脸面,但现实严峻,袁绍纵然有千般不愿,也只能从权了。
又看了看田丰那期待的眼神,袁绍喟然长叹,缓声道:“就调熙儿回来吧!田丰,我今染病,这信都的防御,就偏劳你和颜良了,莫要让我失望啊!”
田丰离蹋跪地,朗声言道:“主公放心,田丰纵然肝脑涂地,也定要保得信都无恙,将来犯冀州之敌尽数驱逐!”
“恩!我相信你!你先退下吧,我有些倦了!”
“是,主公保重!”田丰再施一礼,缓缓退出了袁绍的房间。
出乎田丰预料的是,颜良竟然已经守在了袁绍房外等候,从颜良那昏暗愤懑的表情中,田丰油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凑近了田丰的耳朵,颜良尽量压低自己那粗豪的嗓门,急声言道:“冀县失守!”
“什么?”一贯冷静的田丰,此番也难以遏制心中的惊诧,失声吼道。然后才反映到不应再刺激到袁绍,拉着颜良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议事厅,声音嘶哑的问向颜良:“你说什么?”
“冀县失守!”颜良恢复了些许冷静,压抑着情绪对田丰复述了一遍。
“冀县失守,冀县失守!”喃喃嘀咕,田丰的脸色变幻的十分精彩,“怎么可能这么快?那里不是还有五千郡国兵吗?”
“详细的战情尚不清楚,但敌人的骑兵一部,已经在信都城下游弋了,我派出的几批斥候,统统遭遇了袭击!生死不明!”
冀县失守,信都最后的门户也落入了敌人的手中,这场仗,已经脱离出自己的掌控,渐行渐远了!
田丰脸色痛苦的摇了摇头,沉声对颜良说道:“将军,从现在起,全军戒备,准备作战吧!”
第七十一章 临阵骂袁
信都上一次被成建制的军队威胁是什么时候?城中上了年纪的人都很少回忆的起来,冀州的死敌,当年强盛一时的幽州公孙瓒,打到过信都的城下吗?废话,当然没有!
可如今,城门紧闭,全城戒严,一队一队的大兵呼啸着在城中穿过,空气中紧张的气息强行勾起了人们对战争的恐惧。并没有多少战时生活的经历,城中一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将留守信都的三万精锐系数动员,又向城中各族势力借兵一万,手中兵力充足,田丰并不过分担心城池的防御。他担心的,是袁绍的病情!尤其是在敌军那般不按套路出牌的“攻势”下。
信都城下,小志白马白甲,威风凛凛的驻马傲立,将银枪挂于马侧,双手抱胸,一派胸有成竹的高手风范,看在敌我两军的将士眼中,无疑可以造成截然不同的震撼效果。
锣鼓喧天,军号齐鸣,这可不是一句空话,小志将全军的战鼓号角全部推进到战场前沿,连一路攻略过的城池里的存货都没有放过,统统加以利用。一时之间,悠远沉抑的战争号角此起彼伏,将自家大军的士气催升到巅峰的同时,当然还要保证要让袁绍听得到。
与此同时,小志所特意选出的骂阵大队也颇有威势,那是以狼群为班底的五千雄壮威武的大老爷们,脚踏实地,中气十足,一问一答所齐声呐喊而出的口号,连号角之声也压制不下,保证城中除了聋子包括鸡鸭猪狗在内的所有生物都可以清晰的听到。
“穷兵黩武,好大喜功,屡屡兴兵而又屡战屡败的人是谁?”
“袁绍!袁绍!袁绍!”
“胸无点墨,狂傲自大,不学无术而又刚愎自用的人是谁?”
“袁绍!袁绍!袁绍!”
“鼻孔翻天,口眼歪斜,自以为帅而又奇丑无比的人是谁?”
“袁绍!袁绍!袁绍!”
“谁小时候跑去偷新娘反而自己掉进粪坑里了?谁第一次逛妓院想嫖霸王鸡却被打得不省人事扔出来了?谁的八大姑的七大婶的妹妹是曹操的小妾的丫鬟的?”
“袁绍!袁绍!袁绍!”
保守的估计,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嗓门大概可以顶两个普通人,想想一万多人齐声欢呼一个名字的场面,那是多么的壮观和令人热血沸腾啊!{wrshu}当代的超级明星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嘿嘿,这么大的音量,就不信袁绍你听不见,听见了就不信你不死!嘿嘿~~嘿嘿~~~”坏笑着喃喃自语,却被身后的郭嘉听个正着,使得一代大贤也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
“这谁家的孩子?小时候怎么教育的?”郭嘉纳闷不已。
“我说兄长啊,你确定你这一招能骂死袁绍?”
“骂不死他也夺去他半条命!绝对没错!”小志言之凿凿,自信满满。
“……你怎么知道他小时候跑去偷新娘反而自己掉进粪坑里这事的?”
“呃?嘿嘿……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田丰和颜良,以及一众军中将校守在袁绍的房门外,侧耳倾听屋内,彼此都可以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浓浓的忧色,敌军这一招,太狠毒了!
“啪~~~~”一把将医官的背篓抓起摔在地上,袁绍的脸色已然泛紫,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可他浑然未觉,靠坐在榻上猛拍蹋边,虚弱而费力的狂吼:“黄口小儿,我誓杀之!我誓杀之!”可已经凝聚不起半点杀气的袁绍,吼声有如狗吠,听不出丝毫的威势。
“主公息怒,主公息怒!”堂中几名医官惊骇不已,无计可施,只能跪地不住的磕头。
“呼~~~~呼~~~~呼呼!混蛋!小儿!”身体残存的体力明显无法支撑起袁绍的愤怒,身体的血色随着愤怒的飙升而渐渐消退,整个人都好似化作厉鬼,医官们看在眼里,同时都有了不太好的预感,磕头磕的更勤更快了。
骂累了,袁绍呼呼喘息,暂时安静了下来,可城外那愈加高昂的骂阵之声仍然丝丝缕缕的传进袁绍的耳朵里,使得袁绍额头上跳动的青筋清晰可见。
“啊~~~~”稍顷,袁绍突然惨呼一声,吐出大口的鲜血,无力的摔下了软榻,晕厥不动。
“主公~~主公~~~”堂内的一众医官手忙脚乱的上前救治,堂外的众人再也按捺不住,一起冲进房来,看到袁绍那气若游丝的惨状,每个人都无可遏制倒吸冷气的本能反应。
“医官,主公怎样了?”田丰也无法维持冷静,声音带颤的问道。
在袁绍的身体上摸索了半天,医官们才抬头看向田丰,其中一人轻声言道:“主公已经深度昏迷!”
身体一个趔趄,田丰险些连站都站不住了,颜良眼疾手快,一把将田丰扶住,压抑着声音对众医官说道:“速速设法医治,若主公有失,我要尔等陪葬!”
众医官齐齐脸上变色,惊慌不已,但仍有一人颤抖着说道:“主公,再也无法忍受任何一次刺激了!否则……必死无疑!”
田丰和颜良对视一眼,无言轻叹,带领众人离开了袁绍的房间。
“颜良将军,可曾试用乱箭射之?”
“没用,他们站在安全线之外,我们在城内的任何攻势都够不到敌军!”
“……也就是说……”
“哼,我亲自领兵出城,将那些混蛋杀个精光!”
“唉……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命人在其他几道城门虚张声势,将军你率领精兵出正门,务必阻止敌人的……胡言乱语!”
“诺!”虎吼一声,浑身煞气的猛将转身就走,被撩起了愤怒的颜良,择人欲嗜!
“主公,敌军似乎有从其他各门出动的迹象!”张颌飞马而来像小志报告,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若不是顾虑要维持形象,他几乎就想冲到前阵与士卒一同叫骂了。
“呵呵,声东击西!兄长,看来城中要有动作了!”郭嘉一语中的,淡淡的提醒小志。
“嘿嘿~~~命骂阵队撤后,给我继续骂,不骂死袁绍不准停!张颌,高览,统领左右翼,相准时机截住敌军退路,不管出来的是谁,都别想再回去了!”
“诺!”
别有深意的号角声响起,小志庞大的军阵,悄然变幻。
披挂整齐,长刀在手,颜良将斗气催至巅峰,纵声吼道:“开城!”
城门缓缓的开启,颜良当先纵出,五千精兵紧随其后鱼贯而出,迅速结成攻击阵势,分毫不乱,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打眼观察战场,明显看得出那支五千多人的骂阵大队已经退居二线,左右两翼两支各为数不下五千的大军蓄势待发,却偏偏将中路空了出来,让自己眼看着骂阵大军大摇大摆的缓缓退后,恼人的叫骂声仍不绝于耳!
“哼!想吸引我追击然后出兵截住我的归路?纵使你有千军万马,我颜良何惧?我军将士,可敢追随我死战杀贼,保卫主公?”颜良浑厚的声音仿佛炸雷一般在众军士耳边炸响。
“愿随将军死战!”众人振臂高呼,声势丝毫不弱于人。
“好!跟紧我,冲!”颜良钢刀高举,连振三下,纵马急冲而出。
“杀!杀!杀!”五千精兵,在颜良的统领下,无畏无惧的向着骂阵大队冲去!气势惊天!
高坐在马上目睹这一切,小志凝视着那支军队中高竖的战旗,轻声言道:“唔,那是颜良吧!悍勇之名,倒是名不虚传啊!”
“他一人纵然再勇,也难以撼动整个战局了!”郭嘉淡笑着说道,“兄长,结束这场冀州之战吧!”
看了郭嘉一眼,小志微微的笑了笑,傲气而又自信,一探手,就将长枪操在手上,蓬勃而富有朝气的斗气勃然四散。
“徐晃,我们上吧!”
“诺!”
小志,徐晃,以及一万最精悍的陈留精兵,维持着严整的阵势,缓缓推进!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两支相向进发的大军,此刻已经接近到了可以看清对方模样的距离!
“弓箭手!”
“弓箭手!”军人的沙场素质使得小志和颜良二人同时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射!”
“射!”
“刷~~~~刷~~刷~~~”两抹由利箭组成的庞大乌云,骤然从地平线上升腾,再升腾,向着对方的军阵呼啸而去。箭雨纷飞,给大地降下了可怖的阴影,然后,彼此交错!
“砰~~~砰~~~砰砰~~~”半空之中,无数支箭彼此对撞,爆响声中双双断折,双双坠地!但仍有近五成的羽箭与敌箭擦身而过,坠落进对方的阵地!
“举盾!”
“前列军士,举盾!”
“乒乓~~~砰砰~~”羽箭砸击在皮盾上,发出接连不断的干涩响声,足足有十多秒钟,羽箭才落尽,两军各倒下了几十名军士,整个军阵微微停顿后,再度启动向敌军接近,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颜良眼中精光爆射,浑身的肌肉都骤然绷起,使得颜良的身形更显壮硕,钢刀指天,嘶吼不绝:“冲!冲!有进无退,有我无敌!杀~~~~~~”
小志凝视着对面那道雄壮的身躯,眼里流露出狂热的战意,热血开始沸腾起来!颜良,绝对是一个好对手!
势均力敌的一战,一战定输赢!
第七十二章 人死灯灭
“杀!”眨眼之间,十多名陈留兵就围拢在颜良的马前,十多支长枪无分先后割绞向颜良的身躯。
“杂鱼!找死!”颜良暴喝一声,不闪不避,长刀拦腰横扫而过!颜良的身前三丈之内卷起了猎猎的寒风,刀气未至,刀风已经迫的一众小兵喘不过气来!中!银光暴闪,血光飞溅,六名小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钢刀拦腰劈过,肌肉迅速被一股旋风绞的稀碎,惨呼倒退,当即一命呜呼!
颜良眼中寒光连闪,爆发出嗜血的冷笑,钢刀如影随形的击出,要将幸存的几名士兵击杀!
突然,周遭的气温急剧下降,弥漫漫天的浓密枪影铺天盖地的遮掩下来,颜良脸色一变,顾不得屠戮小兵,钢刀连震,抖出连绵的刀式,漫天金铁交击的激响响过几十声后,刀式枪影同时消失不见,颜良圆睁怒目,瞪视着眼前那道年轻的身影。
小志缓缓收回银枪,冷冷的看着颜良,凝声言道:“敢伤害我军将士?见过陈留小志否?”
“是你?小狗,我要你死!”颜良认出眼前这人正是一手将整个冀州搅得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浑身的煞气飙升至巅峰,怒喝一声,巨大的钢刀仿若下山的猛虎,盘旋咆哮着扑击相比颜良略显瘦弱的小志。
“哼~~~来吧!”怡然不惧颜良的强势气焰,小志长枪微颤,悍然迎上了颜良那柄大的骇人的巨刀。
“乒~~~~”不是颜良预想中的刺耳巨响,而是一声细微几不可闻的轻响,因为小志的枪轻若无劲,却隐含巧妙绝伦的颤动!只是轻轻的一颤,就将颜良的如潮内劲转泄到了别处,紧接着银枪微划半圈,悍然直刺颜良的心口!
明显对小志精妙的枪法估计不足,骤一交手,颜良就吃到了苦头!
惊鸿一闪,生性勇武的血脉骤然苏醒,瞪视着小志那尖利的银枪,颜良并不退避,钢刀猛然下压,狠狠的磕在枪尖上,巨力迸发,生生阻住银枪的前进之势,再不能探前一寸!
“恩?”小志右臂加力,猛的将银枪抽出,在半空挽出几个漂亮的枪花,虚影闪烁,招招不离颜良的要害。
“鬼魅的家伙,使点真实功夫吧!”颜良怒喝惊天,长刀刀气更盛,凝聚成7道清晰可见的刀影,彼此交错,厉啸连连,不分先后,不分强弱,7道刀影恍如实质,大开大阖切割小志的身体。
“哼!”冷哼声中,小志悍然出招与颜良硬拼!两人身周三丈之地尽是呼啸的内劲彼此交击,金光闪烁不定,光影隐含刀劲枪气,触体致伤,使得无人肝胆干涉二人的激烈死战!
颜良锐意强攻,小志毫不退缩,任兵刃相拼的寒光刺痛二人的双眼,也不会消退死拼的战意。
“吼~~~”
“哈~~~”
颜良暴喝声中,半空中七道夺目亮闪的刀光骤然转盛,同时劈斩下来,直取小志的全身,强盛的刀劲刮起凛冽的冷风,小志的无数枪影竟然瞬间就被冲散无踪!
“小狗,给老子去死!”
“哼,小狗小狗的叫着,也不见得你这只公狗有多高明!”小志骤然提气,浑身气势暴涨,决定使出绝招与颜良对拼!
银枪闪烁,划出七道璀璨的枪影,交相辉映,华丽十足,眨眼就覆盖住小志的全身,悍然与颜良对拼!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金铁交鸣的响声,阵中突然卷起一阵狂风,隐含内劲,将二人身遭的小兵震的四散倒退,五内俱伤!
风消云散,众人才发现刚才还纠缠死战的两员战将,已经隔开了近十丈的距离!
颜良面色难看,身躯上多了三道血洞,虽不很大,却渗出点点血渍,铁铸的铠甲瞬间就染上了一抹血色!反观小志,躯体看似无恙,但脸上的血色竟然消散不见,惨白的可怕,浑身遏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不得已竟然将银枪杵在地上,咬紧牙关默默调息,才勉强咽下了已经涌到嘴边的鲜血,没有出丑于两军之前。
娘的,好强的颜良!实力似乎在我之上呢!小志重拾银枪,击杀了几个想捡便宜的敌兵,瞪视着对面的颜良,眼中闪过了一丝敬意。
不愧是冀州最负盛名的两员大将之一,颜良的实力,比同为冀州四庭柱的张颌高览二人还要高出半筹呢!
对刚才的战果心中有数,颜良信心暴增,钢刀挥舞,战意再度飙升,口中恨恨不已:“小狗,我要你死!你死定了!死定了!”
“呵呵,是吗?先看看身边的战局再说吧!”
小志所说的,是张颌,高览二人已经纵兵出击,截住了颜良军回城的道路,此刻的颜良军五千精兵,已经陷入了三倍于己的敌军的围攻!
“哼!这又如何?区区乌合之众,怎是我大军的对手?今日若不杀你,我誓不回城!”
“呵呵,颜良将军如此神武,自然不把这小小阵仗放在眼里,不过,你的袁绍大人,恐怕熬不了太长时间了吧?”嘴角向边上一努,示意颜良不要忘记那犹在辛勤“工作”的骂阵大军。
“小狗,你……”颜良怒极喝骂,怒气翻腾,转化为杀意,使得此刻的颜良有如杀神,生人莫近,但小志却微妙的感受到,颜良的斗气,已经乱了!
心中若有牵挂,便绝对无法发挥出巅峰战斗力,成功将颜良的心搅乱,这一番废话没白说!
小志傲然一笑,白马再度启动,主动向颜良彪去!银枪飚出极限高速,丝丝森寒至极的枪气再度迫出,缠绕交错,冻结一切生机一般,袭向颜良的身躯!
“吼~~~”寒气触体,颜良才似恍然发觉,长刀猛然挥出,将那一缕寒气迫散,但反应迟缓,先机已失,小志那飘飘洒洒覆盖天宇的枪影已经迫近在眼前了!
颜良竭力维持冷静,劈出厚重如山的连绵刀影,守住中门,硬接小志的抢攻,爆响绵绵,不觉间颜良竟然被迫得步步后退,任他如何提劲反扑,也无法抢回先手!
不说小志颜良二人的惨烈死战,颜良大军的战斗力,并不如他们主将的信心那般坚挺,在优势兵力的包围剿杀下,被完全压在了下风!尤其是敌军中那几名强悍的不似人类的大将,简直就是普通士兵的噩梦!
徐晃,张颌,高览三人,各引一军,奋勇冲杀,好似锋锐的箭头一般,将颜良军竭力维持的防御阵势割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血流不止!还有一将,小兵们已经不知道该把他归类于大将还是别的什么,反正这个壮的像头牛的家伙不带一兵一卒,操持着双戟在万军之中“闲庭信步”,却偏偏无人能阻止他的脚步,因为敢于这么做的人下场惊人的一致——死!
“哈~~~~~”一戟挥出,将五名小兵的胸口破出一个硕大的血洞,典韦大感畅快,仰天狂啸,啸声如雷,生生将身侧的敌兵骇退,不知所措的看着这尊杀戮的魔神!
典韦这样的家伙的存在的价值,不在于破敌立功,而是最大限度的瓦解敌人的军心和士气,典韦明显称职的完成了郭嘉交托的任务!
颜良身处战局之中,并不能窥尽战场全貌,但城上观战的田丰可将一切收于眼底,情不自禁的在城头来回奔走,绕是田丰素有急智,一时竟也想不出该怎么做才能够改变战局。
“颜良将军,不要鏖战,去解决那些骂阵的贼兵啊!”田丰喃喃自语,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并没有参与战局的能力。
“大人~~~~大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一众城中官员连滚带爬的跑上城楼,人还没到,嘶哑的呼声已经传至:“主公,主公去了!”
什么?田丰脸上的血色骤然消逝,涌上了难看的茄紫色,嘴唇颤抖,却连一句连贯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了:“你,你说什么?主公~~~主公如何了?”
“主公……去了!”奔至近前的官员齐齐跪倒,放声哭诉,哀切至极,与此同时,城头上所有的士兵的脸色都变了,不知所措的看着这边的一众官员,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
田丰退后几步,靠在了城墙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眼神里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天崩了!怎么办?
城楼上,陷进了难堪的死寂中。
突然,田丰浑身一震,豁然站起,怒声喝道:“混账,主公贵体一直康健,即使微有小恙,又怎会危及生命?尔等散播谣言,是何居心?速带我去探视主公,若再敢传播谣言,乱我军心,定斩不饶!”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田丰强撑着疾步走下城楼,却在途中一脚踩空,险些滚下了阶梯……
快马疾驰,奔回了袁绍的住所,田丰顾不得气喘,三步并作两步跑向袁绍的房间,沿途无数的官员自觉的为田丰让出了一条道路,放田丰一路奔进袁绍的房间。
房内,袁绍的大小姬妾全都到了,丝毫不加掩饰的放声大哭,哀啼不绝。几个医官跪伏在地,浑身不住的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软榻上的那个人,头颅歪向了一侧,躺倒不动,已经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了!
“主公?主公……主公!”田丰呼唤三声,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终于,田丰软软的跪伏在地,饮泣不已,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雄踞四州,称雄北方,虎视天下的一代豪雄,于公元193年10月,死于冀州!
东汉末年势力一度冠于天下的豪强——袁绍,至此人死灯灭!
袁绍的死是一件让我很矛盾的事情,让这样一位在历史上有过赫赫威名的人物死的如此草率,其实非我本意。但袁绍不死,后面的情节很难展开,鉴于广大读者朋友还是想要欣赏精彩刺激的三国争霸……所以还是让袁绍早死早超生吧!呵呵……欢迎各位读者批评指正,我一定虚心受教,相应的,希望各位继续大力支持在下的创作哈!!多谢!
第七十三章 颜良战死
袁绍死了!
冀州的天,塌了!
田丰只觉得天旋地转,多日来强撑着疲惫的神经日夜操劳构筑防线的身躯再也承受不住这般刺激,双腿一软,田丰昏然坐倒,瞅着袁绍的尸体,怔怔发愣,一动也不动,整个人好似在一个瞬间就老了二十岁,憔悴而虚弱。
“主公……主公……”碎碎的念叨着,堂外的大小官吏第一次看见田丰如此失态和惊慌的表现,除了少数几人外,大部分人并没意识到袁绍的身亡给整个冀州所带来的毁灭性影响。
“公佑,主公仙逝,此乃天意,我等徒然伤悲也是无用,该如何为主公善后,并击退来犯强敌,还需要你拿主意啊!”许攸和田丰的关系并不密切,但值此危急存亡之秋,许攸也知道不能再纠缠于私怨了!
见田丰自顾自的愣神,似乎没听到自己的呼唤,许攸急了,踏前一步揪着田丰的衣角将他拽了起来,大声喝道:“田公佑!此间还有数万将士,还有主公的家眷亲族,还有数十万追随我等的百姓,你想把他们留给敌人吗?给我振作起来!”
涣散的眼神,渐渐的聚拢起来,化作了两条犀利的寒光,田丰陡然恢复了些许的精神,伸手拨开许攸的手,深吸口气,看着堂外的众文武沉声下令:“马延,领五千精兵,接应颜良将军回城!切记莫要将主公逝世的消息散播出去,尤其是敌军!”
“诺!”
“淳于琼,吕威璜,韩荀,统领本部兵马谨守各座城门,务必振奋精神,奋勇杀敌,使敌军不敢小觑我军,若有散播谣言乱我军心者,见一个杀一个!”
“领命!”三员大将同时站出,抱拳领命,转身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许攸,苏由,分头联络城中各大族的主事人,要他们尽快来我这里商议要事,若是不来,哼……由得他们吧!”
“是!”
“蒋义渠将军,我给你三千精兵,保护主公的家眷及亲族至军营中暂避,我另有安排!万勿有失!”
“诺!”
“……呼,诸位,分头行事吧!”田丰长呼一口气,淡淡的说话,从前那个从容自如的田丰,似乎在眨眼之间回来了一般。
再次看见这般的田丰,无疑有着令人安心的魔力,堂内堂外的数十号人竟然纷纷恢复了镇定,分头行事去了,就连袁绍家的一众女眷孩童,也停止了无休止的饮泣,睁着泪眼凝视着他!
田丰整了整衣冠,对着袁绍的正妻刘夫人深施大礼,沉声言道:“主母尽管放心,但叫田丰有一口气在,定然保护主母及族中众人安然撤离,绝不容任何人伸一指加于主母!”
“有劳田丰先生了……”刘夫人也算是一心狠手辣的狠角色,对付袁绍的其他姬妾有一手,但此刻也只能把身家性命托付到田丰的身上了。
城外,尚不清楚城中状况的两支军队,仍然在进行着惨烈的厮杀,不死不休!
“吼~~~~”力拼到百回合之后,颜良高深的修为渐渐为他扳回到了均势,雄壮虎躯所蕴含的无匹力量发挥到极限,身体上冒出腾腾的热气,每挥出一刀,都能卷起炽热的飓风,席卷周遭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小志!
以酷寒对抗炽热,小志嘶吼不绝,漫天冰寒无比的枪气凝聚成冰,萧萧瑟瑟无尽的冰柱闪现在天宇之间,似要将颜良凌迟一般,一波一波的攻向颜良!
“砰砰~~砰砰砰砰~~~”交鸣之声快到来不及数清,两股极限的力量凌空对撞不休,分不出强弱,交击过后的结果竟是漫天飘洒起无尽的水滴,弥漫向四方,诡异非常!
“去死!去死!”颜良彻底陷入到癫狂之中,向着同一个方向,同一个角度,连着挥出了三刀!庞大无匹的刀影仿佛要割裂一切生机一般,夹杂着无尽的热气呼啸斩来!
小志脸色一变,聚力收枪,收起了漫天飘舞的枪影,急速的提气,绝招再度施展而出——
没有使出花俏的七连击,而是踏踏实实的一化为三,悍然与颜良硬拼!
“吼~~~跟你拼了!”在小志精妙的操控下,三道枪影从天而降,犹如三道霹雳闪电,狠狠的劈在了刀光之上!
“砰~~~~~”
一道亮闪晃眼的金光后,第一次刀枪的碰撞就卷起了呼啸嘶吼的狂风,小志颜良战圈之外的小兵们仿佛感觉重锤凿身一般,被推的连连倒退!金光骤现而逝,势均力敌的一击,很快就烟消云散!
“砰~~~~~”
第二次碰撞,二人同时退开了三丈之远,颜良面色骤变,小志却已经改为了双手握枪!
“砰~~~~”
第三次碰撞!至寒对抗至热的一击,没有迸发出意料之中的惊天巨响,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有,但是二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了震撼耳膜的轰鸣!
“唔~~~哇~~~~~~”颜良的虎躯剧烈的晃了三晃,终究没有忍住,喷出了一大口热血,将钢刀狠狠的磕在地上,才免于跌落下马的窘境,呼呼喘息不止,狠狠的瞪视着小志!
小志比颜良多退出几步,喷出了更多的鲜血,连长枪都把握不住,脱手掉落在地,只是双手紧紧的拽住战马的鬓毛,才勉强的坐稳身体,没有摔在地上!
小志此时的脸色,比起那熟透的苦瓜,好看不了多少了!武器脱手,这一仗,自己输了,输的干净彻底!真才实学的比拼,颜良确实在自己之上!
浑身绵软,提不起力气,小志微微苦笑,苦涩的摇了摇头——难道今日要死于此地吗?
“小狗!你给我去死吧!”颜良眼中凶光大盛,提起了最后一丝力气,不管不顾的纵马向小志冲来,钢刀划过一道惊鸿,直取小志的头颅!
毫不避缩的凝视着那铮亮的刀锋,小志眼底纯净不带一丝惧色,似乎要看清钢刀割下自己首级的场面。
“咔~~~~~”并不是钢刃切割入皮肤的嘶嘶声,而是一道轰鸣的巨响,小志眼睁睁的看着,一把大的吓人战戟凌空飞至,震开了颜良的夺命一刀!
“呃?”小志和颜良同时发出了错愕的叹息,颜良感应着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猛然回首,看见他数十步之外那道比自己还要壮硕一圈的虎将。
“典韦?”小志欢呼一声,夹杂着浓浓的喜悦和惭愧!喜悦的是看来今天是死不了了,惭愧的是……回去不知道又要被人家怎么数落了……
用不着回去再说了,典韦似旋风一般飚至近前,视颜良如无物,一脸坏笑的瞅着小志说道:“没有俺这样的本事,就别来战场混,晓得不?嘿嘿~~~~”
“你……小心!”无奈的苦笑化作了一声惊叫,因为不堪被典韦如此折辱的颜良,悄然挥出了突袭的一刀。
“哼!”脸色不变,将右手战戟随便的在胸前一横,就架住了颜良的钢刀!轰鸣声中,典韦纹丝未动,但偷袭的颜良却连人带马退出四五步才止!
对小志摆了个鬼脸,骄傲的挥舞着战戟,示意真正的无敌高手是这个样子滴,然后典韦才第一次拿正眼望向了敌将颜良:“巅峰时候的你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对手,但是现在……你的部下就快死光了,还要顽抗下去吗?”
同样身为绝顶的武者,颜良感应得到典韦那无可拂逆的强,知道巅峰时候的自己也不会是人家的对手,伤疲交煎,斗志全消的他,身上勉强维持的斗气也骤然消散,抬眼望向了整个战场。
自己带出来的五千精兵,始终围拢在自己的身边结阵顽抗,但在优势敌军的围剿下,此刻还有作战能力的已经不到一千了!
从城中也杀出来一支救援人马,看不清是谁在领兵,但带兵将那支兵马截住厮杀的大将颜良却看得分明,那明明就是张颌啊!对于张颌的带兵能力,颜良心中有数!
就算不论这些,颜良那武者的直觉促使他抬眼望向了城内,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身陷重围,后路被断,更重要的是田丰交给自己的任务并没有完成,那支完好无损的骂阵大军仍然在无情的刺激着颜良的耳膜,颜良第一次觉得,作为大将的自己是那么的失败!
“哼……大将只应阵前亡,马革裹尸而还,乃天幸也!我颜良岂是贪生畏死之徒?今日有死而已,来吧!”
颜良发出了最后的嘶吼,嘹亮而又萧瑟,奋起了全身最后的力气,舞刀冲向了典韦……
“好家伙,我来送你一程吧!”典韦眼中闪过一抹敬意,但蕴含无匹内劲的战戟,还是挥了出去!
“砰……”
当田丰再度疾步冲上了城头,看到城下高悬在旗杆上的两副首级——颜良和马延,还有自己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