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从心底溢出,这是她多年来都不曾再感受到的。
“你今晚是要留下还是回去?”尹梓寒突然问。
金云端抬头,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她故意别过脸,没有看他,镇定地说:“我马上就回去,霍家的人还在外面监视着,如果让他们知道,肯定会怀疑。”
“如果你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我会安排好一切。”尹梓寒说着,转身自己解了领带,脱去了外衣。
金云端知道他准备去浴室洗澡,她犹豫了一下,抬头对着他的背影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尹梓寒闻言,止住了脚步,回过身来看到金云端神情有些古怪,心中不做他想,他问:“什么事?”
金云端静静地注视着他,一脸认真地说:“我……怀孕了。”
话一出,尹梓寒呆立在原地,墨黑的瞳仁顿时陷入了一片空茫,下一秒,只见那深海微澜的墨色中仿佛泛起一丝异光,继而脸上尽是狂喜之色,他大步走到金云端身旁,蹲下,双手急切抓住她的肩膀,高兴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金云端看着他一脸的惊喜,心中原本的喜悦顿时被冲散,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担忧。
“真的吗?”他继续追问。
金云端复杂地看着他,自己在来之前最期待他的表现不就是高兴吗?可是为什么真的看到他在为这个孩子而高兴的时候,自己却高兴不起来,见他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金云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垂下睫毛,尽量掩饰心中的慌乱,语气平静地说:“我是今天才知道的,医生说已经一个多月了。”
突然,金云端感觉自己被人凭空抱起,她猛地叫出声:“放我下来,别伤到孩子。”
很快,尹梓寒把她放到了床上,俊美的脸上全是幸福的喜悦,眸子里尽是流光溢彩:“即使伤了我自己,我也不会让你跟孩子伤到半分毫发。”
看着他这样,金云端心中更是烦躁,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尹梓寒俯身抱住她,从知道她怀孕后,他就沉浸在兴奋里,一直没有察觉到她情绪的变换,只当她是累了。
金云端突然推了他一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别碰我。”话一出,金云端感觉抱住她的人身体一僵,她的心又是一阵后悔,生怕他不高兴,连忙解释道,“你身上都是那个女人的气味,赶快去洗澡。”
尹梓寒望着她,绝美的眸子微弯,犹如星辰般璀璨,温柔地低头在她眉间落下轻轻一吻,安抚道:“以后都不会了,你放心。”说着,起身去了浴室。
金云端身体一侧,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紧紧地包裹着自己,心里满是愁云,从他刚才的表现中,她看得出他是在意这个孩子的,当初不是早就说好,他不要孩子的吗?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么在意,要她放心,她又怎么会放心。
尹梓寒洗完澡出来,看到金云端把自己紧抱成一团熟睡过去,他小心地为她掖好被子,看着她温驯熟睡的容颜,指尖轻轻地为她梳理额前的发际,眼里尽是宠溺,低声凑在她耳边小声地,似乎在喃喃低语:“我会好好保护你跟孩子的。”
沉睡在梦中的人眉头微微蹙动,仿佛陷入了无声地恐惧,他抬手轻抚她眉间的愁绪,任凭他一心想为她驱散她心中的噩梦,可是为什么她什么都不告诉他呢?她的心里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让她久久不能释怀。
第二天一早,沈庭轩起床吃早餐的时候没有见到金云端,他随口问了一句,他这才知道金云端昨晚回来后又出去了,至今未归。
此时,他不禁大为恼火,他们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可是这个女人在法律意义上还是他的妻子,可是这个妻子却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他作为丈夫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答道:“小姐没有说。”
沈庭轩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过,他跟金云端还没有好到互相关心的地步,他沉下语气说:“我马上要出差一段时间,你帮我转告她一声。”
金云端回到金家时,沈庭轩早就出发了,管家传了话前脚刚退了出去,林思源后脚就进来,他神色匆忙,带来了一则不好的新消息。
“腾海的项目给了莫家?”金云端脸上泛起了惊诧之意。
林思源说:“是啊,以往腾海都是跟我们金家合作的,前一阵子我们的合约到期,今天原本想去谈续约的事情,没想到腾海那边却说已经跟莫家签了合约。”
“莫家给了什么样的条件?”
“他们给了百分之五十的分成。”林思源说得一脸的沉重,以往金家都是占大头,给腾海最多都是百分之四十的分成,没想到莫家竟然敢给百分之五十,腾海可是金家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现在失去了腾海,简直就像是削去了金家一大有力的枝干。
金云端冷哼一声:“看来这莫家势必要跟我们抢了,在今年有多少家公司的合约到期?”
林思源答道:“大概有十几家,这些公司都是跟我们合作的老客户。”
“尽量留住他们。”
“是。”林思源点头,忽然又神色不安地看着她,“小姐,这一次恐怕有些难度。”
“为什么?”
“因为今年跟这些公司合作的项目都需要经过郜济林的审核,如果他不通过的话,成功续约就有些麻烦了。”
金云端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冰冷:“又是这个郜济林。”
“小姐,要不要私下约他出来谈谈?”
林思源的顾忌金云端是知道的,毕竟当年是金云端亲手把郜济林拉下台,逼得他不得不离开临城,当年这仇可算是结下了,这么想着,金云端摆摆手道:“不用,续约的事你尽力而为,如果留不住,那就算了。”
☆、第四十五章 形势·挣扎
自从腾海的合约被莫家夺走后,接下来金家跟其他合约到期的公司陆续转投莫家,短短的两个月,临城情势一路逆转,原本处于下风的莫家借着新港口的势头迅速反败为胜,有压过金家的态势。
这两个月,莫家因地位迅速攀升,隐有超越金家之势,对外的态度愈加嚣张,而金家在接连失去了十几个大客户,今年度连续失去了多个项目的许可权后,生意一落千丈,可金家却依旧不声不响,光芒减退,仿佛随时退出众人的视野。不过,没有人注意到,金云端在新港口经营权失败后,极少露面。
此时,少了新闻的吹捧,金云端的日子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笑得一脸的温情。
这时,小溪抱着一大叠的纸尿片走了过来,她不满地埋怨道:“小姐,有必要这么早就买这些东西吗?”
金云端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再看看旁边购物车里的,吩咐道:“有备无患,这些还不够,照着同样的牌子,你再去拿多一些过来。”
小溪听了一张小脸拉了下来:“小姐,还有好几个月呢,你怎么这么心急,今天买尿布,昨天买奶粉,前天买婴儿车,大前天买……”
“黎叔怎么还没过来?”金云端生怕她继续数下去,连忙打断她。
小溪停下来,转头朝超市四周看去,摇了摇头说:“他刚刚说路上堵车,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那你就赶紧把要买的东西全部集齐,我等一下还要去医院做产检。”
小溪认命地把手里的纸尿片一股脑地放进了购物车里,想到家里那堆积如山的婴儿物品,真想喊一句败家,虽然不情愿,可还是转身朝原路走去,谁叫她家小姐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珍爱如宝。
小溪离开后,金云端独自一人坐在原地守着一车的纸尿片,脸上笑得更加温柔灿烂,自从这个孩子的来到,她一向冰封的心也随着这个孩子的到来而感到满心的幸福。
“金云端?”这时,远处一声惊疑,金云端抬头,朝前方看去,只见货架那端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见她抬头,女人抬脚朝她走了过来,直至靠近,女人这才摘下墨镜,脸上尽是神采飞扬之色。
“没想到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金云端平静地看着她,冷冷地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想来你们莫家的生意也不算多,否则你怎么会这么悠闲地出现在这里。”
莫拉得意地看了她一眼,眸中笑意更甚,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狂笑出声,这两个月来她一路打击金家,逼得金家生意大幅度缩水,如今她取代金云端日日出现在新闻报纸头条上,今天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躲避紧追她而来的新闻记者,不过也算让她因祸得福,竟然在此遇到金云端,终于逮到机会对她冷嘲热讽一番。
“说真的,我可不像你呢,现在我去到哪里都有人跟着,那些新闻记者天天等着挖我莫大小姐的新闻,哎,当个名人还真是累。”
“当然,莫小姐现在可真是风光无限,只是不知人前人后,莫小姐是否依然快乐。”金云端说到此,话音一顿,平静地脸上浮现一道讽刺地冷笑,“不过我猜,莫小姐这背后肯定是夜夜寂寞空虚吧。”
“你!”
莫拉被金云端的话气得脸色发白,金云端冷觑她一眼,对于上次,她故意接近尹梓寒,还妄想离间她跟尹梓寒的关系,对此,她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之前一直没有反击,只是奈何没有机会罢了,现在莫拉自动送上门来,她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这个机会。
金云端继续说:“不过莫小姐,这人前风光倒是其次,关键是能不能抓住男人的心,毕竟女人最重要的还是有个家,有个爱她的丈夫,你说是不是?”
“金云端,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打击我了吗?”莫拉气得浑身颤抖,金云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明明知道沈庭轩是她的软肋,偏偏用这个来打击她。
“不,莫小姐,我说的是事实,你好好想想吧。”金云端看见小溪正抱着一大叠的纸尿片走了过来,想着这话题也该够了。
小溪远远地就看见金云端旁边站着一个女人,那背影很是熟悉,想到尹先生一直交代她好好照顾小姐,加之小姐又怀有身孕,对这突然出现的女人便生起了一股警觉,她加快脚步走了过来,近前一看,果然,这个女人竟然是她一向看不顺眼的那个莫拉。
小溪白了莫拉一眼,大声道:“小姐,你还好吧。”
金云端答道:“我没事。”
莫拉转头,本是随意地扫了小溪一眼,可是她的目光倏地瞪大,像是发现什么惊天秘密一般,那双美目难以置信地盯着小溪怀里的东西,然后又看到旁边购物车里满满地堆放着一车的婴儿纸尿片,脑袋仿佛被雷劈中,一时间唇色发白,微微地颤抖着。
小溪对莫拉这个表现颇为意外,转念一想,仿佛又是意料之中,她当即没有理会莫拉的反应,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购物车里。这时,司机黎叔也刚好到了,他迅速走了过来,小溪对他说:“黎叔,你总算来了,我跟小姐等你好久了呢,快走吧,晚了医院都要关门了。”
“好,我去买单。”黎叔说着推起了购物车,小溪也推着金云端朝收银台走去,这时,莫拉仿佛回过神来,她迅速上前挡住了大家的去路。
小溪率先出声:“你想干什么?”
莫拉没有理会小溪的话,目光惊疑地盯着金云端,她的手有些颤抖地指着购物车里的纸尿片:“金云端,你这是……”
“莫小姐,这是我家小姐替未来的小少爷准备的东西,有什么好惊讶的。”小溪又白了她一眼。
闻言,莫拉没有看小溪,目光突然死死地盯着金云端,顺着金云端的脸,最后投在了她的腹部上,语气夹杂着惶恐,似乎带着求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溪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还听不懂吗?意思是我家小姐有孩子了。”
莫拉闻言,身体连连后退几步,目光里溢满伤痛,语气变得浑然无力,却又难以置信地问:“这个孩子是他的吗?”
金云端心中一动,别过脸没有看她,嘴里却硬声说:“我跟沈庭轩……”
“够了!”莫拉大声嘶吼,生怕金云端再说什么,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目在听到沈庭轩的那一刻瞬间失神,呆滞的瞳仁如利剑一般,死死地紧盯着金云端的腹部,恨不得万剑穿过,把里面的孩子刺个血淋淋的。
小溪见莫拉眼神闪着恶毒的光芒,生怕这个女人忽然发疯对小姐不利,连忙上前挡在金云端前面,隔绝了视线,莫拉这才回过神来,一瞬间的功夫,她的脸色迅速恢复如常。
小溪大声说:“你别挡道,我们还要赶着去医院产检呢。”
莫拉嘴角微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脚步往后挪动,小溪见她让开了道,连忙推起金云端朝外走去。刚出了超市,黎叔后脚就提着满满几袋的纸尿片跟了过来。
“车呢?”小溪奇怪地问。
黎叔说:“我刚刚停在对面了,你们等我一下,我把车开过来。”
黎叔离开后,金云端转头看了小溪一眼,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怀的是男孩,就不许是女孩?”
小溪朝金云端做了一个鬼脸,嬉笑道:“我猜的。”
“瞧你刚刚说得这么肯定,就连我也以为是真的。”金云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自从孩子的到来,她发觉自己那股无形中得来的力量渐渐变得虚无,简直微不可闻。
“小姐,我觉得这次应该是个男孩。”小溪笑道。
“为什么?”
“因为我想,如果是男孩像尹先生该多好……”话一出口,小溪突然住了嘴,最近小姐好像很怕人把孩子跟尹梓寒扯上关系,可是她是知道的,这个孩子的父亲本来就是……
金云端眼角微动,对小溪冲口而出的话并没有半点生气,就算要生气也只能怪自己,当初如果孩子的父亲不是尹梓寒那就好了。
这时,一辆车突然停在了旁边,车门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金云端顿时一惊,心里暗暗警告自己,往后还是尽量少想起这个男人。
车开后,金云端奇怪地问旁边的男人:“你怎么会来,不是说有事要处理吗?”
尹梓寒温柔地抱住她,手轻轻地覆上她的腹部,神情温柔,就连眸子里也仿佛充满了甜蜜的爱意,语气放缓:“今天要去医院产检,我当然要来。”
在听了他的话后,金云端藏在背后的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握着,脑子里又是一片挣扎,有些事她真的很想跟他坦白,即便他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又如何,可是最后这个孩子要认的父亲终究不是他,不是他。
☆、第四十六章 争斗·挣扎
莫拉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黑,想到今天在超市偶遇金云端那一幕,她胸中憋气,气呼呼地坐在床上。
这时,从被子里缓慢地伸出一只手,先是在她滑腻的腰肢上暧昧的揉捏半响,然后滑着衣角探进了衣服里面。
莫拉抬手拍掉那只手,她转头怒道:“金云端怀孕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躺在被子里的人听到她的质问,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地看她一脸怒容,男人笑道:“宝贝,金云端跟我早就闹翻了,她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莫拉听他这么说,火爆的脾气一上来,猛地扯开男人身上的被子,灯光下露出男人赤裸的身躯,她抬手在他手臂上狠狠一掐,恶狠狠地骂道:“好你个郑浩,我吩咐你的事,你有没有放在心上?”
郑浩被她掐得胳膊一阵生疼,上前抱住她纤细的腰肢,手熟练地探进她的衣服里解开内衣的暗扣,然后大手覆上她胸前的圆润,紧紧地揉捏着,嘴里猥亵地说:“我当然有放在心上,否则我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跟你在一起,宝贝,我天天想你。”
莫拉被男人亲密的爱抚惹得浑身颤栗,今天有一点金云端说对了,她确实是夜夜寂寞空虚,失婚的她,生活仿若一潭死水,为了寻求刺激,她才会想渴求更多,一丝轻吟从嘴里逸出,不满地催促:“快点。”
在得到她的鼓舞,男人抱住她几乎软成泥的身体,迅速除去她身上的衣物,不做任何事前准备,挺身进入,惹得女人眉眼里瞬间爬满情欲。
这时,灯光忽地一灭,房间便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郑浩伸手想开灯,黑暗中,莫拉阻止了他:“不要,不要开灯。”
郑浩没有拒绝她的请求,这么久以来,他们都是在黑灯瞎火中进行,这个女人就这么放不下过去吗?不过郑浩也不是长情之人,现在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喘息声随着身体的加快而变得加快,完全陷入意乱情迷中的女人低低地唤道:“庭轩,庭轩……”
她的声音充满了空洞的迷茫,夹杂着数不尽的疼痛,一点一点地回旋在黑暗的室内,仿佛罂粟一般,让她又爱又恨,无法抑制。
待一切激丨情消退,深埋在被子里的脸庞滑下了一道无声的泪,她的拳头紧捏,身体发抖,心里恨恨地想:金云端,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我恨你!
过了一会儿,她的头脑慢慢恢复清醒,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命令道:“赶快起来,随我一起去霍家一趟。”
郑浩问:“去找霍少干什么?”
黑暗中,莫拉的眸子散发着凶狠的波光,语气阴森:“我要金云端死!”
郑浩大惊,对莫拉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感到毛骨悚然,他连忙安抚道:“宝贝,要金云端死不难,霍少上次说了,这件事要慢慢来,再说了,现在时间也不早,霍少说不定早就歇息了。”
“那明天一早你陪我去霍家一趟。”莫拉收起了怒气,拳头慢慢放松,金云端敢抢她的丈夫,还害死她的孩子,要她死是迟早的事,不急于一时。
“好,我明天陪你去。”郑浩说着,一把抱住她,双手不安份地来回抚摸,很快又激起了女人刚刚熄灭下去的情欲。
**********
“嘭!”沈庭轩一把踹开房门,金云端抬头,就看见他一脸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未等她开口,沈庭轩脸上青筋暴怒,大声呵斥:“金云端,你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金云端平静地看他一眼,沈庭轩一出差就是一个多月,就算回来了,也总是窝在公司,她一直没时间跟他谈孩子的事,现在来了,正好。
金云端冷觑他一眼,用平静地语气说:“我正想告诉你一声,想不到你已经知道了。”
沈庭轩死死地瞪着她,并不理会她的话,手里捏紧刚刚从佣人手里夺来的婴儿玩具,这个女人竟然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他真傻,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整个金家只怕他是最迟知道的那个。
“金云端,这个孩子是谁的?”沈庭轩怒吼。
金云端浅笑道:“你说什么傻话,这个孩子……当然是你的。”
“胡扯!”沈庭轩把手里的东西一把砸向墙角,不可能,他跟金云端从来就没有夫妻之实,金云端自己在外面背着他偷男人,竟然想把别人的孽种安在他头上,这种便宜父亲他可不愿意当。
“沈庭轩,当初可是你说的,永远都不会碰我,更不会跟我生孩子,这件事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金云端冷声哼道,“所以,无论你答不答应也得答应,别忘了决定权在我手里,医院里的那个,还有你的公司,我完全可以把你踩得更低。”
“金云端,你欺人太甚了。”沈庭轩真后悔,结婚那晚他为什么不真的借着酒意掐死她,只要掐死她,就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
“沈庭轩,是我欺人太甚,还是你欺人太甚,现在我肯让你当这个孩子的父亲就是便宜你了。”
沈庭轩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这个女人简直是强词夺理,这天下有哪个男人愿意帮别人养孩子,这一顶名为耻辱的绿帽子让他这一辈都无法抬起头。刚开始,他还以为金云端对他是有情意的,否则也不会逼他娶她,然而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她是为了惩罚他,报复他,可是,他明明没有得罪她,为什么她要这样紧咬着他。
“金云端,我没有负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沈庭轩眼眶充血,试图否定心中这个越来越强烈地说法,可是从种种事实中,他不得否认,这个女人名为看上他,其实只是个借口,一个报复他的借口。
金云端冷笑道:“沈庭轩,你敢说你没有负我?”
“没有,金云端,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负过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金云端笑容愈发变得冰冷,如利剑一般,她的语气显得咄咄逼人:“你说得没错,你确实没有负过我,可是你敢发誓,你这一辈子没有负过其他人?”
沈庭轩闻言,身体踉跄往后一退,这一辈子他唯一负过的人只有一个,为什么,金云端要这样问,他有些发狂,挣扎着身体想离开,仿佛失去了神智,嘴里喃喃地说:“我没有,我没有。”
他的身体快要到门边,忽听金云端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浑身一震,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地定在原地。
她说什么?金云端刚刚说了什么?沈庭轩脑门空白,像是看见鬼一般恐怖,无力地转过身,惊恐地看着坐在原地的女人,她刚刚说的是……
“苏心言。”
沈庭轩听她再次强调,苏心言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说什么?”
金云端脸上如蒙上一层冰霜之气,语气冰冷:“沈庭轩,你忘了吗?苏心言,这一辈子,你敢说你没负过她!”
不是梦,沈庭轩狠掐了自己一把,金云端刚刚是在说苏心言,他脸色大变,六神无主地问:“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金云端冷笑:“何止知道,沈庭轩,你万万没有想到吧,我跟她还是朋友。”
“你说谎,如果你跟她是朋友,为什么从未听她说过。”沈庭轩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来不知道苏心言还有金云端这样一个朋友。
“沈庭轩,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金云端扫了他一眼,继续说,“苏心言有一年曾经参加过一次国际救援组织会,我当初就是跟她在那里认识的。”
沈庭轩听她这么说,这件事他是记得的,在他们准备结婚的前一年有个小国发生前所未有的海啸,当时她就报名参加随组织赶赴外国参与救援,可是在她回来后,却没有告诉他,她有认识金云端这个人。
不过都是事过境迁,苏心言早就长眠于地,现在金云端说认识,他也没有证据,可是如果她不是认识苏心言,又怎么会一直针对他呢?
“苏心言临死前还给我留过遗言,你想不想听?”金云端满脸笑容,眼底却是冰冷一片。
沈庭轩在听到她说苏心言临死前还留下遗言的时候,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亮光,急切地上前问:“什么遗言?”
金云端静静地扫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一字一顿地说:“她说——她死也不会原谅你。”
话一出,沈庭轩整个人犹如死尸一般,眸子亮光散去,他浑身无力,几乎瘫软,脸上想笑,可是他笑不出,这句话果然真像她说的话,苏心言是不会原谅他的,即使是死,她也决不会原谅他。
当年她走了,留他一个人在这个苦海中继续沉沦,痛苦下去,苏心言,你说我狠,其实你比我更狠。
这么想着,沈庭轩如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地转身离去,出门不远,只听门外一声沉重地闷响,惊得佣人们跑了过来,急匆匆地把晕倒在地的人抬走。
管家进来禀告了一声,说沈庭轩晕倒,说完便迅速离开,忙着跑去传唤医生。
至此,金云端本是跟沈庭轩杜撰了苏心言跟金云端相识的故事,可是她不知道,多年前,在那个刚刚遭遇灾难的小国里,苏心言本人跟当时的金云端曾经擦肩而过,那时两人还在混乱中交换了各自从小一直佩戴在身的一模一样的护身玉坠。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日更,时间依旧是每天上午11点半之前更新。原本想写苏心言跟金云端多年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番外,可最后还是不写了,就在这里一笔带过,大家知道就好,前世她们两人无意中交换的护身玉佩来历不凡,所以这灵魂重生,也就因此而来。还有,金云端跟沈庭轩说这番话的原因本来就是为了解释她为什么会对付沈庭轩,正所谓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所以这样说,是为了让沈庭轩相信,过去的苏心言跟金云端当年私底下的友谊很深重,所以金云端替苏心言报复沈庭轩也不是不可能的。最后强调,金云端说当初跟苏心言认识其实是骗沈庭轩,当年她们并没有真的认识,仅仅只是擦肩而过而已。这一点金云端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杜撰的,用来欺骗沈庭轩,只是没料到当年她们还真的遇见过,还交换了玉佩,所以才有后来的重生。
☆、第四十七章 祭拜·挣扎
又是一年的忌日,金云端这一次来却没有上次的沉重,只因腹中小生命的来到,这个夏季让她沉浸在满满的幸福当中。
抚摸着日渐隆起的腹部,相信下一次再来祭拜时,苏父苏母就能看到外甥了。祭拜完后,金云端准备回去,还没离开,远处,沈庭轩提着祭拜的物品走了过来。
自从上次他们两人大吵一架后,沈庭轩收敛了脾气,见到她也避之不及。今天她没有像往年一样提前祭拜,而是选择了当天,这是因为沈庭轩已经知道她跟苏心言的关系,所以她也不用掩饰。
现在他们当面遇上,金云端心中大怒,她恨不得把沈庭轩驱赶离开,他没有资格来祭拜她前世的父母。前世,这个男人苦心孤诣地欺骗她,还来做这些无用功夫。
“原来真的是你。”沈庭轩远远地就看到墓碑前的人影,近前一看,果然证实心中的猜测,或许之前每年赶在他之前祭拜的人都是她,这样,苏心言跟金云端的感情可不浅,只是苏心言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跟他透露过半分。
“沈庭轩,你走吧,苏家不欢迎你!”时至今日,她终于把那番逐客令说了出来。
沈庭轩越过她,径自走上前,面对着墓碑,低声说:“我只是来祭拜而已,很快就走。”
金云端生气地说:“人是你害死的,你来这里算什么?他们人都死了,你都不让他们安宁。”
听到这,沈庭轩回过头来,对着金云端露出一道苦笑:“金云端,今天我只想好好地祭拜,并不想跟你吵架。”
死者为大,金云端也不想在墓碑前大吵一架,扰了先人的安静。她瞪了沈庭轩一眼,立刻离开了墓园。
到了晚上,金云端准备歇下时,医院那边打来了电话,说沈庭轩进了医院。
“他的胃本来就有问题,根本就不适宜喝酒,看他今天喝了多少,还都是烈酒,你身为妻子就应该好好照顾丈夫的身体,现在病情越来越严重,胃穿孔也不是小事,如果不好好处理,这分分钟都会要了他的命。”
听着主诊医生的训诫后,金云端这才进了病房,沈庭轩才刚从手术室里出来,麻药还没有过,看着躺在病床上陷入昏睡的人,金云端这才发现沈庭轩憔悴成了什么模样,不修边幅的脸,两边高高凸起的鹳骨,更显得整个人病态如丝,完全没有以前那种俊逸明朗的生气。
对于沈庭轩的变化,她从来都没有发现,甚至今天上午在墓园见到他,她也没有发现这一点,还有刚刚医生说,他一直有胃病,以前她跟沈庭轩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身体还好好的,没想到这几年来,他的身体竟然荒废成这样。
金云端叹息一声,留小溪在病房里照顾,自己出了病房透气,此时已是夜深,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地,这时,前方迎面走过来一个形色匆匆的女人。
“金云端,他怎么样?”莫拉一脸担忧,完全没有顾忌到她跟金云端两人已是水火不容的境地。
金云端轻轻地回答:“手术很成功,他已经没事了,可是医生说还需要留院观察一阵子。”
莫拉听她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不会她特意安排了人盯着金云端,她也不会知道沈庭轩竟然被送进医院抢救。
接着,莫拉问:“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被送进医院?”
“酗酒。”金云端说的时候,双手紧拧,想起刚刚别人跟她说的那个地址,心里知道他又去了那间小吃店,每年的忌日他都会去那里放纵自己,依旧点了两人的份,独自一人喝酒,直到胃出事,被急救车送来的一路上,他手里依旧攥着酒杯不放手。
真不知道他是痴情,还是傻子,哪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金云端不相信,死去的苏心言对他的刺激就这么大吗?值得他就这样自暴自弃。
莫拉听了,默默地朝病房走去,透过玻璃窗,她看到里面的人早已消瘦得不成丨人样,她的拳头紧紧地捏着,站立良久,却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现在的她哪里还有资格去关心他,只是金云端明明已经跟沈庭轩结婚,为什么她不履行妻子的责任好好照顾他,而是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想到此,莫拉眼眶里蓄满泪水,转身快步走了过来,怒瞪着金云端:“当初你费尽心思从我手里抢走他,为什么你不好好地珍惜他,照顾他,为什么还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面对莫拉的指控,金云端心中莫名一酸,这次是她失责了吗?可是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他才会逼他娶她,这妻子的责任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更何况,在她心里,沈庭轩根本就不是丈夫,所以,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