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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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黑影向他举步,进入树下。

    三岔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芦哨的异鸣。

    “那边有意外,走,这里暂且放下。”主张把他弄到屋里的人道,扭头便走。

    好快的脚程,两个黑影三两起落便失去踪迹。

    街西小山坡下的仙鹤观其实并不远,一条小径穿过一些松林杂树,老远便可看到观前的灯笼。

    小街口,雷巡检挡住了镇上的李大爷和张大爷。

    “两位不要去了。”雷巡检说:“让老道安心做夜课,明天也可以早些起来拜天神。”

    不远处,另有两位巡检把守住通路。

    “不必问,没你们的事,请转吧!”雷巡检抢着下逐客令。

    仙鹤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怪吼。

    李大爷张大爷吓了一惊,乖乖地转身而走。

    雷巡检也扭头回望,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刀靶。

    离开罗克勤的两个黑影是越野而走的,半途会合了另一个黑影,消失在仙鹤观的北面树林内。

    罗克勤跟在三二十步后,等进入树林,已失去三个黑影的形影。这时,听到仙鹤观传来的怪吼,便本能地改变方向,悄然转赴仙鹤观。

    接近观北的松林,松林前人影一闪,劈面堵住了。由于是越野而行,所经处有树有草,虽然没有松林内那样黑暗,但也由于月光被树所挡,双方相对,也看不清面目。罗克勤已用腰带蒙住了头脸,仅露出一双眼睛。

    对方也以巾掩住口鼻,头上戴了护辫的形如瓜皮帽的软帽,青色夜行衣,剑负在背上。

    “来得好!”穿夜行衣的人欣然沉喝,无畏地冲进,右手探出,来一记快速绝伦的云龙现爪,只要手指一搭上,就可以发挥擒人的威力。

    已无暇分辩,也没有分辩的必要,发话必定会暴露身份,对方的攻势太急太猛,保命第一。

    双方接触快逾电光石火,砰噗噗拳掌着肉。黑夜中全凭经验和本能发招,闪避变招的机会微乎其微,谁功力差劲谁倒楣,挨不起揍的人必定是输家,看谁能先一步击中对方的要害。

    进退挪移了几次,劲风激荡,草木的折断声乍起。

    哎一声惊叫,穿夜行衣的人被震飞两丈外,离地四五尺往后飞,半空中一声怒叫,剑芒映月生寒,人着地剑亦出鞘,挫退了两步,再猛扑而上。

    罗克勤及时退走,侧射三丈外。剑气从他的身侧拂过,他感到无形的压力如浪潮般及体,彻骨奇寒肌肤欲裂,虽则剑距他的身躯远在两丈外,可怕的剑气已有惊人的威力,不由他悚然而惊。

    不远处黑影急射而来,喝声入耳:“老三,怎样了?”

    “有一个可怕的高手!”剑落空的人高叫,飞跃而进追击:“快来助我……”

    可是,罗克勤已经不见了。

    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三岔路口返家的途中,一面走一面在想:这些人计算我有何用意?仙鹤观那些人又是何来路?

    对方的剑上已可发出剑气伤人,本镇不可能有这种人才,会不会是从庐山出来的隐世高人?

    对,杨豹三个人在这里一定出了意外。他想起那把属于禹日升的刀子,伸手从腰带中掏。腰带早已从头上解下,系在腰间作腰带用。

    蓦地,他嗅到一丝淡淡的香味。这附近有不少野花,嗅到花香并不为奇。

    拔出刀子,他不在意地举至眼前把玩,目光刚落在发亮的刀身上,突觉眼前一黑,接着头轻脚重,朦胧中,前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飞掠而来。

    后面,也传来了雷巡检的熟悉口音:“前面是罗家的小屋,去搜搜看。”

    他手一挥,刀子破空飞出,然后倾余力向左全速猛窜,重重地摔落,向坡下的沼泽地翻滚而下,人也失去知觉,外界的事一无所知了。

    醒来时,刺目的阳光几乎令他双目难睁。首先,他看到有人挡住了阳光,定神一看,雷巡检的脸孔出现在眼前。

    “你醒来了,老天爷保佑你。”雷巡检的笑容很可亲:“也是你的命大,只差半尺。”

    他想挺身站起,却浑身脱力,定下神,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泥泞,身上冷冰冰,躺在草地上,四周围了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这……”他双手撑起上身:“我……我怎么啦?”

    “你躺在下面的水草边。”雷巡检指着下面长满芦草和水草的沼泽:“幸好头在上,露出烂泥半尺。把你拖上来,浇了几次水才把你弄醒。”

    “哦!这……昨天也……也许喝多了。”

    “不是喝多了。想想看,昨晚发生了些什么怪事?”雷巡检说:“昨晚我们在你家等了一夜,天亮后往回走,在这里发现你躺在水边像条死狗。”

    “唔!想起来了。”他坐起拍拍脑袋:“我在醉月居喝了两壶酒,回来在这里嗅到淡淡的怪香,起初并没在意,后来……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喝醉?”

    “两壶酒会醉?开玩笑。”

    “看见什么了?”

    “没有,我是不怕鬼的。”

    “前面十几步,地上有几点血迹。”雷巡检向东面一指:“是人血。”

    “不会是我的血吧?”他检查自己。

    “不是。”

    “咦!那是……”

    “你回去吧!有空我来找你谈谈。这几天晚上要小心些,这一带好像有歹徒在夜间活动,意图不轨。替我留些神,发现可疑的人逗留,赶快告诉我。”

    “好的。”他挣扎着爬起,仍感到头昏脑胀。

    四周共有六个人,有两个他认识,是雷巡检手下的巡捕。其他四个人像貌威猛,佩了剑,芽的是紧身夜行衣。四双精光四射眼神锐利的怪眼,审贼似的盯视着他,令他感到浑身不自在,因此对这四个人印象特别深刻。

    次日午后不久,他出现在湖港街中段的孤山酒肆。

    码头上人都在忙碌,仅偶或有三两个家伙偷懒,抽空跑来喝几口酒吃几块豆干解馋,要不就是没事做的酒鬼前来喝两杯打发日子,或者卸完货忙里偷闲休息喝口茶的人,孤山酒肆就是这么一个凌乱的地方,有身份的人皆裹足不前。

    酒可以拉近人的距离,上门的人多少有几分豪气。他进来时,已有七八个已卸完货的码头工人,兴高采烈地围了两桌闹酒,笑闹声与猜拳声震耳欲聋。

    他悄悄地进来,店伙赵老六亲热地替他送来酒。

    “六哥。”他低声问:“贺家的船放了吗?”

    他拉赵老六在一旁坐下,赵老六是他从小就认识的玩伴,比他大三四岁,已经成家有了子女。

    “没有,哪有那么容易?船由千总衙门派人看管,可能要解往府城受审。”赵老六低声说:“贺大爷这次要倒楣了,这狗杂种走多了夜路,总算碰上鬼了。”

    “是走私吗?”

    “不是,好像是私载不法歹徒。”

    “哦!什么歹徒?”

    “好像听说是会匪,大麻烦。船老大周二很够义气,一力承担。”

    “贺大爷难怪昨晚没到醉月居聚会。但贺明寿仍在小姑亭做夜游神,好像不在乎家里出事。”

    “周二爷把事挑了,贺大爷虽然是船主,但自己并不在船上。”赵老六说:“但他脱不了身,多少要破些财消灾,而且绝不是一两百银子可以了事的,抓人的是巡防队那些杂种,钱少了哪能摆平?”

    “这里面有问题,替我留神些。”

    “克勤,你的意思是……”

    “贺宝安那脿子养的表面上垂头丧气,骨子里笑在心里。他那宝贝儿子昨晚仍在小姑亭游荡,我要知道他是怎样逃过在他家把守的巡防队杂种监视的。”他眉梢眼角涌上浓浓的杀机:“再就是雷巡检应该知道贺家涉嫌重大,被巡防队扣船封屋,禁止贺家的人出入。但看到贺明寿游荡,居然像没事人似的,为什么?”

    “克勤,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种事沾不得,兄弟。”

    “我不希望被人阴谋陷害,不愿落在别人的圈套里。”他咬牙说:“如果为了眉姑的事有人想陷害我,这就不是休管他的瓦上霜的事了。替我留神打听,小心些。”

    “这……好吧,我会替你留神的。”赵老六拍拍他的手,离开照顾客人。

    店门口出现一个穿青袍的人,清瘦、修长、文质彬彬、白脸留了八字胡。后面,是西街酱坊的东主涂贵。

    “喂!夫子。”他向走近的青袍人笑着打招呼:“坐,喝两杯,怎么?今天散馆?涂东主,也来坐。”

    那是本镇公学的塾师燕来,镇上人皆称为燕夫子,曾经名登县榜,具有秀才身份,乡试之后便连考三次,浪费了九年光阴,功名无望,只好退而求其次做猴王,出名的道学先生,三十余位学生没有一个不顽皮,戒尺起不了作用,这位夫子每天长吁短叹无可奈何,所以始终胖不起来。

    “有三分之二的小畜生逃学。”燕夫子不道学了,口出粗言:“家长人不管,不散馆怎办?”

    “哈哈!你的戒尺呢?”

    “被哪一个小畜生偷走了。赵老六,添碗筷。”

    □□□□□□

    涂东主像个哑巴,也像个有道的世外高人,专心一志喝酒,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似乎不知道同桌还有两个人,对任何声响皆无动于衷。

    “涂东主,喂!敬你。”罗克勤大声叫,向对方举杯:“怎么?没打瞌睡吧?这么吵闹,你居然能无动于衷做白日梦?”

    “吵闹?”涂东主举杯喝了一口,放下杯苦笑:“我家里有一个嗓门像打雷,什么事都要管的老婆,九个打打闹闹自一岁到十五岁的儿女,两条一天到晚乱吠的狗,四只看酱坊捉鼠,却不断叫春的猫。你们吵吧,这点点吵算得了什么?小伙子,听我的忠告。”

    “什么忠告?”罗克勤惑然问。

    “千万不要讨老婆。”涂东主正经地说:“真的。”

    “哈哈!你如果不讨老婆,哪能保有你那间万香酱园?”燕夫子大笑:“说不定会像昨天那几个会匪一样,被抓到府城杀头。”

    “夫子,昨天那几个人真是会匪?”罗克勤有意无意地信口问。

    “大概是的。”燕夫子说:“乱党,暴民,砍他们的头,乱世用重典……”

    “夫子,乱世已经过去了。”罗克勤说:“现在是太平盛世。奇怪,巡防队的人好像都没走。”

    “住在千总衙门。”燕夫子用权威的口吻说:“好像这里有祸事了。我那些不受管教的猢狲,连哪一家涉嫌包庇的人都知道。山尾冯家带走了两个长工,现在还押在巡检司衙门里。”

    谈说间,进来了两个人,游神禹浩和他的儿子禹日升,一前一后踏入店门。

    食厅内一静,那些码头工人亲热地上前巴结,七嘴八舌把神气的游神父子纳入主座。

    禹日升扭头瞥了罗克勤一眼,眼中有古怪的表情。

    “不要喝多了。”游神拉开嗓门说:“府城永泰行的三部大车不久可以到达,卸了货改载临江来的那批货,车要在今晚赶回府城,所以装卸都不能耽误。赶忙门前请,喝完了回去干活。”

    罗克勤猛地灌了一满杯酒。

    “年青人,你有什么心事。”燕夫子说。

    “对,沉重的心事。”他斟酒。

    “眉姑?”

    “就算是吧。”他又喝干了一杯:“你知道,庐山里面有很多猛虎伤人,这里却没有,夫子知道为什么吗?”

    “这……”

    “因为我们这里的人打猛虎。一头虎如果皮是完整的,可以卖一百五十到两百两银子。”他又在斟酒:“要想不受猛虎的侵害,第一,先把猛虎杀光;第二,想办法在虎身上发财;第三,猛虎的活动范围只有三十里,必须把三十里以内可藏猛虎的地方遍设窝弓陷阱。总之一句话,要主动去搜猛虎先下手为强,不要等猛虎侵入镇内吃人。所以,抢制先机是必要的。”

    “年青人,你的话有玄机,很难听得懂。”

    “不懂就好。”他含糊地说:“我不会等猛虎扑到身上来再设法保命。哦!喝酒。”

    游神一群人散了,禹日升也随乃父走了。

    小柳巷涂家赌场,位于巷口第二家。隔邻正街的禹家后院,与赌场仅一墙之隔,而在后厢房的角落里,建了一座暗门通往来。当然,涂家赌场的大东主是游神禹浩,场主涂定和占的股份并不大。

    赌场分三进,最后一进有偏门从左邻出入,往来全是些本镇有身份地位的人,赌注的规模也大些,不与前两进的小赌客相混。这家的左邻,就是小柳巷第一家,名义上是码头领班吴大牛的住宅,其实是游神禹浩的产业,前进租给吴大牛,后院仍由禹家使用,天井与赌场的三进大院隔了一道短墙,中间的月洞门是由禹家这一面闭上的,只有禹家的人才能自由出入。从吴家出入涂家第三进赌场的人,都由中进的厢房暗门往来,吴大牛如果在家,便会亲自接待。不在,就由禹浩后一位死党小七郎洪七负责。

    厅堂宽广,分隔成三处赌场,每张有两赌桌,每桌有四五个人,每张脸都涌着兴奋的神色。

    四壁点着明晃晃的灯笼,空间里流着汗臭味。

    他们赌得相当斯文:掷双陆。当然,他们并没有斯文得把这玩意当作游戏,更不会掷一次说一段典故,或者吟一首即兴诗。很简单,谁的点子大谁赢,是纯粹的赌博,不是风雅的游戏。

    五个人已掷了半个时辰,罗克勤面前,有两锭十两庄的纹银,三片一两的金叶子,五六吊钱几块碎银。

    东家的郑大爷上手当庄,咔啦啦骰子丢入精致的骰盒,掩上盖。

    “啪!”郑大爷在聚宝盆上放了十两银子,再加两吊钱,下的是大注。上庄有吃同点的便宜,郑大爷有意吃掉今晚手气不差的罗克勤,当庄三手押下去,运气好有两三百两银子进帐。

    罗克勤毫不迟疑地跟进,再在小聚宝盘上加了一块金叶子。小聚宝盘的注主要是针对庄家的人,其他的人有权跟或不跟进。

    金子市价兑换率是一比八。郑大爷大概认为刚才手气好,有信心旺上加旺,放进五两和三两碎银。

    “你们干什么?”下首的鱼鹰阴平冷笑:“押家当吗?是不是打算把老婆也押上?”

    “阴大叔,我还没聚老婆呢。”罗克勤嘻嘻笑:“真到了押老婆的地步也不算坏,输得干干净净岂不无牵无挂?郑大爷家财万贯,怎么输也不会落到押老婆的地步。”

    “必要时,他连命都会押下去。”阴平打出拒绝下注的手式:“年青时在府城南浦赌馆,他赌得上了火,真的和人家赌命呢。今晚上,他大概也上了火,我可没兴趣陪他玩命。”

    香风入鼻,桌旁不知何时到了另一个人。

    “我陪郑大爷玩命。”悦耳的嗓音入耳:“郑大爷是不敢把郑大娘当赌注押的,他只敢拿自己的命来押。”

    是穿了水湖绿春衫八褶裙的美丽大姑娘,那双水汪汪令人想做梦的媚目流光四转,隆胸细腰极为惹火,成熟女人的风韵具有无穷魔力。

    “巧姐,你怎么来闹场?”郑大爷咧开大嘴笑:“哈哈!想赶我走吗?”

    游神禹浩的女儿巧姐,本镇的一枝艳桃花,她不但媚态撩人,揍起人来粉拳玉腿份量相当重。

    “郑大爷,我怎敢?”巧姐媚笑,挪着小腰儿往罗克勤的身后一靠,纤纤玉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芬芳的胴体几乎倚上他的肩膀:“开赌场的,只怕光顾的爷们裹足,欢迎还来不及呢。克勤哥。”

    “你可把我的运气叫跑了。”罗克勤肆无忌惮地捏捏她搭在肩上的纤手:“要不得要不得。”

    “对,你的手气转定了。”郑人爷接口:“情场得意,赌场一定失意的,妙,全下啦!”

    “看台面。”巧姐把罗克勤面前的金银,全往小聚宝盆中放:“郑大爷,你如果赢了,下一注我陪你。”

    “你们这是赌气不赌钱。”鱼鹰阴平苦笑:“巧姐,你不要火上加油好不好?”

    “我不会和你斗气,惹不起你爹。”郑大爷将金银往小聚宝盆里放,盯着巧姐高耸的酥胸暧昧地笑:“换一处地方,我一定奉陪,任何事都奉陪。至于罗克勤,嘿嘿!他还不配和我赌气,他只配和小孩子玩玩扮家家酒。”

    “哈哈!看来,现在只有你我两个人玩扮家家酒了。”罗克勤大笑着说:“有谁跟吗?”

    其他的人都没下注,仅放下一两银子的底。

    鱼鹰阴平向巧姐打眼色示意要她离开,她摇头公然表示拒绝了。

    郑大爷得意洋洋抓起了骰盒,双手一举,口中喃喃默咒,念念有词,骰子摇得咔啦啦暴响,盖一掀,抛出两颗骰子,骰子在光滑的桌面滚动,发出悦耳的清脆响声。

    二、三,五点,郑大爷喃喃地发出一声咒骂。

    罗克勤不慌不忙,笑嘻嘻地拾骰子放入盒内,一手抓盒熟练地摇动数下,盖一掀,骰子跳下桌面,么、四,红色的么亮晶晶。

    郑大爷乐得几乎跳起来,拾骰子的手兴奋得发抖。

    不错,第二把是三、六,六点红红得耀眼,九点已经主宰了九成胜算。

    罗克勤的第二把掷出两个五,郑大爷脸色不对了,患得患失的心理,会把好运赶走的。

    当郑大爷第三把掷出时,除了骰子的滚动声之外,死一般的静,人人屏息以待。

    如释重负的叫声乍起,阴平冷冷地叫:豹子!

    郑大爷像泄了气的皮球,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将盒重重地丢下,吐出六个字:脿子养的有鬼!

    巧姐得意地笑了,整个喷火胴体倚在罗克勤身上。

    么、二,三点,郑大爷难怪咒得那么难听。

    罗克勤一直保持轻松的神态,一阵骰子响,台上出现不可能的怪点子:么、三,恰好吃定了郑大爷的豹子。

    “情场赌场两得意,真他****有鬼!”罗克勤笑嘻嘻地说,开始收赌注:“鬼都是狗杂种势利眼,永远不会帮助倒楣的人。郑大爷,你还有两把庄,还有扳老本的机会,要不要加台面?”

    赌鬼永远不肯服输,郑大爷当然不会与众不同,从怀中抱出三锭十两庄的金元宝,咬着牙恨恨地往台面上搁。

    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鱼鹰阴平几个人退出这场角逐。

    掷双陆这玩意输赢得快,千万家财也可以一掷而空,郑大爷赌运不佳,三十两金子作孤注一掷,金子易主。

    场主涂定和早已来了,输白了脸的郑大爷写下了借条画了押,向涂场主周转三百两银子。

    罗克勤先前的台面一共只有五十两银子左右,两注赢下来,加上在第二注加入的一百五十两台面,这时,他面前已有五百两以上啦!他根本就没有和郑大爷算台面的打算,来多少吃多少。

    三五两银子,可以马马虎虎过一个月,这说明今晚这场赌,已可列入豪赌之列了,难怪吸引了不少人。

    罗克勤说得不错,鬼都是势利眼,只有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永远不会帮助倒楣的人。两把庄下来,郑大爷的三百两银子清洁溜溜。

    轮到罗克勤当庄,郑大爷总算被朋友劝走了。

    “跟我来,我有事找你商量。”巧姐拉了他便走:“本来我打算去找你。”

    “你不敢晚上去,怕迷路是不是?”他与巧姐走了个并肩:“昨晚你弟弟就去了,还带了一把刀了。”

    “噤声,有话出去再说。”巧姐那柔润的手,掩住他的嘴。

    他乘机抓住可爱的小手,按在颊上轻揉。

    经过一道暗门,一处黑暗的走廊,再越过一座门,便到了禹家的厢院。

    禹家占地甚广,两厢各有院子,房舍甚多,人在里面行走,难分方向不知身在何处。房舍虽多,但人丁甚少,大都是一些空屋,婢仆也只有五六个人,天一黑,禹家便很少看到灯火。

    罗克勤对禹家不算太陌生,至少他知道赌场与禹家是有门可通的。片刻,他知道已处身在禹家的广厦里了,但决不是内院,不是巧姐的闺房,因为所经过的几栋房屋,没有灯火,没有人踪,寂静得可怕。

    终于,他看到了灯光。

    巧姐打开了一扇门,微弱的灯光入目,挑亮了桌上的油灯,房中大放光明。

    这是一间宽敞的上房,但家具甚少,打扫后不久遗留下来的淡淡霉气在空间里流动。

    那张有帐有柜的床,精致的草席是新的,有薄衾,有长枕。

    他脸色一变,盯着那张床剑眉紧锁。

    “我这人的确做了十年浪子,对酒色财气虽有所好,但并不太认真。”他转向着巧姐,凝视着那双令男人心荡的媚目:“这是你的家,禹家在本镇不是穷破落户,你把我带到有床的地方来,哼!”

    “有床又有什么不对?”巧姐问。

    “在你来说,是没有什么不对。”他脸上有耐有寻味的阴笑,双手按住巧姐的双肩,虎目灼灼,逼视着那双水汪汪的媚目,要在眸子里搜寻什么:“你甚至会不穿胸围子,跑到我家躺在我的床上。”

    “你……”巧姐终于脸红了。

    “闭嘴!听我说完,你这脿子养的!”他凶狠地说:“今晚,你打算在这张床上脱罗裙。”

    “你……”巧姐在他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下挣扎。

    “你的媚眼中有情欲,但又有强烈的恐惧。”他双手用了劲,知道巧姐的武功不弱:“这张床,并不是你预定偷情的地方。说实话,为什么?”

    “昨天晚上……”

    “我明白了。”他松了手,拖凳坐下:“原来如此,你说吧,我有听。”

    “昨晚你离开醉月居之后,到何处去了?”巧姐走到床口坐下,面向着他:“你回家也快有百日了,应该知道有关我的传闻,我承认我不是什么贞洁的女人,当然不会选择床。”

    “厚脸皮,你这娼妇!”他粗野地咒骂:“我昨晚醉倒在水边的事,全镇的人都知道了。”

    “雷巡检可不是这样说的。”

    “哦!你和雷巡检上过床。”

    “你管不着。”巧姐毫不脸红:“说昨晚的事。”

    “你希望我说什么?说和你弟弟争风?说和眉姑调情?你也管不着,是吗?”

    “你说我弟弟动了刀子。”巧姐从枕下取出一把连鞘刀子:“是这一把吗?”

    他接住抛来的刀子,拔出瞥了一眼,脸色一变,不错,就是这一把,柄上所缠的绒绳花结的部位,与及刀身那块豆大的锈斑淡淡蚀痕,昨晚他在月光下已经留意所有的的特征。

    同时,他知道自己在被迷香薰昏之前,曾将这把刀子射出。由于地上留下了血迹,他知道曾经击中了某一个人,而且知道是割伤,不是插入的伤。

    “好像是。”他沉着地说。

    “我弟弟的刀子,怎么会落在你的手上?”

    “你为什么不问令弟?”

    “你说出来不是很好吗?”

    “我正想找令弟问清楚。”他冷笑:“这件事我猜想一定不简单,希望你不要牵涉在里面,可是你不但牵涉在内,而且陷入很深。告诉我,那人是谁?”

    “你不必问。”

    “我为何不能问?哼!我并没与陌生的人结怨,镇上的人也不会赶我走,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令弟与杨豹几个人要阴谋计算我,请外地的凶手作刺客。告诉你,我这人很怕死,对那些想要我的命的人,反应是激烈的,反击也将是凶狠无比猛烈无比的,只有无情的反击,才是保全自己性命的最佳手段。”

    “这就是你秘密向各方打听的用意所在?”

    “你都知道了?看来,今晚你我皆早有准备,各怀机心,你勾引我,我来了,你我的目的都达到了。现在,你不会把秘密告诉我,我也不会把打算告诉你。”他走近巧姐,在床口并肩坐下,手放肆地揽住了那香喷喷,诱人犯罪的动人胴体:“所以唯一可做的事,就是男贪女爱共赴巫山,要不要熄灯?哈哈!你不是怕灯的人。”

    他已经把巧姐按倒,上身压在那弹性极佳的饱满酥胸上,一下抱住小蛮腰扣住敏感地带,一手开始替巧姐解带宽衣,一双手熟练得很,真像个花丛老手。

    巧姐脸红似人,笑得醉人,一双手蛇一样缠住他的肩颈,任由他的手寻胜探幽,身躯热情奔放地扭动送迎。

    “你的打算毫无意义。”巧吐气如兰在他的颊旁说:“我对你的想法也毫无兴趣,因为一切都有人安排好了,这种安排是我乐于接受的。”

    “咦!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的手按在那裸露的酥胸上,突然停止蠢动:“谁安排什么?你爹吗?他想做泰山丈人?”

    “你一再逃避我的情网。”巧姐放荡地引导他的手活动:“当然我不如眉姑俏,她也没有我媚。你也不必胡思乱想,虽然你是本镇首屈一指的人物,但我还不打算嫁给你,虽则我爹真的有意做你的泰山丈人。”

    “那你……”

    “昨晚被你用刀子掷伤的人,过几天要见你。”巧姐已逐渐进入迷乱境界,浑身火热,气息吁吁:“这几天是我们的,一切都不必耽心。亲亲,你……你在等什么?”

    他几乎要跳起来,倏然坐起,双手抓挟住春衫已经滑落,裸着酥胸玉|乳|的巧姐拉起。

    “这人是谁?”他沉声问:“这一个人,一定与令弟失落刀子有关。令弟与杨豹三个狗娘养的躲在路计算我,我回去他们失了踪,刀子却遗落在路旁……”

    “你不必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巧姐在他的铁腕下扭动:“我只能告诉你,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现在……”

    “你不说?”

    “说什么?我所知有限……”

    “我就要知道你所知道的事。”

    “我不能告诉你。”

    “真的?”

    “当然。哦!你想逼我吗?”

    “必要时……”

    “不要说这种话,别忘了你是在我家中,你也该知道我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有人注意这房内的动静,闹翻了的话,不论公了私了,你都不会有好处,是吗?”

    “哦!你很厉害。”他用火热的目光盯着巧姐说。

    “夸奖夸奖。”巧姐荡笑着说,拉开了胸襟。

    “我会用我的手段,弄到我所要知道的事情真象的,你说不说无所谓。呵呵!老天爷!你这迷死人的身段,你这羊脂白肉似的胴体,你这花朵似的粉颊……”

    “哦!你还没把你真正想赞美的地方说出来……”

    “用不着说,你这妖精,你这荡妇!你这……这脿子养的!”他怪腔怪调地说:“你会说的,你会……”

    灯熄之前,巧姐已成了一条白羊。黑暗中,传出天下间最平常却又令人感到神秘的声息。

    两个潜伏在邻房的黑影,悄悄地离开监视的壁孔,因为灯已经熄了,没有什么好看的了。天下间所有的人,除了小孩和快进棺材的老人,哪一天下在做这种平常的事?平常得没有监视的必要。

    在一阵荡人心魄的声息中,传出罗克勤热切的语音:“告诉我,巧姐,是谁出了主意?告诉我。”

    “好人,不……不要……你为什么要说这种扫兴的活?我……我要……”是巧姐从动人的喘息中吐出的话。

    “告诉我,不然……”

    “冤家,不……不要停,我……我说。”

    “是谁?”

    “是……是两……两个女人。”

    “女人,什么女人?”

    “哦!天!我……我要……”

    “宝贝儿,你真是个妙妖精。说吧,什么女人?”

    “我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好像是叫金凤银凤,是弟弟带她们来见我的。”

    “她们要你对付我?”

    “她们要我找你谈谈……哦!冤家……”

    “她们呢?”

    “明天,我安排你和她们见面,好吗?”

    “在这里?”

    “不一定。不要说了,我要你……哦!好人,好人……”

    久久,灯亮了。

    床上,巧姐摊手摊脚,像个垂死的天鹅,光溜溜的胴体松散着,仍呈现令人醉迷的线条。

    罗克勤赤着上身,上衣抓在左手,眼中有奇异的阴森光芒,慢慢地喝着茶,目光落在床上的裸女身上。

    “巧姐,在走之前,我有几句话告诉你。”他脸上出现了笑意,先前眼中的阴森光芒消失了:“你最好清醒好好听清了。”

    “你要走?”巧姐疲倦地挺身坐起,那令人心荡的胴体呈现在明亮的灯光下一无遮掩:“不,明天……”

    “明天你可以向那两个什么金凤银凤说,不要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我已经概略地猜出她们的身份来历。告诉她们,这里是一座平静的、安祥的、富裕的小镇,不需要控制、拜神、上香、血腥、阴谋。如果我再碰上什么意外,我会把这些事告诉雷巡检。”

    “你……”巧姐惊得几乎跳起来,赤条条地滑下床来:“你不要命了?你……”

    “我要命,所以要你转告她们。”他的手贴上那动人的高耸部份,将巧姐推倒在床上:“她们可能已来了不少时日,昨天被捕的定是她们后续赶来的人。难怪雷巡检对我加强监视,原来他以为我也牵涉到这件事,她们的事我毫无兴趣,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不然,哼!相信我,我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她们即使陪我睡觉,我也不会上钩的,想利用你这脿子养的滛妇做圈套,她们算是打错主意了。”

    “你……”

    “再见!宝贝儿,你的床上功夫真不错……”

    巧姐飞扑而上,大叫:“你……你不能走……”

    一个光溜溜的女人扑上来,一个男人真不容易应付,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暖玉温香抱满怀,那么,保证脱不了身,也不想脱身,只有白痴才会放弃这种大好机会。

    可是被这裸女抱住,麻烦大了。巧姐的十个指头半屈半伸,那是可怕的鹰爪功,尖尖的指甲扣入肌肉,那情景真令人不寒而栗。

    他左手的外衣一抖,快捷地裹住了巧姐的头面。接着,铁掌着肉声传出。他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毫不留情地在那赤裸的动人胴体上落掌,打击有如狂风暴雨。

    最后,巧姐被扭转双手压在床上。

    “不……不要打我……”巧姐发疯似的挣扎着叫嚷。

    “我不会打伤你那迷人的美丽脸蛋。”他狞笑着说:“也不会有碎骨头需要整理,毕意你我曾有同床一夕的露水姻缘。以后,离开我远一点,知道吗?”

    “你这畜生!狗娘养的……哎……”

    “你这娼妇!”他在那迷人的大腿拍了两掌:“凭你禹家那两手鹰爪功,还吓不倒我罗克勤。”

    “我发誓,我要用一切手段来对付你……”

    “私了你无奈我何,想公了吗?”他放手取回上衣站在床口阴笑:“叫雷巡检对付我?我可以举出一百个证人,证明你与他们睡过觉,你就是这人尽可夫的娼妇,雷巡检能为了我和你上床而办我吗?何况我是付了钱的。游神的女儿为赚钱与男人上床,这件事传出去,可真有人会把大牙笑掉呢。”

    他在腰囊中掏出一锭银子,啪一声丢在枕旁,冷冷一笑,目光从巧姐的|乳|峰上移开,扭头便走。

    “你这天打雷劈的、养汉婆的私生子……”巧姐在他身后破口大骂。

    距房门不足三步,他突然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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