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家桥附近突破守军防线,第19路军急调第60师第122旅增援,将渡河日军包围。日军数次突围均遭失败,双方展开肉搏格斗。下元旅长急调一部日军救援。被围日军在其救援部队接应下拚力突围,但仅有少数突围后被救援部队收容后撤,大部被歼。同日,日军在江湾、闸北地区亦以一部兵力进攻。
14日拂晓,日军再各以一部兵力分别进攻江湾、八字桥、青云路、天通庵路等处,均被守军击退。至此,日军已无力组织新的进攻,被迫原地固守待援,并在英、美、法、意等国公使出面调停下,再次处于休战状态。野村企图从几路包抄吴淞中国守军的计划,终被粉碎。
(三)日军进攻庙行、江湾,再遭失败
根据日本天皇敕令,日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急令陆军第9师火速增援上海。13日,该师师长植田谦吉中将与第一梯队抵达上海港。
16日,该师全部在吴淞码头登陆。在沪日军改由植田统一指挥。此时,在沪日军已达3万余人,野炮近70门,飞机60余架,并有舰艇数十艘集中于吴淞口。其部署是:海军陆战队位于闸北、八字桥一线;第9师位于八字桥、江湾一线;混成第24旅位于张华浜、蕴藻浜一线。
18日9时,植田通过英国公使兰浦森的斡旋,以参谋长田代皖一郎少将在法租界中日联谊社与第19路军代表范其务参议会见,要求第19路军撤退,当即遭范拒绝。于是,植田在当日下午向第19路军军长蔡廷锴发出最后通牒。内称: “贵军应立即停止战斗行为;在2月20日午前7时前把现在的第一线撤退完了,并应在2月20日午后5时前,从下列地区撤退完了:在黄浦江西岸地区,从连接租界西端曹家渡镇、周家桥镇及蒲淞镇(又你北新泾镇)线以北撤退;在黄浦江东岸地区,从连接烂泥渡及张家楼镇线以北撤退,各撤退至距离各租界边界线二十公里地区(包括狮子林炮台)以外。同时撤除在以上地区内的炮台等其他军事设施,并不得再设置……以上各条如不见实行,日军不得已将对贵军采取自由行动,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贵军负责。”〖〔日〕参谋部:《满洲事变作战经过概要》第1卷,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146页。〗
村井仓松也向上海市长吴铁城发出了同样的通牒。
第19路军收到日军的通牒后,立即召开了高级军官会议,与会者群情激愤,怒不可遏。据此,指挥部立即令前线部队集中炮火向日军阵地猛轰,作为对植田通牒的回答和警告。
此时,由张治中将军率领的第5军已全部赶到淞沪地区,归第19路军蒋光鼐统一指挥,参加对日作战。
第5军开抵淞沪后,增强了中国军队在这一地区的防御力量。第19路军重新调整部署,由第5军接替由江湾北端至吴淞西端之线的防务,并任命张治中为左翼军指挥官,全面负责左翼地区的作战指挥。由第19路军担负江湾及其以南至南市之线地段的防御,以蔡廷锴为右翼军指挥官,统一指挥右翼地区的作战,并限于18日拂晓前完成全部调整。其具体部署是:
第60、第61、第78师(欠第156旅)和第88师独立旅、宪兵第6团为右翼军,防守南市、龙华、北新泾、真如、北站、八字桥、江湾(含)之线。主力位于真如、大场间,以迎击当面日军,并待机向引翔港方向出击。其中第88师独立旅、宪兵第6团防守南市、龙华、虹桥、北新泾(含)之线;第78师防守北新泾沿苏州河北岸至北站之线,主力位于真如附近;第60师防守北站、闸北、八字桥、江湾南端之线,主力位于中央,以迎击江湾当面之敌,相机向引翔港方向出击;第61师以一部兵力防守江湾镇,主力集结于大场镇西南一带,为右翼军预备队。第87师、第88师(欠独立旅)、第78师第156旅、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为左翼军,防守江湾北端、庙行镇、蕴藻浜北岸、吴淞之线,主力位于大场镇、杨家行、刘家行之间,待机向殷行镇方向出击,歼敌于黄浦江畔。另以小部兵力配置于罗店、浏河、川沙等地,担任沿江岸警戒。其中第88师(欠1个团)防守江湾北端至周巷、蔡家宅之线,主力位于大场以北地区;第87师第261旅防守蕴藻浜北岸胡家宅至吴淞西侧之线,第259旅为师预备队,控制火烧场附近;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为军预备队,集结于刘家行以北之太平桥附近地区。第19路军总指挥部位于南翔。
同时,张治中发表《告全军将士书》,对第5军进行动员,表示:“誓与我军将士共患难,同生死。深望我军将士,人抱必死之心,以救国家,以救民族。假如日军犹有一兵一卒留我国内,我们的责任即未完成;反之,我们如尚有一兵一卒,必与敌人拼命到底!”〖《文史资料选辑》第37辑,中华书局,1963年版,第18页。〗
植田谦吉预料到第19路军不会接受其最后通牒所提条件,因而不待答复即于19日16时下达了进攻命令,以主力攻击庙行、江湾一线,企图将该地守军消灭于苏州河以北地区,其具体部署是:吴淞支队监视吴淤炮台,并掩护师的右侧背;混成第24旅主力集结于赵家浜附近,向庙行镇方面攻击前进,准备攻击庙行镇附近中国守军阵地。右翼队在河浜桥东北大路附近及右手浜附近集结,向江湾赛马场南北线挺进,准备攻击江湾镇附近中国守军阵地;中央队主力在新公园附近集结,准备攻击江湾镇及雨伞店;左翼队守备青云路(含)以南地区;炮兵主力集结于沈家行附近支援步兵作战;预备队位于唐家滩附近。各部于19日夜开始行动,至20日拂晓前已进入进攻出发地线。
20日7时30分,日军从正面向闸北至吴淞发起全线进攻,主攻方向为江湾、庙行,企图从中国守军阵地中央突破,尔后卷击吴淞、闸北。日军混成第24旅在飞机、重炮支援下,向庙行镇方向攻击,守军第88师部队奋勇抗击,战至16时,日军仍滞留于中心巷、金家宅、孟家宅地区无法前进;日军第9师右翼队和中央队在坦克及炮兵支援下,猛攻江湾镇,守军沉着应敌,战至18时,挫败了日军的进攻。入夜,日军调整部署,21日再度进攻,仍无进展,且在守军火力杀伤下伤亡惨重。日军看到如此攻击损失太大,又无效果,只得以一部兵力监视守军阵地,停止攻击。
已遭到沉重打击又不甘心失败的植田,拼凑力量,调整部署,再次组织全线进攻,以求部分突破守军阵地,挽回败局。
22日拂晓,日军开始攻击。混成第24旅第一线部队乘晨雾于6时前突入庙行镇东端第88师第264旅第527团第3营阵地和麦家宅及其南侧坟地一带,守军第88师将全部预备队投入战斗,仍未能将其击退,且伤亡较大。日军突破一点后,乘机扩大战果,妄图动摇圭线防御。在此十分危急的时刻,右翼军指挥官张治中,当机立断,亲率军预备队(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急赴冯家宅第88师司令部指挥,除令第88师坚守阵地阻敌扩张外,令第87师第259旅向庙行镇正面增援,令第261旅以火力支援。具有坚定抗日决心和初步对日作战经验的第19路军指挥部,判断经过数日激战伤亡惨重、止步不前的植田,在来得到新的增援之前,他的所谓全线进攻和突破,是可以粉碎的。
总指挥蒋光鼐于9时决心由江湾镇、庙行镇、蕴藻浜3个方向同时实施反突击,合围歼灭庙行镇之敌。令第60师在闸北至江湾间实施佯攻,以牵制日军;令第19路军预备队第61师第122旅(欠第6团)由小场庙、竹园墩向赵店宅攻击当面日军之侧背;令第87师第259旅加入庙行镇正面与第88师同时从正面实施攻击;令第87师第261旅以主力由蕴藻洪渡河向金穆宅进攻日军侧背。至15时左右,各部到达出击位置,即全线向日军展开反突击。
第60师由宝山路、天通庵路、中山路向日军实施佯攻,牵制日军;第61师第122旅(欠第6团)由大场镇西南向前开进,17时即从小场庙、竹园墩地区与第88师部队协同向当面日军反击。
17时30分,进占赵家宅西端地区,发现该敌军纵火焚烧房屋,有退却征候,第122旅即以一部追击,至23时占领孟家宅;第87师第261旅按命令南渡蕴藻洪侧击日军,先后攻占北孙宅、陆家桥、西港、南孙宅,与占领孟家宅之第61师部队相连接;第87师第259旅加入庙行镇正面战线后,与第88师待两翼反突击部队进到日军侧背后,即实施反击。至此进攻庙行镇的日军全部陷入反突击部队的包围之中。
植田谦吉得知混成第24旅被围后,急令师预备队(步兵第7团)及吴淞支队一部救援。日军混成第24旅在救援部队配合下,仓皇突围逃窜,第19路军反突击部队与日军展开白刃近战,战斗之惨烈为开战以来所未见。经数小时激战,日军大部侥幸乘夜间突围逃窜,一部被包围歼灭于金穆宅、大小麦家宅一带。由于进攻庙行方向的日军遭到第19路军反突击的沉重打击,陷入危境,使日军全线进攻破产。第9师对江湾地区的攻击,在守军的英勇抗击和反击下,只得虎头蛇尾,草草收场。据日方资料,此次战斗日军伤亡800余人,第19路军(包括第5军)伤亡达1000余人。〖〔日〕参谋部:《满洲事变作战经过概要》第1卷,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154页。〗
22日夜,守军恢复原态势。第88师因伤亡过大,于23日撤至庙行镇西南一带休整,其防务由第61师3个团和第88师独立旅1个团及第87师第259旅接替。
第19路军的反突击,是一次组织与实施都很成功的战役行动,是第19路军指挥果断,作战英勇,官兵团结奋战的结果。中外报纸都一致认为庙行之役是淞沪抗战中战绩的最高峰。
日军于22日惨败后,一面请调援军准备再次总攻,一面调整部署进行局部进攻。2月25日,日军改用重点进攻突破一点的战术,以第9师主力在飞机、炮兵支援下,分3路同时向江湾、小场庙、庙行猛攻。在小场庙正面,日军进攻兵力约1万人,并以50余门火炮支援,10时许,日军突破金家塘阵地。12时许,守军增援部队分3路反击,一路由江湾镇向敌左翼反击,一路由庙行镇向敌右翼反击,另一路从小场庙向敌正面反击,形成包围之势。
血战至晚,日军受创突围败退,守军恢复原阵地。是夜,第19路军总指挥部决心于当夜全线出击,以歼灭大沈宅附近地区日军第9师主力。忽然接蒋介石电令:“第二次决战之期,约在艳(29日)东(1日)各日,我军后方援队,全已运来前线,其他非到鱼(6日)日不能参加战斗。务望于此数日内,尽量节省前线兵力,抽调部队厚集各地区预备队约在总兵力二分之一以上之数,方得应战裕如,不致临时竭厥。”〖秦孝仪:《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绪编(1),台北1981年版,第462页。〗
蒋光鼐接此电令后,遂令停止实施出击。
26日拂晓,守军为改善防御态势和收缩兵力,主动放弃突出的江湾阵地,退守金家塘至竹园墩之线。27日下午,日军进占江湾镇。
(四)日军登陆占领浏河,第19路军退守第二防线
2月22日,在中日双方激战,日方久攻不下的情况下,野村吉三郎向日军统帅部发出急龟:“目前最要紧的是利用具有相当实力的陆军迅速结束战局。现在,战局处于胶着状态,迟延一天就有贻误大局的危险。上海郊外敌人抵抗还相当顽强,此时,切盼迅速增援重兵。”〖日本国际政治学会:《走向太平洋战争之路2·满洲事变》,朝日新闻社,东京1962年版,第133~134页。〗
日本陆军中央部鉴于第9师在上海的失败,同时顾及国内、国际的反战压力,认为必须迅速“解决上海事件”。2月23日,日本内阁会议通过了陆相荒木贞夫关于增兵上海的提案,决定再调2个师,以最快的方法“解决上海事件”。日本陆军中央部于是决定动员和编组上海派遣军。
24日,下令组成上海派遣军司令部,以前陆相白川义则上将为司令官,指挥第11师、第14师迅速驰援上海日军,并指挥前已派遣到上海的第9师所辖的部队。此时日本上海派遣军的序列如下:
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白川义则上将
第9师:师长植田谦吉中将
步兵第6旅:旅长前原宏行少将
步兵第18旅:旅长小野幸吉少将
第11师:师长厚东笃太郎中将
步兵第10旅:旅长稻垣孝照少将
步兵第22旅:旅长山田健三少将
第14师:师长松木直亮中将(3月6日~10日到达)
步兵第27旅:旅长平松英雄少将
步兵第28旅:旅长平贺贞藏少将
混成第24旅:旅长下元熊弥少将
独立山炮团、野战重炮兵2个营等
以上总兵力约10万人。
白川义则和厚东笃太郎首先率领第11师先遣部队,于29日7时抵达上海长江口停泊。白川在听取了原已在上海的参谋长田代皖一郎少将的情况汇报后,于当日上午10时下达了作战命令,其要点是:
第9师夺取张家桥、夏马湾一线,在策应第11师登陆的同时,准备好下一步攻击大场镇附近之敌;
第11师主力在七丫口附近登陆,然后应尽快袭击占领浏河镇,并准备攻击大场镇、真如镇方面之敌;
海军第3舰队及海军飞机配合陆军作战。
白川的作战企图是以第9师在庙行镇方面继续实施正面进攻,以派遣军的主力第11师在浏河方面登陆,迂回守军侧背,截断京沪铁路,瓦解中国守军的抵抗。
在多次增兵以后,白川统率下的上海日军已达7万余人,飞机约150架(另有海军飞机160架)和海军第1、第3舰队。此时,中国第19路军(包括第5军)总兵力只有4万余人,并已相对减弱,右翼军损失约1/3,左翼军损失约1/4,防守线绵延50余公里,武器损耗极大,仅正面防守就感兵力薄弱,而浏河地区为守军防御阵地的左侧后,对整个防御安危关系极大,日军如果在这里占领桥头堡,则左翼的中国军队,将会陷于腹背受敌的危险态势之下。守军亦曾拟增兵防守,但因兵力不足,迭次急电求援,蒋介石仅令“固守”、“加强戒备”,却迟迟不发兵增援。在这种情况下,第19路军无法兼顾正面与侧翼,只能集中兵力防守正面战线的真如至杨家行地段,以阻止日军从江湾方面的突破,对例河方面,在七丫口、杨林口、浏河及小川沙一带约20公里的沿江防线,仅有中央军校教导总队1个连及少数义勇军担任警戒。
日军为掩护其主力第11师在例河方面登陆,在庙行镇方面实施猛烈进攻,以便紧紧拖住第19路军主力,使其难以向第11师登陆方面转移。同时为了迷惑对方的注意力,又在多处实施佯攻,特别是在闸北八字桥、天通庵路等地展开频繁进攻。在天通庵路附近,双方激战持续达8小时之久,第60师不断派敢死队跃出战壕,短兵相接,迫使日军退向狄思威路。其他各处战斗,也甚为剧烈。闸北八字桥形成拉锯战,守军阵地三失三得,伤亡很大,日军伤亡也极为惨重,遗尸累累,团长林崛上校被击毙。
3月1日6时30分,日军对淤沪地区发起全线攻击。日军首先以飞机、炮兵连续轰击守军阵地,时间持续3个半小时,然后步兵在坦克、装甲车掩护下发起攻击。第9师、混成第24旅和海军陆战队向庙行、江湾以西、闸北八字桥一线进行猛攻,同时以舰炮袭击狮子林、杨林口、七丫口等处。7时许,又出动飞机轰炸大场镇。守军在优势日军总攻之下,虽阵地多次被日军突破,但仍顽强与敌反复争夺。日军第9师左翼队于午前攻至广东义地、麦王宅、陆家宅一线;至14时,又进占谈家宅、岭南桥和杨家楼东侧一线。其右翼队发起攻击后,遭到守军的严重杀伤,但至下午也先后占领竹园墩及广东义地两侧端地区,并进入周家宅、四车头一线,其中央队占领了二十三园北部,混成第24旅占领了戴家宅,并进入张家桥、朱家桥西端一线。
正当第19路军和第5军与日军胶着在整个正页战线顽强奋战之时,日军第11师从3月1日6时开始,分别从七丫口、杨林口和六浜口登陆。警戒浏河地区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1个连及少数义勇军,在登陆日军强大炮火和步兵攻击下,仍然以寡敌众,顽强抵抗。第19路军总部急调第87师第261旅驰援,但因缺乏运输工具,加之沿途遭日机轰炸,直至18时,才有1个团赶到浏河,但此时浏河已沦人敌手,日军正向嘉定方向急进。
浏河危急之时,第19路军无机动兵力可以增援,曾请求军政部速派两师兵力驰援浏河,但军政部置之不理。浏河失陷。使守军侧面及后方均遭严重威胁,不得已于3月1日晚全军退守第二道防线(即黄渡、方泰、嘉定、太仓之线)。
第19路军的撤退是主动的有计划的行动,是向新防御地线的转移,始终保持着战斗的韧性。正如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所说:“出乎许多人意料之外,这次撤退并不是溃败。……和我谈过话的外国军事观察家全部称赞蔡将军指挥这一有秩序的战略撤退很能干,在战术上也很正确。在所有能移动的大炮都撤走以后,部队才撤出前线。几乎没有发生抢劫和混乱。撤退进行得这样安静,掩护得这样巧妙,闸北的日本海军到天亮才发现敌人已经离开,他们整夜炮轰的已是空的战壕和工事。”〖《斯诺在中国》,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2年版,第45~46页。〗
3月2日,第19路军向全国各界发出退守待援的电文: “我军抵抗暴日,苦战月余,以敌军械之犀利,运输之敏捷,赖我民众援助,士兵忠勇,肉搏奋斗,伤亡枕藉,犹能屡挫敌锋。日人粹增援兵两师,而我以运输艰难,后援不继,自21起,我军日有重大死伤,以致倾全力于正面战线。而日人以一师之众,自浏河方面登陆,我无兵抽调,侧面后方,均受危险,不得已于3月1日夜,将全军撤退至第二防线,从事抵御。本军决本弹尽卒尽之旨,不与暴日共戴一天。”〖《蒋光鼐将军》,团结出版社,1989年版,第146页。〗
日军发现中国军队全线撤退后,于3月2日占领了闸北、大场、真如,3日进抵南翔。此时,白川根据3月1日日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发出的“上海派遣军在给敌主力以大打击后,应立即发表必要的声明,并将主力部队暂时撤回到按照我方要求中国军队必须澈退的苏州河以北地区以内集结”〖〔日〕参谋部:《满洲事变作战经过概要》第1卷,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175页。〗的指示,同时根据国联将于3月3日在日内瓦召开大会的情况,为在国联开会前停止作战,乃令日军停止迫击,并于3月3日发表停战声明:“只要中国军队不采取敌对行动,我军将暂时原地不动,停止战斗行动。”〖〔日〕参谋部:《满洲事变作战经过概要》第1卷,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175~176页。〗
3月3日,国联开会决定,要求中日双方停止战争。至此,淞沪战事乃告结束。
在日本发动的侵略上海的战争中,据不完全统计,中国第19路军与第5军的官兵牺牲4270余人,负伤约9830余人。〖中央档案馆等:《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一九·一八事变》,中华书局,1988年版,第581页。〗市民被日军飞机大炮狂轰滥炸死亡6080余人,伤2000余人,失踪10400人,共计损失了16亿元的财产。〖中央档案馆等:《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一九·一八事变》,中华书局,1988年版,第635、638页。〗
尤其令人发指的是,战争一开始,日军就出动飞机,有目的地对上海商务印书馆、东方图书馆等文化部门进行滥炸,使中国最大的、历史最悠久的出版机构商、务印书馆全部被烧毁。东方图书馆所收藏的数百万卷书籍资料,包括“涵芬楼”所藏的10多万册宋版、元版的珍贵古籍图书和清乾隆年间缮写的四库全书,先被炸毁焚烧,后又被日军劫掠,据当时新闻报道,日军以卡车抢运烧剩的书籍达7天之久。
在侵略上海的战争中,据日方资料:日军陆军战死620名,负伤1622名;海军战死149名,负伤700名。〖〔日〕参谋部:《满洲事变作战经过概要》第一卷,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176页。〗
另外,4月29日为日本的“天长节”,上海日本军事当局为给日本天皇祝寿并显示军威,在上海虹口公园举行阅兵式,日本驻上海军政要员全部参加。朝鲜独立党党员尹奉吉向主席台投掷炸弹,日本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白川义则上将、第3舰队司令官野村吉三郎中将、第9师师长植田谦吉中将、驻华公使重光葵、驻上海总领事村井仓松被炸成重伤,其中白川义则于5月26日死于医院。
四、全国各界对第19路军抗战的支援
淞沪抗战历时33天,中国第19路军之所以能以劣势装备,抵御住优势装备的日本陆海军的联合进攻,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这是与全国各界的积极支援分不开的。
(一)中国共产党和上海人民的支援
还在事变发生的前夕,中共中央即发出紧急通知和告全国民众书,指出“日本帝国主义者派遣大批的军队来上海,进行着各种挑衅,准备着血的屠杀劳苦群众,镇压革命运动,占领上海”。“我们现在是处在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号召工人和一切民众“自动武装起来,成立义勇军,组织纠查队”,“举行总同盟罢工反对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上海!”〖中央档案馆:《中共中央文件选集》8,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85年版,第50~54页。〗
淞沪抗战爆发后,中国共产党在上海的地下组织,通过工会、学生会和上海各界抗日团体,展开了支援第19路军抗战和直接参加抗战的工作。他们动员各界人民组织义勇军、敢死队、情报队、救护队、担架队、通信队、运输队等,积极参加和支援前线作战,全国人民、海外爱国侨胞,也从各方面支援淞沪抗战。
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号召下,上海人民特别是工人和青年学生,立即掀起参加义勇军的热潮。在事变发生后的二三天内,就有数千人登记参加义勇军。有的青年咬破手指写下血书,表示抗日的决心。他们参加义勇军后,有一部分就立刻调到前线去,配合第19路军作战,有的抢送伤员,递送情报,运送弹药物资。其中工人义勇军表现尤为英勇,他们甚至利用菜刀、斧头参加作战。工人组成的地雷队,在前线埋设大量地雷,杀伤不少日军,给敌人以很大威胁。沪东工人组织了一支约300余人的义勇军,在江湾附近协助第19路军阻击日军100余人的进攻,取得了战斗的胜利,上海学生组织的义勇军,积极参加了前线的作战和其他战勤工作,表现也十分勇敢。复旦大学学生组织的义勇军,在天通庵路的一次战斗中,曾经有200余人壮烈牺牲。
广大商人、市民组成的义勇军,在支援前线作战中也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上海商会会长王晓籁于2月5日到真如第19路军总指挥部,带去200余名童子军,交由第19路军指挥。这些童子军在作战期间,始终和部队在一起坚持工作,直到5月28日第19路军在苏州举行追悼会后,才解散回沪复学,其中多人在前线牺牲。东北冯庸大学和华北各大学的几百名学生,以及苏北人民组织的大刀队,均以杀敌报国之心,要求将牺牲和负伤战士的武器交与他们到前线杀敌,以后被分配在长江南岸守备和到青阳港第二线构筑防御工事。
义勇军是一支坚强的、有觉悟的人民武装,在数量上亦相当可观。据不完全统计,仅在第19路军中参加战勤工作的义勇军,就有2万余人,约占当时上海守军总兵力的一半。
上海人民除组织义勇军直接参加前线的工作以外,还积极参加支援前线的各种工作。兵工厂工人日夜赶制军火,供应前线。前线作战部队需要大量的手榴弹,当第19路军请求国民党政府军政部调拨遭拒绝后,上海总工会动员募集了数万只空烟罐,赶制成“土炸弹”,运送前线使用。2月初,日军进攻吴淞要塞,以飞机和舰艇轮番轰击,守军受到严重威胁,上海工人及时送来五六百块大钢板,供部队构筑掩蔽部,减少了伤亡。凡前线迫切需要的交通工具、通讯器材、建筑物资、医药用品等,均通过各种社会组织募集和供应。
上海的妇女也积极参加支援抗日的斗争。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妇女反日救国大同盟”,为适应形势的需要,在各区成立了6个分盟,积极领导支援前线的工作,广泛进行抗日宣传。闸北分盟的妇女和丝厂女工,勇敢地在枪林弹雨中,爬到前线,抬回受伤的士兵。女青年会和女工夜校的妇女们,不顾疲劳,日夜为前线部队赶制军服,有的3昼夜不曾睡眠。
遭受战祸的难民们,更是积极支援抗战。青壮年纷纷参加义勇军,或到前线参加作战,或在后方参加战勤工作,其他难民也踊跃为部队送水送饭。
市郊农民都积极行动起来,帮助第19路军挖战壕、筑工事、侦察敌情,有的加入义勇军到前线参加作战。吴淞、真如等地的农民,筹集大批米面、蔬菜、鸡蛋等,慰劳前线部队。前线战士每天两顿伙食,也都由郊区人民分区炊制和运送。
与此同时,上海人民还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罢工、罢市的反日斗争和宣传抗日救亡的运动。事变发生后的第二天,上海总工会下令总罢工,除水电、交通工人外,其他工人都参加了总罢工。在小沙渡、杨树浦等工人集中的地区,举行了声势浩大的集会和示威,进行抗日救亡宣传。上海54家日本工厂的六七万中国工人在举行罢工后,全体自动退出工厂。沪西区的十几家日本工厂的中国工人,成立了沪西反日罢工委员会,组织武装纠察队,封锁日厂,检查日货,监视j商,禁止把粮食等物资卖给日商和日本侵略军。沪东码头工人拒绝为日军卸运军火,驳船工人拒绝为日军运送军需,电讯和铁路工人破坏日军通讯联络和交通运输。耶松、瑞镕船厂工人坚决不修理日船,在日本商店、机关作事的中国店员、佣人,也纷纷告退。上海的商人积极进行罢市和募捐,要求国民党政府派兵增援第19路军作战。
上海市广大人民在1个多月的战争中经受了严峻的考验。他们积极支援抗战,利用各种方式进行对敌斗争,在斗争中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汽车司机胡阿毛,被日军抓去,诱以重金,勒令他运送军火,但他“道经黄浦口,乃拨机横驭,望波直驰,烟沉浪飞,人车俱音,胡亦殉之。”〖华振中、朱伯康:《十九路军抗日血战史料》,上海神州国光社发行,1933年4月初版,第610页。〗人们从英雄事迹中受到激励,坚信“神州不死”。
(二)各界同胞的支援
淞沪抗战爆发后,全国各界同胞也积极支援第19路军抗战。全国各地除积极声援外,爱国群众还组织义勇军,赶赴上海参战。各地运送大批物资到上海,支援抗战。广大群众写信、发电报、寄钱和衣物、食品等慰劳第19路军。
淞沪抗战得到了宋庆龄、何香凝、冯玉祥等国民党左派领袖和上层爱国人士的热情支持。日本帝国主义的军事进攻和国民党政府的卖国政策,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反对,促使国民党内部分裂。国民党左派和上层爱国人士不满国民党政府对日妥协,坚决主张对日抗战,积极支援全国爱国救亡运动。
淞沪抗战爆发后,上海军民捷报频传,冯玉祥称赞第19路军的将士们“实抗日之先锋队也!”他大声疾呼:“政府应当尽量接济,并赶快派遣军队前往应战,以增强我方之战斗力,而予骄妄之敌以当头棒喝。”〖《冯玉祥日记》1932年1月29日,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馆藏档案。〗他迭次向蒋、汪陈述支援第19路军的意见,并联合主张抗日的国民党上层人士提出“请政府增兵案”,与李济深等为淞沪抗战问题致电国民党留沪中央执行委员:“请以最大之决心,共谋长期之抵抗。”他极力向各方呼吁,希望在军事、财力及道义上予以大力支援,以保证淞沪抗战能坚持下去,由此而打开中国抗战的新局面。他还恳切表示:“我虽有病,亦愿抬榇前方,指挥作战,遂我抗敌救国之志,以抒此心中不平之气也。”〖《冯玉祥日记》1932年2月13日,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馆藏档案。〗但是他的愿望未能实现。
宋庆龄、何香凝深为第19路军捍土卫国的爱国精神所感动,在战火纷飞中,亲临前线慰劳抗日将士。1月30日上午,她们同赴真如第19路军前线指挥部慰问。宋庆龄在炮声隆隆的阵地上对抗日健儿发表讲话:“你们抗战的枪声一打响,海内海外,男女老幼,都觉得出了一口气!亿万同胞声援你们,支持你们!”〖蒋洪斌:《宋庆龄》,江苏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101页。〗
她在与蔡廷锴亲切交谈时,一再勉励第19路军将士奋勇杀敌。2月12日,宋庆龄赶到战斗甚为激烈的吴淞前线,向战士们致意。她鼓励翁照垣旅长:“守吴淞之功极伟,而尤望继续奋斗,不使中国有一寸土地入于敌人之手。”翁旅长当即代表所部官兵表示:决“以卫土之责,……使敌人无越雷池一步之机会。”〖李华明等:《“一·二八”事变前后的宋庆龄》,上海《社会科学》1981年第4期。〗
在前线巡视中,宋床龄还手捧一枚炮弹,在战区的断垣残壁前留影,以表示她与第19路军一道抗战到底的决心。这一照片载入中华民族反击侵略者的光荣史册。
早在“九·一八”事变时,何香凝就对国民党政府的绝对不抵抗,深感耻辱和沉痛,遂取出自己的裙子,并写诗一首,一起送给蒋介石。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