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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通运输之建设应使其适合经济建设及国际形势之需要,”〖张其昀:《中国国民党党史概要》第2册、台北1979年版,第757、762页。〗 进一步整理旧路,修筑新路,并对各主要铁路增设防空设施。国民党“五大”还通过了《请兴筑滇省通江通海通缅铁道以应国防需要而辟经济泉源案》,指出:在此“中日战祸一触即发之际,沿江沿海随时有被封锁之虞。交通系国防至巨,为适应国防需要……确有及时兴筑通江通海通缅铁道之必要。”〖罗家伦:《革命文献》,第75辑。〗

    至1937年上半年,交通建设有了较大进展。

    铁路:

    中部南北大干线粤汉路于1936年4月28日株(洲)韶(关)段通车后,全线贯通。广九线也于1937年7月中旬接轨投入使用;东西大干线陇海路的展筑工程到1937年上半年,宝鸡以东至连云港共1075公里通车;

    华东干线浙赣路于1936年通车至南昌,迄1937年夏,南昌至株洲段通车;西部南北干线同蒲铁路于1935年9月通车,平绥、陇海两路从此勾通;东南的苏嘉路于1936年7月通车。同时,钱塘江铁路大桥也基本建成。此外,已经建成的铁路还有杭甬铁路、淮南铁路、江南铁路等。1936年国民党政府还提出了“铁路五年计划”,拟定在5年(1936~1941)内兴建铁路8500公里,其中湘黔、贵南等铁路已开始动工兴建。至1937年上半年,中国的铁路已建13000公里。〖资料来源:张公权:《十年来中国的铁道建设》:《抗战前十年之中国》,龙田出版社,台北1980年6月印影初版,第271~277页;蒋纬国:《抗日御侮》第1卷,黎明文化事业公司,1979年版,第94~95页;虞奇:《抗日战争简史》(上),黎明文化事业公司,1985年版,第104~105页。〗

    公路:

    到1937年上半年,全国已有公路109500公里,其中各省联络公路有29000公里,互通公路达3万余公里;已铺路面者有43521公里,土路65979公里。建成或正在兴建的主要干线有京沪、京闽、沪桂、京鲁、京黔、京川、京陕、洛韶、汴粤、绥新、绥晋、西兰、西汉、甘新、川滇、湘黔等主要公路。〖资料来源:吴相湘:《第二次中日战争史》(上)、综合月刊社,1973年版,第296~297页;蒋纬国:《抗日御侮》第1卷,黎明文化事业公司,1981年版,第93~94页;虞奇:《抗日战争简史》(上),黎明文化事业公司,1985年版,第105~106页。〗

    三、寻求外国援助

    (一)国民党政府的外交战略

    1934年7月,蒋介石在对庐山军官训练团发表的《抵御外侮与复兴民族》的演说中讲道:

    “现在的问题,不是简单的中日问题,而是整个东亚的问题,也就是所谓太平洋的问题,日本人所争夺的整个太平洋的霸权,这就不是日本和中国两个国家的问题,而是日本和世界的问题。为什么呢?……因为中国是世界各国共同的殖民地的缘故,所以日本要求独吞中国,就先要征服世界,日本一天不能征服世界,也就一天不能灭亡中国,独霸东亚。现在日本虽然具备了一切军事的条件,可以侵略中国,并且可以和任何一个强国并仗,但决没有力量可以战胜列强,可以压倒世界一切,来实现他侵略的野心。……“……日本的军事准备,不是对我们中国,……他虽然天天在……侵略我们中国,但他军事上的真正目标,不是在我们中国。……他早已认定;非要把与太平洋有关系的几个强有力的国家统统征服之后,才能达到独吞中国,独霸东亚的目的。所以他现在陆军的目标是苏联,海军的目标是英美。日本为要并吞我们中国,而先须征服罗俄斯,吃下美国,击破英国,才能达到他的目的。这是他们早已决定的国策……我们中国军人,要明了这个国际大势,明白了现在东亚的情形,就可以很大胆、很安心,相信我们一定有方法和力量。可以来抵抗日本,复兴民族。”〖秦孝仪:《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绪编(3),台北1981年版,第107~109页。〗

    蒋介石外交战略的中心思想,是依赖和依附世界大国。他为给充当大国的附庸寻找理论根据,竟不顾日本《田中奏折》所规定的“惟欲先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的既定的侵略计划,并以错误的大前提,得出日本一天不能征服世界,就一天不能灭亡中国的荒谬结论,认为世界列强是不会让他们的中国殖民地为日本所独占的。因此,认为中国可以很大胆,很安心,相信一定有方法和力量,可以来抵抗日本,这明显是指依赖国际的方法和力量。因此,国民党政府外交政策的基本点是,在继续奉行对日妥协退让政策的同时,向西方寻求援助,并利用日本与欧美帝国主义列强的矛盾及在华利益的冲突,牵制日本,试图以此延缓或避免日本的全面侵华,以待国际形势的有利变化。

    (二)寻求欧美列强的经济援助

    1933年夏,继热河省的沦陷,长城抗战也因得不到有力支持而最终失败,日军兵临平、津城下,国民党政府被迫签订屈辱的《塘沽协定》。此时,国民党政府仍希望以《塘沽协定》为契机,在北方,不惜以牺牲东北和华北为代价,稳住日本,停止它的南侵步伐,以拖延时日;在南方,加速“剿共”战争,以期在短期内消灭共产党及其领导的工农红军。同时,利用全国人民要求迅速增强国力的心理,向西方求援,以借帝国主义的经济援助,加强统治实力。于是,国民党政府宣布“整个国策”是“治标莫急于剿灭赤共,治本莫急于生产建设”,将抗日完全抛置脑后,忙于寻求欧美列强的经济援助。

    为了谋求美国的经济援助,1933年5月6日,国民党政府行政院副院长兼财政部长宋子文一行抵达华盛顿,于8日和美国总统罗斯福举行会谈。随后,宋子文与美国财政善后公司董事长琼斯签订了5000万美元的棉麦借款合同,并同意加入美元集团。国民党政府用这笔借款,购买美国急欲倾销的棉麦,实际上帮助了美国克服经济危机,打击了中国的农业生产,从中也部分解决了“剿共”的军费。

    华北事变后,英、美帝国主义对华问题态度渐趋积极,国民党政府的对外政策也开始着重于努力寻求外援,加强与欧美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联系。

    1936年4月7日,中国银行董事陈光甫一行抵达美国,与美国政府官员进行了长达40余天的谈判。5月中旬,“中美白银协定”正式签订,使法币与美元联系起来,从而缓解了国民党政府和美国政府在中国市制改革方面的矛盾。白银协定签订后,美国政府决定收购中国白银,并允诺提供美元外汇来稳定中国币值。这样,国民党政府便通过向美售银,换得大量的美元外汇。

    同时,中美经济联系的加强,扩大了美国的对华投资。1936年,美国在华投资从1934年的亿美元上升到亿余美元。但是,白银协定的签订,使美国通过购买白银牢牢地控制了中国的经济命脉。

    国民党政府的币制改革获得了英国的支持后,继续谋求英国对华投资和贷款。

    1937年春,孔祥熙率代表团以出席英王加冕典礼的名义赴英,与英国方面进行磋商。7月底至8月初,中英在伦敦达成了各项借款协定:广(州)梅(县)铁路贷款协定(300万英镑)、浦(口)襄(阳)铁路贷款协定(400万英镑)、整理内债借款协定(2000万英镑)。此外,还草签了梅(县)贵(溪)、三(水)梧(州)铁路借款协定(共800万英镑)。

    国民党政府在谋求英、美提供财政援助的同时,还大量从欧洲其他国家借款。

    1934年8月23日,德国代表与国民党政府达成一个贸易协定,即中国以原料换取德国的工业品。1936年4月8日,中德在柏林签署《易货协定之补充贸易合同》,德国政府将向中国提供一笔达1亿金马克的商业信贷,中国以此购买德国工业品或其他产品,并向德国提供农产品和矿产原料。协定签订后,国民党政府主要队德国购买武器和军用工业物资。到1936年10月,德国交付给国民党政府价值1000万马克的武器装备(包括已在运华途中),其中有钢盔、反坦克炮弹、探照灯、海岸炮、水雷、高射炮、榴弹炮等。

    这样,国民党政府在外汇拈据的情况下获得了部分急需的军事工业品。

    在此期间,国民党政府还与德国工业集团达成了数笔铁路信贷。其中有1934年3月与德国沃尔夫公司达成玉山一南昌铁路工程协议,德方提供价值800万元法市的材料贷款;1936年2月,由中国银行等与沃尔夫公司签署萍乡一南昌铁路工程协议,德方提供1000万元法币的材料贷款;1936年11月,铁道部为湘黔铁路工程和平汉路整理工程,与德国爱森钢铁公司等达成了价值为4000万元法市的材料借款。

    1935年12月,国民党政府任命张嘉璈为铁道部长,利用他在西方金融、经济界的影响,与欧洲各国进行铁路投资谈判。张除与德国达成协定外,还分别与荷兰、比利时、英国、捷克、法国的一些银行达成铁路借款协定,签订的铁路借款共达31932370英镑。〖张嘉璈《中国铁道发展》,商务印书馆,1946年版,第63~74页。〗

    1937年上半年孔祥熙访欧期间,还与一些国家达成了新的借款协定。其中有:与荷兰孟德宋公司达成中央银行信用借款1000万荷币;与瑞士银行分别达成中央银行调整金融借款1000万瑞士法郎、财政部充实法币外汇准备借款5000万瑞士法郎;与法国银行团分别达成中央银行调整金融借款2亿法郎、政府购置军用飞机信贷亿法郎;在捷克与司各达公司达成购买机器、工业材料借款1000万镑。〖《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财政报告》,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后因全国抗战爆发,成约大部未能实现。

    国民党政府在外患日甚的历史条件下,加强与欧美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联系,客观上加强了国民党政府与日本抗衡的经济实力。宋子文在谈到英国决定对华贷款时指出:虽然这些贷款不能公开用于预算项目(指直接弥补增加军费而导致的赤字),但却有助于中国当局的“预算”局势。〖(英)《外交与企业:1933~1937年英国对华政策》,曼彻斯特大学出版社,1975年版,第170页。〗

    大批外汇的获得,不仅增加了对急需军用物资的购买力,而且直接充实了法市的外汇保证,使统一的市制得到巩固,有利于调整战时经济。多笔铁路贷款合同的签订,加速了对国防具有重大意义的铁路建设。一批军火与国防工业设备的进口,使军队装备有了一定的改善。这些,在客观上增强了中国抵抗日本侵略的能力。

    国民党政府多方争取外援的努力,虽然增加了对急需军用物资的购买力,暂时巩固了法币的地位,有利于抗战。但是主要方面是以维护其经济利益和政治统治为出发点的。英美等国向国民党政府提供的种种财政经济“援助”,是以强化其在华特殊利益,争夺有利投资场所和倾销商品为直接目的,往往以中国方面付出重大代价为前提。随着国民党政府与英美等国经济联系的加强,中国的财政金融进一步受到外国的控制,经济主权和利益进一步受到损害,从长远的观点来看,国民党政府寻求外援加强了英美帝国主义的经济渗透,使中国社会的半殖民地性质更为加深。

    (三)改善中苏关系

    日本侵占中国东北,对苏联远东地区也构成威胁。鉴于中苏在这方面的共同利害关系,1932年2月26日,中国出席日内瓦裁军会议的代表颜惠庆,向苏联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递交信函,建议讨论中苏缔结互不侵犯条约,苏联代表欣然同意。同年12月12日,颜惠庆与李维诺夫在日内瓦交换中苏复交照会,宣布中苏复交。

    1934年3月,蒋介石派参谋本部次长杨杰率中国军事代表团访苏,这是两国军界在复交后的首次接触。同月,颜惠庆在莫斯科向苏方表示,倘若发生日苏战争,中国将支援苏联。1934年9月,苏联决定加入国联,中国给予热烈欢迎。

    1934年10月中旬,蒋介石派清华大学教授蒋廷黻访苏,秘密探讨建立中苏对日同盟的可能性。临行前,孔祥熙告诉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蒋介石请蒋教授协助”增进中苏关系。〖《蒋廷黻回忆录》,传记文学出版社台北1979年版,第153页。〗

    1934年10月16日,蒋廷黻同苏联副外交人民委员斯托莫尼雅科夫举行会晤,就中苏关系问题交换了意见。蒋向苏联保证,中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站在日本方面来反对苏联,在一定条件下还将和苏联一起反对进犯之敌,并希望以培养相互了解和信任的方式,达成某种攻守同盟的默契,两国通过非官方性质的秘密形式,摸清了对方的态度,明确了合作的前提,并决定以外交以外的秘密商谈方式谋求一致,实现合作。

    1935年2月,国民党政府决定派长期逗留在国内的颜惠庆回任驻苏大使,并派蒋介石的侍从秘书邓文仪任驻苏大使馆武官,以增进友谊。2月19日,又批准艺术大师梅兰芳接受苏文化协会邀请,赴苏演出。3月23日,苏联和日本、伪满签订中东铁路买卖协定。

    这是苏联政府无视中国主权的行为,国民党政府理应向苏进行严正交涉,但为保持中苏问的关系,并没有作出强烈反对的表示。

    苏联在推进中苏合作方面也起着关键的作用。由于国际法西斯势力的迅猛膨胀,希特勒德国和日本的密切勾结形成了东西方的战争策源地,直接威胁苏联的安全,苏联在改善中苏关系方面亦持积极态度。

    1935年5月,随着所谓“满蒙边界纠纷”的加剧,蒋介石指示颜惠庆向苏表示,一旦日苏战争爆发,苏联将可以得到中国军队的支持。苏对此极为重视,对中苏关系置于新基础上感到高兴,并指示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寻求一切可能的方法同蒋介石合作。5月9日,鲍格莫洛夫提出加强中苏事务性联系的建议,继而又要求举行两国的商约谈判,并暗示其具有一定的政治意义。

    1935年10月18日,广田三原则刚刚传到中国。19日,蒋介石就与鲍格莫洛夫进行秘密会谈。蒋介石提出,由于中苏两国受到来自同一方面的威胁,他是赞成改善中苏关系的,尽管他本人不反对签定贸易协定和互不侵犯条约,但它只是形式上的,关键在于中苏能否签订一个确实保障两国及远东和平的协定,它具有“实质性的意义。”

    为了打消苏联政府的疑虑,详细说明蒋介石的意图,孔祥熙又会晤鲍格莫洛夫,说明日本人欲在华北制造一个与蒋对立的傀儡政权,故可排除蒋日合作的可能;日苏战争即将发生,中苏军事合作可以相互支援。孔进而直接了当地对苏大使称:中国政府在迫不得已进行武装抗日的时候,在海上获取任何军需物资都很困难,是否可以经由新疆从苏联获得军需物资。

    10月25日,国民党政府又成立了以立法院长孙科为主席的中苏文化友好协会,进一步作出对苏友好的姿态。

    1935年底,蒋介石派陈立夫偕张冲秘密取道欧洲,准备赴苏同苏联首脑“商谈对日军事同盟”,后因未能取得斯大林关于就秘密军事同盟进行交涉的允诺,遂令陈立夫“返国与苏联大使鲍格莫洛夫在京交涉。”〖陈立夫:《抗日战争准备工作之回忆》,载(台)《近代中国》,1977年第2号,第20页。〗

    苏联方面鉴于蒋介石的某些诚意,于1935年12月14日指令鲍格莫洛夫,苏联同意就蒋介石所提出的协定同中国方面进行具体商讨。

    与此同时,蒋介石还想通过汪精卫寻求德国的合作,但根本得不到答复。

    在此情况下,只有加强对苏合作,于是,1936年10月,蒋介石特派蒋廷黻接替颜惠庆出任驻苏大使,以便进一步寻求中苏合作的方式。但是,苏联在这个问题上不同意缔结中苏共同安全条约。接照李维诺夫的意见,苏联对中国的支持应该和西方国家对中国的支持处于同等的程度,在这方面,苏联既不应走在西方国家前面,也不要落在他们后面太远。〖《蒋廷黻回忆录》,(台)传记文学出版社,1979年版,第196页。〗

    为了贷款给中国以购买苏联的军事装备,李维诺夫表示苏联愿意与中国缔结一项互不侵犯条约。

    1937年4月,立法院长孙科与鲍格莫洛夫会谈,详细讨论苏联援华方式,苏以战争贷款的方式提供军事装备,贷款利率优惠,但必须以不发动内战为担保。孙科告之国共和谈进展,请予宽虑。〖程天放:《中俄关系史》,华盛顿1957年版,第211页。〗

    1937年6月,苏联倡议国民党政府召集包括苏、美、英、法、日、荷等国的国际会议,起草太平洋地区性集体安全条约,如遭拒绝,苏联则准备与中国单独签订一项共同安全条约。〖(苏)维戈斯基:《外交史》第3卷,第896页。〗

    国民党政府外交部长王宠惠曾与苏大使磋商该项议案,但毫无进展。

    苏联以武器贷款的军事援华方针,对国民党政府走向抗日具有促进作用。同时,中苏关系的改善,也为中国抗日战争创造了一个较为有利的国际环境。

    第二编 救亡高嘲(~)

    第十章 日本法西斯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准备

    第一节 日本法西斯体制的确立

    一、“二·二六”事件与军部法西斯化

    日本法西斯在1929年开始的世界性经济危机及其导致的社会危机中,推动日本发动1931年的侵华战争,使日本暂时摆脱了危机。以此为契机,法西斯“军部势力”和“民间势力”互相勾结,借助战争煽动民众情绪,冲击“政党政治”,转移国内矛盾,使法西斯运动在日本全国得到广泛迅速的发展。

    下层法西斯团体不断制造暴力恐怖事件,频繁地策划武装政变,在社会基层煽起法西斯狂潮,扩大法西斯的影响,“自下而上”地推进法西斯化。上层法西斯分子,利用他们的地位和权力,极力庇护、纵容下层法西斯分子的活动,并直接间接地参与法西斯的阴谋策划和行动,“自上而下”地推波助澜。

    由于日本法西斯势力的猖獗,在1932年暗杀日本首相犬养毅后,给政党政治以严重的打击,从此政党内阁结束,使新组成的斋藤内阁成为向法西斯亲军内阁过渡的桥梁。

    法西斯“军部势力”在打垮政党政治势力后,军部势力内部矛盾上升。

    主要由军部幕僚组成的统制派,主张通过上层合法的稳健的方式,推行政治、经济方面的“改革”,逐步取消宪法、议会、党派及其他资产阶级民主制度,建立天皇制军部法西斯的独裁统治。主要由少壮派军官组成的皇道派,则主张以武装政变的急进方式,打倒元老、重臣、官僚、政党、财阀等特权阶层,在“皇道精神”的指导下,建立一君万民的“皇道国家”和军部的法西斯独裁统治。由此可见,统制派与皇道派在拥戴天皇和建立军部法西斯政权上,目标完全是一致的,只是实现军部法西斯独裁的方法和手段不同。

    由于军部内部矛盾逐渐激化,在军部掌有实权的以永田铁山为骨干的统制派,策划从军部中央清除皇道派,压制少壮派军官的政治活动,企图在军部的一元化统制下,建立法西斯的独裁统治。1934年10月,陆军省新闻班公布了《国防之本义及其强化的提倡》的小册子,这是统制派改造国家构想的“蓝图”。

    1934年11月,发生了皇道派的少壮军官因策划军事政变而被捕,后因证据不足而不予起诉的士官学校事件。皇道派认为这是统制派捏造的事件,两派对立更为严重。

    1935年7月,反对天皇机关说的真崎甚三郎被罢免了教育总监职务。〖天皇机关说,指美浓部达吉博士依据明治宪法解释统治权属于国家,天皇应作为国家最高机关而行使统治权,否定国家统治权单属天皇的学说。〗

    皇道派认为这是统制派核心人物军务局长永田铁山策划的,便散发了攻击永田铁山的秘密文件。在此影响下,皇道派相泽三郎中校,于8月13日在陆军省局长室砍死永田铁山。这次相泽事件,及以后的公审相泽的军法会议,使皇道派和统制派的对立日趋尖锐。

    1936年1月,日本军部下达派遣驻东京的第1师开往中国东北的命令,因为第1师是驻防东京的两个师之一,是皇道派少壮军官的主要据点,于是出现了这次派遣是为使他们远离东京的传说。第1师的少壮军官,遂下定决心实行早已准备好的军事政变,以建立法西斯独裁政权。

    2月26日凌晨,驻东京第1师第1营和第3营的3个连,近卫第1师的1个连,共约1400余名士兵,在野中四郎上尉、安藤辉三上尉、栗原安秀中尉等21名尉级军官的策动下,占领了东京政治中心永田町一带,包围了闲院宫、高松宫、内大臣、首相、陆相、外相等官邸,枪杀了首相的秘书(误认为是冈田启介首相),杀害了内大臣斋藤实、藏相高桥是清、教育总监渡边锭太郎,枪击侍从长铃木贯太郎使其身负重伤。兵变的军官会见了陆相川岛义之,递交了《奋起宣言书》,敦促陆相向天皇转达,并提出了《希望事项》,要求将事态引导至维新方向,统一警备司令官等活动,勿使皇军互相厮杀。

    同时,兵变军官已准备好起事成功后的组阁名单。

    “二·二六”事件发生后,皇道派头目真崎甚三郎提出,应按兵变军官的《奋起宣言书》和《希望事项》稳定局势。接着,他又与海军的皇道派加藤宽治一起拜会伏见宫,要求建立“皇族内阁”,并建议“发布昭书,赦免事件参与者”。〖〔日〕祢津正志:《天皇裕仁和他的时代》世界知识出版社,1988年,第112页。〗

    随后,陆军军事参议官聚集在宫中,在荒木贞夫和真崎甚三郎的操纵下,拉着川岛陆相,写出承认兵变内容的《陆军大臣告示》,并通知给军官们,承认他们占领的区域是他们守备的地区,答应他们的要求,准备建立法西斯军事独裁。

    26日9时,川岛陆相进皇宫向天皇宣读了兵变军官的宣言书,天皇裕仁说:不管他们以什么为借口,我不高兴,他们给民族带来了耻辱,我求你尽快镇压他们。

    27日,参谋副总长杉山元接受天皇镇压叛军的主张,但他一心想避免日本军队相互残杀,所以对事件采取拖延的态度。他首先发布戒严令,任命香椎浩平中将为戒严部队司令官,并由第1师第1团的小藤上校负责东京市内的警卫,进而将叛乱部队置于第1团指挥之下,这说明陆军已承认叛军为戒严部队。

    2月27日,在中国厦门的日本领事馆发表声明说:叛乱的目的是为了将当时的内阁更换成军部内阁,日军青年军官的意思是席卷全中国和准备立即对苏作战,以便使日本成为亚洲唯一的强国。〖《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群众出版社,1986年版,第374页。〗

    与此同时,裕仁天皇的侍从武官长本庄繁,也极力袒护叛军,他说:“其精神纯系出于忧虑君国的前途,不必深究。”裕仁则愤愤地说:“对杀戮朕之股肱老臣的残暴军官,即使在其精神方面也是难以饶恕的,因为这等于谴责朕。”并表示:“朕要亲自率领近卫师平定叛乱。”〖〔日〕祢律正志:《无皇裕仁和他的时代》世界知识出版社,1988年版,第112页。〗

    日本海军对“二·二六”事件从一开始就持否定态度。因为遭受袭击的斋藤、冈田、铃木等高级官员是海军出身,海军方面担心建立的法西斯政权最终会导致陆军独裁。所以,海军从横须贺调联合舰队开进东京湾,让陆战队登陆担任海军省等处的警备。

    2月28日下午,陆军参谋副总长杉山,从甲府和千叶县佐仓以及仙台、高崎调来配有坦克、火炮的大批部队及部分航空部队,以便从数量上压倒叛军。次日14时,全部叛军投降。

    皇道派发动大规模军事政变,为统制派整肃军队提供了借口,他们认为叛变部队的行动,破坏了天皇制军队的基本秩序,如不加以制止,便意味着天皇制秩序的崩溃。而且叛乱的下级军官无视军方首脑竟擅自进行“革新运动”,严重损害了军部的威信,使人民谴责的锋芒转向军部本身,不利于军部政治地盘的扩大,必须严厉地镇压皇道派,确立统制派即军部中央的领导权,才能以此为交换条件,加强军部对政府的控制力。

    因此,“二·二六”事件后,进行了严厉的肃军活动,以处罚叛军。1936年3月4日,天皇发布紧急敕令特别成立了东京陆军军事法庭,7月5日,第1次判决对叛军的全部首领19名均判处死刑,其余70名分别判处有期徒刑。

    1936年3月和7月,实行了包括对有责任者的处分在内的两次调动;8月,又实行了包括3000余人的大规模的走期人事调动。通过3次的人事调动,撤免了大批军官,基本完成了肃军工作。从此陆军中的皇道派被彻底清洗,统制派的统治权终于稳固地确立。

    “二·二六”武装政变,是日本政治史上一次空前的大事变。以新陆相寺内寿一上将为核心的军部统制派充分利用这次事件,在对内严厉肃军,彻底清除皇道派势力的同时,对外展开强大政治攻势,以对付叛军的威胁为借口,全面控制政局,并将皇道派提出的要求为我所用。2月26日,军部立即宣布在第1师管区(东京市、千叶、埼玉、神奈川、山梨等县)内实行战时警备。2月27日,又对东京市区发布了日本历史上第一次戒严令,而在叛乱结束后也不予解除,一切政治性的集会结社都被完全禁止。在戒严令下的临时议会,制定了危险印刷品管理法,思想犯保护观察法等一系列法西斯的法律。从这一年起,“五一”节被禁止,陆军工厂中的工会也被取缔。法西斯军部超越政府和一切机关之上,掌握着独裁的绝对权力。

    1936年5月18日,日本军部按照敕令以修改陆海军省官制附属别表的简单手续,恢复了军部大臣的现役武官制。规定陆海军大臣必须由现役中将以上,次官必须由现役少将以上军衔的军官充任,以堵塞预备役军官就任军部大臣的道路。这是对日本政治至关重要的事件。从明治时期以来,陆海军大臣现役武官制就是军阀干预政治的最有力的武器,大正初期开始的护宪运动,经过反复斗争,才干1913年将大臣现役武官制废除,这次军部乘势收复过去失去的权势,利用军事政治压力,向广田内阁推荐寺内寿一出任陆军大臣,条件是恢复“军部大臣现役武官制”,广田只好被迫答应。这样,法西斯军部就掌握了内阁的生死予夺大权。只要军部拒绝推荐或撤回现役陆海军大臣,内阁就不能成立,即使成立也得垮台。军部不会容忍不实行法西斯政策的内阁存在。同时,军部为了左右政府的内外政策,迫使内阁俯首听命,在军务局的军务科内,专门设立了政策班以“指导”政府。

    “二·二六”事件成为日本历史上一个重大的转折点。皇道派叛乱军官所期待的法西斯主义体制和军部独裁统治的目标,都由统制派军阀实现了。

    统制派利用皇道派的武装政变,出来镇压叛乱,控制政权机构,确立法西斯军部的统治地位,迫使政府成为法西斯侵略战争的工具。

    二、广田内阁与准战时体制

    广田内阁成立前的冈田内阁(1934年7月8日至1936年3月6日),采取了许多措施推进日本扩大侵略战争的准备。

    1934年12月,日本宣布废除限制海军军备的华盛顿条约。1935年12月,日本宣布退出伦敦海军会议,走上无约束的发展陆海军军备的道路。在同一时期内,日本又在从国联接受的委托统治的太平洋诸群岛(马里亚纳、马绍尔和加罗林群岛),建立航空基地和储藏设备,以及为阻止外人进入各该岛的周密警戒措施。日本政府在内务省直接管辖下,实施了严格的新闻检查制度。警察对于一切公共舆论媒介机关,都采取了广泛的检查和取缔。陆军省对各类学校开展了军国主义的军事教育和训练,鼓吹振兴“皇运”,灌输武士道精神。

    日本与法西斯德国的勾结也在加紧进行。虽然日本政府沿着扩大侵略战争的道路快速前进着,但是,日本陆军仍感到不满足,认为冈田内阁抑制着陆军的激进政策和日本法西斯主义的发展,必须清除陆军省的稳健势力,彻底清洗内阁,才能建立全力推进侵略战争的军部独裁内阁,排除对外侵略扩张的种种障碍。皇道派发动的“二·二六”叛乱,杀害冈田内阁的主要成员,使冈田内阁不得不于10天后辞职。

    1936年3月9日,在陆军宣布戒严的情况下成立新的广田弘毅内阁时,对冈田内阁的成员,除外相广田本人留下担任首相外,其余阁员一律更换。

    陆军方面以寺内寿一上将作为陆相的继任人选,并直接干予组阁事务。寺内寿一率领陆军省军务局骨干军官武藤章中校等人,经常前往组阁本部,代表军部对内阁成员及其政策提出强硬意见。寺内说:“新内阁对打开空前出现的时局负有重任,绝对需要气魄和实力,根本刷新内外存在的真正时弊,实行充实国防等积极有力的国策,不应该依然带有自由主义色彩,根据维持现状或消极的政策妥协退让。应该说,采取积极政策,革新国政,是全军一致的希望;妥协退让,不能收拾时局,反而会使事态发生混乱,而且会贻害将来。不符合上述宗旨的内阁果真能克服涉及内外的困难局面吗尸陆军方面的根本态度是彻底更换阁僚名单,并具体指责了不该人阁和留任的人员:

    “——起用牧野的女婿吉田茂担任外务大臣;

    ——让自由主义的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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