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碗堆叠如小山的饭菜,我彻底傻眼。
「哑弟,不可辜负大叔大婶的一番好意,要吃到碗底朝空。」侠士抖着双肩,满面胀红,颤声而语。
去你的碗底朝空,幸灾乐祸
我苦着脸,手中的筷子分开又合拢,戳了戳那碗厚实的菜餚,洩气地发现无从下手,这真是我有生以来更正,下凡以来最丰盛的一顿,可惜我无福消受。
话推昨晚,匆匆下山,已届夜幕星垂之时,放眼望去,山脚周边有一散村,屋舍错置,灯火零星,我们向某户人家借住一宿,这户好心的屋主是一对中年夫f,膝下尚有一位正值及笄之年的nv儿。
为了方便起见,我俩以兄弟相称,此途以返家为由。
今日破晓,我们本来打算拜别,却被他们再叁挽留,盛情难却之下,只好接受他们的热情款待,但在看到满桌丰富的膳食,也不免感到有些愕然。
四方樟木桌边,我与侠士并列而坐,面对男、nv主人。檯面摆满一盘盘野菜、鲜笋、鱼乾、豆腐、腊肠、j蛋、r羹、萝卜还有一大锅白饭,这对夫f似乎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频频佈菜,轮流添入我的碗内。
「瞧你这小胳膊,身上没j两r,多吃点、多吃点。」t态略为丰腴的nv主人,青袱蒙头,短袄襴裙,脸上堆满亲切笑容,往我的碗裡添了菜。
「嚐嚐这道,还有这个。」身形发福的男主人,髮鬢染霜,褙袖垮k,也掛着和蔼的微笑,夹了j道菜给我。
我僵直身子,看着碗内丘陵般的白饭,粒粒晶莹,覆盖堆叠的菜r,油光闪亮,整t形若尖塔,且有越叠越高的趋势。
撑死了也吃不完啊我左支右絀,难以招架。
此时,坐在我身旁的侠士别过脸,肩膀抖得更加厉害。我微慍,踹了一下他的椅脚,侠士这才回头,伸手替我挡下新一轮的夹菜攻势,憋笑道:「多谢两位,但舍弟大病初癒,须忌口少食。」
「病了怎麼回事」中年夫f放下筷子,流露出担忧神se,关切地提问。
顺利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我鬆了口气。
只见侠士口若悬河,描述我身染重病,久治不癒,后来耳闻云鹤峰有一神医,妙手回春,於是千里迢迢,慕名而来,上山就医,所幸承蒙y大夫仁心仁术,现下已然康復,望能早日返家。过程真真假假,内容避重就轻,唬得对方一愣一愣。
瞎说没想到侠士的胡诌功力一流。
正当我在暗暗偷笑时,从灶房走出一位亭亭少nv,长相甜美,身姿丰盈,綰花髻、垂双辫,一袭碧衫襦裙,端着热汤,步履蹀躞,小心翼翼地将汤锅放在桌面边缘仅存的空位。
接着她俐落地为眾人一一盛汤,但轮到侠士的时候,动作反而有些忸怩。侠士接过碗,莞尔道谢,少nv双颊立时浮现红云,笑靨如花,靦腆地坐在方桌一隅,捧起饭碗,水灵灵的眼珠儿时不时凝睇侠士。
这位芳华正茂的少nv就是屋主的掌上明珠,她不断地向侠士搭话、示好,声音娇滴滴、举止羞答答,至於男、nv主人也将话题改为探究我俩兄弟的身家背景,并不时透露家裡没有男丁的遗憾,以及打算收养男童的意愿,一顿饭下来,弄得侠士满脸无奈。
我一边将碗中大量的菜拨入一只空盘上,一边饶富趣味地饱览新局面。看情况,中年夫f似乎想把我留下来当儿子,把侠士留下来当nv婿。
这样才公平,名副其实的难兄难弟。
隔日,侠士坚决辞行,在叁双临别依依的炙热眼神下,领着我落荒而逃。接下来大抵十日光y,绕着云鹤峰山脚跋涉,沿途聚落云集,类似的状况反覆上演,不过百里行程,却使侠士暮气沉沉,而我也委靡不振。
甫出绵亙的山麓峡谷,弥望如摺扇般无际的平野,中央水流分g入海,形成左右岔路,滚滚沙石,尘埃飞天,路边杂c横生,斜立一块破败石碑,青苔满布、藤蔓缠伸,勉强可辨识为路标,指引出两条大道,一方通往村庄,一处衔接m头。
见状,侠士当机立断:「走水路。」
嗯,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