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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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条人命的人渣!”

    秃鹫闪身躲过了烟头,忽的一下站起来就要往跟我前走。这时管教巡视过来了,见状骂道:“他妈的,两个人都带上脚镣了还不消停,你们看护的人是咋搞的?”

    李林赶紧劝住了我,温言说道:“胖子,你先睡,时间不早了。这货我再开开导开导。”

    我骂了一声:“有个锤子说头,直接弄翻算俅了,这怂我看是铁匠死了不闭眼——欠锤!”

    说归说,毕竟我现在行动不便,想想还是睡下了。前头被孔乙己一阵折腾,后来又是这个夯货,这一松弛下来还真困了,眼皮发沉,慢慢的睡去了……

    好像还没睡了多久,我就被李林和梁海军的窃窃私语给吵醒了。

    我揉揉眼睛四处看了一下。此时那个貌似秃鹫的杀人犯正毫无顾忌地坐在大床的另一边,还晃着二郎腿,让人看着就生气。李林给梁海军使了个眼色,又看看我,梁海军点点头到我身边坐下。

    “跟你打个点。”说着,他拉过我的肩膀,伏在我耳边说:“新来这货你看见了,跳得的很啊!我们哪一个进号子是这样的?别看他现在闹得欢,我要叫他小死一场!不然号里没法管了。不过……说着他压低了声音:“我们一院和你们三院不大一样,搞人要讲究策略。到时候干部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他太不老实,还要动手打号里的人。”

    我惊了一跳:“你们还是算了吧!没听说他身上背了四条人命啊!小心你们有个好歹!”

    梁海军的不屑的冷笑:“四条人命?我看守所进进出出多少回了。当年那个杀了十几个人的你知道吗?”我点点头:“那是大案轰动全省我咋不知道。”

    “嗯”,梁海军点点头:“那就和我一个号子,照样干活!干不好照样挨打!我他妈什么没见过,还怕他皮干?你别管了,到时候你就拉展了睡,装个俅迷!”说着他狠狠地唾了一口:“呸!还给老子冒充屠夫,我要叫他知道一下谁是真屠夫!”

    我点点头,继续躺下,不再作声。心里想着,看守所这个地方,真是铁牢铁规铁过场呀!任何时候对“规矩”的捍卫,已经在每个人的心里牢牢的生下了根。管你是什么狠角色,只要敢于触碰这根线,那就有人来碰你!

    第二天吃过晚饭后,所有熟悉规矩的人好像都预感到要有什么事,个个噤若寒蝉。只有刚进来的那个杀人犯依旧一副谁都不鸟的样子。

    而那个叫商贾的,从刑床上仰起身子,默不作声,只是看着我们,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好像已经掌握了天地间的终极秘密。

    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李林带着梁海军和周正平悄悄的说着什么,而周正平也使劲地凑到李林的旁边不住的点头。好久没和我说过话的刘贵坐在我旁边,小声说:“看来今晚上有动作大片上演啊!”

    我看了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那个新来的,啥活不干,还不认卯。估计以为自己是个杀人犯没人敢惹!其实俅用!啥人不得按规矩来。”说着他点燃半截烟蒂,冲着李林他们努努嘴:“你再看周正平,林哥一向不怎么和他说话,能和林哥一起说话,一定有事。”

    “李林平时不和周正平说话吗?我怎么没注意。”我问他。

    “所以说你傻呀!要不然华华当年搞我,要拿你当炮灰呢。林哥一般不轻易和他说话,除非是号里有大动静要用他,因为林哥一直认为周正平太鲁莽,是个傻子的俅——惹祸的根!看来今天林哥是铁了心要给这个新来的松骨了。”刘贵吐了一口烟,转向我:“你倒是一直很会做人,和监护们关系搞得挺好,少吃不少苦。”

    我笑着摆摆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教育洗礼也该学一点了,不然叫什么改造呢?!”

    “对了,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讲,你现在都这样了。”刘贵用烟头点了点我的脚镣说:“咱们以前的事——”他掐灭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就算了吧!又不是啥深仇大恨。”

    想起以前的事,顿觉挺对不起他的,毕竟他和我真没仇。于是我点点头,自己拿起一支烟点上。刘贵看了看我兜里的红河,悄悄地问:“给我一根烟吧?我现在每天只有三根的量,今天林哥给的的三根抽完了。”

    看着他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想想他以前在三院时的风光,心中不禁感慨万分,他的霉运都是从我那只马桶开始的呀!故而满口答应“当然可以!”说着,就从烟盒里拿出两只烟递给他。这样的举动在看守所就表示,以前恩怨就暂时放下了。看守所就是这样,往往一些恩怨一点很少的物质给予就能摆平。

    晚上天刚完全黑下来,随着李林一声睡吧的命令,那些混的背的“坎头”用最快的速度窜到了铺上躺下,只有两个值班的人和几个睡在前面的“红头”还没有休息。死刑号和一般的刑事号不太一样,这里不分大哥小弟,明里只有所长任命的号长,暗里就是“红头”和“坎头”之分。

    周正平走到秃鹫身边,开口问道:“兄弟,哪的人啊?”

    “谁他妈跟你是兄弟,操,河南知道吗,老子叫屠富。”

    “啥?屠夫!”号里几个人闻言大惊,顾不得屠富充满火药味的话,姚康啧啧称奇:“还有人叫这名的,不过您别说,还真是人如其名呀!叫屠夫,就杀了四个人。看来他爹妈给他取名时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梁海军把手里的身份卡一把摔倒姚康脸上:“他妈的,这是富贵的富不是屠夫的夫!看清楚,别再感叹了,你他妈说相声是吗?”然后摆手示意周正平继续。

    “屠富啊!”周正平一本正经的接着问:“看样子不是第一次了,规矩该知道吧?”

    屠富嘴角一撇,藐视地看了看周正平:“少他妈跟我提规矩,规矩在俺这不好使,就你们一个二个逑样,能和老子这四条命的比吗?”

    听着屠富略带乡音的普通话,周正平哈哈大笑:“操你妈的,杀人犯就很牛逼吗?不怕告诉你,这号子大都是杀人犯,就你这样的怂逼,不值钱!”

    “你他妈说什么?信不信老子废了你!”屠富顿时就被激怒了,一下子站起了身子,猛一看之下,他倒是颇有点杀人犯的气势。

    梁海军和李林已经站在了铺下。李林双眼微微眯起:“屠富,我是一院一号也就是这个号子的号长。这里是专政机关,既然你到这来了,就必须得按这里的规矩办事,在这里个人卫生很重要,先去洗澡。”说着手一指马桶。显然,李林是要把屠富先从床上弄到马桶的角落,那是全监号唯一一个监控死角,监墙上巡视武警的管教都看不到那里。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像屠富这么不开眼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到,此时的我躺在床上,心里比谁都急,急切的盼望这个叫屠富的家伙上当到墙角去,说实在的,我也看不惯这嚣张的货,他妈的,居然把杀人当成炫耀的资本,要不是我的手脚被铐,我第一个收拾他!

    “专你妈逼缝!”屠富哈哈大笑,“你少他妈给我来这套,一个自封的烂号长,你代表?你能代表哪一级组织?是能给我加刑还是减刑?你少吓我,我他妈什么都不怕!”

    李林顿时脸色一变,用手指着屠富冷冷地说道:“你他妈的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屠富知道能不能扛过去在此一举了,他大声叫骂道:“他妈的老子就说了,你能把俺怎么着,不怕告诉你,老子以前在老家就是个杀猪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什么场面没见过。在给俺嚷嚷,信不信俺把你们全部当猪崽给杀掉!!反正老子身上已经背着四条人命了,债多不压身!”

    “我看你他妈的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李林闻言一阵狂笑,望向我说道:“胖子,听见了吗?我好怕怕呀!不知道号里其他的兄弟听了害怕吗?一个杀猪的他要杀我们所有的人啊!你们听见了吗?”屠夫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陷阱,李林话音刚落,大家纷纷附和道:“听见了!”

    李林微微颌首,冷笑道:“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别怪哥几个。”

    这句话如同发起了总攻的信号,周正平和姚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屠富身边,周正平只是一招就放翻了屠富。等屠富摔倒在地时仍有些发懵,显然他根本没想到这伙人说翻脸就翻脸,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两人压在了身下。

    李林对梁海军说道:“军子,你到门口去把风!”说完,李林和其他人也一拥而上,几人分别按住了屠富的手脚,周正平顺手抓起一块脏兮兮的擦地抹布,捏着屠富的下巴就给他整个塞了进了进去。

    姚康调笑道:“妈的,你看这秃子浑身上下脏的,你别把抹布给弄脏了。”这话一说完,手拿被子正准备给屠富套上的梁海军顿时就有些犹豫。

    李林微怒道:“他妈的愣着那干什么!”梁海军这才点着头,猛地将被子套住了屠富。紧接着,所有的人的拳头就如雨点般落在屠富身上,而屠富却是脑袋被包在被子里,嘴里又塞上了抹布,叫也叫不出来,只能吼吼地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双腿的猛烈地弹动,脚镣哗哗作响。就像挨宰的鸡在最后的抽搐。

    我曾见过对刘三军的殴打,但那都是猛烈直接的,如此大费周章的打人方式倒是第一次见,因为他们攻击的地方只有内脏部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才是最凶狠最隐蔽的打法,而且还有一个专业名称。叫做“阴锤”!伤人于无形之间,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来!

    刹那间,我觉得近一段时间以来,我都被李林等人温和的外表所迷惑了,看守所里真是举目无善人呀!

    毫无反抗之力的屠富只能仍人拳打脚踢,过了好一会,李林看着不停抽搐的屠富狠狠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怂逼,叫你他妈的狂!叫你他妈的狂!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了?你还真他妈不知道马王爷长着几只眼!”

    看着怒气冲冲的李林,我有些不放心的低声说:“林哥,别打的太厉害了,会死的,别弄得和我们一样。”

    李林想想也是,点上了一根烟挥挥手:“正平,差不多了,饭要一口口吃,欲速则不达。等会,有他好瞧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折磨人的点子,李林嘴角微微一撇。

    号长命令的作用真是巨大的,随着李林的号令,几乎瞬间号子里就恢复了平静。打人的一个个聊着天,就连蒙住屠富那床被子也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一切就像是电影里德快放镜头,恍惚间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此时的屠富已经浑身无力了,不等李林说话,屠富哭丧着脸说道:“哎唷……哥呀!别再打我了,是俺不对,俺一定守规矩……只要不动手,啥都好说啊!”看起来,刚才的一顿毒打已经彻底让这个汉子弱了下来。

    “你对着呢,我们错了,我们都是傻逼,杀猪的,你不是说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吗?我听说杀猪的都狠着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啊!”李林黑着脸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磨刀的手势。

    “俺那都是瞎吹的,俺,俺还以为……”屠富呻吟着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们都是矮子打狼——光喊不上,是不?”李林狞笑着。

    “哥,亲哥,俺现在知道了,哥几个都是英雄好汉。”屠富眼泪都出来了。

    “谁他妈和你称兄道弟了?先滚下去。”姚康踢了他一脚。

    屠富艰难地挪到了床边,根本站不住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妈的,让你你还半夜里抡大斧——瞎侃一通。杀人怎么了,告诉你在这呆的都是扮秦桧的没卸装——谁没见过那二花脸,还把你狂的不得了。”

    屠富连声答应着:“那是那是……”

    现在的屠富,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跟先前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屠富软弱无力地躺在地上,不时吸着鼻子,表情又是委屈,又是悲戚,只是他并不会想到,还有更大的耻辱在等待着他。

    真他妈没椽子!我心里也小小的鄙视了一下他。忍不住顺嘴问道:“哎!那个有四条人命的,你咋不冲了?”

    对于我的讽刺,屠富默默不语,再没有了前晚的嚣张。只是低低的呻吟着。

    看着他,暮然间我突然一愣,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变得这样冷血无情了?

    周正平站在一边,嘴里骂道:“操你妈,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说着,周正平就要顺手扇屠富。就在此时,哨楼上的武警突然在窗外喊道:“吵什么吵?开会是不?还想不想睡觉了?”

    李林赶紧跳到窗边,笑道:“没事,大家闹着玩呢。马上就睡,马上就睡。”

    “闹着玩?我告诉你人狂有祸,狗狂要把皮扯破!”武警骂道。

    李林准备在说什么,没想到倒在地上的屠富却忽然来了精神,大声说道:“报告,他们打我。”李林用余光狠狠瞪了一眼屠富,正要说话。没想到武警突然冒了一句:“你个坏逼,谁让你犯罪了?到这里就是来挨打的,不挨打就不是看守所特色了!”

    我们都是一乐,看来这个武警也是个懂行的。

    “我告诉你们,我就一个要求,别给我找麻烦,三两下结束早点睡觉,不要把动静搞大了!”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哪里是制止,分明是提醒嘛!李林赶忙答应,向窗外招手道:“谢谢班长啊!”

    武警刚刚离开,姚康等人又从铺上下来,好几号人一下子就围在了屠富的四周。

    “看来你他妈不只会杀猪啊!还挺有当汉奸的潜质。”李林一脸狞笑,慢吞吞地蹲在屠富面前,

    “哥,我真错了……”屠富看到他的求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顿时彻底崩溃了。周正平上去就是一个巴掌:“操你妈的,又是这一套,认错不改错,等于欺负我。”

    李林站起来,把抽剩的烟头扔到屠富脸上,冰冷地说:“万里长征才走完第一步,这只是个序幕,还不是高潮……继续洗澡!等一会,有他乐的。”

    事实证明,我还是看错了,这家伙,本以为他是个金钱豹,谁料到原来是个九节驴!真是他妈个外厉内荏的喷将。

    姚康和周正平一人一个肩膀按住了屠富,很快,在他们两人熟练的动作下,屠富就被扒了个精光。李林冲两人使了一个眼色,就这样,两人将屠富仍在了厕所拐角里。号子的人都知道,这下有乐子可以看了。

    周正平掐住屠夫的脖子,对准马桶使劲地向下按:“来,爷爷给你洗洗澡!”

    似乎是因为先前的暴打已经让屠富老实了很多,这个汉子不敢挣扎,只能麻木的任自己的脸与马桶进行一次又一次亲密的接触。而在整个号子里,也只有屠夫的闷哼声和周正平等人的叫骂声。

    洗过马桶的我自然知道号子里的马桶有多脏,但我丝毫没有同情他,不到一会,周正平似乎觉得这样很无趣,手一松,顿时整个头颅都湿淋淋的屠夫瘫软在地,脸庞上的液体也让人分不清是尿还水,屠富可怜巴巴地看着周正平二人,一个劲的求饶着:“饶,饶了俺吧!俺再也不敢了……”

    “现在才知道求饶?不觉得太晚了点吗?”姚康狠狠骂着,顺手就给了屠富一个响亮的耳光。

    周正平掐住屠富的脖子,冷笑一声:“刚才你不是挺狠的,不是扬言不在乎在多几条人命吗?他妈的,你怎么现在知道认怂了!”

    “大哥,不,你是俺亲爷爷,你饶了俺吧!俺真不敢了。”屠富挣扎着跪倒在地,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屈服了,再也没有了事前的嚣张跋扈。

    周正平正欲扬手再打,李林挥手制止,然后走到了屠富面前,慢腾腾的蹲下身子:“妈的,看你那熊样,打你都觉得脏了我的手,看你这么有诚意道歉的份上,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屠夫像是看到了希望,忙如捣蒜一般冲李林磕起了头:“爷爷,爷爷,你只要不打俺,让俺做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李林双眉一挑,站起身子看向了我们。“大家可都听见了,是这个怂逼自己说的,做什么他都愿意。”

    众人都是符合着笑了一下,不一会,全身上下只穿着内裤的屠夫跪倒在马桶上,他并不知道李林要做什么,只能低下头,生怕李林等人一不小心又会打他。

    李林坐在床铺边沿上,点上一根烟缓缓地问道:“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老实给我回答什么,要不然小心哥几个让你尝点新花样。”见屠富忙慌不迭地地点着头,李林继续问道:“杀了四个人是吗?”见屠富又点头,李林接着又东扯西问了几句后,突然话锋一转:“我们打了你以后,你心里会怨恨我们,趁我们睡觉报复我们呢?”一连几个点头之后,屠夫条件反射地跟着点了点头,等他意识到自己表达错误后,已经晚了。

    “妈的,我就说吗,这怂逼弄不好会炸号,你说对不,胖子。”李林狠狠将烟屁股仍在地上,看着我故意问道。

    我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屠富,一时间突然感觉到这个可怜男人的命运掌握自己的手上,但我还能说什么呢?李林摆明是要找屠富的茬,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这些穷极无聊的犯人换个法子耍他而已。我点了点头:“这家伙,不给点颜色看看恐怕是不会老实。”一听到这话,屠富整个人一下子就瘫软在地,双眼恐惧地看着李林。

    李林见我符合了自己的意见,很是满意地说道:“唉!为了全号弟兄的安全,也只能委屈你了,康娃,按住他!”

    屠富卷缩着身子向后靠去,他想躲,可是在他的后边只有冰冷的墙壁,见姚康又按住了自己,屠富绝望的大声喊道:“你,刚才不是说不打俺了吗?你说话不算数,不算英雄好汉!”也许是屠富真被逼急了,情急之下竟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话来。姚康用力的踹了他一脚,屠富这才算是老实下来,支支吾吾的不再说话。

    “对,英雄好汉我算不上,不过我也算说话算数,说过不打你,自然就不会打你的。”李林冷冷的笑着,他的笑容,无论让人怎么看,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一下,就连我都好奇李林要做些什么,更别说全号子的人,顿时,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李林。

    李林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新来的,我问你,你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吗?”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屠富在思考了半天后才摇摇头:“俺不知道。”

    李林继续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新来的都有特殊的待遇,当然,像你这样伟大的人物肯定不能跟一般人比,我们会给你特殊的优待。”说着,李林故意加重了伟大和待遇的声音。

    屠富的脸刹时间白了,整张脸挤在了一起,泪水与尿水混合在一起,让人看上去说不出来的恶心,屠富哭着求饶道:“俺什么都不是,刚才俺说得话都是放屁,都是放屁。”

    李林见效果已经差不多了,轻轻咳嗽了下说道:“像你这样新来的,啧啧,油水应该很多吧!康娃,先给他穿上衣服,等会让他体面点进餐。”

    等屠富穿戴好以后,李林刚要动作,这时号子门开了。张所又送进来一个人。

    这次新来的是一个老头,岁数大概在五十多岁左右,体态臃肿,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看就不是好鸟。

    门锁上后,老头子开始慌张起来,李林挥手示意屠富坐下,然后才盘腿坐在铺上,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像民国时老学究的老头子,探头问:“叫什么名字?”

    “何森。”老头乖乖地蹲在地上。

    “什么?和珅?”号里的人都是一愣,随即就有好事地喊道:“那个丰绅殷德是不是儿子啊?”

    “是何森,为何的何,森林的森。”

    “噢!”众人恍然。

    梁海军骂道:“他妈的都是怎么回事呀!贾不叫贾叫贾,还有叫屠夫的,现在又来一大贪官和珅,他妈的!父母也太没文化了,都取了些什么名字嘛!”

    商贾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梁海军狠狠地瞪了回去,吓得一缩头,神情委屈地低下了头。

    李林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屠富,显然现在的他更关心如何去教训这个长相凶悍的汉子,李林皱了下眉头,又对何森问道:“你是南方人?听说南方人脑瓜子都挺聪明的,是不是?”

    何森立马来了精神,颇为自豪地说道:“那是,我们南方人最会做生意……”话还没说完,李林就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他:“你既然那么聪明,也应该知道这的规矩吧!”

    何森点了点头:“知道,知道,我朋友都跟我说过。”

    今天的李林似乎很喜欢拿人开涮,当下,李林随意问道:“现在我们没工夫伺候你,认识字吗?”

    何森一愣,不知道李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认真的回答道:“认识。”

    “康娃,把监规拿给他。”李林说着,又对何森说道:“你先背着,等我们收拾完那个怂逼后再过来考考你。”

    真是生活往往都比喜剧更令人啼笑皆非,李林这随意的一问,没想到问出了我们谁都没想到的结果。何森听了这话后,眼睛忽然一亮:“大哥,那我要是会背,你能不能不打我?”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李林看了看他:“你以前进来过?”

    何森摇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你怎么会背?”

    “我听我朋友是说过到了这里要背监规和看守所条例,他就是从这出去的,我就让他教会了我。”何森低着头,惶恐的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李林。

    “原来早有准备啊?康娃!”李林盯着何森叫姚康。他指指墙上贴着的监规:“看看是不是喷的!”

    “好嘞!”姚康想了一下问何森:“监规第三条是什么?”

    “保持监所正常秩序,不得高声喧哗,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欺压他人,不得索要他人物品,不得教唆犯罪,不得散布yin秽言行。不得制造,携带,隐藏危及监所及人生安全的违禁物品。”

    “第七条呢?”

    “必须互相监督,发现有违监规或企图行凶,逃跑,自杀等行为的,应及时报告。”

    姚康还要再问下去,李林一挥手制止了他。他看着何森,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行啊你,老小子!看不出来你挺聪明的,你是不是早就算到自己会进大牢的喽?”

    文±何森恭敬地回答:“到±心±这了,一切都要仰仗着大哥您啊!”±阁

    李林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站起来蹲到屠富面前:“你自己看看,都是新来的,怎么你跟他就差别那么大呢?”

    屠富战战兢兢地看着李林,牙齿不停的上下打架,很显然,这个外厉内茬的汉子已经恐惧到极点,不知谁曾说过,人恐惧的根源是因为对未知的迷茫,不得不说,屠富现在的样子已经验证了这句话。

    李林指着何森笑道:“刚才他背的你都听见了吧!来,你也给我背一个。”

    屠富一下懵了,憋了半天才说道:“俺,俺背不出来。”

    李林“和善”地笑了笑:“背不出来?”说话间李林脸色刷的一变,冷声对姚康梁海军说道:“给他加点餐。”

    梁海军像是没明白李林的意思,悄声问道:“林哥,加什么?”

    李林冲马桶一努嘴,梁海军两人正才恍然大悟,放佛古装剧凶神恶煞的差役一样,两人一左一右将屠夫架了起来,强行将他按在了马桶边上。

    “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屠富疯狂地扭动着身子,但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人上去帮助他,而梁海军两人更是死死地按住他,对他进行拳打脚踢。

    时至今日,我依然忘不了屠富向我们求救时的眼神,那是一双充满绝望,充满屈辱的眼神,如果不是我的赞同和推波助澜,他也不会弄成后来的样子,每当我闭上眼回忆起这一幕幕回忆事,这些片段就像针一样,一次又一次扎着我那颗叫良心的心脏。

    李林冷冷笑着:“干什么?当然是给你加加餐,先给你来点开胃酒,等会在给你上主菜。”李林故意停顿了下,加重语气对梁海军两人说道:“等会他要是敢反抗,你们给我捏着鼻子往里面灌。”

    不用说,我也知道李林口中的主菜是什么,屠富似乎真的已经绝望了,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任凭梁海军将自己按在了马桶里。

    看着撅着屁股趴在马桶边得屠富,这种可笑得姿势却是让我笑不出来,这一切又能怪谁呢,我有些担心,忍不住对李林低声说道:“要不算了吧!我看他的样子有些奇怪,万一出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李林瞄了以我一眼:“胖子,对付这样的人再不给他颜色看看,那么号子里的规矩不他妈跟放屁一样吗?这次,我要让他下面不通上面通,好好的洗洗肠胃。”

    规矩,又是规矩,我不再说什么,只是又躺在床上看着不时发出“咕嘟,咕嘟”声的屠富。

    过了一会,见屠富还趴在马桶边,梁海军不耐烦地踢了他屁股一脚:“妈的,还没见过那么贱的人,喝尿都喝不够啊!”说完,梁海军厌恶的捂着鼻子,又是一脚将屠富踢倒在地。

    “给我喝,给我喝,我渴啊……我渴啊!”满脸沾满尿液的屠富疯狂的爬起身,使劲的扒拉着澄黄的液体往嘴里塞,放佛他喝得是蟠桃宴上的玉琼仙酿,任凭梁海军姚康两人拳打脚踢,屠富依然坚定地趴在马桶边。

    李林面色一沉,很显然他认为屠富为了躲避殴打而在装疯卖傻,但很快李林就发现自己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屠富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傻笑着将整个脑袋塞进了马桶里,只要梁海军稍微一拉开,屠富就会疯狂的放抗,那样子简直跟非洲的难民没什么区别。一次又一次之后,我们终于意识到:就跟曾经的王希一样,屠富,也疯了。

    李林赶紧让姚康和梁海军停了下来。此时,地上的屠富仍是趴在马桶边,有气无力地喊着:“我渴啊!我饿啊!”

    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我们谁也不愿意相信或者承认这件事,但是摆在眼前的事实由不得不让我们相信。尽管李林他们都是心狠手辣的主,但是比较眼睁睁看着一个正常人在眼皮底下疯掉,实在是一件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的事。不过有过王希的经验,我倒还不至于很惊恐,不知道这对于一件麻木的我来说,是不是一种悲哀。

    李林在确定屠富真的疯了后,点上了一根烟,在玩命地抽了一口后,他将目光看向了我们:“看样子逼得太厉害了,我们得跟所长打招呼了。”说着叹了口气,李林对梁海军说道:“你去打报告吧!”然后李林站起了身,看着号子里所有人冷声说道:“大家可都看好了,是他自己说做什么都愿意,现在他无缘无故的疯了,到时该怎么说,你们都知道吧?”众人赶紧点了点头,毕竟当时打屠富的时候人人有份,该怎么做,该说什么,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很快,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披着大衣的张所打开门上的风门,看他的样子心情很是不好,还没进门,就冲我们劈头盖脸地骂道:“他妈的,一个二个大半夜不好好睡觉,又折腾什么呢!?”

    梁海军忙迎了上去,把事这么说一说,张所顿时愣住了:“疯了?放什么狗屁,一开始还好好的呢?”说着,张所打开牢门走了进来,这才注意到一脸傻笑得屠富。

    “真的,所长,刚才洗澡以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人蹲在墙角傻乐,谁劝也不听。谁知道他会疯了啊!”李林一脸无辜,抢先回答道。紧接着所有的人都开始附和起来。

    张所将信将疑,看了看屠富,又看了众人,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先关他进劳动号,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们给我注意点!”说完,张所狠狠瞪了我们一眼。

    不到一会,张所跟几个警察就给屠富戴上了手铐脚镣,将依然傻笑着的屠富给带了出去。

    那一夜,我们都没有睡,大家都在商议着该如何蒙混过关,直到天微微亮,谁都清楚,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的,张所临走前的那一眼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等到第二天一早,谁都没有想到,我是第一个被提到了办公室。

    “你现在是已决犯,就不用跟我藏着掖着了。”张所冷冷的直视着我,让我后背不禁一阵阵发凉。

    我稳了稳心神,大脑开始飞速的组织着语言,稍许我才低着头说道:“张警官,你也知道屠福这个人口无摭拦,脑子这有点问题。”一边说着,我一边点了点自己的脑子。

    张所脸一沉,猛地就是一拍桌子:“少他妈给我绕弯弯,说具体的!”

    我咽了一口吐沫,缩了缩脖子继续说道:“昨天晚上大家本来都睡觉了,可谁知道屠福他非要吹嘘自己杀了四个人,即使把号子里的人全杀了都没有关系,张警官你想啊他这么一说我们能不揍他,本以为揍了他之后他就老实了,可谁想会出这事啊!说疯就疯了。”

    张所掏出根烟点上,似乎在质疑我说的真实性,过了一会,张所将烟蒂掐灭这才说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小子是因为什么疯的?是不是被你们几个杂碎给逼的!”

    我忙摇头否决道:“张所,这您可真是冤枉我们了,昨晚大家都快睡的时候,李林担心屠富心绪不宁之下会出什么乱子,所以我们就准备给他做做思想工作,结果他背了几句就成这样了,真的张警官,我们别的可什么都没干啊!”这个理由,从昨天晚上我就背的滚瓜烂熟,此时更是毫不停顿的就脱口而出。

    张所皱起眉头,冷笑道:“就你们几个人,自己都管不好,还给人家做思想工作?”看着信誓旦旦一脸认真的我,张所似乎有所松动,过了一会,张所才叹口气说道:你知道吗?这屠富没入狱前就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这次杀人后精神压力就特别大,他脑子是有点问题,曾经有过精神病史,你们给点小教训也就算了,可你们他妈的竟然把他给弄疯了!你让我们怎么跟上面交待!”

    “张所,这也是他自找的,他本身就有……”我还没说完,见张所狠狠瞪了我一眼,我赶忙识趣地闭上了嘴。

    “自找的?”张所冷哼一声,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挥了挥手。“行了,你小子就先滚回去吧!告诉你,这事不是这么简单就结束的,等回头还有人过来查,到时候有你们的好果子吃,自找的?我倒要看看是谁自找苦吃的。”

    我点着头,突然说道:“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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