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沉沉的,很温柔,很温暖,分外醇厚好听。
沐婉晴觉得,这是她这一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眼泪,不能自控,顺着眼角滴落。
她卯足全力,这才发出比蚊子鸣叫,还要纤细的声音,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仰慕凡还是敏锐清晰捕捉到了。
她虚弱地喊:“慕凡……”
仰慕凡:“现在不要说话,有什么想对我说的,等你好之后,再告诉我,好么?!”
沐婉晴微微蹙眉,缓缓摇头,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说:“我担心现在不说,会留下遗憾,慕凡,你能靠过来一点吗?!”
仰慕凡很想大吼大咆地冲着吼,不要现在讲,可是,他还是压低身体,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沐婉晴说:“慕凡,从喜欢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对自己发誓:我会一直喜欢你,一直爱你,哪怕你不会喜欢我,更不会爱我,但是,我不介意,只要我喜欢你,我爱你,就够了。我的爱情,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慕凡,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其实很开心,很幸福,因为:我可以喜欢你,可以爱你,在我自己的世界,肆无忌惮爱你发疯发狂。我曾经对我自己说,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便要等你,等你回头,等你爱我,不管需要多长的时间,我会等你,哪怕等到天荒,等到地老,等到我们都白头了,等到我们下一辈子,我还会接着等你,如果真有来生,我还能再遇到你,我会再爱你一次,再追你一次……”
第183章 天长地久,我爱你!(2)
“我一直在等你,我对我自己说,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刻,我要和你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我要你骑着单车载着我,不管去哪里都好,天涯海角、过树穿花,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第二件事,我想和你在夕阳下手牵手散步,可以什么话都不用说,你牵着我,就好。
第三件事,我想要给你生一个聪明的儿子,再生一个可爱的女儿,我时常在想,如果你有了儿子,有了女儿,是不是就不会再孤单不会再寂寞。因为厉医生告诉我,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帝派遣下来抚慰每一位父母心灵的天使。我更在幻想,真等到那天,每到周末,你就带着我们去爬山,去溜冰,去游乐场,去餐厅……,光想一想,就觉得好美好,好温馨。”
“慕凡,我还有三大遗憾,第一,没有时间和机会等你亲口对我说你爱我;第二,不能让你见到我人生中最美的时刻,不能穿着漂漂亮亮的婚纱,嫁给你;第三,我最最遗憾的是,我不能给你生个孩子,让它陪着你。”
“慕凡,以后没有我陪着你,你会不会太过孤独冷清?!如果真的觉得孤独寂寞了,就找个真正爱你、不贪你钱财地位的女人,好好的过一辈子……”
“慕凡,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受伤,不要让自己有危险,答应我,算我最后一次求你,好吗……”
“……”仰慕凡听着她细细碎碎、短短细细、嘘嘘弱弱的言辞,无法抑制的全身哆嗦,他嘶哑着痛苦的声音,低呼道,“沐婉晴,不要再说了,你不会有事,只要我不点头,死神都带不走你。我不会让你死,不会让你离开我,哪怕我不爱你,哪怕我要娶别的女人,我也不准你离开我。”
沐婉晴听着她的话,忽而勾唇笑了起来,她说:“我不会离开你,就算死了,我的灵魂也会在你的身边,安安静静天长地久依偎着你。”
眼前,黑光与白光交叉的闪耀,沐婉晴眼睛陡然瞪大,瞳孔急速放缩。
失去意识,彻彻底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吃力的想说话,但是,力气已然耗尽,她只能失声,断断续续重复着一个字:“包……包……包……”
仰慕凡见她瞳孔放大,吓得手足无所。
听着她一直不停重复喊包,他快速四周搜寻,并没有发现她拎着的包。
直到瞄到她衣服上的口袋,他这才快速伸手进去摸。
本以为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他只摸出一个拉罐环。
仰慕凡完全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至她沾满鲜血的左手无名指无力动了动,他这才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迟疑了下,最后把拉罐环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套上去的那一刻,沐婉晴脸上所有的痛苦与焦虑,仿佛漂浮在天际最飘渺的薄雾,烟消云散。
她握紧左手,死死拽着拉环,嘴角微微往两端一扬,安然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直拽着他衣襟的右手,无力的重重落下……
仰慕凡呆然的,木讷的,盯着沐婉晴垂下的右手,许久许久,他这才回过神来,用力握住她的手,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低吼道:“小太阳,不要离开我,小太阳,答应我,不要离开……”
第184章 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孩子
【沐婉晴的弥留独白: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般这般爱一个男人,会如此爱惨一个男人,爱的没有自我,爱的卑若尘埃,痛彻心扉,却仍然傻傻的不想自拔。所有的人都说:初恋,是幸福的、甜美的、纯真的,宛若三月暖阳,弥漫着芬芳的味道,但是我自己的初恋,却是万般剧痛、不堪回首。是不是每一个女人,都会遇上一个男人,他让你爱着、恨着,欢喜着、痛苦着,他让你得不到、碰不到、触不到,但是就是有本事让你死心塌地、这一辈子都非他不可。
我喜欢睡觉,迷恋每一个梦萦的午夜,因为在梦里,那个现实中不可能爱我一分一秒的男人,却爱我爱得连性命都不要,他会温柔的抱着我,会柔情似水的亲我吻我,在我耳边说爱我,我难过哭泣的时候,他会把肩膀借给我。
我很欣喜,很窃喜,常常钻在被窝里,偷偷的笑,傻傻的乐。
可是,我却亦恨死了每一个午夜梦回,短暂的欢喜雀跃之后,所剩的只是无尽的萧索、凄厉与落寞,让我更深更明白一个道理: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属于我。
如果要给仰慕凡贴几个标签,我会毫不迟疑写三个词汇:痛苦,危险,深渊。
他是痛苦的源泉,最危险的存在,不能跌入的深渊。
爱他,整整爱了十二年,我亦痛苦、疲惫了十二年。
但是,我不后悔。
虽然,有生之年,不能和他结婚,不能和他厮守,不能等到他说一句‘我爱你’,但是,他最后还是把拉环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所以,我沐婉晴的今生今世,死而无憾……】
**
医院。
安静的走廊,突然响起一阵急切混乱的脚步声,以及病床碾过地板的“哗啦啦”声。
沈梦馨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那个男人,早已不见踪迹。
回过神的那一瞬,她狼狈跳下床,然后惊慌失措往外跑。
只是,刚拉开病房门,她便看见医生和护士,个个脸色沉重,用最快的速度推着病床往手术室狂奔。而仰慕凡,也跟在后面,追着病床跑。
看见仰慕凡的那一刻,沈梦馨是欣喜的,高兴的,一直高高悬吊的心脏,终于稳稳落地。
可是,见他满身是血,脸色难看,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慕凡,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全身是血?!”仰慕凡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立即伸手去拉他,“有没有受伤?!”
然,小手刚拽住他的衣袖,便被仰慕凡暴怒的一把挥开:“滚开,别碰我——”
沈梦馨被他大力一挥,整个人便被重重撞在墙壁上,重心不稳,狼狈摔在地上。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明明早晨,他还来医院看过她,对他说话的声音温柔到极点,还告诉她,等她伤好了,带她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停好车追上楼的天豹刚好瞧见沈梦馨摔倒,立即上前把她搀扶起来,担心地问:“二嫂,你没事吧?!”
沈梦馨脸色苍白,任由天豹搀扶着,刚要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却清楚听见,仰慕凡在医生和护士把沐婉晴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声音发抖,但是却无比认真坚定地说:“沐婉晴,只要你平安出来,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孩子,我会让你给我生很多很多儿子女儿……”
**
喜欢的亲们,收藏+留言+登陆+推荐+评分5分。这几天过年,菲菲会相应少更一点,每天四千或是五千,希望大家能理解一下。么么哒,明天见。【今天写更新,又是写的眼泪横飞!】
第185章 孩子绝对保不住
南爵封接到天豹的电话,赶到医院时,天狼和天虎也恰巧抵达。
三人用最快的速度上楼,奔到手术室门口的那一瞬,他们一眼就瞧见:仰慕凡一言不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十指深深插在发丝里,脑袋埋得很低很低;天豹,一直笔直站在他身旁,神情担忧地盯着亮着刺眼红灯的手术灯;而沈梦馨,则是一脸死寂灰白地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用一种很复杂很怪异,也很忧桑、哀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仰慕凡。
画面的气氛,很凝重,很沉闷。
南爵封锁紧眉心,大步上前,低声喊道:“天豹,沐婉晴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哥……”见到南爵封来了,天豹莫名松了口气,本能抬起衣袖擦了擦还隐隐灼痛的嘴角,然后,用眼神示意南爵封和天狼、天虎此时此刻最好闭嘴,什么话都不要讲,尤其不要提任何有关沐婉晴的任何事,否则……不小心踏入这个没有丝毫血性与人性暴君的雷区,后果不堪设想。
适才,沐婉晴被推进去,不到十分钟,主刀医生便出来了,让家属在手术单和病危通知书上签字,仰慕凡当时阴霾又狰狞地问:“什么意思?!”
主刀医生,不了解仰慕凡的脾性,脑子一抽,居然实话实说:“刚才我初步检查了一下,子弹虽然没有穿过伤者的心脏,但是流血过多,已经休克了,外加怀孕二十六周,意外流产,本来就非常危险的事情,胎盘脱落,孩子是绝对保不住的,至于大人……慕凡少爷,你最好……还是有个心理准备。”
然,主治医生的话音刚落下,仰慕凡当场暴怒不已,双目腥红,高高举着拳头就狠狠砸了过去,大声恐吓道:“你他妈的就是废物!!我在这里很认真很郑重地警告你,如果你不能把她治好,我让你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好死,给我滚进去。”
主治医生被仰慕凡的模样吓得不浅,双腿打颤的差点噗通一声跪下,他哭丧着脸,乞求道:“慕凡少爷,你不能强人所难呐,伤者的情况,真的非常危险,能不能活着离开手术室,还是一个未知数,我真不敢向你保证什么,如果你必须要我百分之百的确保她的安全,您……换一家医院行吗?!”
仰慕凡一听这话,更怒了,龇牙咧嘴、凶神恶煞朝他扑过去。
天豹见了,冒着被揍死的风险,使出吃奶的劲儿去阻止仰慕凡。
后果,自然不言而喻,别提他被揍得有多惨了。
仰慕凡的身手,矫健、强悍、凶残,狠绝毒辣得向来不给对方任何反击和喘息的机会,他的宗旨是:一招制敌,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平日,仰慕凡懒懒散散练习的时候,他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失去理智而暴怒的时候了。
南爵封和天狼、天虎,面面相觑一眼,便心领神会。
走过去,在仰慕凡身旁坐下,低声安抚道:“二弟,你别太担心了,我相信沐婉晴不会有事,她一定能挺过来,你给她一点信心,也给自己一点希望,结果都还没出来,不要太绝望了。”
第186章 废物——
说着,南爵封拍了拍仰慕凡的肩膀,见他仍然深深把脑袋埋着,转而说道:“抽一个烟吧,冷静一下。”
言毕,南爵封朝着天狼摊手。
天狼立即把香烟和打火机呈上。
南爵封娴熟的按开烟盒,递到仰慕凡的面前。
见他没拿烟的意思,于是强行抽出一根,塞在他手里。
而触到仰慕凡手掌那一瞬,南爵封惊悚的发现:仰慕凡的手,冰冷得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不敢置信的惊呼道:“二弟,你没事吧?!”
许久,仰慕凡这才缓慢的抬起头。
沾染上不少血渍的英俊脸庞,一点一点暴露在众人的眼底。原本妖娆嫣红的鲜血,早已干掉,而呈现出暗红色,更牢固的镌刻在他鬼斧神工般精致的脸庞上,折射出诡异、可怕的死亡光晕。
冰冷慑人的眸光,利剑般直直射向天狼,他喑哑着低沉的嗓音,冷冷地问:“人,抓到了么?!”
天狼不由得被仰慕凡炼狱魔鬼的神情吓得魂飞魄散,呼吸陡然间被掐断,他呆滞怔愣地望着仰慕凡,半晌这才回过神,他急速低头,恭敬地回复:“二哥,对不起,我和天虎追上楼的时候,那人已经逃了。”
“……废物——!!”走廊里死寂了几秒,随即爆出仰慕凡惊天动地、暴跳如雷的咆哮。
他倏然从长椅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如猎豹般,“唰”的一声,眨眼的工夫就奔至天狼面前,一脚就狠狠踹了过去:“一个人都抓不住,你居然还有脸来见我?!等着我夸奖你,还是褒奖你?!”
天狼一个趔趄,狼狈不堪的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腹部。温热腥咸的液体,急速从腹腔涌出,顺着嘴角流出,他却不敢抬手去擦:“二哥,对不起,没有抓住那人,天狼心甘情愿接受惩罚,请二哥降罪。”
仰慕凡,只觉胸腔内,燃烧着不能泯灭的熊熊怒火,他仇恨地剜着天狼,那愤懑的眸光,仿佛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他恶狠狠地咬牙:“降罪?!我真降罪,你承受得气么?!”
天虎怔愣错愕地站在一旁,脸色隐隐的难看泛白,止不住的浑身哆嗦。
而沈梦馨,知道仰慕凡向来凶残成性、冷酷无情,但是,她从来没见过这般恐怖骇人的仰慕凡。
明明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她还是被仰慕凡身体里迸射而出的阴霾气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仰慕凡冷冷瞪着天狼,许久许久,方才怒不可遏地大吼出声:“天狼,你给我听清楚,立马去调集一波黯……”
“二弟!!”他的话还没说完,南爵封立即出声打断。
向来与南爵封他们默契十足的仰慕凡,立刻意识到什么,他面无表情扭头,对着端端正正坐在长椅上的沈梦馨说:“这里没你的事,你要么回病房,要么回慕园。”
沈梦馨一听他冷漠得没有一丝一毫温度的声音,心里凉麻一片,觉得很荒凉,同时……也很讽刺。
第187章 咱二哥,得多心疼……
终究,不管她如何努力,更不管她替他做多少事去讨好他,这个男人,至始至终还是有事情隐瞒着她,还是把她当做一个外人。
他刚想说什么?!让天狼调集一波黯什么?!
沈梦馨不由得想要冷笑。
不过,她还是低眸垂眉,无比体贴乖巧地说:“好!我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就先回慕园。我一会儿让德嫂给你送一些换洗的衣服过来。”
说着,她站起身,对着南爵封礼貌道别,又吩咐天家三兄弟好好照顾仰慕凡,最终转身离去。
南爵封脸上的笑意,在沈梦馨转身的那一刻,便收敛殆尽,他对着天豹使了一个眼神。
天豹立即会意,嬉皮笑脸地跟上前:“二嫂,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你身体真没事了吗?!我扶你,别摔着了,否则……咱二哥,得多心疼,你说是不……”
直至两人的身影,彻彻底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天豹说话的声音,亦消失得干干净净,仰慕凡这才继续开口:“去调集黯月的兄弟,不管花多大的财力、物力、人力,将那个人给我揪出来,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让他……不、得、好、死!!!!”
这番话,仰慕凡说得极狠,非常非常的咬牙切齿,阴骇的戾气尽显。
天狼听了,立即点头:“二哥,我明白,马上去处理。”
说着天狼颔首,动作麻利的转身离开。
仰慕凡重新坐回长椅上,开始凶猛的抽烟。
南爵封坐在一旁,敛眉默默地看着:平日,一向临危不惧、处事不惊的仰慕凡,竟然哆嗦的连火都点不上,而咬着香烟的嘴唇,亦颤抖得厉害。
从来没见过仰慕凡露出这个表情,哪怕当年在美国,沈梦馨为了救他,被车撞中,同样在医院手术室内命悬一线,他也没有这般的惊惶无措。
当然,沐婉晴的这一举动,无疑让他们这群人很震惊。
他们都以为沐婉晴出国了,机场的出境记录显示:沐婉晴明明早就飞往欧洲了。
他从天豹口里得知:沐婉晴嫌弃仰慕凡没钱,所以一脚把他踹了,投入远在法国的卫哲寒怀抱。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沐婉晴,竟然还在国内,并且还留在g市。
南爵封见仰慕凡点烟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于是,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叭噔”一声点燃。
仰慕凡第一口吸烟便吸得很急很猛,呼吸没有调整好,烟雾钻入肺腑,他呛得不轻,剧烈咳嗽起来。
叹了口气,南爵封觉得气氛太过沉闷,想要活跃气氛,于是低声打击道:“又不是第一次吸烟,呛成这样,仰慕凡,我看你才是废物!!”
平日,被他骂是废物,骂得都快真的变成废物了。
第一次反唇讥诮的感觉:还不错,还不赖,挺爽的。
而仰慕凡,听了南爵封的讽刺,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颓废的靠在墙壁上,一口又一口,一根又一根,狠狠地吸烟。
故意的,带着自虐倾向的,他将白色烟雾吞下,久久不愿吐出,任由它们肆意在肺腑里窜动游走,狠狠蛰着他的肺,一阵强过一阵的绞痛。
第188章 你连沐婉晴的脚趾甲都比不上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缓心脏上的疼痛。
白色烟雾急剧在走廊内弥漫、缭绕、升腾,仰慕凡靠在墙壁上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吸烟,他本来就深邃难测的黑眸,在白烟的笼罩衬托下,愈发的迷离深沉,愈发的让人难以捉摸。
南爵封见他不肯说话,也没再出声,而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与他一起等着手术的结束。
**
沈梦馨回到慕园的那一刻,死死咬紧牙关而竭力憋着的怒气,终于压抑不住了,她回到房间的那一刻,气急败坏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噼里啪啦全砸了。
前来三楼主卧替仰慕凡取衣服的德嫂,站在门口,瞧见平日优雅端庄的沈梦馨,抓狂暴躁的宛如一只彻彻底底的野兽,周身缠绕着要吃人的恐怖气息,她吓得神色陡然一变。
她在慕园工作了二十几年,什么样狠毒的男人女人没见过?!
可是,像沈梦馨这般恐怖的模样,还真没见过。
那完全不属于一个正常的女人,愤怒时的表情,而是……极端癫狂的狰狞。
沈梦馨上手撑在化妆台前,透过镜面,满脸阴鸷地瞪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德嫂,她咬牙地问:“什么时候来的?!”
德嫂吓得浑身一颤,支支吾吾地说:“大……大少……大少奶奶,我……我……”
沈梦馨没有给她太多说话的机会,支起身体,踩着悠扬的高跟鞋走过去,一巴掌就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你算个什么东西?!没经过我的允许,谁准你进来的?!”
德嫂,是仰家资历最深的佣人。
虽然是佣人,但是在仰家,谁不对她恭恭敬敬的?!就连仰慕霖,也不会用这般恶劣的语气对她说话,更别说抽她耳光。
沈梦馨的那一巴掌,无疑狠狠啪了她的心口上。
德嫂,面目一狞,毫不客气反手一个巴掌抽回去。
力道,极大。
沈梦馨一个重心不稳,几个天旋地转,随后重重摔在满是碎片的地上。
尖锐的菱角,刺破皮肉,鲜血淙淙流出。
德嫂黑沉着脸庞,恶狠狠地咬牙:“沈梦馨,我告诉你,别把我刘宁德当一般的仆人,可以任由你打骂,大少爷曾经是我一手带大的,在仰家我工作二十几年,拥有的人脉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居然敢打我?!大少爷和老爷都不会对我重呵一句,你算个什么东西,以为有资格对我动粗?!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倘若还有下一次,我让你滚的速度,比大少让沐婉晴滚的速度,还迅速,你信不信?!”
说完,德嫂轻蔑瞥了她一眼,绕过她就去衣帽间替仰慕凡拿换洗的衣服。
而离开房间之前,德嫂的讥讽声,再次传来:“沈梦馨,你之所以这么愤怒,是不是发现大少喜欢的是沐婉晴?!呵~,原本我还有些纳闷大少为什么喜欢沐婉晴,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沐婉晴比你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你连从她脚趾剪下的脚趾甲都比不上,你以为你这个仰家大少奶奶,还能坐多久?!呵~,我到时候想看看你还能威风到什么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跌入地狱,爬都爬不起来。”
第189章 病危……
言毕,德嫂见沈梦馨气得全身不能遏制地颤抖,心情愉悦的扬长而去。冰火!中文
跟她斗,太嫩了。
在仰家,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她什么没见过?!
而沈梦馨,双目腥红瞪着德嫂离去的背影,气得牙齿都在打架。
不过仰家的一条狗而已,现在居然敢跳她的头上,耀武扬威?!
狠狠地握了握拳,沈梦馨眼底迸射出凶残狠毒的红光,她愤懑地咬牙:“我比不上沐婉晴?!刘宁德,我会充分的证明,你到底是有多么的有眼无珠,我更会让你深刻地体会到:什么才叫跌入地狱,爬都爬不起来的感觉。”
**
医院。
重症监护室。
天虎和天豹,看着仰慕凡满脸的胡渣,不过三天的工夫,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都深陷进去,他们担忧的不得了。
“二哥,你去休息一下吧。我们帮你守着,只要沐婉晴醒了,我们就通知你。”
整整三天,自从沐婉晴从手术室被推出来,送入监护室开始,仰慕凡便宛如石雕般,站在玻璃墙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沐婉晴,不吃不喝,不说话,更不动一下。
伤势太重,必须在监护室里呆着,哪怕消毒穿隔离服进去看一眼,都不行。
仰慕凡身上穿的,还是三天前那件被沐婉晴鲜血染透的衣服,他好似没听见天虎与天豹在说些什么,没有任何的反应。
天虎叹了口气,不停抓头发:“二哥,你不吃东西,哪里成啊?!如果沐婉晴醒了,你却倒了,那还有意思吗?!”
天豹跟着附和:“对啊二哥,你不好好照顾自己,哪里有力气照顾沐婉晴,你说是不?!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回来盯着,行吗?!她躺在这里,不会跑掉的!”
“二哥,你放心好了,沐婉晴一定不会有事,虽然情况很凶险,但是,我们真的……”
正当天虎和天豹,喋喋不休劝着的时候,监护病房,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仰慕凡浑身一抖,然后惊慌激动的大声咆哮:“快去叫医生,快点!!!”
天虎和天豹怔愣了几秒,随即拔腿就去找医生。
不到三十秒,穿着隔离服的医生和护士便形色匆匆赶来。
用磁卡刷开病房的门,动作迅速的钻进去。
仰慕凡想要跟着进去,却被护士给拦住了:“凡少,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你带进去细菌,感染给伤者就不好了。”
仰慕凡不能进去,只能惊慌的趴在玻璃墙上,看着医生和护士进去之后,拔掉沐婉晴身上的一些管子,然后进行抢救。
他不清楚,是医生的动作太粗鲁,还是拔管子就会那样。
他瞧见鲜血从沐婉晴的身体里飞溅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条高高的抛物线,他整个人不能抑制的发抖。
双腿站不稳的就要往下倒。
天虎和天豹见了,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二哥?!你没事吧?!”
仰慕凡双目血红,紧紧地拽着拳头,死死看着医生和护士,把奄奄一息的沐婉晴,翻来覆去的抢救,他清楚睨见沐婉晴全身上下,惨白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好似真正死去了一样,他无法抑制,痛心疾首,从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嚎,一遍又一遍地呼喊:“沐婉晴,沐婉晴,沐婉晴……”
**
喜欢的亲们,记得收藏+留言+推荐+评分哦!明天见!
第190章 心口最深处的记忆(1)
三天后。
重症监护室。
厚厚的米色窗帘,被严严实实拉上,使得光线本来就微弱的病房,更幽暗了。
仰慕凡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的女人,阴郁的黑眸,变得又深又沉。
不管房间,再黑再暗,依旧无法掩盖她脸上的苍白与死灰,仰慕凡只觉自己已经痛得麻木的心脏,又开始蠢蠢欲动的不安分,一阵强过一阵难耐的抽痛。
最近短短三天的时间,她的心脏反反复复停止了五次,虽说每次都被医生和护士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但是,每抢救一次,她遍体鳞伤的身躯,更是伤痕累累的不堪重负。
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六天六夜,沐婉晴的伤势这才勉勉强强控制住。
只是,她能不能挺过来,还是一个不能预测的未知数。
医生说:她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必须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一段时间。
仰慕凡幽深的眸,直直地盯着沐婉晴的脸庞,忽略掉她脸上的惨白,其实,她此时此刻的模样,跟平日睡着只有无异,很恬静,很乖巧,呼吸浅浅的、淡淡的、轻轻的,很是小心翼翼。
看着她安静的睡容,仰慕凡的眸子,忽而幽幽闪烁起来。
不知是病房内太过安静,还是刻意封存在心口最深处的记忆,犹如濒临爆发的火山,已经忍到极限,无法再压抑,凶猛呼啸着窜入他的脑海。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沐婉晴的场景,她穿着漂亮的白色公主裙,扎着两条羊角辫,戴着用铃兰花编织的花环,蹦蹦跳跳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
金灿灿的明媚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照耀得她就像刚刚跌入人世间的精灵,漂亮可爱的让人眩晕,而最吸引他的,却是她身上散发出比三月太阳更暖人的光芒。
那时候,她歪着小脑袋站在天桥上,俏皮地眨着又大又圆的灵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很久很久之后,方才天真无邪蹦过来,跪在他的面前,把她手腕上的铃兰花戴在他的手腕。
仰慕凡不清楚,当时的自己到底怎么了,或许是被她的纯真美好灼伤到内心的阴暗,他气急败坏把铃兰花狠狠砸在地上,愤懑抓狂冲着她大吼大叫,然后怔愣地看着她吓得仓皇逃跑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学校。
养母带着他和仰慕晨去学校报到。
养母不会说话,又没念过书,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办理入学手续,更不知道学校的咨询中心在哪里。她问别的家长,大家看着她穿得破破旧旧,又脏又臭,纷纷掩住口鼻,就像防着病毒一样躲着她,唯恐避之不及。
那时候,他见到沐婉晴时,她正抱着沐震闻的大腿,怯懦藏在沐震闻的身后,只露出两只宛若黑宝石般晶亮的大眼,直勾勾盯着他。
那天的她,穿着粉红色的迷离公主蓬蓬裙,戴着一个粉红色小熊发箍,乌黑柔顺的长发,就像瀑布一样,倾泻在她身后,好看的就像橱柜里最名贵的洋娃娃。
她一边胆怯地盯着他,似乎在揣摩他会不会又凶她,一边拽着沐震闻的衣袖,撒娇道:“爸爸,你带他们去老师那里报道,好不好?!我今天就不去游乐场了。”】
第191章 心口最深处的记忆(2)
【第三次见到她,是在学校门口的垃圾桶边。
她背着小小的书包,站在门口等司机,而他,却帮养母提着编织袋,不停往里面塞饮料瓶。
班上的同学从学校出来,发现了他,指着他和养母的鼻子,哄堂大笑,一个劲儿的喊:“你们看,他们今天又来门口捡垃圾了。”
“仰慕凡,你妈妈是不是神经病?!我妈妈说,她脑子有问题,只会冲着人傻笑,你看,你妈脑子真的有毛病,我骂她,她还笑。”
“傻子,哈哈哈哈!仰慕凡,你妈是个傻子,你也是白痴。”
“不是想要瓶子吗?!这个,给你,拿去!!”
班里的同学,嘲笑完毕之后,把书包里的饮料瓶,全数砸向他和养母。
那时,他一直用仇恨的眼神,死死剜着他们,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前去揍他们。
只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于是,他死死拽紧拳头,缓缓松开,把心里的怒火压下,跟着养母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饮料瓶。
那时候的饮料瓶,可贵了,一个易拉罐瓶子,能卖三毛。
他们一家三口,就靠养母每个月捡饮料瓶和废品过活,他不能因为自己自尊而浪费任何一个。
只是,在他捡的过称中,眼底,忽而出现一双黑色精致的小皮鞋。
他抬头的瞬间,沐婉晴已经蹲身,麻利捡起地上的饮料瓶,抱得满怀都是,然后扬起小脸,笑眯眯对他养母说:“阿姨,这个给你!”
从那以后,每天放学,沐婉晴总是有事没事,就赖在他和养母的身后,屁颠屁颠跟着他们在大街小巷转悠。
她好心好意帮忙,但是每一次都帮倒忙。
比如,她看养母和他背的东西太沉太重,一个劲儿哭着嚷着她要替他们奋斗,她也要背。
结果,东西还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