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都被仰慕凡阴森可怖的表情和警告,吓得魂飞魄散,集体不敢再靠近,纷纷畏惧往后退至安全区域,深怕踩到仰慕凡的雷区,然后……死无全尸。
南爵封知道,彻彻底底愤怒的仰慕凡,很恐怖,危险到极点,他不敢再刺激他,于是清理干净现场,吩咐保镖把整个医院都团团包围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
仰慕凡哆嗦着、颤抖着,脱下自己的外套,双腿跪在地上,然后无比小心、无比温柔把烧得只剩上半身躯干的沐婉晴包裹住,随后,狠狠的、用力的、紧紧的按在胸口,黯哑着快要失声的声音,温声细语呢喃道:“不要害怕,我在这里,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更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婉晴,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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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黑沉沉的,乌云又厚又低,罩得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粗大的闪电划破天幕,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暴雨,来得迅速又猛烈,豆大的雨水,打在地上,噼里啪啦直响。
一时之间,天与地,白雾茫茫。
仰慕凡抱着沐婉晴坐在大雨里,就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任由冰冻刺骨的雨水,宛如利剑般从半空狠狠刺下,扎在他每一寸肌肤上,他浑然没有知觉,只是把那具怎么捂也捂不热的冰冷尸体,更用力的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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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说好的天长地久呢?(4)
他低垂着脑袋,细声呢喃:“为什么不再给我多一点时间?!为什么不再多坚持一下下?!你不是一直在等我爱去你吗?!没有等到我去爱你,你甘心吗?!”
“小太阳,我有很多很多秘密,想要告诉你,有很多话很多话,还没有告诉你,我还没对你说对不起,还没告诉你,我爱你,怎么可以离我而去了?!”
“有一句话,一直一直很想对你说,一直一直想要告诉你,像每一个喜欢上一个女孩子的懵懂少年,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大声对你说:小太阳,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你了。”
“你知道吗?!我二十岁,站在河边烧你写给我的信,烧你送给我的礼物,我每烧一件,便对自己说:沐婉晴,我不能再爱你,但是我会一直守着你,在你的身边,守你一生一世,一辈子不娶。”
“我以前一直认为,我自己给不起你想要的幸福,所以我时时刻刻催眠自己,告诫自己,不要在意你,不要去爱你,狠狠的一次又一次把你推开推远,然而,每当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却嫉妒疯了……”
暴雨,越下越下,越演越烈。
仰慕凡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冰冷的雨水,一个劲儿的往沐婉晴身上浇灌,于是他身体前倾,弯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雨水,然后动作极慢的揭开衬衣的纽扣,随即拉开,把沐婉晴扣入自己身体最温暖最柔软最火热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他紧紧抱着她,用力的搂着她,他多想,像以前他拥抱她的时候一样,她会迟疑几秒,然后小心翼翼、羞涩胆怯的环住他的腰,拱起小小的身体,迎接他的拥抱。
多想,抱着她的时候,她身体依旧:软软的,柔柔的,暖暖的。
可是现在,怀里,所剩的,除了坚硬,便只有冰冷。
那一刻,仰慕凡深深明白一个道理:他,花了十二年的时间,终于把他的女孩,弄丢了。
她永远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永远不会再喊他的名字,更永远不会在天冷的时候,给他织围巾、织手套,把他的手捧在掌心,不停呵气取暖了。
不回忆,不知道,一旦打开记忆的大闸,他赫然发现: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十二年光阴,全部是她在付出。她拼尽全力去爱他、去追随他,他却连片刻的柔情都不曾给过她,甚至连一句温煦的话、一个淡然的微笑、一个关怀的眼神,都不曾给过。
漫天的雨水,从半空均匀密集洒落,就像一根又一根淬了毒的针,锋利的全数插在他的心口上,心脏疼得无以复加。
他想要笑,想要哭,想要大吼大叫,可是好像面瘫了一样,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只是用更大的力气,死死地扣着怀里弥漫着浓郁烧焦气味的女人。
他隐隐发颤哆嗦,悲伤凄厉、歇斯底里地低嚎:“小太阳,如果我不欺负你,如果我不再不理你,如果我不再冷落你,如果我全心全意去爱你,如果我一心一意对你好,你还会不会再回来我的身边?!小太阳,你告诉我,应该去哪里,才能把你找回来……”
**
南爵封看着仰慕凡抱着沐婉晴,在大雨里坐了一天一夜,忧心忡忡,担心的不得了。
再这样下去,人非挂了不可。
可是,他们又不敢靠近,或是上前强行干预。
最终只得在远处急得团团转。
在他和天家三兄弟,焦虑得不知应该怎么办时,仰慕凡突然有了行动。
第229章 说好的天长地久呢?(5)
抱着沐婉晴,步伐极致缓慢朝着他们走来。
他们心里一喜,急切喊道:“二弟(二哥)!”
仰慕凡却好像没有看见他们,更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一样,空洞着双眸,绕过他们,拉开副座的车门,谨慎把沐婉晴放进去之后,他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跑车“乌拉”一声,急速狂飙。
南爵封和天家三兄弟,呆愣盯着跑车消失的方向片刻,然后四人惊慌得手舞足蹈,一个劲儿的往轿车里挤。
一边挤,一边嚎叫:“不会是悲伤过度,要去殉情吧?!”
“快点上车,快点……”
……
南爵封他们一路狂飙,追到慕园,见仰慕凡平安无事,他们高高悬吊的心脏,这才稍稍放回肚子里。
领着天家三兄弟,风风火火去到主宅。
踹开门的时候,发现德嫂脸色惨白,石化在门口,一动不动。
“德嫂,二哥呢?!”天狼低声询问。
德嫂的脑子,显然反应不过来:刚才,大少爷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一具……尸……尸体?!
保持着受惊的姿势,木讷地指了指楼梯口。
南爵封他们见了,立即上楼。
回过神的德嫂,心有余悸,她急忙阻止道:“南爵少爷,你们还是别上去,大少爷刚吩咐,任何人不得上楼打扰。”
一听这话,南爵封和天家三兄弟,当即为难蹙眉。
不上去,万一真想不开,自杀怎么办?!
可是,仰慕凡都发话了,倘若还上去,激怒了他,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纠结来,纠结去,他们最后还是决定坐在楼下等。
“天狼,给私人医生打电话,叫他把人手和设备带齐了来墓园。”南爵封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敛眉吩咐。
“是,大哥。”天狼恭敬颔首,然后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
而德嫂,在平复掉砰砰打鼓的心跳之后,回想起仰慕凡上楼前吩咐的事宜,发出一声惨叫,然后火急火燎去准备。
刚把东西送上去,不到二十分钟,仰慕凡便下楼了。
只是,瞧见仰慕凡的那一刻,再场所有人皆是惊诧愕然的。
仰慕凡剪了头发,褪去平日一丝不苟的严谨正装,只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t恤,一条简简单单的牛仔裤。
抱着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的沐婉晴,出现在大厅时,南爵封很恍惚。
仿佛看到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仰慕凡的样子。
“二弟?!你去哪儿?!”见仰慕凡要出门,南爵封拉回飘远的思绪,从沙发上站起身,就要追上前。
可是仰慕凡却大声呵斥道:“不要跟过来。”
言毕,没有犹豫,他拉开门,一眼就看见德嫂准备好放在院子里的单车。
他迈着修长的腿走过去,然后跨上去。
小心翼翼把沐婉晴放在后座上,用绳子把她拴在自己的腰上,仰慕凡帅气一瞪踏板,单车便快速往前滑走。
一天一夜特大暴雨之后,天气放晴,阳光很明媚,很灿烂,很温暖。
可是,仰慕凡的世界,却是冰天雪地,大雪漫天。
第230章 说好的天长地久呢?(6)
竭力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他用磁性醇厚的嗓音,低低地说:“婉晴,我骑车带你去兜风,开心吗?!”
他一直记得,她之前对他说过,等他爱上她,最想做的三件事是:骑单车载她;夕阳西下与她牵手散步;和她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最后一个心愿,今生已经无望。
可是,前面两个,他真的能替她完成。
整整一天,仰慕凡都骑着单车,载着她在g市的大街小巷穿梭。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仰慕凡嘴角一直保持着迷人帅气的微笑,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没有根的孤魂野鬼,只能漫无目的四处游荡、飘摇。
仰慕凡载着她从种满梧桐树的街道穿过,午后金灿灿的阳光,被摇曳的树叶剪碎,星星点点投在他与沐婉晴的身上,就像太阳的眼泪一样……
“咯吱”一声,仰慕凡突然捏了刹车。
他僵硬着面孔,一点点回头看向街边一颗最大的梧桐树。
调转车头,他缓慢骑车过去,然后在树前再次刹车顿住。
白花花被剪碎成片的阳光,在他眼前晃啊晃啊,晃得他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十六岁的沐婉晴,瞧见他骑车载着沈梦馨从这条街穿过,佝偻着瘦小单薄的身体,趴在树干上哭得伤心欲绝。
仰慕凡迟疑了下,回神的瞬间,他抱过沐婉晴,把她按在那棵树上同样的位置,做了他二十岁那一年那一天最想做的事情:低头,闭眼,一点又一点,细细的、密密的、温柔的、缱绻的亲吻她的嘴唇,吻干她的眼泪。
虽然,面前的沐婉晴,早已“昔非今比”,被烧得连鼻子眼睛都分不清楚。
但是,他依旧吻得很缠绵,很情深。
一吻结束,他大口大口喘气,呼出的灼热气息全数拍打在沐婉晴脸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脏也“咚咚”狂跳着。
心跳加速,并非心动,而是心痛。
仰慕凡拼命压抑着内心疯狂蔓延滋生的痛楚与悲伤,就像受伤的小兽,发出羸弱又无助的悲鸣,他说:“婉晴,当年,我就应该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就够了。那天,我就应该什么都不管,直接跳下单车……”
那一天,他知道她躲在梧桐树后,知道她哭得很惨很惨。
他发疯一样的想扔了车,跑过去狂吻她,发疯一般想要把她的眼泪,一颗又一颗的吻干……
他差一点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差一点点便朝她狂奔而去,差一点点就可以告诉她:“小太阳,不要哭。”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做。
只是载着沈梦馨,扬长而去……
然后看着她哭,看着她悲,看着她殇,慢慢品尝着什么叫:心如刀绞。
**
河堤。
傍晚,天色渐暗,残阳如血。
如同所有前来看日落的情侣一样,仰慕凡抱着沐婉晴坐在河畔边上,让她倚在自己的怀里,自己遒劲结实的胳臂,则是温柔而有力的圈抱着他。
也如同所有陪自己喜欢的女人,看夕阳的男人一样,他低头,一遍又一遍亲吻着沐婉晴的额头,然后,在她耳边,说着最柔软最暖心最动心的情话。
他说:“沐婉晴,原来,我比想象中的,更爱你。”
第231章 说好的天长地久呢?(7)
他说:“沐婉晴,如果有下一辈子,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掉一滴眼泪。”
他说:“沐婉晴,你是第一个想让我恨不得一夜白头的女人,我真的好想知道:我们八十岁的时候,还能不能手牵着手,一起聊天,一起散步……”
……
最后一缕光亮,无声无息落日地平线。
整个河堤,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所有的情侣,一对又一对,络绎离开。
仰慕凡抱着沐婉晴,却没起身的意思。
直到深夜,他这才喑哑着好听的嗓音,喃喃道:“沐婉晴,你说过,只要我带你看日落,便会陪我到天长,陪我到地久,陪我到天荒,陪我地老,我在‘尼骆河畔’,你却在哪里?!此时此刻,真的坐在我的身边吗?!”
“沐婉晴,说好的天长地久呢?!说好的地老天荒呢?!你告诉我,在哪儿?!”
**
沐婉晴的葬礼,很盛大,很隆重。
仰慕凡却在葬礼上,跟疯了一样,下葬的那一刻,抱着木棺死也不放。
最后,一大拨人,集体把他压住,这才成功下葬。
之后,他大病一场,高烧一直不退,通宵达嘴里一直喊着沐婉晴的名字。出院之后,每天不吃不喝,只抽烟酗酒,萎靡不振,颓废到极点。
南爵封和天家三兄弟,一筹莫展,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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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异常的干燥与阴冷。
仰慕凡摇摇晃晃、步伐虚浮、满身酒气回到慕园时,已经晚上十点。
“这里是慕园,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吗?!想骗钱,麻烦把眼睛擦亮点,找个适合的地方!”
“慕园?!我看骗子园差不多!!”
“我懒得跟你这种人废话,你爱等多久就等多久,看我会不会着急。”
大声吼完,德嫂准备进去。
但是眼尾余光瞄到仰慕凡摇摇欲坠回来,惊呼一声,连忙招呼着保镖上前搀扶。
“大少爷,你怎么又喝这么多久?!”
“喝酒喝多了伤身体,你才刚刚出院呢。”
德嫂急得都快跺脚了。
而一旁面色极其难看的老妇人,耳尖,并且脑子好使,一听见德嫂喊“大少爷”,立马上前,凶神恶煞地咆哮道:“你是不是这房子的主人?!沐婉晴住这里吗?!叫她出来!!讹了我的钱,以为拍拍屁股闪走,就没事了?!你把她给我叫出来,不割掉一颗肾赔给我,我一定去告她!!”
而仰慕凡,昏昏沉沉的,意识也很模糊。
可是听到‘沐婉晴’三个字,一下清醒了不少。
推开搀扶着他的保镖,摇摇欲坠朝着老妇人逼近。
老妇人身材很矮小,外加年迈,所以当身躯高大的仰慕凡靠近时,本能吓得退后几步。
仰慕凡嘶哑着冷森森的嗓音,低声询问:“你刚说什么?!沐婉晴?!你认识沐婉晴?!”
老妇人脑袋呈90度仰望着仰慕凡,一边掏出沐婉晴的身份证,一边掏出按着沐婉晴手印的合同,递给仰慕凡:“你看看,就是这个女人。她身份证上的地址,写的是这里没错吧。”
第232章 舍不得说:珍重,再见!
德嫂走了过来,皱紧眉头,劝道:“大少爷,一看她就是骗子,咱们不要理会她。”
利用沐婉晴的名义,讹诈她,已经不止十个了。
德嫂坚定认为:这个老妇人,也是骗子。
仰慕凡扫了一眼身份证,又急速翻了下合同,最后双目充血,匪夷所思的狠狠咬牙:“卖肾协议?!”
老妇人被仰慕凡狰狞扭曲的模样,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德嫂立马附和地嚷起来:“我就说是骗子吧,这种骗人的伎俩,虽然很别出心裁,但是能不能靠谱一点?!以为我们的脑子是摆设,用来数月亮的?!”
先不说协议的真或假。
谁会那么蠢,把自己的肾,随随便便卖给别人?!
又不是萝卜青菜。
一听这话,老妇人立即怒了,咆哮道:“你才是骗子,你全家,你祖宗十八代,统统是骗子。那女人,说她把孩子生了之后,就割一个肾救我儿子,签下协议,就拿走我们全家仅有的一百万。眼看时间马上就到了,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我去出租房找她,也没有人。在着紧要关头,居然玩失踪?!想赖账,不是她那么赖的!上面清清楚楚盖着她的手印,她以为她跑得掉?!”
仰慕凡死死盯着手里印着沐婉晴照片的身份证,胸口,再次被刺的鲜血淋漓。
他全身不能遏制地发抖。
把他从监狱里保释出来的一百万,是她打算卖肾换来的?!
沐婉晴……
沐、婉、晴……
那天晚上,仰慕凡一口气跑去了沐家的老宅子,一整个晚上,他都倚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一支又一支地吸烟。
他扭头,有些涣散的目光,直直锁住长满杂草显得有些荒芜凄凉的三层楼的小别墅。
眸子,久久定格在二楼凸出来的小阳台上。
不知盯着看了多久,眼前,渐渐浮现出:曾经,每次他送她回家,她总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那阳台上,然后挥舞着她的小胳臂,笑眯眯的,又甜又开心地喊:“慕凡,回家的路上小心哦!”
“我第184次保证,第197次发誓,明天一定不会在你家玩太晚,那样的话,你就不会辛苦送我回家啦!我这次是认真的哦,没有跟你开玩笑!”
他每一次回头,她总是趴在阳台的护栏上,恋恋不舍的目送他离去。
仰慕凡站在门口,冲着阳台的方向勾唇微笑,他也想要抬起手,冲着她挥一挥……
可是,手,却怎么也拿不起来。
他不要和她说再见。
这一辈子,他们还没有好好相爱,还没好好的在一起度过一天,他不要和她说再见……
他做不到,更舍不得,舍不得他的沐婉晴,舍不得他的小太阳,真的舍不得说:珍重,来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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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老妇人提供的地址,仰慕凡找到了沐婉晴后来居住的出租房。
比他们当初在贫民窟住的房子,还要旧,还要残,还要破。
他推开门的时候,难闻刺鼻的发霉味儿,扑鼻而来。
仰慕凡站在门口,错愕震惊地看着环境恶劣到极点的房间,怎么也不敢相信:沐婉晴,居然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
屋子,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凳子,一张老得不能再老的黑白电视机,再无其他。
第233章 让我好好重新爱你
仰慕凡最先看到的是摆放在桌子上的物品,缓步过去查看:一瓶早就喝光的奶粉盒,一袋五毛钱一包的酸梅糖,一包分成三份的泡面,一叠厚厚的餐厅免费试吃劵,一个杯子,一把牙刷,再无其他。
仰慕凡看着这些本应该远离孕妇的食物,却是沐婉晴每天吃的全部,连一包泡面都要分成三份吃,他只觉心口疼得滴血。
他狠狠咬住牙齿,捱过那比凌迟还要生不如死的疼痛后,他缓步走向那张又窄又小的床。
躺下去的那一刻,他唯一的两个感受是:硬,潮湿。
仰慕凡将脸埋在枕头上,深嗅。
可是除了发霉的味道之外,没有留下她身上的任何味道。
仰慕凡难受的缩成一团。
他不过是想要再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可是,曾经唾手可得的事情,现在却成了奢望。
她真如他之前所期盼的那样,彻彻底底消失了,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不经意的时候,他瞄到小床一侧,安安静静放着一个行李箱。
犹豫了下,仰慕凡最终坐起身,挪过去翻开。
只是打开的那一刻,他几乎傻眼了。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的全是他的衣服,旁边,还有一件小小的婴儿服。
刹那间,仰慕凡觉得好像有一把看不见摸不着的尖刀,凶猛的绞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连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
抬着颤抖不已的手,想要去翻翻下面,看看到底还有些什么时,仰慕凡摸到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翻开的那一刻,她娟秀小巧的字迹,一下就跳入他的视线。
【今天,慕凡的衬衣,他的味道,又淡了很多……】
【以后,我不敢再抱着他的衣服睡觉了,虽然,睡着之后会梦到他,可是,第二天起来,就完全没有他的味道了。一辈子,还这么长,我要留着他的味道,一天闻一点,留恋一辈子,回忆一辈子,记得一辈子……】
【今天,去参加大胃王比赛,虽然撑得胃都快要破掉了,难受得好像要死掉,可是,我还是很开心,因为赢了一千块的奖金,我给宝宝买了两件可爱的小衣服,这样它出生就不会光溜溜的,没有衣服穿了。】
【今天,我决定把宝宝的一件小衣服放在它爸爸的衣服里,我要把衣服永久的保存起来,这样,等宝宝长大了,问我它爸爸是谁,我可以把衣服拿给它闻,并且告诉它:这是爸爸的味道。】
【今晚,肚子很疼。估计是宝宝又调皮了,在抗议没吃饱……】
【今天,宝宝六个月十八天大了。】
【宝宝,妈咪想来想去,还是想你姓‘仰慕’,跟着爸爸姓,虽然他不要我们了……】
【宝宝,你姐姐叫仰慕妮,你叫仰慕什么好呢?!妈咪得好好想想……】
【宝宝,妈咪真的很担心很忐忑,今天经过幼儿园的时候,看见有很多小朋友在欺负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宝宝,你以后出生了,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宝宝,妈咪又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里,你爸爸很爱很爱我们……】
【宝宝……】
【宝宝……】
……
仰慕凡看完沐婉晴记在日记本上的心情,胸口剧烈起伏,他大口大口喘气,心脏,越跳越快,疼痛,越演越烈,他完全不能自控,痛哭出声,他用日记本捂着脸,然后去幻想,去猜测,沐婉晴是用怎样的心情,在怎样的环境之下,记下这样的心情……
胡乱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沐婉晴的身份证,他低头去亲吻上面的照片,然后沙哑着嗓子,从喉咙里嘶吼出声:“婉晴,这一辈子,真的不能和你再见面了吗?!对不起,婉晴……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重新去爱你,好不好……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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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五年后……
五年后。
夜色中的g市,华灯妖娆,漆黑的天幕下,璀璨的霓虹与漫天的繁星,交相辉映,缠绵交错,在天际融成一片,迷乱的让人分不清何处是灯火,何处是星辰……
钻石级酒店。
顶楼的总统套房内,橘色的灯光,在夜色的点缀下,昏黄,幽暗,迷离,泛着一层淡淡的却分外致命的妖娆魅惑。
沐婉晴洗澡从浴室出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男士衬衣,懒懒散散倚在过于宽阔的落地窗户前,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捏在指间,时不时悠然晃动一下似鲜血般殷红的酒液。
从她那个方位望出去,g市的夜景,不偏不倚,正好全数纳入眼底。
她沉默地欣赏这既繁华又落寞,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怎么也想不到:五年后的自己,还会回到这座城市。
面对曾经带给她无尽伤痛与灾难,可以说是她人生当中最黑暗时刻的g市,她竟然会出奇的平静与坦然。
没有想象中的惊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没有想象中的畏缩,更没有现象中的心痛。
坦然平静的,除了仇恨,再无其他。
习惯性的抬手摸了摸左后颈上一处有些烙手的疤痕,她深沉迷离的眸子,骤然变得幽暗又冰冷,嘴角却是往上高高一扬。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五年前,她为了那个男人生,为了那个男人死,他却残忍得令人发指的把她扔在医院,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在她徘徊在生与死的时候,他非但不拉她一把,反而从身后狠狠捅了她一刀,给她毁灭性的一击。
她更忘不了,在那场大火里,她跳窗时,被人打晕之后听见的那段对话。
——大少爷有命令,必须把她烧死,永绝后患。
——烧死她,会不会太凶残了?!给她留个全尸,下辈子好投胎。
那个女声,她听得很清楚,也记得刻骨,说话的分明就是:沈、梦、馨。
她更更无法忘怀,自己醒来时,奄奄一息躺在荒无人烟的沙滩上,那惨绝人寰的样子,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全身的伤口,已经感染了,每一个伤口都在流脓……
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高高耸立在参差不齐高楼大厦中的mb大厦,沐婉晴的眸子,冷漠得没有一丝一毫温度。
她幽幽淡淡地闷哼出声:“仰慕凡,沈梦馨,我……回来了!”
片刻之后,她仰头,一口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转身之际,不经意瞄到倒映在通透玻璃上自己的影子,经过五年的磨砺而变得深沉娇媚的眸子,骤然眯缝成一条直线:包裹着她凹凸有致娇躯的宽大衬衣下,是一双充满诱惑、让所有男人想入非非的纤细长腿;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染了色,烫成了大波浪,风情万种,妩媚无限……
嘴角,诡异的笑意荡漾而开。
如今的沐婉晴,再也不是当初的沐婉晴。
那个懦弱得任由他人欺压的沐婉晴,终于死在了五年前……
第235章 姬莲靖
叮咚。
指纹识别门锁,刷开时,发出细微却分外刺耳的声音。
姬莲靖拖着一个女士行李箱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瞅见沐婉晴站在餐桌前,正动作麻利的组装枪支。
目光,定格在她身上的男士衬衣上,他深邃的黑眸,潋滟流转。
“回来了?!”沐婉晴头也没抬地问道。
“嗯!”姬莲靖磁性好听的嗓音,低低沉沉响起。
感受到姬莲靖那惊诧的目光,虽然很内敛,但是还是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解释道:“行李箱丢了,刚洗澡,找不到浴袍,所以拿了你的衬衣。”
姬莲靖没有参与这个话题的意思,而是非常有条理的把行李箱拖进侧卧,出来的时候,沐婉晴已经把枪支组装完毕了,他随口吐出两个字:“时间。”
沐婉晴拿起秒表,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回复道:“12秒11。”
姬莲靖称赞道:“不错,比之前最好的成绩,又快了2秒。”
沐婉晴顺手把手枪扔给姬莲靖:“露一手!”
姬莲靖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走到餐桌前,然后开始动作飞速的拆解组装手枪。
而沐婉晴,则是非常默契,在他动手的时候,按了秒表。
“啪”的一声,枪支组装完毕,放在餐桌上时,沐婉晴瞄了眼时间。
瞥了下小嘴,有些心里不平衡的幽幽道:“不错嘛,又是9秒。”
每一次,不管她速度多快,总是没办法突破10秒,总是在15秒左右徘徊。
可是这男人,眉头都不挑一下,轻轻松松就是9秒。
实在……太打击人,太刺激人了。
姬莲靖微微勾了勾唇角,本能抬手去揉她的头发。
沐婉晴没有闪躲,任由他蹂躏自己的头发,她问:“怎么去找行李箱,去了这么久?!”
五年的时间,这是她第十二次丢行李箱,每一次,姬莲靖帮她去找行李箱,从来不会超过两小时。
可是这一次,却花了四小时。
太不正常了。
姬莲靖敛了敛眉头,迟疑了一小会儿,方才低声说:“刚收到义父的电话,去见了一个人。”
沐婉晴一听,当即蹙眉:“又有新的任务?!”
姬莲靖的义父,名叫‘柯擎天’,是杀手界一个规模不大的杀手组织——ssb的老大。
最初,沐婉晴一直不明白,像姬莲靖身手这般精湛的顶级王牌杀手,在整个杀手界都是赫赫有名的,怎么会甘心呆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组织里。
后来,她才得知:姬莲靖十二岁的时候,被仇家追杀,是柯擎天救了他,然后从小送他去最好的军校念书,找最好的技师教他枪法、格斗等等防身技艺和杀人技巧。
五年前,姬莲靖恰巧在荒岛上进行魔鬼式训练,机缘巧合救了她。
几年的时候,他教会她,如何摆脱过去,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教会她,如何掏空自己的心,摆脱根深蒂固到骨血里的懦弱,利用冷漠来武装自己。
虽说,他平日总是不苟言笑、冷冷淡淡的,话也不多,但是,沐婉晴却觉得他是最温暖,最安全的。
第236章 azrael·黯
只要他在身边,她就觉得很踏实,很安定。
当然,之所以让她这么有安全感,还有一点很重要:他画画很好。
最开始,她一直很纳闷很费解:杀手,都是冷酷无情的,怎么可能会善心大发救人呢,那绝对不是一个杀手的所作所为。
直到,他拿出当年她在天桥送他的牛皮笔记本(不是笔记本电脑,大家看清楚吧),很娴熟的画画,她这才恍然大悟。
他告诉她:他的梦想,是当一个出色的漫画家,安安定定,编写自己各式各样丰富的人生。
“嗯。义父刚刚接下一个大单。”姬莲靖醇厚的嗓音,拉回沐婉晴飘远的思绪,她回神的时候,低声问道,“派给我们的任务是?!”
姬莲靖沉默半晌,方才低声说:“这一次的任务,很危险,我打算找义父去沟通下,让他把你换掉,我和其他人去。”
沐婉晴见姬莲靖脸色有些不对劲,立刻机警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到底什么任务?!”
姬莲靖:“你也知道‘黯月’和‘天幕’在抢夺金三角地盘的统治权,两帮,已经彻彻底底撕破脸皮了。天幕,这次想入驻中国的黑帮市场,却被黯月暗中阻挠打压,激怒了天幕的老大,而黯月,太过锋芒毕露、剑拔弩张,是多少组织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这一次十帮联手,打算……斩草除根,而我们的任务是:刺杀azrael·黯!”
沐婉晴一听这话,神色陡然一沉。
天幕,一直在东南亚一带活动,是东南亚地区当之无愧的排行第一的黑帮巨头。
可是自从三年前,黯月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