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退下三四步,指了指,道:
“你……你是谁?”
于秋秋颈子一挺,道:
“臭女人,咱叫‘彩莺’于秋秋,你又准备怎么样?”
长离一枭没有半点火气,一笑道:
“尹湘屏,你说‘鹿鸣帮’要席卷江南武林,顺我者生,逆我者亡……‘鹿鸣帮’在江湖上的实力,跟‘天地门’一比又如何?”
尹湘屏没有接下回答,旋首往后一瞥,又退了三四步。
姜青已知道尹湘屏的用意,身形闪挪,掠到她身后,已把尹湘屏退路挡住。
长离一枭道:
“尹湘屏,你滛乱偷情,虽然丢人现眼,但尚未危害到整个江湖……老夫所问,你能照实说来,我等网开一面,饶你一个活命……”
蝼蚁尚且贪生,何说是人……
眼前长离一枭等三人,不须要连袂并肩而上,只要其中任何一个出手,都非尹湘屏所敌。
尹湘屏栽在他们手中,显然非死即伤,不会留下一个好的结果。
粉面芙蓉尹湘屏,眼珠滴溜一转,突然换了个称呼,道:
“不知卫前辈所问何事……尹湘屏知无不言,言无不详。”
长离一枭问道:
“尹湘屏,你在‘鹿鸣帮’中,担任了何种职司?”
尹湘屏见问到这件事上,脸一红,嗫嚅了下,才轻轻回答道:
“尹湘屏什么职司也没有,咱……咱就侍候在‘鹿鸣帮’掌门人‘獠牙文魁’曲池的身边……”
长离一枭听到这话,已会意过来,微微一点头,又问道:
“你这次来江南武林,是自己单独行动,还是随同其他人一起来的?”
尹湘屏道:
“离开‘鹿鸣帮’总坛黔东印江时,不只是咱尹湘屏,还有其他人结伴同行……后来他们有另外事情,就剩下咱一个人了。”
长离一枭道:
“你所指的‘他们’,是哪些人?”
尹湘屏道:
“他们一伙是三人,咱只知道其中一个叫‘陌地飘影’马伦,另外那两人就不清楚了。”
长离一枭缓缓一点头,道:
“‘陌地飘影’马伦一伙三人,去往何处,他们另外有些什么事?”
尹湘屏想了下,道:
“好像是去浙江……杭州……”
姜青、秋秋两人,听到粉面芙蓉尹湘屏,说出“杭州”这二字,立即注意起来。
尹湘屏接着在道:
“马伦等去浙江是何事,他们没有说,咱尹湘屏也不便问。”
姜青接口问道:
“尹湘屏,那个‘陌地飘影’马伦,是何等样的一个人?”
尹湘屏道:
“马伦年纪有六十左右,个子颀长,长了一张长长的马头脸……”
长离一枭道:
“此人有‘陌地飘影’之称,是不是轻功见长?”
尹湘屏点头道:
“是的,掌门人很赞赏马伦一身的轻功。”
长离一枭换话题移转,问道:
“尹湘屏,吾等饶你一命……放你走后,你是否再会找来此地?”
尹湘屏脸一红,轻轻道:
“卫前辈,尹湘屏此去后,不会再找来这里。”
长离一枭道:
“这里周门一家,把你视作千年狐狸,老夫等带你去见过他们,把这事解释过后,你可以离去。”
三人带了粉面芙蓉尹湘屏,出来外面,把躲藏起来的周家众人叫来大厅。
尹湘屏红着脸,把头垂的低低的。
长离一枭将抓住尹湘屏的经过,简短的告诉了周家众人……
接着向周铭德道:
“此尹湘屏并非千年狐狸,此后不会再来惊扰尊府,放她离去如何?”
周铭德连连点头,道:
“小老儿听凭卫法官的处置。”
长离一枭见周铭德同意下来,当堂放走粉面芙蓉尹湘屏,让她离去。
三人把周宅“千年狐狸”之事,有了个交待后,就要告辞离去。
周铭德挽留不住,赠送金银也被推回,只有将三人殷殷送出大门。
三人走在路上,长离一枭笑道:
“老夫踪游江湖数十年,第一次扮演‘张大师捉妖’这出戏……”
于秋秋笑着道:
“卫前辈扮演得维妙维肖,咱差一点要喷口笑出声来。”
姜青道:
“卫前辈,那个粉面芙蓉尹湘屏,会不会只是嘴上应诺,还是找去惊扰周家?”
长离一枭摇摇头,道:
“尹湘屏受到此一教训,她该知道山外有高山,人外出能人,不敢如此大胆了。”
于秋秋一嘟嘴,道:
“卫前辈,像尹湘屏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干吗还饶她不死?”
长离一枭道:
“秋妹,吾等行道江湖,对人不能下手过‘绝’……虽然除了‘天地门’,吾等与‘鹿鸣帮’也已成了势不两立,但从尹湘屏所说的话中听来,她是‘鹿鸣帮’掌门人‘獠牙文魁’曲池的‘宠妾’……”
微微一顿,又道:
“吾等将尹湘屏置于死地,固然事出有因,尹湘屏不顾廉耻,蛊惑人家年轻少男,但此事传进‘獠牙文魁’曲池耳里,他不会想到这上面,我等将他‘宠妾’置于死地,认为出手过于歹毒,加深了彼此一层莫须有的仇恨。”
姜青想到另外一回事上,问道:
“卫前辈,尹湘屏所说的那个‘陌地飘影’马伦,不知是何等样人物?”
长离一枭道:
“此马伦虽然未曾见过此人,不过从他‘陌地飘影’此一称号看来,此人可能有点份量。”
姜青道:
“据尹湘屏说,‘陌地飘影’马伦带了两名‘鹿鸣帮’弟子去杭州……这三人此去杭州,会不会跟庆春门后街,战大哥府邸有关?”
长离一枭沉思了下,道:
“小兄弟,这可能言之过早……”
一顿,又道:
“但如果尹湘屏所说,真有此事,吾等对‘陌地飘影’马伦等三人行踪,不能不加以注意。”
秋秋接口道:
“卫前辈,这件事偏劳长离岛‘飞燕楼’杭州分堂弟子,可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长离一枭缓缓一点头,道:
“秋妹说的也对……吾等原来是捉‘千年狐狸精’的,阴错阳差,却找到‘鹿鸣帮’身上。”
三人自皖东进入浙省境界,已渐渐接近杭州……
于秋秋道:
“战大哥、白二哥,和谷姑娘三人,会不会比咱们三人先到杭州?”
长离一枭道:
“从脚程上算来,他们三人要拐向黄山山麓而行,多了一段路,当然是我们这里三人先到杭州……”
秋秋又道:
“还有昭姊呢?”
姜青一笑道:
“这还用说,昭妹转向鄂南崇阳,兜上一个大圈圈,一定在战大哥等他们之后才到杭州。”
长离一枭突然想到一个人身上,把话题移转,向两人问道:
“小兄弟,秋妹,你等是否还记得‘风尘浪客’喻帆此人?”
于秋秋咭地一笑,道:
“怎么不记得……一口‘乌金刀’要卖纹银三百两,结果栽在咱秋秋手里……”
长离一枭一笑道:
“后来呢?”
姜青发现卫前辈尚有题外之意,就即道:
“后来‘风尘浪客’喻帆,提到有一封信送去杭州南门大街明珠巷那回事……”
话到这里,一顿道:
“卫前辈,住明珠巷的那个‘人屠’朱虹,就是‘鹿鸣帮’中人……”
长离一枭一点头,道:
“不错……‘巧手鲁班’鲍兄弟用了‘偷天换日’手法,取出喻帆信封中信笺……这张信笺上指出,吾等是‘鹿鸣帮’死敌,设法探听战兄府邸动静,与‘法华寺’元空取得联络,暗中剪除穷家帮中弟子……纸笺上最后一句是不久将有‘鹿鸣帮’高手前来……”
于秋秋“哦”了声,道:
“卫前辈,那个尹湘屏虽然做出丢人现眼的丑事,说话倒很实在……她说‘鹿鸣帮’中那个‘陌地飘影’马伦,带了两个人去杭州……他们去杭州找的,可能就是‘人屠’朱虹……”
长离一枭道:
“当初喻帆受人之托,所转送的那封信,并非是他黔地友人田森的信,那是‘鹿鸣帮’掌门人‘獠牙文魁’曲池,借用了这个名义……”
姜青道:
“卫前辈,那个‘人屠’朱虹,在杭州北门外‘秃头岩’,已丧命姜青之手,‘陌地飘影’马伦此去杭州,如何能找到他?”
长离一枭道:
“杭州城外的‘法华寺’,已是‘鹿鸣帮’江南分舵,马伦等三人,找不到‘人屠’朱虹,会找去‘法华寺’元空那里……”
于秋秋道:
“朱虹虽然死在青哥手里,除了咱们这边人外,‘鹿鸣帮’中谁也不知道……”
长离一枭道:
“秋妹,话虽是这样说,但任何一个谜底,都可以作一番推断……‘鹿鸣帮’中对‘人屠’朱虹离奇失踪,除了已丧命吾等之手外,没有其他更接近的理由。”
姜青倏然想起,道:
“卫前辈,此番吾等都离开杭州,战大哥府邸只留下三哥祝颐,和鲍兄两对夫妇……‘鹿鸣帮’高手去杭州,会不会由‘法华寺’陪同,来个趁虚袭击?”
长离一枭沉思了下,道:
“如果真有发生此事,江南各地的‘飞燕楼’弟子,自会与老夫联络……”
一顿,又道:
“‘天地门’这次战役,穷家帮帮主‘穷侠’葛松,也参与其事……战兄府邸发生变故,杭州穷家帮中弟子,不会不知道!”
姜青道:
“杭州已离此不远,我等赶紧回去一看究竟。”
三人回来杭州庆春门后街,战千羽的府邸,看到出奇的宁静,才始安心下来。
鲍玉的那口子楚楚,朝三人后面望了眼,问道:
“卫前辈、青哥、秋妹,怎么只有你们三个,还有人呢?”
战府众人,从三人脸色神情看来……虽然仆仆风尘,但并未带有受伤之色……显然不可能发生了其他的变故意外。
长离一枭就把分拨而行的情形,告诉了厅上众人,又道:
“战兄等三人,拐向黄山之麓而行,回来脚程可能要晚了些。”
巧手鲁班鲍玉向姜青问道:
“襟兄,此去皖南九华山情形如何?”
姜青含笑道:
“班师而归……”
他把经过情形,简要的告诉了众人。
姜青目光朝宽敞的大厅上看去时……一道怯生生熟悉的身形,从通向里端的一扇侧门,悄悄走了进来。
姜青走前一步,道:
“倩妹,你回来了?”
黄倩倩轻轻一笑,道:
“早就回来了……”
姜青关怀地又道:
“倩妹,是‘飞燕楼’和穷家帮中两位弟子,‘银鞭’姜秀,和‘石铊’焦奎二人,护送你回来的?”
倩倩“嗯”了声,道:
“走的尽是迂回曲折的山道岔径,真辛苦了他们两位……”
姜青含笑道:
“你怎么不说自己很辛苦呢?”
倩倩脸上扬起层鲜艳的红云,朝姜青注视了眼。
长离一枭向巧手鲁班鲍玉问道:
“鲍兄弟,吾等离去后,战府可有发生风吹草动之事?”
鲍玉含笑摇头,道:
“很平静……”
边上楚楚一笑,接口道:
“‘飞燕楼’的两位正副堂主,走得真勤,早晚两次,来战府看看……嗯,又快来了……”
祝颐的那口子裴敏,道:
“还有穷家帮的那个‘玉笛郎’胡睁……听老门房战贵说,那个胡睁不进里面来,在大门外站了老半天,有时又换了一个其他要饭的,像‘岗哨’似的站了半天。”
姜青听来暗暗感动……
柳残阳 》》 《邪神外传》
第四十四章 兵家棋谱
江湖上有“邪恶”的一面,也有“道义”的一面……
穷家帮和“飞燕楼”中弟子,显然知道战府人手不足,暗中照顾。
必要时,立即跟离去的长离一枭等自己这伙人,可以有个联络。
“飞燕楼”驻派杭州堂主“甩箭手”陈景来战府,已不需要老门房战贵通报,进来里面大厅……
向长离一枭施过一礼,道:
“卫岛主,刚才小的听战贵说,知道你和姜大侠,于姑娘等三位,回来杭州……”
长离一枭问道:
“陈景,吾等离开杭州后,这里一带可有令人瞩目注意的事发生?”
甩箭手陈景道:
“卫岛主,你和战府数位离开杭州的,小的吩咐属下众兄弟,各处多加注意,但并未发现有起眼的事!”
长离一枭就把自己和姜青、秋秋路上所谈的情形,简要的说了下。
接着道:
“陈景,你和杭州堂中弟子,不妨对杭州东门外‘法华寺’多加注意……”
姜青接口道:
“‘鹿鸣帮’已派下三名高手来杭州……其中一个年纪六十左右,个子颀长,长了一张‘马头脸’……不知‘法华寺’中是否有这样人物出入?”
甩箭手陈景一弯腰,道:
“姜大侠吩咐,陈景知道。”
陈景离去后,于秋秋想到一件事上,向祝颐含笑道:
“三哥,你怎么不在‘了望镜’座楼,来这里陪咱们聊谈?”
祝颐尚未回答,巧手鲁班鲍玉接口道:
“前数天起了一场狂风暴雨,把‘了望镜’吹塌下来,要重新修过才能使用。”
姜青听到这话,也给想了起来……
自己三人回来庆春门后街战府,如果出现在“了望镜”中,外面大门会洞开。
这次却是卫岛主扣大门门环,才由门房战贵出来开门,原来“了望镜”给风雨所毁。
长离一枭等三人,回战府的第三天,战千羽、白孤、谷真等也已抵达。
由于长离一枭等谈到“鹿鸣帮”中有“陌地飘影”马伦等三人,潜来杭州之事,就提到“粉面芙蓉”尹湘屏在“茵花塘”镇郊周宅的经过。
玉面罗刹谷真,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云,轻轻一笑,道:
“原来‘粉面芙蓉’尹湘屏,也来了江南武林……”
大旋风白孤两眼一直,问道:
“真儿,你知道‘粉面芙蓉’尹湘屏这女子?”
谷真道:
“醉伯伯,岂只是真儿一人,是在西南江湖道上的人,不知道的很少……”
大旋风白孤“哦”了声,道:
“原来还是一位‘知名之士’……”
谷真含笑道:
“醉伯伯,那个‘粉面芙蓉’尹湘屏扬名西南江湖,并非是她身怀之学的武技……”
红面韦陀战千羽听来出奇,问道:
“谷姑娘,那个尹湘屏扬名西南江湖,不靠身怀绝技,怎会出名?”
谷真羞羞一笑,道:
“尹湘屏武技并不出色,她就是喜欢男人……尹湘屏那张脸长得不错,有了这份‘本钱’,她就用在男人身上……”
长离一枭听到谷真这些话,联想到尹湘屏在“茵花塘”镇郊周府,扮装“千年狐狸精”的那回事上。
心念闪转,就向谷真道:
“谷姑娘,据‘粉面芙蓉’尹湘屏自己说,她是侍候‘鹿鸣帮’掌门人‘獠牙文魁’曲池的?”
谷真究竟是个姑娘家,谈到男女间那回事上,显得非常不自然……
红着脸,一笑道:
“那是后来的事……曲池见她人尽可夫,面首不计其数,把西南江湖道上,闹个‘鸡犬不宁’,就把她收了下来……”
长离一枭听来有趣,含笑问道:
“谷姑娘,‘獠牙文魁’曲池,喜不喜欢‘粉面芙蓉’尹湘屏?”
谷真脆生生笑道:
“‘獠牙文魁’曲池对她百依百顺,就是一件事情不答应……不准尹湘屏,外面再去找男人!”
大旋风白孤大声道:
“不错,尹湘屏也够‘义气’,西南道上不给‘獠牙文魁’曲池戴‘绿帽子’,干脆到江南来‘吃野食’了!”
红面韦陀战千羽,视线投向长离一枭,道:
“卫岛主,你和四弟、秋妹两人,在‘茵花塘’镇郊周宅,手下留情,饶过尹湘屏一命,‘獠牙文魁’曲池知道此事,心里可能会暗暗感激……”
大旋风白孤道:
“嘿,老大,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天下女人‘吃野食’偷人,还会告诉枕旁人?”
白孤口不遮拦,说出这些话,秋秋手背掩嘴,咭咭咭笑了起来。
红面韦陀战千羽笑着道:
“二弟,不须要‘粉面芙蓉’尹湘屏,别人也会把这件事,传进曲池耳里……”
他们在谈着时,“飞燕楼”弟子陈景进来大厅……向众人招呼一礼。
长离一枭问道:
“陈景,情形探听如何?”
“甩箭手”陈景,显出一副不安的神情,道:
“回禀岛主,这是弟子疏忽之处……杭州东门外‘法华寺’,前些日子,果然来了三个外地人,其中一个正是姜大侠所说‘马头脸’的老者……”
一顿,又道:
“弟子带着‘飞燕楼’中弟兄驻派杭州,不知此事,岛主与姜大侠、于姑娘两位,远从皖地回来,却已先知道这件事……”
长离一枭没有说出是在“茵花塘”镇郊周宅,“捉狐狸精”时,从“粉面芙蓉”尹湘屏身上探听来的……他微微一点头,道:
“这三人还逗留在‘法华寺’?”
陈景道:
“弟子扮装成膜顶拜佛,进香的善男信女,跟其中一个知客和尚,聊谈中探听所得,此马头脸老者‘陌地飘影’马伦,另外两人是‘叱火豹’范昆、‘铁碑手’郑炳……最近已离开‘法华寺’……”
长离一枭不由怔了下,道:
“这三人已离‘法华寺’?”
陈景点头道:
“是的,卫岛主……”
微微一顿,又道:
“弟子听来暗暗猜疑,又经多方面探听,才知那知客和尚所说确实有其事……那‘陌地飘影’马伦等三人,据说是杭州南门大街,一个叫‘人屠’朱虹的朋友,朱虹行踪不明,才找去‘法华寺’的。”
红面韦陀战千羽道:
“这三人行踪诡秘,悄悄来,悄悄去,其目的又何在?”
静静听着的“巧手鲁班”鲍玉,接口道:
“战大哥,这件事,我等不妨先作个假想,再找出其中的原由来……”
长离一枭道:
“鲍兄弟,你到说来听听……”
巧手鲁班鲍玉道:
“‘陌地飘影’马伦等三人,可能是‘鹿鸣帮’中高手之列,奉掌门人之谕,来杭州访‘人屠’朱虹,朱虹行踪不明,才找去‘法华寺’的……”
朝厅上众人回顾一匝,又道:
“三人来杭州的目的,可能是会同‘人屠’朱虹,和‘法华寺’和尚,来对付庆春门后街,战大哥府邸我等众人……”
大旋风白孤道:
“鲍兄弟,这三人已来杭州多时,那时咱们都去九华山,府中人手只有你们几口,这些龟儿子,干吗不来个趁虚而入?”
巧手鲁班鲍玉道:
“是的,白二哥……那时可能由于‘人屠’朱虹行踪不明,不敢骤然下手……也可能有其他原因……”
红面韦陀战千羽道:
“鲍兄弟,其他又是什么原因?”
鲍玉道:
“‘鹿鸣帮’中除了‘陌地飘影’马伦等三人外,说不定尚有其他高手来杭州……他们迟迟不向战府采取行动,可能是等人……”
长离一枭缓缓点头,接着道:
“鲍兄弟,他们目的是在对付战府众人,最近突然又离‘法华寺’而去……这该如何解释?”
巧手鲁班鲍玉道:
“战府我等众人,不但是过去‘天地门’心腹之患,也是目前‘鹿鸣帮’眼中之钉……他们结伙来杭州,是在一个周密的计划之下进行的……”
微微一顿,又道:
“现在‘鹿鸣帮’中人,可能又想出一个更周密,更具体的办法来应付我等……是以,就把来杭州的高手招了回去……”
大旋风白孤道:
“鲍兄弟,你脑袋里想的玩意儿,跟人家全不一样,你倒说来听听……‘鹿鸣帮’的那些龟儿子,会用些什么办法来对付咱们?”
巧手鲁班鲍玉沉思了下,目光投向长离一枭卫西这边,道:
“卫岛主,听你们上次所说,‘天地门’中弟子一网打尽,只有掌门人‘梵箌乳|晕獭2撸莱擅铡?br />
长离一枭道:
“不错,‘天地门’中所有坛主,堂主全数上路,只有掌门人耿策生死成谜……”
话到这里,不禁问道:
“鲍兄弟,杭州东门外‘法华寺’‘陌地飘影’马伦三人的行踪,跟‘天地门’掌门人‘梵谷焦翁’耿策生死之谜有关?”
长离一枭问出这话,大厅上众人的目光,都朝鲍玉这边看来。
巧手鲁班鲍玉,一笑道:
“卫岛主,天下事物千变万化,不能一言论定……咱鲍玉也只把所想到的提出来,跟你们谈谈而已……”
话题转了过来:
“我等不妨假定,梵箌乳|晕坦2卟19挥猩ッ坏10此溃乙淹断蚯〗摹姑铩芴场?br />
红面韦陀战千羽一声轻“哦”,朝长离一枭这边,直直看来……
敢情,这两位一个称主东海,一个称雄江南武林前辈,对现在鲍玉所说的话,连想也未曾想到过。
鲍玉又道:
“耿策虽然已是丧家之犬,但依然有他的份量……点苍山落雁峰‘玉泉洞府’中的‘魔圣’乙休子,是他的师父……还有他师弟‘玉哪咤’金羽……”
听到“玉哪咤”金羽这一个名号,姜青的心头不禁一沉,一紧……不错,这是一个扎手“点子”。
鲍玉又道:
“‘梵箌乳|晕獭2撸淙灰咽抢潜罚淦侵常嘈乓廊皇艿健姑铩泼湃恕惭牢目氐娜攘一队!?br />
红面韦陀战千羽点点头,道:
“不错,鲍兄弟,你说得有道理。”
巧手鲁班鲍玉又道:
“双方彼此利用……一个雪‘天地门’歼灭之辱,一个拔‘鹿鸣帮’眼中之钉……”
长离一枭又想到刚才那话题上,问道:
“鲍兄弟,这跟‘陌地飘影’马伦等三人,离‘法华寺’后的行踪,又有什么关系?”
巧手鲁班鲍玉道:
“若‘梵箌乳|晕獭2撸嫱断蚯〗姑铩芴常蛭髂辖钅弦淮男问疲只崞鹆艘桓鲎洹?br />
视线投向红面韦陀战千羽:
“战大哥,上次听你们谈起,‘凌霜会’总坛自鄂东英山九回坡,迁入原来‘天地门’总坛的九华山莫怀谷,这是失策之处……此犯兵家所忌……”
长离一枭不禁一凛,一怔问道:
“鲍兄弟,此话怎讲?”
巧手鲁班鲍玉道:
“如果梵箌乳|晕坦2撸嫱斓孛拧淹耆в诮蚴鹿城ǎ筒蛔阋惶浮2呷敉断颉姑铩司呕侥彻仍诠2咝耐罚牙酉乱桓霾彝础20淹纳撕邸?br />
大旋风白孤吼出一声,道:
“不错,血尸纵横……这是耿策小老儿,受辱胯下,伤心之地。”
鲍玉又道:
“耿策要雪血心头之辱,必然借‘鹿鸣帮’之力,夺回九华山‘天地门’总坛……”
长离一枭连连点头,跌足道:
“不错,不错,鲍兄弟说得不错……‘凌霜会’一字错落,会不会落个全盘皆输?”
鲍玉又道:
“‘陌地飘影’马伦三人的行踪,就在这上面……‘獠牙文魁’曲池召回三人,那是不必取远舍近,彼等进袭九华山莫怀谷,吾等自然全力以赴,前去驰援……到时双方也就照面交上手了。”
红面韦陀战千羽道:
“鲍兄弟,照此说来,吾等又将如何呢?”
巧手鲁班鲍玉,一笑道:
“战大哥,兄弟鲍玉仅是‘纸上谈兵’……但兵家用兵之术,却是虚虚实实,变化无穷……演变的真相如何,要等以后才知道。”
大旋风白孤大声道:
“入娘的……老大,杭州东门外‘法华寺’,咱们先把它铲平,里面的贼秃驴,一个个送他们上西方极乐世界……”
巧手鲁班鲍玉接口道:
“白二哥,佛家圣地,不能轻易冒犯……同时以‘法华寺’来说,我等并无掌握到任何暴行劣迹,岂能下此毒手?”
长离一枭道:
“白兄、鲍兄弟说得有理……‘法华寺’乃是佛家圣地,不能轻易下手。”
战千羽道:
“上次吾等九华山莫怀谷分手时,卫岛主和穷侠葛松都有留言,‘凌霜会’迁入莫怀谷,如有发生意外变故,可用‘响铃箭书’,或由穷家帮中传递消息。”
长离一枭道:
“是的,‘金剑啸虹’魏正,和‘铁翎’岳奇两人,相信知道武林同道对他们的关心。”
柳残阳 》》 《邪神外传》
第四十五章 疑阵之布
他们正在谈着时,老门房战贵老眼昏花一个踉跄,进了大厅来,向战千羽哈腰一礼,道:
“老爷,金昭金姑娘来啦!”
战千羽两眼瞪了出来,口气却是很柔的道:
“战贵,你真是愈来愈湖涂了……金姑娘回来,还要用通报……”
战贵怔了下,无法会意过来。
长离一枭朝姜青这边望了眼,含笑道:
“战贵,金姑娘回来,就是回家来了!”
战贵还是听不懂话中含意……金姑娘是客人,怎么是回家来……嘴里连连应声道:
“是,卫爷。”
姜青接触到长离一枭投来视线,脸上微微一热,站起身,跟战贵一起出去大厅……不多时,陪同银枝寒梅金昭进来。
金昭见过众人后,红面韦陀战千羽问道:
“昭妹,你如何到现在才回杭州?”
银枝寒梅金昭含笑道:
“金昭回崇阳‘月眉山庄’后,又去了鄂东九宫山凌霄崖‘回天宫’觐见师父,向她老人家问候……”
长离一枭接口道:
“昭妹,‘碧池玉莲’易玫前辈,她知不知道你的事?”
长离一枭向金昭问出这话,似乎包含了很多层面的含意。
金昭一笑,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云,道:
“咱都告诉师父了。”
金昭回出这话,并不是含糊……这句简短的话中,也拢括了多方面的话意。
她向长离一枭回过话后,话题移向姜青这边,道:
“青哥,邪神厉老前辈在东海‘长离岛’……这次我上九宫山‘回天宫’觐见师父,她老人家吩咐下来,有封信叫咱金昭面交厉老前辈……”
“‘信’……你师父……”姜青听至到这话,感到意外……
忍不住接口问道:
“昭妹,是怎么样一封信?”
金昭道:
“师父没有把信中内容告诉金昭,咱也不敢问……她是从禅房里写后,封上信封口,出来交给咱的。”
彩莺于秋秋听到这些话,倏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上……
看了看金昭,又朝姜青这边看来。
长离一枭卫西,心里暗暗思忖:
“厉勿邪虽然有‘邪神’之称,但昔年江湖传闻,与金昭之师‘碧池玉莲’易玫,却是武林侠义门中同道……易玫吩咐弟子金昭面交厉前辈一信,难道牵涉昔年江湖恩仇?”
长离一枭心念游转,问姜青道:
“小兄弟,你很久未回‘长离岛’,不妨抽个时间陪同昭妹回去一次……”
视线投向彩莺于秋秋,和墙角一端的倩倩姑娘时,含笑又道:
“你把秋妹和倩姑娘也一起带去,让她们见见你义父厉前辈。”
坐在墙脚一端椅上的倩倩姑娘,接触到长离一枭投来的目光,又听到这些话,倏然想到另外一回事上……胸窝里那颗心“噗噗”直跳,脸蛋儿一红,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姜青点头道:
“是的,姜青正有此意,除了向义父问候外,回‘长离岛’探望,蕙妹、玲妹……照日子算来,她们已是孩子的妈妈了……”
他朝巧手鲁班鲍玉望了眼,又道:
“但经刚才鲍兄说后,‘鹿鸣帮’移师皖南九华山莫怀谷,十分可能……”
红面韦陀战千羽接口道:
“四弟,刚才鲍兄弟自己认为是‘纸上谈兵’,但经他从各方面细细分析,‘凌霜会’迁往九华山莫怀谷,确是‘金剑啸虹’魏正,和‘铁翎’岳奇两人失策之处……”
话题移向长离一枭:
“卫岛主,以战某看来,四弟回‘长离岛’之事,暂且一缓。”
长离一枭颔首道:
“不错,目前形势,草木皆兵,已十分险恶……不妨待‘鹿鸣帮’之事有个交待,小兄弟再回‘长离岛’……”
大旋风白孤道:
“刚才鲍兄弟说‘纸上谈后’,你们光是嘴里说,那才是‘嘴上谈兵’……”
一掀鼻子“哼”了声,又道:
“咱们这里派个人往皖南九华山莫怀谷去一次,如真有风吹草动之事,咱们不就知道啦?”
红面韦陀战千羽,缓缓一点头,道:
“二弟说得有理,吾等派人前往九华山一探听,真相如何,也就知道了。”
长离一枭道:
“兵贵于速……此去皖南九华山,往返要费不少脚程……”
姜青接口道:
“卫前辈,是否可以运用长离岛‘飞燕楼’的‘响铃箭书’?”
长离一枭道:
“不错,老夫正是此意……用‘响铃箭书’分驿发射,投向皖南秋浦县,‘飞燕楼’皖南分舵主‘翠竹’吕彬处,吩咐他一探九华山动静。”
姜青听长离一枭提到“翠竹”吕彬此人,倏然想到当时在皖南“七旗口”小镇,用“子午龟甲锭”替吕彬亲戚治病那回事上。
长离一枭这一建议,众人都欣然同意。
长离一枭卫西,吩咐“飞燕楼”杭州分堂堂主“甩箭手”陈景,向皖南分舵“翠竹”吕彬,投出“响铃箭书”……
姜青向长离一枭问道:
“卫前辈,刚才陈景取走的‘响铃箭书’,要多久才能到皖南‘翠竹’吕彬手中?”
姜青问出此话,也正是众人想要知道的。
长离一枭沉思了下,道:
“‘响铃箭书’是分驿投射,由各地的分堂,分舵,照着皖南秋浦的方向,逐驿投去……”
一顿,又道:
“详细时日无法择准,至少要比牲口赶路,那要快得多了……”
众人正在谈着时,老门房战贵进来大厅,向战千羽哈腰一礼,道:
“老爷,外面有个要饭的求见……”
姜青听战贵说出“要饭的”这话,立即注意起来,接口问道:
“战贵,是何等样一个要饭的?”
战贵道:
“过去曾有来过……瘦瘦长长,年纪三十左右……”
长离一枭一点头,道:
“不错,那是穷家帮杭州分舵的‘玉笛郎’胡睁……”
战千羽向战贵一挥手,道:
“战贵,快请他进来!”
战贵连声应诺,退出大厅。
姜青困惑不已道:
“卫前辈,穷家帮的‘玉笛郎’胡睁,不速之客来战府,不知为的何事?”
长离一枭尚未回答,大旋风白孤接口道:
“哼,要饭的唯恐天下不乱……杭州城里又是发生什么新鲜事儿了……”
“玉笛郎”胡睁进来大厅向众人招呼一礼,来到红面韦陀战千羽前,道:
“战大侠,帮主运用‘鸽令笺’谕示,命小的送来杭州庆春门后街战府一封书信。”
众人听得,莫不暗暗怔住……
“穷侠”葛松使用帮主谕令“鸽令笺”,专程送来一封书信……难道发生重大变故?
胡睁话落,从衣袋取出一封书信,向红面韦陀战千羽双手呈上。
战千羽折开书信看去,脸色神情接连数变。
长离一枭问道:
“战兄,葛帮主在信上写些什么?”
战千羽把信送了过去,一面向巧手鲁班鲍玉道:
“‘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鲍兄弟,果然不出你所料……”
厅上众人,接连看过穷侠葛松,吩咐穷家帮弟子使用“鸽令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