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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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缘仍在茅舍之内甜睡,第二天一早起来,亦是如此的平淡,却又如此的幸福。

    只不知这样静谧又幸福的生活,还能有几日?

    阿铁早早起来,又去山林内打柴。

    那是西湖边上的一座山,山的这边是西湖,山的那边就是阿铁的家,阿铁在山的这边打柴。而山的另一边,西湖的水波之侧,正有两名和尚向着他家所在的地方走来。

    那两名和尚一老一少,老者五十余岁,脸笼饱满间,眼内尽是普济之心。

    少者年岁不过十六,俊俏的脑袋并不因为光头而有所消减。他肩抗一根齐眉短棍,步子跳动中,却有些像那不将神魔放在眼中的佛门斗士孙悟空。

    这二人,正是不虚与他的小徒天邪。

    二人沿着湖畔步行前往,一白一灰的僧袍,白得胜雪,灰的似影。日光把他他们的脑袋照的锃亮。

    这样走了好一阵,不虚都没有说话,天邪却有些耐不住了。

    “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步惊云真的就在那边的小山村里吗?”

    不虚点头:“步惊云既然失踪,那就是没死,他既然没死,那必然是被人救走。我所能想到的,会救走步惊云的人,就只有神姬雪缘。”

    天邪的疑问又跳出了脑袋:“神姬雪缘,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那是你还小,自然不知道。许多年前,那时候雄霸还未创立天下会,江湖中就有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搜神宫。

    搜神宫乃是女娲后人“步氏神族”长生不死神一手创立,他网络江湖高手,企图独霸武林。却不想后来也落得没有好下场,而这神姬雪缘,正是他的其中一个徒弟。”

    天邪继续追问:“其中一个徒弟?那意思是说他还有另外一个徒弟啦!师傅怎么不一次说完,就知道吊我的胃口。”

    不虚扫他一眼,颇觉这徒弟太多玩世不恭,心里突然有了点化他的心思。

    “另外一人,便是神将冰觉。不过后来搜神宫被武林人士合力攻破,长生不死神身死,神将被冰封地底。搜神宫的后人,就只剩下神姬雪缘。另有长生不死神之妻魔主步白素贞又入主魔宗,自号魔主,却也统领了另外一个分支正邪道。若要认真算起来,也算是搜神宫的后人了。”

    天邪最不爱听这些长篇大论,知道师傅的口气里话语不断,将要对他唠叨,赶紧闭嘴不言。

    果然,不虚说完武林典故,开始喋喋开口:“天邪,你要知道,武林江湖,皆不是谁人之物,妄图掌控苍生者。必然不得善终,以前的搜神宫如此,如今的天下会也必将如此。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有佛法宽宏,方能洗涤人心,成就无上之道。其他的一切,都只是空幻一场。”

    天邪闭了口,却闭不了耳朵,这时间,他立马要跟师傅理论:“师傅这样说,那是你心性通佛,天下可没几个像你一样的。就说天下会,方才我们来的路上,还听见他们议论,说要擒拿步惊云回去邀功呢?”(未完待续

    第一七一章 绝世好剑已死

    不虚伸手过去,一敲他的脑袋,更是连连摇头:“他们沉迷权势,你怎么拿来和自己比较。ww- 既入空门,日后再不能说这样的话。”

    天邪跳着步子跑开:“我不和你说了,我要赶快前去,救他们一救,不然天下会人马搜来这里,那时候可要出大事情。正所谓救人一命,甚造七级佛屠,我可要造那七级佛屠去了。”

    天邪这般屈解佛语,不虚满脸不悦,然而,天邪的身上,正有许多他的影子。他对这徒弟,亦是爱恨皆居,一时之间,根本没了办法

    说话间,前方的村落已经出现在眼前。

    不虚快走几步,已经到了一间农舍前。

    “施主,叨扰了。”

    二人走到门前,不待主人来迎,便推开柴门,步入院中。

    雪缘本在屋内折叠衣物,突闻屋外有人,她听声辩位,知道这两人的修为一个深一个浅,怕是来者不善,连忙回头去看。

    “竟然是你?”

    雪缘惊讶,不虚只是微笑应答:

    “正是贫僧,许久不见,施主还好吗?”

    “不虚大师进屋坐。”雪缘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心中却是忧虑更多。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虚今日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不虚大师来此,是欲寻我丈夫的么?”

    “不错。”不虚点了点头,却欲言又止。

    “大师若有事,直说便是。”雪缘仍是在微笑。但她心中渐渐浮起不详的预感。

    “无妨,等步施主回来吧。”

    不虚双腿盘坐,又睁大眼睛念起经来。倒是他身后的小和尚有些不悦。当下开口道:

    “师父你想说又不说,顾忌这么多干什么?绝无神为祸神州,无名出师未捷先栽了个跟头,武功尽费。你来这里找步惊云,不就是想要借出绝世好剑去破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吗?”

    天邪说话时,眉眼间却无多少敬畏之意,不虚亦是不以为忤。听徒弟把此刻的来意道出。只是微笑着叹了口气。

    “绝世好剑本是步惊云的神兵,需要等他到时问过才知!”

    天邪努了努嘴,也是靠墙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解开,抓起一只肥油油的鸡腿大块朵颐。

    不虚看起来年近五十,一双长长的八字眉,透着一脸的慈悲之意。但他清澈的双目中。更多的是无奈。

    不虚念经,并不似寻常和尚那般闭目诵读,反而是张开眼睛,茫然凝视着天外的白云蓝天,口中念诵的,正是佛门绝学“般若心经”!

    因为他深信,只有无,才能接近佛。只有佛,才能找到真实本心。

    念佛无非念自心≡心是佛莫他寻。

    他道行虽高,却未能克服自己眼中心中的无奈,那是对世人的无奈,对人间的无奈……

    他无奈,只因世上有太多悲惨的故事,多得连他亦爱莫能助……

    他无奈,只因世上作恶的人太多,而报应来得太慢……他一切的烦恼,皆因无奈……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故知般若波罗蜜多……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不虚?

    在一片祥和的诵经声中,这个身披素白僧衣的和尚戛然而止。

    但不虚并非因为念到他的法号而止声,而是因为他心头蓦地一动。

    诵经本为静心,为何他此刻反而难以自控?他为何心动?

    不独是不虚,他身旁的灰衣小和尚似乎也有感应,空举着半根鸡腿忘了咀嚼。

    而雪缘,已经推门迎了出去。

    他来了。

    阿铁回来了。

    阿铁还未进屋,不虚就已经断定,这绝非他要找的人!

    因为此人的气息,根本就不是步惊云!

    倏忽间,不虚回忆起两年前他初见步惊云的那天。

    那时步惊云比现在年轻,却已经是天下会帮主雄霸的第二弟子,飞云堂堂主。多次率众出战,无一不克。

    那日步惊云前往弥隐寺拜会不虚,献上的,却是三个小小的骨灰盒。

    那三个骨灰盒,正是步惊云的继父霍步天的弟弟霍烈,和霍烈的两个儿子的骨灰。他们前去天下会刺杀雄霸,失败被擒。

    而霍烈的头颅,亦是被步惊云亲手斩下。

    不虚对这个孩子的身世唏嘘不已,立刻就将他珍藏已久的孟婆茶冲了。

    孟婆茶乃是不虚的师父僧皇搜尽天下奇药所炼制的两枚丹丸,其中之一已经在不虚十五岁的时候被他喝掉。而另一枚,不虚准备用到步惊云的身上,让他忘记前事,重获新生。

    不虚已经不记得十五岁之前的一切,他只记得他喝完那杯茶醒来时,僧皇温言对他说:

    “孩子,你实在有太多的伤心往事,这样也好,从今以后,你便可收拾心情,专心向佛……”

    在不虚看来,那时的步惊云,犹如十五岁前的他。

    故此,他才毫不犹豫地用掉世间唯一的丹药,只为那一碗孟婆茶,能让这个属于黑暗的少年重新来过。

    然而,他不愿。

    步惊云不愿。

    步惊云不愿遗忘。

    步惊云不愿放下仇恨。

    他的生存,就是为了复仇。

    又怎能忘记过去,抛却复仇的道理呢?

    到底意难平,死不甘心!

    精卫填海,恨海难填!

    纵是不虚运起因果转业诀,要将那茶水强行灌下,亦是被步惊云奋力而化解。

    那时的步惊云,终究无法忘却。

    可现在呢,现在的步惊云又能否忘却。

    不虚的思绪飘回,看向面前的男子,看向阿铁。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世上已无步惊云,因为此人,绝不是步惊云。”

    他身前的这个男子,虽然长着步惊云的脸,留着步惊云的发型,甚至他的手臂,亦与步惊云的麒麟臂一模一样。

    但面前的这个人,没有步惊云的仇恨,所以,他绝不是步惊云。

    当年他想让步惊云忘记过去,却无能为力。今日他本要借步惊云之绝世好剑刺破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却发现步惊云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没了步惊云的绝世好剑,还是绝世好剑吗?

    这一切,莫非真的是机缘造化?

    “我是阿铁,也是这家的主人,不知大师找我们,有什么事?”

    听到步惊云自称阿铁,不虚便已打定了主意,不再打扰阿铁和雪缘的生活。

    他蓦地起身,双掌合十道:

    “贫僧不虚,此次前来,乃是为施主化解即将到来的一个危机。”此时此刻,不虚已经没了借剑的心思,所以扯了个借口。

    阿铁听了很是疑惑,雪缘却是面有忧色,问道:

    “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了吗?”

    “自攻灭无双城后,天下会势力极大,已经一统江湖。西湖乃是形胜之地,更容易被发现。”

    “要不,我们搬家……总能躲得过去。”雪缘也似不虚那般,眼神里多了无奈。

    “天邪,你留下襄助两位施主,我去找断浪。”不虚说走就走,转眼间已经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未完待续。。u

    第一七二章 身世之谜

    ( “好嘞!就交给我吧!我的棍子可是专打坏人的。”天邪眼见师父走远,又开始啃咬手中的鸡腿。

    “阿铁大哥,雪缘姐姐,你们可要好好招待我,不然的话晚上来了蟊贼,我吃不饱可是没力气打的。”天邪笑嘻嘻躺在院中的墙角,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视若无睹。

    是夜,阿铁又是只睡了两个时辰便醒来。他心里记挂那个不愿睡在房中的小和尚,便蹑手蹑脚地起来,披了短衫出门。

    只见小和尚面南硒,身前横着一根棍子,足有丈余。

    阿铁不想惊扰了雪缘,便缓步走到小和尚面前,这才发现小和尚面色沉静,眼睛却是闭上的。

    莫非……他在睡觉?

    “小师父?”

    天邪似乎睡得极浅,阿铁只轻轻唤了一声,他便睁开了大大的眼睛。

    “阿铁大哥有事?”

    “雪缘已经睡了,小师父不妨也进屋歇息。”

    “不了,我就在此间。”

    天邪轻飘飘地拒绝了,阿铁也不再说话,就在天邪身旁坐了下来。

    沉默。

    令人压抑的沉默。

    彼时的步惊云绝不会因为沉默而感到尴尬,但此时的阿铁,却是欲言又止,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该不该说。

    “长夜漫漫,不如我讲个故事给阿铁大哥听?”

    天邪似乎洞悉阿铁的尴尬,打破了沉默。

    阿铁并未多言。点了点头。

    “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唤作步渊亭的一流铸剑师。有一天,步渊亭要寻一块天外陨铁。好打造一柄上佳的宝剑,因此他抛下已经怀有身孕的妻子,独身前往漠北寻找。但好铁又岂是这么容易找的,直至步渊亭的妻子分娩,产下一个儿子,步渊亭都没有回来。后来,那孤儿寡母终于等到了步渊亭。但步渊亭去的是一个人,回来的只是一具尸首。”

    “他死了?这人真是心狠……”阿铁不知天邪为何要讲这么奇怪的故事,但步渊亭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步渊亭虽死,那孤儿寡母却要继续生活。那年轻的寡妇唤作玉浓,她在安葬了丈夫的遗骸之后,便带着五岁的儿子改嫁到了霍家庄。成为了庄主霍步天的后妻。但是好景不长。玉浓再嫁之后不过数年光阴,便香消玉殒,不治身亡。她的儿子,又孤零零的了。”

    “幸而庄主霍步天乃是个大大的好人,他并不因为那孩子不是亲生,便冷眼旁观,他反而对那孩子倍加关爱,更将家传的霍家剑法悉数相传。大有将其作为下一代继承人培养的意思。”

    “按理说,那孩子此后大可继承霍步天的衣钵。成为一方侠士。但此时恰逢天下会扩展势力,雄霸坐下“蝙蝠杀手”孔夷、“赤鼠杀手”雪极劝降霍步天不成,便将霍家庄满门屠杀殆尽。唯有那个步渊亭的遗腹子,逃过一劫。”

    听到这里,阿铁已经忍不住地浑身颤抖。

    玉浓!霍步天!

    这两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

    这两个本该被世人遗忘的名字,却又被天邪提起,当做一个故事,讲给眼前的阿铁。这些事情,本不是他一个十六岁的小和尚所能知道,这些都是不虚和他说过的故事,只是这时候他再讲述出来而已。

    “如若那孤儿只是个寻常孤儿,可能就要流落街头,像同龄的乞儿一样,为每日的一顿三餐发愁,顶着北风瑟瑟发抖。”

    说到这里,天邪才叹了口气,然后继续他的故事。步惊云一直是默默听着。

    “但那孤儿的命运,注定不会平凡!

    “他矢志复仇,便投效了自己的仇人——天下会帮主雄霸,并在三年后,成为了雄霸的第二弟子。其后,更是掌管飞云堂,作为雄霸最得力的臂膀南征北战。他接近雄霸,只为学得一身武功,伺机复仇。但人算不如天算,南麟剑首断帅之子断浪横空出世,挫败了他的复仇计划,又将他打成重伤,击落悬崖。”

    “从此以后,那孤儿杳无音讯,世人都以为他死了。”

    “而他的名字,叫做……步!惊!云!”

    步惊云!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阿铁心头巨震!

    难道,他就是步惊云?

    他苏醒之后的这些日子,总觉得还有些事没做,难道就是复仇?

    他之所以对天下会帮众见怪不怪,难道就因为他自己,也曾经是其中的一份子?

    他不希望这些是事实,但他从天邪的眼中发现,他就是天邪所言的步惊云!

    “若我真的是步惊云,又该怎么办?”阿铁有些犹豫了。

    “可是你不是步惊云啊!你是阿铁。”天邪伸了个懒腰,想起了师傅离去的原因,就连师傅都也不认为阿铁是步惊云,那么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是觉得不应该让这个故事埋没,所以才讲出来给阿铁听。只因天邪的心中,在听到师傅讲这个故事时,已经深深被步惊云折服。

    未入佛门前,天邪是一个杀手,是无双城内为独孤一方效命的杀手。所以他佩服步惊云的复仇之心,他在江湖中早早就听过步惊云的声名。他也一直想要结交步惊云这样的人。

    这一刻,天邪一语惊醒梦中人!

    阿铁的心内翻腾,却只有一个声音:“他不是步惊云,他是阿铁!”

    那个仇深似海,恨天不公的步惊云已经不在了,他是阿铁。

    他是那个长在西湖边上,淳朴的村民阿铁。

    他是那个已经成亲,家有娇妻的阿铁。

    阿铁笑了。“小师父,多谢!”

    “客气什么,叫我天邪就是。”

    天邪终究是担忧天下会的人很快就会寻来,所以,他催促阿铁赶快进屋去。

    然而阿铁却不走开,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不知不觉间,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我先去准备早餐。”阿铁估摸着雪缘醒来的时间,起身笑道。

    天邪仍是正襟硒,宝相庄严。“记得多准备一点,小弟我的饭量是常人的三倍。”

    阿铁莞尔一笑。

    日头初升,雪缘慵懒地起床了。

    其实她对每晚阿铁的不眠不休,都一清二楚。

    她亦是身负移天神诀功力的神姬,若要像阿铁那样每晚只睡两个时辰,也是可以的。

    但阿铁却希望她每日能多睡一会儿,阿铁希望看到她早晨起床时慵懒的笑。

    于是她便这么做,每日都睡到日头升起,方才醒来。

    吃饭的时候,雪缘看到天邪吃了整整三人分量的粥和咸菜,不由惊为天人。

    阿铁正要出门打柴,却被天邪止住。

    “昨日我们来时,就已经看见天下会的人马在附近走动,可能很快就要过来,阿铁大哥你还是不要出门了。” ww

    第一七三章 神秘人

    ( 果然,正午未至,三人便看到一队青壮汉子向着村子走来。为首的,正是前日屠杀柳家庄的胖子。

    “两位屋中稍待,且让小弟解决来敌。”

    天邪起身,脚尖一勾长棍,单手拄着,立在了阿铁家的小院前,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金色的阳光洒在天邪的身上,便恍如一尊金身罗汉。

    天下会众人来到这湖边孤零零的院子前,未等徐宏开口,洪大海已经上前询问:“此处可是有人唤作阿铁?”

    “不错。”

    此时,洪大海的面上竟然露出些许激动,他们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那日在地上挣扎的樵夫。问出这樵夫的居所,这才带人找了过来。

    而这时,徐宏已经开口:“既是如此,还请小师傅通报一声,就说天下会牛眠堂堂主徐宏求见阿铁!”

    徐宏看出眼前这个小和尚有些门道,这样挡在门口,只怕不怀好意。于是先把自家的名号报出来,想着对方若是小门小派的,畏惧天下会的威势,极有可能不战退走。

    天邪岿然不动。“贫僧天邪。”

    他顿了顿。

    “要见阿铁,先过我这关,速度些,要上就上,我还赶时间。”

    徐宏不想这小和尚竟然大言不惭,当下飞身下马,拎起大铁锤,就冲了上去。“大胆秃驴,居然不把天下会放在眼里,吃我一锤。”

    众人眼见徐宏亲自出马。再没人上前,而洪大海招呼一声,马上带人把院子围了起来。

    阿铁在屋中见天下会来了这么多人。以为天邪有危险,抓起柴刀就冲了出去。

    “相公……无需担心,他们不是小和尚的对手。”

    雪缘亦跟了出来,却是拉住阿铁持刀的手,生怕他为天下会帮众所伤。

    阿铁将信将疑,蓄势待发。

    “庶子受死!”

    徐宏高高跃起,左手大锤如大山般砸向天邪。

    砰地一声闷响。天邪已用长棍顶住了徐宏的左手锤。长棍甫受巨力,棍尾深深插入泥土之中。嗡嗡颤抖。

    徐宏嘴角咧起冷笑,右手锤接连砸下,间不容发!

    原来这正是徐宏的拿手武技——双铁闪!

    他天生臂力过人,习用双锤。与人搏战时。借助空中下落之势砸出双锤,常人根本难以抵挡。而徐宏这一式双铁闪的精妙之处更在于——两锤先后而至,常人抵挡他的左手锤已经非常吃力,就当着对手兵器被他压制时砸下右手锤,势不可挡!

    徐宏的左手锤只百八十斤,但他的右手锤,却足足三百六十斤!

    一时间,天下会的帮众都停下脚步等热闹看,就连雪缘。亦不禁为天邪担忧。

    天邪的长棍急切之间难以抽出,难道他要以血肉之躯去抵挡三百六十斤的大锤?

    不错!

    天邪正是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徐宏的大锤!

    他仍是右手握棍,左掌轻飘飘地抬起来。竟然接住了徐宏的右手锤。

    徐宏以千斤之势猛攻而来,却在天邪的手掌前再难寸进!他体内气血翻腾,立刻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和尚绝非庸手。

    徐宏粗中有细,反应敏捷,可他的反应速度,比不上天邪的右腿快。

    又是嘭的一声闷响。天邪的右脚踹在徐宏胸前,竟将他硕大的身躯直接踹飞出去!

    徐宏被这一记重击踢得狂喷鲜血。四肢软绵绵地再无力道,两只大锤亦是拿不住撒手!

    趁你病要你命!

    天邪这才迅雷般挥起长棍,往飞起的徐宏身上一砸。

    众人只听到咔咔骨碎的声响,徐宏再次狂喷鲜血!

    轰的一声,徐宏硕大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来。他原本厚实的胸膛塌陷下去,有出气没进气,死不瞑目。

    须臾之后,嘭嘭两声,徐宏的两个铁锤这才先后落地。

    众人惊骇莫名。

    天邪灰色的僧袍已经被徐宏的鲜血溅了满身,但他仍是单手拄着丈余长的木棍,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

    立在阿铁家的小院与天下会众人包围圈里,金色的阳光洒到天邪的身上,便犹如一个金身罗汉。

    一个染血的金身罗汉。

    “别跟我说你功夫有多深,师父有多厉害,门派有多深奥。”

    “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

    “错的,躺下吧;站着的才有资格讲话,你说这话对吗?”

    天邪淡淡地开了口,没有丝毫觉得吃力。

    徐宏——天下会十三太保之一,力大无穷,善使双锤,数年来南征北战,连战告捷。

    天邪——众人甚至不知道这个小和尚的名字叫做天邪,就算是阿铁和雪缘,也未料到小和尚有如此修为。

    一个成名已久,一个默默无闻。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使出一招。

    一招之后,徐宏躺下,死状可怖,死不瞑目。

    一招之后,天邪还站着,灰色的僧袍沾染斑斑血迹,正在笑着跟天下会的帮众讲话。

    一言既出,天下会众人都被惊到了。

    他们断然想不到这小和尚竟能击杀他们的堂主,然而,正堂主徐宏虽死,却还有副堂主洪大海。

    此时间,他已经看见了立在院中的阿铁,那个极似步惊云的樵夫。

    洪大海抬手一招,“全部上,先把那个樵夫拿下。”

    然而,未等众人拥上。却在这时候,空旷的场地上突然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

    “看来还是要我出手啊!大名鼎鼎的不哭死神步惊云,居然做了樵夫。”

    那人声音才落,人已经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他的身法极快,比之徐宏有天壤之别。天下会众人看见,以为是对方要赶尽杀绝,一时间腹背受敌,只得团团聚在一起。明知不敌,却绝不逃脱,这就是如今的天下会弟子,断浪实施新政后的天下会弟子。

    可天邪亦不知来者是谁。

    这人的修为甚至比他师父不虚还要强。

    他显然是冲着阿铁来的。

    自凤溪村一战后,秦霜与风云反出天下会,之后风云挫败雄霸,在童皇的追杀下雄霸自废武功,仅以保全性命。

    天下会上下,也唯独断浪一人的武功不差。

    难道是断浪?

    天邪从未见过断浪,只是在最近几年,不断地听到他的事迹。本以为断浪再强,也只是与师父不虚相当,孰料此子年纪轻轻,便已强横如斯?

    那人面容修长,菱角分明,眉眼之间隐有几分秀气,更看不出他的年纪几何。

    然而,若是认识他的人。便知道数日之前,他曾出现在长白山的天门内,并且跪在帝释天的面前。

    他,正是帝释天的徒弟,帝玄机。

    此次他之所以出现,就是因为师傅的命令,他要代替师傅前来打探四个人的信息。

    而步惊云,就是其中之一。

    不让这四人被杀死,就是他此次出现的目的。

    原来,他一直在远处看着众人,看着徐宏与天邪的打斗。

    只到天下会众人将要围攻时,他恐怕步惊云有损,这才出手。 ww

    第一七四章 再见步惊云

    来人身影闪动,很快就要落下身子。

    天邪只知来者不善,自知不敌,但既已临阵,又岂能退缩?

    他一挥长棍,迎了上去。

    那人sudu不减,只是伸出二指在长棍的棍梢上一点,天邪便觉手臂巨震,长棍亦是猛烈地来回晃动,险些脱手。

    不独如此,那人的指力从长棍传递到天邪的双臂,再入他的脏腑,天邪蹭蹭蹭连退三步,猛然喷出一口鲜血!ww ”“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而这时候,来人身影不停,竟然丢开天邪,挥起一掌,就向阿铁的头上打去!

    好犀利的一指!

    好强横的功力!

    好快绝的身法!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阿铁要死在那人的掌下!

    就连阿铁自己,亦是如此想法!

    然而并非如此。

    那个人甚至连阿铁的头发都没摸到。

    他已强横如斯,竟然摸不到阿铁的头发?

    竟然是雪缘!

    就在那人的手掌快要轰至阿铁头顶时,雪缘蓦地从阿铁身后蹿出,双掌迎了上去。

    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帝玄机竟被雪缘一掌震退!

    徐宏的强大,已经有目共睹。

    而天邪只用一腿一棍,就让徐宏死得不能再死。

    可那人只用一指,就让天邪连退三步,受伤吐血。

    雪缘虽用双掌,亦不过只是一招,竟能将强者震退。

    天下会众人和天邪,都震惊不已。

    但他们纵然震惊不已。也比不上阿铁内心的翻江倒海。

    来人的那一掌虽未打到他,但阿铁却觉得一股柔和的劲力从天顶灌下,而那人的脸那张修长的脸。亦是对阿铁喊出了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灌顶之咒配合那股柔和的劲力,让阿铁的眼前浮现出诸多画面。

    场景繁多而漫长。

    阿铁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他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掌掴幼小的自己,她哭着骂道:

    “你为什么不哭!你爹死了,你为什么不哭!”

    他看到那个少妇又嫁了人,她又生了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握着他尚未长大的手道:

    “你哭啊……你哭啊!你娘快死了,你难道不能为我哭一次?”

    她死了。

    他看到霍家庄燃起的冲天大火,看到那个手持双刀的杀手只用了一刀。便将霍步天的头颅斩了下来。

    那头颅在空中飞向他,看到他肩上揃着的纯白狐狸,眼角似乎有一丝笑意。

    他还是没哭。

    他看到天下会山下长长的阶梯,看到三分校场上黑压压的人头。

    他看到乐山爆发的洪水。看到阿铁的点点滴滴。

    他还看到了他的妻子。雪缘在他们成亲的当日,往他的交杯酒中放入了整整五颗忘情药丸。

    他看到自己亲手掌毙了孔慈,抱着她的尸身走了很久,很久。

    他看到自己被断浪逼得一路奔逃,只能落崖窜走。

    画面的最后,他看到了虽然受伤,却仍拄棍不倒的小和尚天邪。看到了一脸焦急的雪缘,和那个数丈之外。如渊似岳的男子。

    他记起来了。

    他全都记起来了。

    原来,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原来。他是霍惊觉。

    原来,他是步惊云。

    原来,他最响亮的名字,唤作不哭死神。

    天邪和雪缘首先感受到他气质的变化,俱是一脸的惊讶。

    天邪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冷的人。

    天邪没想到,传说中的不哭死神,其实是百闻不如一见。

    天邪没想到,仅仅是站在不哭死神的身边,就能感受到周身的寒冷。

    天邪没想到……

    不哭死神,竟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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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哭死神,回来了。

    步惊云冷眼望向天下会众人,他虽一言不发,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彻骨寒意。

    “不要!”

    雪缘连忙抱住他,不愿他造太多杀孽,不愿他变成步惊云。

    天邪却zhidào,此举不过徒劳。

    步惊云一掌拍向草庐的墙角,不待尘土散去,便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一道黑影飞入他的掌中,步惊云一跃数丈,对着天下会众人挥出一剑!

    剑,是绝世好剑。

    剑法,是圣灵剑法。

    剑招,乃是圣灵第一剑剑一。

    剑一朴实无华,只是简单的一个横斩,然而这简单的一斩,竟然带起强劲的剑气。剑气所过之处,四周围拢的天下会帮众竟有十多人被拦腰齐断,无人幸免!

    鲜血喷涌,汇成一条溪流,流入了院子旁的小河中,染红半河之水。

    而这时,洪大海一声招呼,命令众人退走。

    这时候他已经确定了此人就是步惊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如今他有要事在身,还要返回天下会汇报绝无神的下落,也要向断浪汇报步惊云的下落,所以,他不能死。

    步惊云一招既出,已经吓跑众人。他本欲杀尽所有人,可雪缘的声音,让他凝住了剑。

    步惊云转看雪缘,冷冷地说出了三个字:

    “柳家庄。”

    雪缘心头百味杂陈。

    这些人无辜吗?

    当然不。

    他们屠光了柳家庄上下数十口。

    这些人该杀吗?

    然而更让雪缘不解的是……她分明把绝世好剑埋起来的。

    从未告诉过他,她亦能断定,阿铁从未找过那把剑。

    可步惊云,连找都不用找,就zhidào绝世好剑的埋藏之地。

    不哭死神回来了。

    可是步惊云,还会是她的夫君吗?

    此时此刻,步惊云再没有出手,他明明zhidào逃走的人,定然会给他招来更多的敌人。他却没有出手,这一切,只因为雪缘,只因为雪缘复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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