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为了渡过青黄不接的难关,从这年冬天开始,他又跟父亲上山砍柴,一同挑到松林岗、花园集镇上去卖。
父亲体弱,肩负着沉重的柴担,驼着背,喘着粗气,走路一步一步的,很艰难。即使这样,他还是心疼年幼的儿子,生怕他压坏了幼小的身躯,每次只让儿子担50斤。有时,刘震一个人担柴去卖。他就挑上六七十斤,想多卖点钱回来,但人小力不足,在路上压哭了好几次。
这一年年底,父亲要打算让儿子去学木匠手艺。刘震听人说当徒弟不仅挣不到分文,还要挨打受骂,对父亲说:“我不想去学木匠。”
父亲劝他说:
“伢仔!我是为你着想。你也晓得,靠我们家一斗半田种的粮食不够吃,租地主的田要缴高地租。做生意你还小,我们也没本钱。你不去学手艺怎么办?常言说‘百艺好藏身,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有了身手艺,将来也好有个谋生的路子啊!”
刘震还是不愿去学木匠,便说:“到小河镇去学个店员也好嘛!”
父亲说:“我没这种关系去求人的。你仔细想一想,还有什么出路可走的啊?”
刘震想了一会。确实没有别的出路,在父亲苦口婆心地劝说下,只好答应学木匠试试看,从此开始了学徒生活。可在这年头学手艺还不如说是当下人。师傅整天叫他拣粪、种田、劈柴、担水、做饭,还要帮师娘照看孩子、洗尿布,真是无所不干。至于木匠活,师傅最多只教点粗活“手艺”,如劈木柴、拉大锯等,真正的手艺从不传授。结果,学了两年,他只是学些劈木柴的粗活儿。后来在红四方面军,一次他遇见30军政委李先念,两人说起小时候都学过木匠的事儿,李先念说:“我们红军可以组织个木匠团了。”
刘震笑着说:“我是不行,我只是学了些照看孩子之类的家务活。”
这是后话。
1926年9月,北伐军攻克孝感,大悟也建立了一支30人的赤卫队,孝感东北革命运动的迅速发展,1930年4月,伪县府保安队乘赤卫队在磨刀山整训之机,勾结当地红、黄学地主武装2000余人进攻磨刀山。在红军的支援下,赤卫队打垮了敌兵的进攻,狠狠地教训了这伙反革命。不久,孝感赤卫队发展到七八百人,改称赤卫军。年仅15岁的刘震也参加了。
但是,很快他萌发了参加红军的想法,但母亲已去世了,他心中顾虑很多,怕自己参军远走,伤父亲的心。琢磨了一些时候,他想了个主意,先试探一下父亲的口气,便说:“爹你常说,跟共产党走才有出头之日。我要是当红军走了,你愿意不愿意?”
父亲一听没有答复,半天不做声,只是坐在屋里发愣。刘震懂得父亲的矛盾心情,没紧着追问。过了好一阵,父亲才开口说:
“幼安!你晓得,你娘去世早,家里就你一棵独苗,从我心里说,是舍不得你远走的!既然你自己愿意去,我也不拦你。”
他一听,高兴极了。
1931年9月,乡苏维埃主席动员赤卫军和青年参加主力红军,他第一批报了名,全乡六七个村子共40多个青年被批准参军。临行前,父亲对他说:
“你放心走吧!家里事不要挂念。”
然后,他再三叮嘱:“到队伍里要听领导的话,守纪律,好好干,解放穷人。”
父亲的眼睛湿润了,儿子也不知不觉地落下泪水,父子俩依依不舍。
从此,刘震告别了孤独的父亲,告别了养育的故乡。这一离别就将近20年。1949年底,广西战役结束后,他在武汉治病疗养,便回到久别而又思念的故乡,一踏上故土,家乡的山山水水依然如故,村庄基本还是原貌,只是显得旧了些,但是父亲却已离开了人世,当年同他一起参军的40多名伙伴都已先后为革命捐躯,幸存者只有他一个人。
2三员虎将
在刘震的战斗生涯中,他与曾同班一起战斗过的韩先楚、陈先瑞被誉为我军的三员“虎将”。
刘震1931年9月参加红军后,被分配在陂孝北县游击大队当战士。这是徐海东的部队。参军第三天,他就参加反“围剿”战斗,结果,第一仗第一个冲锋,就抓了两个俘虏,缴了两支枪。几个月后,他调往鄂东北道委特务4大队1分队1班,与从黄安县独立师调来的韩先楚成为一个班的战友,班长叫陈先瑞。在以后几十年的战斗和交往中,他们总叫陈先瑞“老班长”。
刘震和韩先楚、陈先瑞三人“很有缘分”。
韩先楚是1930年参加红军的,第二年就当了排长。一次连里抓了个“探子”,他去一看,这人自己却认识,就把他放了。放了“探子”还了得,他被撤职“发配”到陈先瑞任班长的炊事班背锅。没过多久,刘震也罚去背锅。因为夜里打遭遇战,他把背的一袋光洋弄丢了。谁知两人背了一次锅后,却知道了炊事班的辛苦,平时常到炊事班背锅,打仗时再回去当兵,而班长陈先瑞对此也不闻不问,由此,三人成了“铁哥们”。
刘震在部队干了3年多,直到1934年还是手枪团的一名副班长,暂代党支部书记之职。5月初,徐海东军长指挥红25军奇袭皖西罗田县城,缴获了上百件武器,还有法币7000元。这时是红25军最困难的时期,一下子缴获这么一笔巨款,个个喜笑颜开。可是,在支部总结会上,刘震却说:
“这一仗不能算全胜。”
参加会议的军长徐海东一听,有些奇怪,问道:“你说说看。”
刘震说:“我们主要是战术运用上出现问题,一在进攻敌人山头时,火力没组织好,机枪没起到掩护作用,造成了较大的伤亡;二在退却时没周密部署,队形混乱,致使部队有损失;三是手枪团进仓库背法币时机略晚,如早半个小时,就可以多运出一些。”
徐海东一听,高兴地说:“你这个刘震倒有些战术眼光,可以当连长指导员!”
几天后,他就被破格由副班长提拔为75师224团1营1连指导员。这时他才19岁。韩先楚笑他说:“刘震,你是三句话升了两级半。”半年后,他升为营政委。长征途中,一次徐海东指挥后卫团打阻击被包围,骑匹白马,眼看被敌人追上了。此时,韩先楚是1营营长,刘震是1营政委,两人一挺机枪轮换着打,掩护徐海东冲出重围。然后,又你帮我,我帮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赶上了队伍。第二年,刘震升为团政委,第三年升为师政委。在此期间,韩先楚、陈先瑞也是职务连升,当年一个班的仨“哥们”成为红军中有名的青年战将。
1946年到东北后,刘震为2纵司令员时,韩先楚是3纵司令员,刘震以好新奇、喜欢用新式武器、新战术的“洋司令”出了名,而韩先楚则以猛打猛冲的“旋风司令”而闻名,两人屡立战功。由于仗打得好,1949年做到了军长,刘震为39军军长时,韩先楚为40军军长。陈先瑞则留在陕南任军区副司令员、19军副军长,一度曾号称“陕南王”。1951年,三人又在朝鲜战场上汇合在一起,刘震为志愿军空军司令员,韩先楚为志愿军副司令员、19兵团司令员,陈先瑞为19兵团政治部主任、副政委。
抗美援朝结束后,1955年人民解放军实行军衔制,授衔时,刘震和韩先楚两人被授予上将,而他们当年的老班长陈先瑞却是中将,一个班出了三位将军成为我军中的一段佳话。一次,仨“哥们”聚在一起,两位上将还是老班长长、老班长短的,陈先瑞笑着说:
“战士是上将,班长是中将,这兵叫我怎么带?”
刘震说:“什么这将那将的,战士什么时候都听班长的。”
三员战将的生死情谊持续了他们的一辈子。
3五次负伤
刘震是我军一员有名的猛将,他不仅用兵如神,作战也十分勇敢,不怕死,敢于战胜敌人。在战斗生涯中,他有许多英勇善战的故事,在和平年代,他也有着英勇不屈的经历,他一生五次负伤,这些伤痕诠释着战将对于生与死的深厚理解。
(1)
1934年11月,时任1连指导员的刘震随红25军开始了长征。12月初,红25军主力进入陕南境内。陕军2个团慌忙迎头堵截。结果,当红25军先头部队进至三要司时即遭到守敌凭借九泉山的阻击。刘震所在的225团受命由九泉山东南侧实施正面攻击,1营攀登徒岩,担任一梯队,战斗到黑夜,全歼守敌。但激战中,1营政委牺牲,刘震被任命为该营政委。
第二天,部队又在庾家河与陕军发生激战。战斗中,刘震率部奋勇杀敌,结果,左手被子弹击中。
红25军两战打垮了陕军的连续追堵,胜利完成了入陕的战略转移。但是刘震新官上任,就第一次负了伤。由于身负重伤,不能跟随部队转战,只好把他留下来了。但他决不离队,一个人忍痛挨饿沿途乞讨,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追上了部队,又回到了1营。
(2)
1935年3月,红25军乘胜开辟了陕西洋县华田根据地。
陕军尾追而来,4月9日,红军在陕南一个叫九间房的地方伏击敌军。在战斗中,刘震身先士卒,冲锋在前,结果一敌军官见一猛将冲上来,立即拨枪,刘震没来得及躲避,右颏被敌击伤,好在是手枪不如步枪的子弹穿透力强,结果子弹被几个牙齿抵挡,没有危及刘震的要害,只是却给他留了一个永久的伤痕,落下了一个“歪嘴子”,说话时嘴巴一歪一歪的。
刘震平时性情开朗,活泼乐观,说话也很风趣,结果,1营上下见着他,就喊:“歪嘴子政委!”
(3)
1935年夏,红军路过漫川关附近时,正向荆紫关前进的敌陕军警备1旅也赶到。红军虚晃一枪,又来了几天急行军,在陕西山阳县袁家沟口一带停下,布下了一个“口袋阵”。
当陕军警1旅急急追来时,谁知掉入了红军早就准备好的“口袋子”,枪炮声一响,敌兵被突然的打击惊呆了,混乱了,有的滚下马,有的东奔西跑,寻找藏身之地,企图夺路而逃,也有的往山上冲……刘震率3连冲到半山腰时,迎头遇到一伙使用手枪的家伙,战士们劈头盖顶就是一顿手榴弹,把他们压了下去,乘胜抓俘虏夺手枪。
激战中,刘震看到散兵中一个军官模样的敌兵,拼命往山下跑,急忙紧追而去。那家伙发现有人追击,就躲到河沟边一个大石头后面,然后回身频频射击。这样,两人枪来弹去,玩起了“捉迷藏”。可射来射去,刘震却出问题了,他的手枪里只剩一发子弹了,怎么办?他胆子大得很,眼睛一扫,趁着敌兵向枪里压子弹的一刹那,“嗖,嗖”几个箭步蹿上去,一下子抓住他,就扭打起来,结果,一个拼死挣扎,一个则牢牢扭住不放。刘震尽管身材高大,不料这个敌兵也不是个弱者,在生死的扭打中,敌兵竟然慢慢别过枪来,“砰——”开了一枪,一发子弹穿透了刘震的左臂。正当刘震全身无力、难以支持的紧急关头,营里的掌旗兵赶到,把旗杆下的铁旗脚对准敌兵的脑门狠狠地猛戳下去。敌兵嚎叫一声,手枪掉落了,刘震获救了。
原来,被戳死的这个敌兵是敌旅部的卫队长。刘震说:“难怪他力气这么大,我半天都扭不过他!”
此战敌警备1旅被一举全歼,连旅长也被活捉了。刘震只身奋勇追歼逃敌的故事也在部队传开了。刘震又伤了手臂,不久就愈合了。这是他第三次负伤。
(4)
1935年9月,长征中的红25军胜利到达陕甘根据地,与红26军、27军合编为红15军团。红25军编为军团的75师,辖223团和225团。刘震任225团政委,年仅20岁,团长郎献民。
此时,蒋介石对陕甘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开始了,大军压境而来。为了打击南线孤立冒进之敌,军团长徐海东、副军团长刘志丹决定包围甘泉,调动延安之敌前来增援,在运动中歼敌〖奇/书\/网-整理‘-提=供〗,第一仗指向了劳山,战术又是“口袋阵”。75师负责扎“袋口”,待敌全部通过九沿山后,扎死“口袋”。
10月1日拂晓,敌110师从延安出动了。狡猾的敌人虽有防备,但却把红军设伏的地点“估错”了,当进入被伏击地时,还以为“出了龙潭虎岤”,放心大胆地将两路纵队改为四路纵队开进。结果,先头部队一到白土坡时,突然被堵住了前进之路。同时,红军骑兵团也出击,把他们的退路也断了,敌首尾受挫,遂向心靠拢。225团和其他伏击部队一齐从公路两侧山上猛烈冲击,各种火器一起开火,打得敌人乱成一团。
这一仗刘震和团长郎献民带领各营在敌阵中英勇冲杀,抓到五六百俘虏,缴获不少武器弹药。
劳山大捷后,徐海东决定继续包围甘泉,待南面之敌出援后,再在运动中打一个歼灭战。
果然不出所料,敌107师619团4个营北上增援甘泉。趁来敌立足未稳,徐海东立即命81师243团围攻甘泉,主力自王家坪一带向道佐铺开进,逼近榆林桥。
10月25日拂晓,75师、78师乘晨雾同时由东西两面向榆林桥守敌发起攻击。经过一个多小时激战,攻占了周围所有高地。225团的任务是从河边隐蔽接敌,配合从山上往下的部队夹击榆林桥守敌。激战后,守敌大部被歼,唯有镇北敌团部和西头的敌军依托坚固的窑洞进行顽抗。
中午,军团长徐海东亲自指挥,刘震率1营为一个梯队,团长郎献民率2、3营为另一个梯队,攻打敌团部,但是这伙敌兵非常顽固,并且战斗力很强,225团几次猛冲都没有成功,顽敌的火力很猛,子弹像雨点一样打来,团长郎献民亲自率领战士冲锋,全部壮烈牺牲,刘震也接着上阵,在猛打猛冲中,也负了重伤,但战士们并不罢休,仍继续勇猛地往前攻打。在干部们的带领下,1营战士最后搭人梯爬上了顽敌据守的窑顶,从烟囱口往下扔手榴弹,结果,炸得敌兵哭爹喊娘。激战至傍晚,顽敌被全歼。
劳山之战,巩固和扩大了陕甘革命根据地。刘震又一次新官上任后负伤——这是他第四次负伤,也是在战场上最后一次负伤。1936年4月,红223团扩编为73师,刘震调任73师政委。
(5)
在和平年代,刘震也有一次负伤的经历。
那是在“文革”中,他受尽林彪集团和“四人帮”的迫害。在一次批斗中,他的两根肋骨被打断,造成终身残疾,以后一直不能系腰带。
1973年5月复职后,他调沈阳军区工作,有一次来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视察,他的老部下任茂如私下问他:
“1967年挨批斗后,把您弄到哪里去了?”
他很轻松地说:“劳动改造呗!”
任茂如问他:“被打得厉害不厉害?”
他说:“把我装在麻袋里,跌断两根肋骨。”
他的老部下听了心里很难过,他反而宽慰说:
“这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他豁达的胸怀,深深感动了他的部下们。
4智勇双全
刘震在我军中以“善战”而出名,他在早期的军事生涯中就显示出智勇双全的战斗品质。
(1)
1934年10月,红25军长征一开始,就遭到敌军的前堵后追。
11月26日,部队在河南方城县的独树镇附近遭敌“追剿队”突然袭击,因雨雪交加,能见度差,前卫部队发现敌人较迟,加之战士们的手指冻僵,一时拉不开枪栓,以致迎敌不力,被迫后撤。敌人乘机猛烈冲击,并从两翼实施包围,情况十分险恶。正在危急时刻,军政委吴焕先赶到前线,指挥部队就地抵抗。
刘震和连长带领1连在被敌兵占领的段庄、马庄的正面抢占了一个小山头,堵住敌兵,掩护部队突围。敌人连续冲击了四次,都被一一打退。在第五次反冲击时,连长英勇牺牲,吴焕先政委命令刘震代理连长,指挥作战。刘震当即向全连动员说:
“这是关系到我军能否打进伏牛山和继续西进,也就是关系我军生死存亡的一仗,我们一定要坚决执行吴政委的命令,打退敌人的进攻。”
在他的带领下,经过反复冲杀,全连伤亡将近一半,只剩下40多个战士了,但还是始终坚守着阵地,决不后退一步。掩护任务完成后,他们奉命撤退,他说:“不能让一个伤员掉队丢下。”和战士们把全部伤员抬上。
在随后的转战中,刘震带头抬担架,连续抬了十几个日日夜夜,战士们戏称他为“担架连长”。刘震说:“这些在枪林弹雨中幸存下来的伤员,如果因跟不上队伍而长眠在深山老林,那就是指挥员的过错。”
(2)
在指挥作战中,刘震有一个特点:善于使用突击队。
1941年1月“皖南事变”后,刘震为旅长的八路军4纵队4旅奉命改编为新四军4师10旅。
由于淮上反顽斗争的失利,部队减员严重,士气低沉,战斗力大为削弱。在日、伪、顽、匪夹击之下,10旅面临的形势极为复杂、严峻。
在此状况下,10旅当面之敌——国民党142师425团在地下党员、团长陈锐霆率领下受命举行起义。刘震奉命指挥28团和11旅32团前往接应,并乘机歼灭跟随425团行动的反共的第14游击纵队1支队牛肃久部。28团从火神庙进至大、小郭家以东地区隐蔽集结后,发动了主攻,与此同时,11旅32团断敌退路并阻援。下午4时许,28团3营和警卫连首先向小营集发起攻击,顽军毫无准备,仓皇逃至小郭家寨,28团随即把它们包围。晚上,28团1、2营又发起了攻击,顽军凭借寨围、外壕防守,两次进攻都没能奏效。
不久,刘震旅长来到28团指挥所,经过亲自勘察地形,决定将突破点选择在小郭家寨北面,其他方向为助攻,并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组织了30多人的突击队,限令必须在天明前歼灭该敌。
翌日1时许,他亲自到前线指挥,总攻发起后,突击队在机枪火力掩护下接近敌寨,突然投出排子手榴弹,趁着爆炸的瞬间,奋勇发起冲击,随即打开了突破口,冲入小郭家寨,2营主力也紧随突击队突入寨内,东西两侧助攻部队也相继攻入,经一个多小时激战,除支队长牛肃久等几十人外,其余全部被歼,此战共毙、俘、伤敌700余人,缴获轻机枪11挺,长、短枪300支。
小郭家寨歼灭战,是10旅在淮上反顽斗争失利的情况下在津浦路西的最后一仗,给根据地军民以极大的鼓舞和振奋。这次战斗中,突击队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后来425团改编为新四军独立旅后又发生兵变,这支部队只剩下陈锐霆等10几个人。建国之初,刘震为东北空军司令员时,陈锐霆为华东军区炮兵司令员,两人都是我军新型兵种的青年将领。这是后话。
这年秋天,10旅将士集结在洪泽湖以东运河南岸,待命抢渡运河,准备前去淮海区创建根据地。可是,运河两岸连一只小船都没有,对岸国民党王光夏部重兵防守着。深秋之夜,河水急湍,月色昏暗,刘震来到岸边,看了看,说:“还是用老办法,用突击队上!”
随即,他命令一面组织好渡河的木排准备搭桥,一面挑选渡河突击队员,说:“突击队由向平和陈角榆负责。”
向平和陈角榆是他最倚重的战将,很快他们挑选了一些会游泳的士兵和干部,组成了一支几十人的渡河突击队。渡河前,刘旅长亲自向对突击队作动员,说:
“你们是英雄的渡河突击队员,要学习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中在抢渡大渡河的30名英雄,要像他们一样不怕牺牲、奋勇前进,消灭运河北岸之敌,完成党交给你们的光荣、伟大任务……”
他的动员声音很大,铿锵有力,勇士们很受鼓舞。随即,向平带上了一挺轻机枪架在木排上,信号弹发出了,突击队开始下水抢渡,对面敌人发现10旅抢渡,一排排的枪弹扫射过来,但是,突击队都是10旅的精兵,个个勇不可挡,冒着密集的炮火在水中浮游着前进,很快就冲上了岸,然后,猛打猛冲,守敌被迫溃退,突击队随即占领了运河北岸阵地,后续大军立即汹涌而来。
10旅进入淮海区后,实行主力地方化,在刘震的指挥下,全力分兵展开了新的战斗。
(3)
刘震打仗不仅有勇,而且也会来点“软刀子”,对此,他的手下称为“巧战术”。
1942年冬,日、伪、顽和地主还乡团大举向淮海区根据地“扫荡”,刘震率部巧妙地兵分两路提前转移,让敌兵扑了一个空。但日伪随即在淮海区各地建立蜘蛛网式的据点,“实行包干”,“分片扫荡”。各个据点很近,白天互相能看到炮楼,刘震他们攻打一个据点,其他据点的炮楼立即“四方出击”来援助,因此,他们白天行动十分困难,只好采取夜间行动。可在夜间又有问题了,老百姓家养了不少的狗,他们一来狗就乱叫,据点鬼子听到狗叫又乱打枪、乱开炮。因此,淮海区形势十分紧张。
于是,刘震将主力地方化,成立12个小团,与各个县的警卫团、县大队“混”在一起,在全区搞“拆开打”运动,所谓“拆开打”就是动员各区老百姓自己起来拆瓦房,把砖头、木料分散藏起来,使得敌兵修据点、炮楼因无原料,修建速度减慢。再就是动员老百姓自己“打狗”,庄村里无狗了,部队行动就方便,因为听不到狗叫,战士们就是走到炮楼跟前,鬼子伪军还不知,突然枪炮一响,其他炮楼听到枪炮声一来“增援”,人马还没到,炮楼就已经被解决了。另外,战士们把那些打死的狗全拖到鬼子的据点周围,摆成一个个“臭狗阵”。
这些措施很生效,使敌人无砖头、无木料修炮楼。把打死的狗拖往敌人据点附近,三五天后,狗就开始腐烂发臭,熏得据点鬼子受不了,有的被迫熏得放弃据点逃跑。
很快,刘震在淮海区打开了局面,一支3000人的队伍发展到了15000人的大部队。对此,战士们说:“刘旅长的软刀子真厉害!”
5战士们要把刘少奇“带到旅部去做饭”]
1941年7月,刘震率新四军4师10旅抵达安徽蒙城县涡河边的龙亢镇后,突然,接到上级电报称:“胡服同志由延安到苏北,途经你部,必须派可靠部队接送,确保安全。”
接此任务后,刘震立即选派警卫连前去接送,亲自对连长交代说:
“你们去接送一个负责同志,名叫胡服,沿途要绝对保密和保证安全。”
谁知这连长把旅长说的“胡服”听成了“伙夫”,说:“保证把‘伙夫’安全送到旅部!”
警卫连立即出发了。战士们听说要接一个“伙夫”,边跑边议论说:“接一个伙夫要用一个连,这个伙夫一定是做的饭菜特别好吃。”
有的说:“接到了旅部,一定叫他做顿饭菜给我们吃吃!”
此话被连长听到,喝道说:“你们想的尽是美事,他至少是接送到军部给军首长做饭吃的。”
“那就叫他给我们旅部做一次,让旅长们尝尝这高级手艺。”
战士们七嘴八舌,对这位“大厨师”充满了好奇和新鲜。
可是,他们到交接点一看,更是吓了一大跳:赫!这“伙夫”的气派还真不小,陪着他的5个人全都骑着马还不说,还都是身佩手枪的,在他身后跟随一个全背驳壳枪的警卫班,5匹牲口驮着书箱,还有一个步兵连护送,这架势比他们师长还都神气,别说是旅长了!这时战士们吓得个个吐吐舌:“这伙夫可真不简直啊!”
连长说:“这大厨子,一定要保护好,千万不能在我们手里出问题。”
结果,他们别说叫他来给自己做顿饭菜吃,路上连话都不敢多说了,一个个把全副精力集中在护送上,生怕出什么差错儿。“伙夫”被接到旅部驻地龙亢镇时,他们才松了口气,谁知此时刘震等旅干部全都亲自接迎,把他待为上宾。而这位“大厨子”也没露露手艺,旅部炊事班还专门派人外出买菜来款待他。这位“伙夫”在旅部休息几日之后启程东去。
这下在10旅传开了,新四军来个位“天大级”的大厨师,官职似乎比4师师长黄克诚还大。越是神秘,人们越想弄个明白。一天警卫连长趁着旅长没事时,靠了上去问道:“旅长,你那天派我们去接来的伙夫到底是谁?架子这么大。”
“怎么,他架子很大吗?”旅长反问。
“架子不大,怎么这么多人护送?一个厨子还挑着好几担的书?来到我们旅,他没下一天厨房,你还陪了他好几天,哪有这么派头的伙夫!”
此时,刘震听明白了,哈哈大笑,说:“什么伙夫呀?他叫胡服,就是党中央派到我们新四军军部当政委的刘少奇同志。”
这下警卫连长如梦方醒:“这么大官啊,我们还以为是炊事班的伙夫呢!”
6东北猛虎军
抗战胜利后,新四军3师在黄克诚、刘震等率领下挺进东北,1946年9月,3师(欠7旅)改编为东北民主联军第2纵队,副师长刘震升任司令员,政治部主任吴法宪为政委,下辖4、5、6师。刘震连续出奇制胜,指挥部队打了几个漂亮的战役,使2纵名声大振,号称“东北猛虎军”。
(1)
2纵组建后,在东北的首战是在靠山屯由5师钟伟打响的。
1947年1月,蒋介石的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杜聿明集中5个师的兵力向南满进犯,东北民主联军发动了三下江南战役。一下江南时,5师为总部战役预备队,由于天气奇寒,迫使敌人放弃对南满进攻后即结束战役,5师没有什么战绩;二下江南时,2纵在米沙子、布海一带打援,只是4师10团一个连毙伤敌150人,5师又没什么作为;3月8日,三下江南战役发动,总部命令5师进至长春路东,配合1纵消灭德惠东北大房身之敌。第二日,钟伟率5师到达靠山屯西南。
他们夜间行军,白天睡觉,黄昏起来准备赶路时,忽然听见西南姜家屯和王奎店那边乱哄哄的。一侦察,是敌71军87师262团两个营。
钟伟说:“打。”
政委立即拦住说:“咱的任务是去大房身。”
钟伟说:“什么大房身,送上门的敌人就给我打!”
钟伟说完,一面向纵队司令员刘震报告了情况,一面组织部队进攻。随即,他一声令下,14团1营一个冲锋攻进姜家屯,俘敌200多人。这下把“好战分子”钟伟乐得嘿嘿笑。可是,接着,2营对王奎店连攻数次,却一直没有攻下。
正在这时,总部又来电报,命令5师速去大房身。钟伟说:“把这股敌人吃掉马上就去。”
哪知这股敌人跑到靠山屯,和88师264团一个营会合了,拼死抵抗。钟伟率部继续追着打。在激战中,总部又来电报,催促钟伟执行总部意图。
钟伟说:“我这儿都快吃掉一个团了,一大堆俘虏,已拔不出脚啦!”
可是,接着15团连冲四次都未成功。这时,敌88师和87师主力分别从农安和德惠赶来增援,总部的电报也到了。有人说:“这回不走也得走了。”
钟伟拍起了桌子:“谁再说走,我就毙了他!”
他一边组织攻击、打援,一边给总部回电:“现在正是抓大鱼的好机会,我就在这打了,快让1纵他们都来配合我吧!”
由于5师在靠山屯的行动,吸引了敌88师主力和87师分由德惠、农安前来增援,这就给北满我军主力在运动中歼敌创立了机会。刘震立即把这一情况报告总部,于是总部断然改变原定计划,令1纵插至农安以东、德惠以西地区,截断敌军退路;2纵另两个师负责阻击援敌,保障5师歼灭靠山屯之敌。结果,这一仗打了个本末倒置,本来是2纵配合1纵,现在却把1纵调过来配合5师了,并且2纵的主力也被总部调过来了。这一仗歼敌88师大部,重创87师,三下江南胜利结束,扭转了整个东北战局,蒋军从此由攻势转为守势。
在东北大军中,很多将领怕林彪,但是,这次2纵的师长钟伟三次违抗他的命令,并且打了一个大胜仗,战后获得了林彪嘉奖,后来他还在一次会议上说:“要敢于打违抗命令的胜仗,像钟伟在靠山屯那样,三次违抗命令。”钟伟也因此声名大噪。
其实,钟伟号称“好战分子”,他是刘震手下一员悍将,他之所以胆大包天,除了他的个性之外,也无不与刘震这位“老领导”有着莫大的关系。
钟伟本来是鄂豫挺进支队的团政委,会打仗但是个性极强。在抗战初期,他鄂豫挺进支队当政委时与几任团长都脾气不合,最后一气之下,就带着老婆、孩子和警卫班离队而走。两个月后,他携妻带子一行人历尽艰辛在苏北找到了自己的老部队──新四军3师。3师师长黄克诚是他的同乡,又是老上级,派他在刘震为旅长的10旅当28团团长。从此,他就与刘震共事多年。1945年8月,3师10旅、师特务团和地方武装攻打苏北重镇淮阴城时,28团为主攻。淮阴城垣高达一丈多,厚实坚固,护城河水又深又臭,铁丝网下还埋了磨尖发亮的大铁钉,伪军师长潘干臣盘踞淮阴城达6年之久,师特务团攻打了好几次都没有冲进城去。刘震正在苦思破城之策时,已是副旅长的钟伟说:“旅长你去休息吧,给我3天时间,保准把淮阴城墙给打下来。”
结果,刘震竟然点头同意了。
随后,钟伟叫7连连长带人花两天时间挖了两条地道,一条通护城河,战斗打响前把它的臭水全放了;一条直通到城门的碉堡下,装上一颗威力比1500斤炸药还强千磅航空炸弹。第3天下午,淮阴城东门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航空炸弹“轰”地爆炸了,城墙和碉堡被炸开了一道20多米的长口子,就在蘑菇状火团直上云空,泥土和石块还没有从空中落到地面时,钟伟率领28团像旋风一样向炸裂的城墙缺口卷去,5分钟后,就攻进了城内。28团一举突入城内,把伪军吓呆了,伪军师长潘干臣正在打电话组织防守,28团4连连长张昌义就率领战士们冲进来了,一枪把就把这个大汉j砸死了。这次战斗前后才一个小时,歼敌一万多人,新四军军长陈毅专门发电报庆贺。
此战后,刘震升任3师副师长,钟伟则“接”他的“班”升为10旅旅长。因此,靠山屯一战后,有人说:“钟伟竟敢违抗林总的命令,这大胆子与平时刘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