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没看见耿晨了!你替我问他好吧,那我不跟你多说了,你陪他们玩吧!”
“那行!”肖穹说着便撂了电话。
小寒挂断电话后想睡个午觉——下午前两节课不去了吧,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刚躺下没两分钟,电话铃响起来。小寒跳下床抓起电话,话筒里传来肖穹的声音。
“你下午什么时候去上课呀?”肖穹问道,“耿晨他们说去你家玩儿玩儿!”
小寒打了个哈欠,说:“你们来吧!正好我下午也想逃课在家睡觉的!”
“那我们就过去了啊!一会儿就到!”
20分钟后肖穹、耿晨以及耿晨的女朋友就从小寒家门口鱼贯而入了。小寒把他们带到客厅里,给他们拿了些饮料。耿晨和他女朋友初次来,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喝水,只有肖穹熟络地满屋东看西看。
耿晨的女朋友陈辉在肖穹他们这帮哥们儿里一直口碑不错,小寒早就对她充满了好奇,今天终于得见了——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儿,穿戴朴素,姿色中等,个儿很高,但稍有点胖。她礼貌地和小寒打招呼,但有着淡淡的戒备和疏远,全不同于小寒毫无心机的热情。小寒敏感地觉察到了,但并不以为意,她只觉得这是一种成熟的表现。的确,陈辉虽然比小寒还要小一点,整个人看上去却比小寒成熟多了。
这是小寒第一次接触到肖穹圈子里的其他女孩儿。虽然是初次见面,小寒对陈辉还是挺有好感。也许是受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因为曾经数次听说这个女孩儿情深意重,好几次耿晨惹了麻烦,都是她帮他筹钱渡过难关,并且也帮过其他一些人。
可是陈辉并不跟小寒多说什么;耿晨因为女朋友在身边,话也突然少起来;只有小寒和肖穹两个人在说话,气氛便显得不那么热烈。为了掩饰这个缺憾,小寒把音响打开了,调大音量,节奏强劲的摇滚乐便充满了整个房间,一下儿热闹了不少。
肖穹在各个屋逛了一圈之后,回来对小寒说:“有吃的吗?我们都没吃饭呢!”
小寒听了有点为难,昨天剩的一点饭菜刚刚全被她吃光了。她打开冰箱门看了看,里面可以吃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了,又各屋转了一圈,对肖穹他们说:“这么着吧!这儿还有几瓶冰糖燕窝,你们吃了得了!管不管饱可不好说,不过肯定挺补!”
说着便把前几天别人送的一大礼盒的燕窝拎过来,一瓶一瓶地拧开,分给大家吃。她把一瓶燕窝递给陈辉的时候,陈辉伸手来接,小寒一眼看到她的五根手指都留着极长的指甲,修得尖尖的,上面涂着血红血红的丹蔻,正好鲜明地对比着自己剪得又短又整齐的指甲。小寒为此没来由地一阵不自在,下意识地生出一个念头:她毕竟是跟我不同的!
肖穹对燕窝赞不绝口,一个人吃了好几瓶。耿晨和陈辉客气,吃了一瓶就不肯再吃了。吃完东西,大家都开始活跃起来,渐渐地也有说有笑了。聊得正热闹,小寒似乎隐隐听到有敲门声,但马上就认定是听错了,因为这会儿没人会回来。过了一会儿,小寒觉得不对,好像是有人在敲门,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了。小寒赶紧关了音响,这才发现何止是有人敲门,简直就已经是在砸门了。
小寒这下可吓坏了,如果是家里人,就会被发现逃课,更何况肖穹还在这里。战战兢兢地把门打开,小寒爸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不开门?敲了这么半天!”小寒爸是个火爆脾气,被关在外边半天,早就火冒三丈了。
“放音乐来着,没听见!”小寒嗫嚅地解释道。
小寒爸怒气冲冲地往屋里走,看见屋里还有其他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几个人见情况不妙,赶紧纷纷站起来表示要走了。小寒也跟她爸说要去上学,和他们一起溜了出来,失魂落魄地自己去学校了。
到学校正赶上下午第一个课间,小寒在教室门口迎面碰上了正拎着书包慌里慌张往外跑的关凯。
“又逃啊?干吗还这么着急?”小寒随便问了他一句,关凯就象根本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出什么事儿了?关凯怎么慌成这样?”小寒回到座位上问其他几个人。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教室里进来了两个不认识的男生,看上去岁数比他们大一些,其中一个气势汹汹地在教室里环顾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小寒他们这儿来问道:“关凯呢?”
“刚走了!”柳萍告诉他。
那人又朝教室其他地方看了看,这才和另外一个人一起走了。
看来关凯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可是小寒没心思管他的事,整整一下午都心神不宁,上课也听不进去,只想着回家该怎么跟她爸解释。不去上课,可以说是下午上自习,想在家歇会儿,她爸妈也知道她最近累,估计不会深究。但肖穹呢?这可怎么解释?小寒想来想去,决定说是回家时在楼下碰见了他们,肖穹非要来玩,自己不好意思拒绝。要是被骂也只好认了,实在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借口了。
放学后小寒惴惴不安地回到家里,才发现一切都是多余。小寒爸和颜悦色地问起中午来的那几个人是不是小寒的同学,小寒这才明白过了这么长时间,她爸根本就认不出肖穹了。至于小寒那个时间是不是本来应该去上课,她爸根本就没注意到。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肖穹晚上打来电话,问小寒她爸有没有发火。小寒当笑话似地告诉肖穹她爸都已经认不出他了。肖穹痛心疾首地说:“不会吧?我哪有那么大变化?我还叫了一声‘简叔叔’呢!真是白跟你们在一楼住了这么多年!”
第二天小寒见到关凯,打趣道:“昨天你走了以后有两个人找你,你是为了躲他们才走的吧?”
“哼!”关凯一副愤愤的样子,“号称要修理我!”
“为什么呀?”
“因为我旷课逃学!”
小寒颇感意外:“这关他们什么事?”
关凯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说:“那是我哥!”
第二十章
圣诞节转眼就要到了,很多大商场都在一夜之间体面了起来,门口争奇斗艳的圣诞树和派发小礼物的圣诞老人、橱窗里五光十色的礼盒,以及店堂里琳琅满目的圣诞卡片和装饰品,让人在空气里都能嗅到节日的气息。商业的巨大魔力,让无数的人在潜移默化中习惯了这个本与自己无关的宗教节日,并把它变成了和朋友或情人狂欢的日子。
肖穹和小寒也不能免俗,两个人正边骑着车在街上晃边热烈地讨论着平安夜要去干点什么。肖穹的计划没什么新鲜的,就是和那帮哥们一块喝喝酒,酒吧是去不起,但是凑点儿钱买瓶洋酒还是有可能的。
小寒不喜欢喝酒,但很希望能和他们一起过平安夜,可惜这根本就不可能。不过她今年也够幸运了,因为她妈去上海出差,她可以去参加她爸公司在酒店举办的圣诞派对,据说有很多演出,还能抽奖的。
肖穹对此十分羡慕,小寒却觉得和一帮大人没什么可玩的,宁愿和朋友在一起,可惜他们俩并不能对调一下。
肖穹学车已经结束了,小寒因为很长时间没见他,逃掉了上午最后两节语文课去找他。两个人在他家吃了顿饭后,肖穹决定带小寒去他原来上初中的那所学校找蒋伟和王新打乒乓球去。
肖穹的学校小寒上小学的时候就常去,他们学校虽然教室破旧了点,但校园很大,里面还有个漂亮的花园,据说以前是清朝某位大官的府邸。小学放暑假的时候,她和肖穹经常去那儿的游泳池游泳,有一段时间养了几条蚕还天天去摘桑叶,所以对那儿的环境是熟悉而亲切的。
他们俩到的太早,就坐在乒乓球案子上等。过了一会儿,来打球的人渐渐多起来,一些没占到球案的人不住地拿眼瞟坐在案子上的肖穹和小寒。肖穹连眼都不眨一下,闲闲在在地抽着他的烟,小寒却越来越坐立不安。好在并没有人真的过来说什么,小寒正不自在的当儿,蒋伟和王新拿着球拍跑过来了。
“哟,少见呀!今儿怎么有空上这儿来?”王新远远见到小寒就寒暄道。小寒虽和王新就住一院儿里,却很少能见面。
“你好!”小寒坐在球案上晃荡着双腿笑眯眯地向他打招呼,又冲蒋伟点了点头。
“你们俩怎么这么半天才出来?”肖穹拉小寒跳下了球案,不满意地问道。
“操,别提了!”蒋伟把一个球拍递给肖穹,站到了球案的一边,“就我们那傻b老师,没有一节课不拖堂的。对了,你应该知道那孙子呀,以前你在的时候高中那帮老骂的那个‘老锉’——个儿特矮,有点儿秃顶的那个!记着呢吧?”
“啊?就那逼呀?”肖穹显然还记得,“以前他们老说找个机会捂丫一顿呢!他现在教你们哪?”
“教我们物理!”王新在一边苦笑着说,“你说这不是倒霉催的吗!别说以前人家骂他,这孙子是欠揍,课讲得不怎么样还特事儿,屁大点儿事也跑我们班主任那儿告一状,除了班里那几个马屁塞子没人不恨他的!”
“那也不能这么说,”蒋伟发了个球儿给肖穹,接过话茬儿,“人家对女生不错啊,没事儿就个别辅导。就那叶青,等于请了个免费家教了吧?”
“可也没见叶青物理比以前好多少啊!老锉是真给人家辅导物理吗?别是改辅导人体科学了吧?”
王新的话让另外两个男孩开怀大笑了起来,小寒的脸却红起来。
肖穹笑过之后忽然问蒋伟:“叶青是不是你原来说过的你们班的那个班花儿啊?”
王新嗤了一声说:“也就是矬子里拔将军,看着还算顺眼而已。”
“是吗?哪天让哥们儿见见啊!”肖穹边抽着拍子边说道,“你丫现在品位够高的!”
“那好办,她跟我们熟着呢,哪天吃饭一块儿叫上不就完了!”王新满有把握地说道。
肖穹和蒋伟打得渐入佳境,顾不上和他们说话了。王新就和小寒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没过一会儿,肖穹把球拍给了王新,退下来陪小寒看。
“老不锻炼是不行!刚活动这么会儿就累了。”肖穹抻着胳膊腿儿说。
偶尔有一两个肖穹以前认识的人从他们面前经过,肖穹便一一指给小寒看,有学生也有老师,多是跟他有点过节的,也许有一些还曾经积怨很深,但现在说起来,都是当笑话来讲了。
打了一会儿,蒋伟和王新收了拍,对肖穹说:“不行,饿了!走,吃饭去吧!”
“我们俩早吃了。你们去吧,我送她回学校。”肖穹说着,几个人一起走到学校门口就分了手。
“我送你回去?”肖穹询问地看着小寒。
小寒看了看表,还早呢,于是说:“不急。要不你陪我去买张贺卡吧!”
每年快到圣诞的时候小寒都会买很多贺卡,她的习惯是给班里每个人都送一张,不论关系如何,也不计较别人会不会回送她。她是喜欢给别人一些小小的快乐的,这往往也会令她自己很开心。
今年的贺卡她差不多都在来学校兜售贺卡的小贩那里买齐了,只有送给徐冽的,她一定要到大商场里挑一张最精美的。尽管她经常性地对她和徐冽之间的感情产生疑问,但既然还是恋人,该有的浪漫她还是会去一丝不苟地营造。
不过小寒没准备要送肖穹贺卡,根本连这个念头都没有过,就好象她不会动给自己父母送贺卡的念头一样。
商店里一排一排架子上的贺卡令小寒眼花缭乱,她尽量选那些风格简约,没有什么肉麻情话的,挑了几张拿给肖穹看,问他哪张最好。肖穹瞥了一眼,耸了耸肩说:“都差不多吧!”
小寒又仔细比较了一番,把它们全放回去了,犹豫了半天,最后鬼使神差地从架子上拿了一张醒目的大红色的,径直去收银台交钱了。肖穹跟在她后面,等她交完钱就着她手里看了一眼,不屑地说:“真难看!”
小寒没理他,只是对他说:“跟我去趟邮局把它寄了吧!”
在邮局写信封的时候,肖穹才知道小寒是给徐冽买的卡。在卡片上小寒仍是只写了一般祝福性的话,她还不是特别习惯于说甜言蜜语。
桌子上有一个抹胶水用的小轱辘,小寒用手指去沾了上面的胶往邮票上抹。
“你弱呀?”肖穹不耐烦地白了小寒一眼,一把把邮票抢过来,直接用其背面在轱辘上蹭了两下,粘到了信封上。
小寒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在一旁咯咯地笑。肖穹板着脸皱着眉头,把信封口粘上拿到邮筒前丢了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邮局去了。
小寒笑嘻嘻地跟出来,肖穹边开车锁边对小寒说:“你自己上学去吧,我去找趟耿晨去!”
“行!”小寒点点头,“对了,刚才咱俩买的巧克力还没吃完呢,我不想吃了,给你吧!”边说边从衣兜里掏出一大块德芙递给肖穹。
“不要!”肖穹跨上车就要走。
“拿走吧拿走吧,你不是挺爱吃的吗?”小寒不由分说扔到肖穹车筐里。
肖穹什么也没说,腾出一只手把巧克力抓出来放在小寒旁边一辆自行车的车座上,一溜烟地骑车走了。
“有病!小寒摇了摇头,把巧克力放进包里,若无其事地上学去了。
下午统练开始前,语文老师忽然怒气冲冲地走进教室,让上午没来上课的人举手。
小寒很奇怪语文老师怎么突然查起缺课的事来,环顾四周,居然有很多男生举了手,难怪老师动了怒。
不过既然有这么多人,也许可以混水摸鱼地躲过去吧。这样想着,小寒就没举手。
没想到老师点了遍数后,说道:“还缺一个!是谁赶紧承认!”
小寒一害怕,手犹犹豫豫地正要举起来,却看见老师往后面走去了。回头一看,一个男生刚刚把手举起来,看来刚才也是想混过去的。
看着几个倒霉蛋跟着语文老师去了办公室,小寒长吐了一口气,周围的几个人知道她逃过了一劫,都冲着她乐。
“老师上午数人时一定数错了!”小寒整整一下午都在心里窃笑不已。人的运气好是没有办法的,她几乎节节语文课不来上都没有被抓住过,有些人才逃了一次就被逮住了,唉,可怜呀可怜!
第二十一章
徐洌说得没错,小寒并不漂亮,顶多算是不丑。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走在校园里,是一点不会引起什么注意的。在中学里,公众性的关注只属于那些不仅好看而且还很时髦的女孩儿,只有她们才会被那些痞痞的坏男孩儿围追堵截。这种遭遇小寒是从来没有过。
另有一类美丽而娴静的女孩子,并不特别地出风头,但会在班级范围内被多数的男生所仰慕,被坐在前面的男生拿了小镜子偷偷地看,或时常接到些小纸条什么的。小寒也不属于这一类。
不过小寒凭了她的好性格,自有她的男生缘。凡班里接触得多些的男生,无不喜欢跟她说笑,或呼朋引伴地拉了去玩。男孩子们想要搞点什么活动,所邀女生的名单上,小寒总是排在最前面的;偶尔男生背后议论起女生来,对她也永远只有赞誉。那些被倾慕着的女孩子因男孩子们怀着的小心思,反而没有这种待遇的。
不过这也仅仅是友谊罢了。厮混得久了,或许也有一两个男生会对她有些喜欢,但和那种倾慕完全不同的。这样的地位让小寒很多时候不免得意,但总甩不掉一丝小小的遗憾。
所以离新年还有几天,住校的男生就来邀请小寒参加31号晚上在男生宿舍举办的新年通宵派对了。
这个派对是一年一度的,因为宿舍只有在12月31号这天晚上通宵不熄灯,给大家提供了狂欢的机会。也只有每年的这天晚上,小寒可以被准许夜不归宿。今年是大家最后一次在一起过新年了,想来一定会盛况空前。
果然,消息传出不久,就有很多前两年没有参加的人也表示这次一定要来。小寒周围的几个人,除了白娜不是很合群,其他人都准备参加。
周蔚蔚本来就是住校生,又是班长,没有不参加的道理。
余晴以前也是这个班的人,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其实余晴早就对这个活动感兴趣了,只是她父母管她太严,说什么也不许她晚回家,在外过夜更是想都别想,所以前两年余晴都只好老老实实回家过新年去。今年这最后一次看来参加的希望也不大,余晴别提多郁闷了。
“我帮你跟你们家人说去!”小寒在听余晴诉说完苦衷之后,侠肝义胆地表示。
其实小寒平时挺憷和陌生人打交道的,让她上街买个菜她都腻腻歪歪的。不过她的血液里大概天生地有好打抱不平的成分,只要听说了什么她认为不合理的事,就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总想帮人讨个公道。
所以,她很勇敢地给余晴的父亲打了电话,并在电话里跟这个没见过几次的长辈据理力争,希望他能体谅余晴的心情,给她一些自己的空间。最后,余晴的父亲终于答应让余晴去参加晚会,但过夜是绝对不可以的,说好到晚上10点就去接她。
能争取到这个地步余晴已经对小寒大为感激了。〖手机电子书网 〗
即使无穷无尽的习题仍然压得大家抬不起头来,浮躁的空气还是一天天在班里弥漫开来,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急切地盼望着31号的到来。住校生们终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神秘地安排着晚会的节目。
31号下午的课几乎已没有人听了,整个教室里的人都在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交头接耳,就连周蔚蔚这样平素一贯认真的乖学生,也跟前后左右的人聊得热火朝天,老师讲课的声音一直被淹没在一片嘁嘁喳喳声中。一向严厉的物理老师今天居然没有发火,只是在吵得实在不象话的时候才警告性地敲敲讲台或黑板,这令大家越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除了少数人另有安排外,大家都在期待着期末大考前最后一个狂欢之夜的到来。很多人还为此特意打扮了一下,就连男生中最用功的老赵,也把他那头终日乱蓬蓬的头发梳顺了。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物理老师的讲义还没收好,一群男生就冲出教室去外面采购吃的了。女生们不慌不忙地呼朋引伴,然后一起有说有笑地往学生宿舍走。
男生宿舍收拾得空前干净,两排床之间的走道上拼了六张课桌,上面已经铺好了报纸。小小的屋子里一下挤进了这么多人,立刻显得热闹非常。
小寒一屁股坐在下铺的一张床上,从书包里掏出特意带来的欢乐球,开始用一个小气筒给那些五颜六色的小气球打气,周蔚蔚在旁边帮忙系绳子。小寒没打几下就累了,把气筒子塞给余晴,又去帮其他女生把打好了的小气球在头发上蹭几下后往墙上贴,准备组一个“happynewyear”出来。
正忙呢,男生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晚宴的内容以零食和饮料、水果为主,当然也有些解饿的面包、香肠之类。霎时间琳琅满目的食品就堆满了桌子。
看到女生们在给气球打气,男生们都逞能地抢着要用嘴吹,过了一会儿全捂着腮帮子叫疼。不时有一两个气球被弄爆了,女生们便集体尖叫一声。
几百个气球全部打完之后,晚宴正式开始。大家各自用一次性杯子倒了饮料,举杯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然后就迫不及待地从桌子上抓起自己爱吃的东西大嚼特嚼起来。
“别光是吃啊!”住校生们多日来精心策划的秘密节目要闪亮登场了,几个女生拿出了两粒色子和一个装满纸签的盒子放到桌上。
游戏非常简单,就是掷色子后按点数数人,数到谁谁就抽个签出来,然后按签上写的做。而签上的内容就是这些人煞费苦心的重点之所在。
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有人不得不顶着枕头吃东西,有人用最快的速度把上下铺八张床爬了个遍,有人被罚倒背字母表,有人站到走廊上大喊三声“我是猪”。小寒还算走运,只是让人在脸上画了朵花儿而已;杨晓抽到的签最为古怪,要求她两手各套一只拖鞋,边跳边说“我高兴我高兴!”一向腼腆的杨晓还真没扫大家的兴,涨红着脸完成了规定动作;余晴被要求唱《天仙配》,她拉了女生宿舍的舍长一起,居然唱得象模象样;周蔚蔚被套上了一个又丑陋又可怕的面具,让去隔壁宿舍拜年,差点被人打出来。。。。。。。
闹到九点半,余晴和其他几个不能留宿的同学不得不回家了,大家送走他们,开始讲笑话和鬼故事,讲得没意思了又唱歌,都是小时候唱的,象《春天在哪里》、《让我们荡起双桨》什么的。
快到零点的时候,大家把墙上贴的、床上堆的气球统统扔到地上,由周蔚蔚看着表计时,倒数到零,大家一起跳进气球堆里一通乱踩,几百个气球乒乒乓乓响了一阵后变成了一地花花绿绿的塑料膜。
大家再次举起杯来庆祝,又一轮吃喝之后,开始保留节目——打扑克。大家四个、四个凑成搭子打升级。小寒不会打,就拉了另外几个升级盲,教他们玩“小猪仔”。这是个玩起来动静特别大的游戏,就听他们几个人不断地又叫又笑,惹得很多人放弃了升级加入了他们这队。
两点过后,睡意无声无息地袭来,连小寒这边玩“小猪仔”的都越来越安静了。最后女生们终于支持不住,都上楼去睡了。小寒和周蔚蔚挤在一张床上,本来还想聊一会儿,说了没两句,就只剩下呼噜声了。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到了。每一年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意义,而这一年的到来对小寒来说,仅仅意味着还要继续面对至少半年多的苦难。
大清早,当夜里玩得太累的同学们还在沉睡中的时候,小寒已经蹑手蹑脚地起床了。洗漱完毕,回房里收拾书包时,周蔚蔚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看她。
“我有点儿事,先走了,你睡你的吧!”小寒尽量小声地对周蔚蔚说。
周蔚蔚点了个头儿,就立刻又睡着了。小寒背着书包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然后便象兔子一样快速地跑下楼去。
她前几天就跟徐冽说好了,1号上午去看他。而实际上她可以利用的时间并不多,中午之前怎么也得赶回家才行。
当她心急火燎地赶到香山时,徐冽却并不在那儿。海子哭丧着脸告诉她,徐冽前天夜里哮喘犯了,很严重,他们昨天就把他送回家去了。
小寒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她的爷爷就是死于哮喘,在她看来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病,她似乎都能看见徐冽躺在床上痛苦喘息着的样子。
愣了几秒钟之后,她坚决要求海子带她去徐冽家看他。海子想了想,去找他们大哥说了一声,就带小寒坐上一辆小巴去找徐冽了。
一路上小寒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心烦意乱地看着窗外,海子也知趣地不去打扰她。
快到徐冽家的时候,迎面竟开来一辆灵车,也不知道谁家居然在大新年里送葬,这让小寒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徐冽的家是一个由几间平房组成的小院子,海子带着小寒快步走进院门,一眼就看见徐冽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间屋子里的沙发上看电视,他看上去气色很好,一点儿也不像小寒想象的那样。
徐冽平静地看着他们俩走进屋子,一点都没有吃惊的样子,象是早知道他们会来。小寒长出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都卧床不起了呢。
“哪儿那么严重啊!”徐冽笑了笑,“昨天吃了药,今天基本上没事了。”
小寒不满地转向海子:“你怎么危言耸听啊?”
海子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前天是喘得特厉害呀!你是没看见!谁知道他会好这么快。哎,我大冷天儿的带你跑这么远,你不说谢谢我还骂我?”
小寒安抚性地冲海子笑了笑,挨着徐冽坐下了。
海子和徐冽寒暄了几句,就回香山了,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小寒和徐冽两个人边看电视边说话。炉子里生着火,屋里暖烘烘的,小寒渐渐有了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你这病可得好好治治啊!”小寒关切地说,“不然以后会越来越严重。”
“嗨,看了多少回了,药也没少吃,可也没怎么见好,一到冬天准犯一回。今年还算不错,这么快就好了,搁以前怎么也得闹个几天。”徐冽轻描淡写地说着,似乎对此已经习惯了。
小寒忽然想起来,对徐冽说:“刚才在路上看见一灵车,我还以为。。。。。。”说到一半儿,笑得说不下去了。
“你还以为里面躺的是我呢,是吧?”徐冽替小寒把话说完了。
小寒哈哈大笑。
徐冽白了小寒一眼:“你盼我点儿好儿!”
小寒把脸埋在臂弯里,笑得都停不下来了。
徐冽看了她一会儿,也笑了,伸手把小寒搂了过来。两个人正温存,院门哐地一响,小寒赶忙挣开徐冽向外面看去,一个黑黑瘦瘦、满面风霜、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拿着一些青菜走进了院子。她往屋里看了一眼,也没进来,径直走进厨房去了。
“我妈,没事儿!她不管我!”徐冽说着,又想重新把小寒揽进怀里。
小寒却推开他,看了看表,说:“我也该回家了!”
“你坐了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呢吧?”
“不行,不行,我真得回去了!”小寒边说边站起来穿衣服,“再不走回家可没法儿交代了!”
“那好吧!”徐冽无奈地点了点头,却坐在沙发上没起来,“我病还没好利索呢,就不送你了。”
“没想让你送,你告诉我怎么坐车就行了!”
弄清楚了回去的路线,小寒朝徐冽挥挥手,一个人出门去了。路过厨房,小寒停下来冲里面喊:“阿姨,我走了!”
“不吃了饭再走啊,闺女?”徐冽妈乍着手从厨房里赶出来,慈祥地对小寒笑着,说话有点儿口音。
“不了,下次吧!阿姨再见!”小寒边说就边往院门走去了。
“有空过来玩儿啊!”
“哎!”小寒回过身向徐冽妈点头示意,同时又向徐冽屋里看了一眼,却发现徐冽仍然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眼皮都没抬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徐冽忽冷忽热的毛病,小寒心里仍然很不是滋味。走在陌生的路上,想起昨夜的狂欢,竟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晚上肖穹打来电话,和小寒贫了半天,虽然并没说什么新年快乐之类的话,但小寒明白他就是这个意思。
第二十二章
期末大考如期而至,而结果也正如小寒所预料的那样惨不忍睹。好在小寒的父母还沉浸在期中考试的假象中,又加上小寒的语文再次考了全年级第一,一白遮了百丑,他们竟然对其他几科的成绩没太在意。
小寒可骗不了自己——语文虽说是第一,总分恐怕只能排在倒数的位置。然而眼下她并没有办法让自己着急起来,既然父母不追究,她乐得混过一天是一天。
让小寒烦恼的是寒假并没有随着考试的结束而到来,几乎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补课就开始了,一直要进行到过年以前。其实小寒的学校已经算够不错的了,高中三年就这么一次假期补课,且为期仅仅一周,而其他中学从高一开始就几乎没有什么假期可言。但这仍然让已经习惯了考完试就放假的小寒委屈万分。
幸运的是体育加练没有随着补课一起进行,这倒令小寒多少欣慰了点。
“我明天就去广州过春节了!”小寒趴在徐冽的肩膀上,兴奋地说。
“好!好好玩吧!”徐冽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却有些游移,仿佛有什么心事。
小寒浑然不觉,仍然兴高采烈地说个不停。前天补课结束了,她们全家早就订好了大年三十飞广州的机票,准备去那边和小寒她爸的一些朋友一起过春节。趁着还没走,小寒过来跟徐冽玩一天。
可是当小寒说累了停下来休息的当儿,徐冽却用温和而坚定的口吻对她说:“我今天还有点事儿,要不你先回去吧!”
小寒当场愣住——怎么又是这样?她可是早就跟徐冽说好了要过来一起待一天,可来了以后屁股还没坐热呢,又要她走?
小寒的脾气其实并不太好,只是和徐冽在一起时尽量体谅他,但现在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压抑了很长时间的愤怒一起爆发了。
“你有事你不早跟我说?大冷天儿的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刚到这儿你就让我走?你拿我耍着玩儿呢?”
实际上这些话小寒只是在心里愤怒地呐喊着,并没有真的说出来。她不是一个嘴特别厉害的人,更不擅长跟人吵架。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拉长了脸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任何人看到她这样都明白她是生气了。
徐冽似乎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才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送你去车站吧!”
“不用,我自己会去!”小寒生硬地说,却仍然坐在那里没有动。
又是一阵沉默,空气仿佛在凝固。终于,徐冽冷冰冰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来。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最不喜欢哄女孩子,也不会哄!”
小寒心里一凛,抬起头来,看到徐冽英俊却冷若冰霜的脸。小寒一直都明白,这种冰冷才是徐冽骨子里的真正本质,以前她曾经为之所吸引,而如今她却已经受不了。
小寒缓缓站起身来穿上大衣,对徐冽说:“不用你哄,我走就是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徐冽在小寒即将跨出门的时候抓住她的胳膊,用温和了一些的口气说:“别生气,下次我补给你!”
“没有下次了!”现在轮到小寒的声音变得冰冷,同时坚决地甩开了徐冽拉住她的手,“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你也别找我了!”
说完这句话,小寒便义无返顾地走了出去。
才上午9点多钟,空气干冷干冷的,冻得小寒的脸已经麻木了。她百无聊赖地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儿,余怒未消,也不想回家。一辆夏利出租车迎面开来,小寒想了想,招手把它叫住了,上车后报了肖穹家的地址。
刚上车的时候,小寒还闷闷不乐,但司机是个跟肖穹他们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很爱说笑,没过多会儿,就逗得小寒与他热烈地交谈起来,两个人越说越高兴,小寒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心里反而觉得很轻松。
虽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但早晚要结束的事就这么结束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小寒现在觉得,她实际上对这段感情早就没有什么留恋了,与其苦苦维持,还不如早点一拍两散呢。
所以车到肖穹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