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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扭头看看城墙,月不由小声问:“这刺客要进来不也很容易?”

    “那里看守的人是王家的,成棣该是做了安排,不然你我不可能轻易避开守卫。”

    “原来如此。”

    找了条小巷子躲起来,莫世遗让月不由去找客栈。月不由抱著南瓜走了,他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看著他。

    很快就找到了客栈,月不由把南瓜交给老板,嚷嚷著要吃南瓜鹿肉煲,没想到还真有,他乐坏了。到订好的屋里瞧了瞧,月不由就匆匆离开了。等他再返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坛好酒。让老板把饭菜送到房里,月不由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上楼,进屋。

    屋内已经有人先到了,月不由把酒往桌上一放,笑著说:“今晚不醉不归。”

    取了面具的莫世遗淡淡地说:“你不是说晚上要出去吗?而且我们还要去见成棣。”

    “哎呀,我差点忘了。”拍拍脑门,月不由也不恼,转而道:“那就小喝一点,等回来了再喝。”

    没说好不好,莫世遗递给月不由一块他刚刚拧好的帕子。月不由笑呵呵地擦了脸,还很勤快地洗了洗他那双早就脏了的爪子。

    南瓜鹿肉煲很香,香得出乎月不由的预料。和莫世遗躲在屋里,没有戴面具的莫世遗令月不由的心情出奇的好。两人一边吃著鹿肉、嚼著南瓜,一边喝著小酒。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吃饱喝足了,月不由习惯性地抬手擦嘴,一人极快地抓住他的手腕,递上一块手帕。月不由拿过来擦擦嘴,好奇地看看手里的帕子,问:“你身上究竟带了多少块?怎麽每回都是乾净的?”

    “洗了自然就乾净了。”

    “哦。”从来不会洗任何东西的月不由把手帕还回去,好心的提醒:“你可别叫我洗啊,我这辈子唯一会洗的就是我自己。”

    把手帕收起来,莫世遗很冷静地说:“你只要时刻记得把你自己洗乾净就行了,其他的,我不要求。”

    “这已经很为难我了好不好。”从来没这麽乾净过的月不由看看自己的爪子,“老子以前最多三个月洗一回,现在天天都得洗,真是麻烦。”

    拉下月不由的手,莫世遗道:“这样乾乾净净的别人看著才赏心悦目。”

    月不由给了他个白眼:“我为何要让‘别人’对我赏心悦目?我自己看著悦目不就行了?”

    莫世遗直接道:“在你面前,我会取下面具,那我面前,你是否也该让我看到你的脸?”

    “……”月不由愣了,真的愣了。等他琢磨出莫世遗的话是什麽意思後,他一巴掌拍在莫世遗的肩膀上,哈哈大笑:“好,好,没问题!不就是洗脸嘛,谁怕谁。我洗,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天天都洗。好兄弟,够义气!”月不由是真的很高兴。莫世遗不仅不像那些人一样嫌他,反而还愿意在他的面前拿掉从不取下的面具,单就这份义气,莫世遗就够格当他的兄弟!

    莫世遗不会笑的脸仍是毫无表情,不过他的眼神告诉了月不由他同样也很高兴。月不由立马给两人各倒了一碗酒,举起来,豪言道:“来,乾了,从此以後你我就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月不由的事。”

    莫世遗站起来,举起碗。

    “碰。”

    乾了。

    打个酒嗝,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月不由从怀里摸出两块黑布,交给莫世遗一块:“走吧。”

    没有问去哪,莫世遗像月不由那样用黑布遮住半张脸,两人吹灭了烛火,从窗户跳了出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跟在月不由的身後,对风直接吹在脸上的感觉仍不习惯的莫世遗心里却是万分的……说不清楚。他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麽感觉。看著月不由的背影,莫世遗告诉自己,一定要留住这个人,没有理由的,留住他。

    作家的话:

    这章是昨天的,晚一点有今天的

    (28鲜币):第二十四章

    京城的最西边是普通老百姓居住的地方。这里的宅子小,又多,人也杂。月不由带著莫世遗藉著夜色无声地越过一个个房顶,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穷人家舍不得用油灯,大部分人家天一黑就早早地上床睡觉了,只有精力旺盛的小孩子还藉著那一点微弱的月光在自家院子里或巷子里玩耍。

    也亏得月不由的记性好,竟然还没迷了路。拐了快有九九八十一弯了,月不由停了下来,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趴下,紧接著,莫世遗趴在了他的身边。月不由指指前面的一处小院子,低声说:“送成棣回宫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个人也盯著他。那眼神不像是普通的老百姓看官家的眼神,你说有没有问题?”

    “有。”

    “那人当时在买菜,我便过去也假装买菜,偷偷跟上了他。南瓜就是这麽来的。”

    “嗯。”

    “那人就进了前面的那个院子,当时院子里还有个女人,我听到他们说话的口音像苗疆那边的。”

    莫世遗谨慎了起来,问:“除了那一男一女,可还有别人?”

    “我就看到那俩人。天亮著,我怕打草惊蛇,就走了。”月不由在莫世遗耳边小声问:“要不要进去看看?刺杀成棣的可是苗人呢。”

    莫世遗点点头:“去看看。”

    “走!”

    月不由脚踩房檐,一个跃起翻身,落在了小院子里,莫世遗紧随其後。两人在院子里先仔细听了听,莫世遗小心地走到一间屋前,去掀帘子。刚要动作,他的手被月不由用力按住了。

    一把将莫世遗拽了回来,月不由垫起脚尖对莫世遗道:“那帘子上有猫腻。”

    猫腻?莫世遗马上看去,却没看出什麽。月不由扯扯莫世遗,指指他们刚才趴著的那个屋顶,莫世遗点点头,两人退了回去。

    莫世遗的武功是天下第一,但江湖经验却远不及月不由。回到刚才的那个地方,月不由小声说:“那帘子上有一个五毒图腾,若冒然掀开帘子,轻则中蛊,重则丧命。”他很气恼,“我粗心了,刚才没看清,差点害了你。”

    “我不怕蛊。”莫世遗立刻安慰。

    瞪著那个院子,月不由的腮帮子鼓了又鼓,然後说:“你在这里等著,我去。”

    “不行。”抓住月不由,莫世遗坚决不同意,“我去。我不怕蛊。”

    “你体内有蛊不代表你就不怕蛊。”拉开莫世遗的手,月不由道:“我以前在苗疆混迹过多年,对这种东西不能说十分的了解,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我去。放心吧。”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莫世遗又抓住月不由的手,用力。

    看看自己被人抓住的手,月不由的心里怪怪的。活了快五十年,除了早死的娘外还没人这麽担心过他。看了好半晌,月不由抬起头,对莫世遗大大地一笑,只不过他的脸被蒙住了,只能看到他的双眼弯成了月牙。

    “好兄弟,够义气。”

    想了想,月不由道:“那咱们先回去吧,得准备点东西。起码咱们能肯定这里住的是苗人,哪怕不是苗人也一定跟那边有关。”

    莫世遗点点头,慢慢松开月不由的手。

    “走吧,去找成棣。”

    “好。”

    记下那个院子的位置,莫世遗跟著月不由又悄悄离开了。刚刚是月不由带路,这回换成了莫世遗带路。相比西城的贫穷,北城的宅子就是又大又华丽了。成棣所居的东宫太子府与皇宫仅有一墙之隔,从东宫可以不出府直接进入皇宫。这也是太子身份的象徵,象徵太子距离皇权只有一步之遥。

    月不由很想参观参观皇宫,尤其是皇宫的御膳房。不过今晚肯定是没时间了。很有兴致地跟著莫世遗进了东宫,月不由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太子住的地方,比他住的山洞豪华多了。

    轻易地避开太子府里的侍卫,莫世遗推开一扇窗,带著月不由闪了进去。自觉地关上窗户,月不由刚转身,就听到一人说:“你们怎麽这麽晚才过来。”

    “哇!”低喊一声,月不由直接跳转过身,还没看清说话的人是谁,他就拉下面具不满地说:“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有人比他还不满:“你不是自诩天下第二麽,还听不到本宫在这里?”一人从榻上站起来,头发披散,只穿了身里衣,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下了。再说,我哪知道这间屋直接就是你住的地方。”月不由走到茶几前提起茶壶。茶壶里有水,口渴的他对著嘴就灌了起来。

    成棣又问另一个人:“怎麽这麽晚才过来?”他这才看清楚对方没有戴面具,他的双眼闪了闪,却没有说什麽。

    莫世遗解释道:“白日送你进宫之後不由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我们刚从那边过来。”

    “不由?”成棣挑眉,“不过一天没见,你俩的关系进展的很快啊。”

    莫世遗不吭声了,同样第一次听到莫世遗喊他“不由”的人也愣住了。他放下茶壶走到莫世遗跟前,不确定地问:“你刚才叫我啥?”

    “不由。怎麽,不行?”莫世遗问的很平淡,好像这种事不需要经过谁同意一样。

    月不由挠挠有点痒的头皮:“没有不行。不过除了我娘之外没人这麽喊过我。他们都直接喊我月不由,要不就是姓月的!”後面还加重了语气,可想而知喊他的人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莫世遗淡淡地说:“你说你我是好兄弟,既然是好兄弟,那我喊你不由又有何妨。”

    月不由的脸立马笑开,之前都是他自己在说,现在莫世遗也同意他们是好兄弟了,月不由还管什麽由不由,立刻说:“不妨不妨,好兄弟嘛,你想怎麽喊我都成,喊我姓月的都成。哈哈哈,我也有好兄弟了。”

    从来没有过“好兄弟”的月不由很高兴,很高兴,从未感受过的高兴。

    “哟,那本宫是不是该说声恭喜啊?”成棣的话怎麽听怎麽带了点不悦。在今天之前,他们三人还说说笑笑的呢,现在他却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月不由大不敬地走到太子身边,在太子的榻上坐下,还脱了鞋,盘起腿,并拍拍身边让站著的莫世遗也来坐。

    无声地叹息一声,莫世遗走过去在成棣的另一侧坐下,并摘下蒙面。这一路上,他与成棣的关系也和以前不同了。

    成棣也坐下,带著点气闷。两兄弟坐在一起,心境和前一天完全不同。此刻,成棣没来由的烦,什麽都烦。月不由瞅瞅他,再一次问:“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

    连白眼都懒得给他,成棣吐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後问:“你们刚才说发现了可疑之人,是怎麽回事?”

    莫世遗回道:“不由送你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盯著你,他跟踪那人,听到那人的口音带著苗疆那边的口音。”

    “苗疆?!”成棣大惊。

    莫世遗点点头,接著说:“不由跟著那人去了他的住处,我们之所以来迟了就是到那边去了。不过那人的住处有蹊跷,我们打算明晚再去。”

    “什麽蹊跷?”

    “不由说他们的门口有五毒图腾,冒然闯进去会中毒或丧命。”

    成棣一听就沉下了脸:“什麽人家会摆这种东西?”

    “所以才要去看看。”回答的人是月不由。

    他看了看成棣的脸色,问:“你有没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如果对方真的是冲著你而来,你可要小心对付。”

    成棣捂住胸口,过了会儿,他道:“也不知是不是心病,反正一回来心口就不舒服。之前去江南也是因为病了大半年,想换个地方散散心,透透气。”

    “你呢,有没有不舒服?”月不由问莫世遗。这兄弟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莫世遗摇摇头:“没有特别的感觉。我没事。”

    月不由摸摸下巴,想了想,他对成棣说:“除了那些特别歹毒的,例如你这种的,普通的蛊毒都怕雄黄。从现在起,你随身带著雄黄,床头也摆上。”

    成棣立刻点头,这种事他很信任月不由。莫世遗道:“我们会在京城逗留几日,帮你查查可疑之人,你自己也要当心。”

    “本宫会的。”

    有人不乐意了:“什麽本宫不本宫的,是兄弟就好好说话。”

    成棣瞪了那家伙一眼:“难道我登基之後在你面前也得是‘我我我’的?”

    “那等你登基之後再说。”月不由完全无视成棣的尊贵身份,拍拍他:“转过来,我要在你身上做点手脚。”

    “做什麽?”问归问,成棣还是转过了身。

    “莫世遗,给我拿一个茶杯,倒半杯水。”指示莫世遗去干活,月不由卷起袖子,抽出自己腰间的剑,并说:“把上衣脱了。”

    “你要干嘛。”成棣解开腰带,去拿茶杯的莫世遗瞬间扭头。

    “以防万一呗。说了你也不懂,听我的就是。”不好解释,月不由也懒得解释了。太子已经睡下,屋内自然不能点烛火。好在月不由也看得清楚。

    莫世遗拿来了水,月不由一剑划破自己的手指,在成棣和莫世遗的拧眉中,他把血抹在了成棣的眉心,嘴里念念有词。随後,他又把血水抹在成棣的脖子、胸口、腹部。最後,他把滴血的手指按在成棣胸口的那块凸起上。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那块凸起居然蠕动了起来,莫世遗一手捂上自己的胸口,只觉得气闷。

    但不管是莫世遗还是成棣都没有问月不由在做什麽,两人紧紧闭著嘴看著他。蠕动的东西把月不由流出的血全部吸了进去。过了好半天,月不由拿过莫世遗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紧接著噗的一声,全部喷到了成棣的胸口。

    擦擦嘴,月不由喘了口气:“成了。”

    “你在做什麽?”成棣摸出条帕子,一身的水,也不知能不能擦。

    “擦吧,好了。”月不由解释道:“这是我以前从苗疆的一位蛊毒师那边偷学来的,是用来破蛊的。如果有人想用蛊害你,你是防不胜防。你体内有强蛊,这个法子就是一旦有别的恶蛊伤害你,你体内的这只强蛊就会把恶蛊吃掉,让你免於被蛊毒所伤。明白不?”

    成棣怔怔地看著月不由过嫩的脸,一时说不出话来了。莫世遗则马上问:“会不会对你有损伤?”

    “不会,就是放点血,我才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呢。”月不由含住指头止血。

    成棣声音略哑地问:“你要与本宫做什麽买卖?嗯?”

    “一百两银子。”月不由含著指头咕哝,伸手。

    “能救本宫是你的荣幸,还敢跟本宫谈买卖。”成棣一巴掌抽在月不由的手上,笑了。

    “太子还这麽小气。”不满地收回手,月不由站了起来:“你歇著吧,我们也要回去歇著了。记得去弄雄黄。”

    “不会忘了的。”成棣很不想他们走,但不行。

    和莫世遗走到床边,月不由又回头:“我说,你这里的守卫也不怎麽地嘛,我们说进来就进来了,你要小心啊。”

    成棣气急:“那是我让他们撤下了,不然你们怎麽进来。”

    “哦。那还是要小心点。”好心地提醒,月不由去开窗。手碰到窗户,他又扭头:“难得来京城一趟,我想去拜访拜访你那些兄弟,给我弄张地图,我明晚来拿。”

    成棣的笑容里是感激:“好。快回去歇著吧。”

    “那我们走啦。”月不由打开窗。莫世遗对成棣点点头,和月不由一起离开了。成棣看著两人消失,慢慢关上窗,心里,沉沉的。不是痛苦的沉重,而是……又笑了笑,成棣带著淡淡的血腥味爬上了床,今晚,他不知道能不能睡著。

    两人路上未作停歇直接回了客栈。一进屋,月不由就点上了油灯。一晚上都是黑灯瞎火的,眼睛不舒服。终於看到亮光了,月不由舒服地往床上一栽,困了。一人抓起他的手,看他受伤的指头。

    任对方看著,月不由发出感慨:“你和成棣,真的是谁也不比谁幸福啊。如果我是你们,要么我杀了所有人远走高飞,要么我自杀。反正我是绝对活不下去。”

    月不由手指上的刀口挺深,还在冒血。莫世遗撕下里衣的一角给月不由包扎了,然後在他身边躺下。

    月不由看看自己的手指,扭头看向身边的人:“谢啦。你是除了我娘之外第一个给我包扎伤口的人。”

    “你娘呢?”莫世遗也看著月不由。

    月不由叹了口气:“死了,早死了。我小时候身子不好,没少让她操心。〖奇`书`网`整理‘提供〗我爹因为我身子不好对我娘也不好,她早早的死了也算是解脱。”

    “你爹呢?”莫世遗帮月不由解下他脖子上挂著的蒙面。

    月不由撇撇嘴:“谁知道。我离开家之後就再也没回去过了,也不想关心他的死活。也许死了,也许还活著吧,反正我是见不到了。”

    看著那张平静的、没有半点伤感的脸,莫世遗刚刚生出的那点伤感没有了。月不由不是那种需要人可怜的人,也不喜欢。

    “你平时就住在山里?”莫世遗从成棣那边听来了不少月不由的事,而他想知道更多。

    从来没有这麽跟一个人如此正常、平静的聊天、聊自己,月不由突然不困了。他侧过身很有兴致地说:“我练功的时候都在山里。那里清静,别人也找不到我。”

    “找你的人很多?”该是“抓”吧。

    月不由摆摆手:“那是他们太小气。不就是我打赢了他们嘛。再说了,武功就是让人学的,我肯学他们的武功说明他们的武功不错,值得我去学,他们该高兴才对。可那些人就是小肚鸡肠,小家子气,藏著掖著的。说什麽‘非本门之人不可传授’,明明就是怕别人学了比他们厉害。哼,他们不让我学,我偏学。”

    “有人抓到过你吗?”莫世遗不在乎月不由偷不偷学武功,只在乎这个。

    月不由马上自得地说:“当然没有。我的轻功绝对是天下第一,能追到我的人恐怕还没投胎呢。”

    这点莫世遗承认,心里也松了口气。

    莫世遗的眼中没有半点的鄙夷,月不由很高兴。他不希望莫世遗讨厌他,说不上来为什麽,反正就是不希望。

    “莫世遗,你肯让我学你的剑法吗?”

    “随便你。”

    “真的?!”

    月不由坐了起来。莫世遗淡淡地说:“你想学便学。我可以教你。”

    “哈哈,不愧是我月不由看上的人。”某人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话中的歧义,高兴地拍拍莫世遗的肩膀,笑著说:“还有半坛子酒呢,乾了去!”

    莫世遗舍命陪君子,下了床。

    两人乾了那半坛酒,微醺的月不由第一次主动地洗了脸脚,漱了口。躺在床上,月不由紧紧挨著莫世遗,说:“我现在不学,等我打赢了你再学。”

    “为何要等到打赢了我?”放下床帐的床上,莫世遗任月不由紧紧挨著他。

    快睡著的月不由闭著眼睛咕哝道:“打赢了你,活著也就没什麽意思了。不跟你学武的话,那我不是又得跳崖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吧。”

    “‘又’跳崖?”莫世遗的眼睛瞬间睁大,心,剧跳。

    “我睡了……”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真的困了。月不由不说话了,呼吸很快平稳。看著月不由的睡颜,莫世遗却是毫无睡意,心下只有震惊。

    为何是“又跳崖”?

    抬起一只手,隔空摸上月不由的脸,莫世遗怎麽都不相信这张脸近五十了。想到月不由说他会易容,莫世遗的手穿过空间,摸在了月不由的脸上。手掌碰到的那一霎那,莫世遗忘了呼吸,只有心脏在超出以往速度的剧烈狂跳,他是,怎麽了?

    这张据成棣说神似“自己”的脸,不像是易容的。这人,也不会顶著一张易容的脸来骗他。这人最多就是几个月不洗脸,把自己弄成一个叫花子。

    脑袋有点晕,不知是为何。在月不由的脸上摸了好半天,莫世遗才收回手。明明是要看月不由有没有易容,可收回手他才惊觉自己刚才好像并没有在找易容的痕迹,他……看看自己的手,莫世遗困惑了。

    月不由,月不由……一个乾乾脆脆又充满了谜团的人。在他近三十三年的生命中,他的心境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发生了变化,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变化。他想“抓住”月不由,说不清原有的想。

    而成棣……是否也跟他一样,想“抓住”月不由呢?

    这一晚,莫世遗,失眠了。

    作家的话:

    我这边专栏挂了,看不到文章能不能显示出来,也打不开会客室。如果没显示出来大家直接点右边的文件夹,如果还是没有就只能等到我这边专栏正常之後看你们的留言了。t0t

    (28鲜币):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心情极好的月不由吃完早饭就让小二烧水,他要洗澡。如果成棣在的话,一定会把嘴里的茶水或食物喷出来。月不由会主动要求洗澡?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吧。不过可惜的是成棣不在,他看不到这一“盛况”了。

    相比成棣会有的震惊,莫世遗则显得很平静,或许还有点高兴。他不是没看到月不由时不时会抓抓头皮。但他看得出月不由对洗澡的厌恶,所以他一直忍著没提。

    客栈里有专门供客人洗澡的浴堂,小二在楼下喊水烧好了,月不由戳戳莫世遗:“要不要一起洗?”

    莫世遗的双眼猛地睁大,月不由笑呵呵地说:“我还没跟兄弟一起洗过呢。”

    看著月不由脸上带著期待的笑,莫世遗不知为何竟有些心酸,这人,其实一直都是孤单单一个人吧。不再多想,莫世遗直接拿过自己的布巾。

    “走吧。”

    月不由高兴极了,扯过自己不怎麽乾净的布巾跟著莫世遗兴冲冲地出了门,第一次跟兄弟一起洗,他很激动。

    一进了浴堂,月不由就把门关上了,然後三下五除二快速脱掉自己的衣裳,光著屁股进了浴池。莫世遗看了几眼月不由和他的容貌相当的年轻身体,缓缓取下面具,脱衣裳。

    在可供四个人一起洗浴的浴池里游了两圈,月不由嘴里直嚷著:“哇啊哇啊,烫烫烫,嘶……莫世遗,你慢点下来,水挺烫的。”

    “好。”

    莫世遗也脱光了,他在浴池边坐下,先把腿伸进水里,然後慢慢下水。温凉的身体碰到热水,莫世遗也忍不住嘶了两声。

    月不由的双眼一直很羡慕地在莫世遗健壮的身体上瞟来瞟去,莫世遗没有避开,任他看。有些时候月不由的表现就像个孩子,没有任何的邪念,所以莫世遗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莫世遗,你几岁开始练武的?”

    游到莫世遗身边躺下,月不由问。

    莫世遗也躺下,回道:“懂事起我就跟著我爹练拳脚了,若要说正式的练武,该是五岁吧,不是很记得清了。”

    “难怪你比我厉害。我十三岁才开始学扎马步的。”月不由潜入水中,弄湿自己的头发,然後再出来。

    莫世遗看著他说:“其实是你比我厉害。你十三岁开始学扎马步就能有这样的武学造诣,令人敬佩。”

    “嘿嘿。”这一点月不由从不否认,他骄傲地说:“他们都说我不能练武,哼,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偏要练给他们看!”

    我命有我不由天……莫世遗问:“你的名字可是取自此意?”

    月不由点点头:“我小时候叫月超凡,後来我给自己改名叫月不由。我的命,别人说的都不算,只有我自己说的才算。”说罢,他又一次不满地说:“所以我看著你们兄弟俩才著急。管那麽多作甚,自己活得自在才是真的。”

    莫世遗没说什麽,身边的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那麽的年轻,和这人在一起,他总是会觉得自己的心是那麽苍老、沧桑。

    月不由也不说话了,莫世遗的脸上毫无表情,可那双眼里的情绪看得他很不舒服。他抬手就捂住了莫世遗的眼睛。

    “你的面具戴了太久,脸皮都不会动了。以後你得学著笑,学著哭,就跟我一样。当然,我不会哭,但起码得学会笑吧。”

    任月不由捂著,莫世遗问:“你真的,快五十了?”

    “……”月不由的嘴唇动了动,这要他怎麽回答?

    “如果有难处就算了。”莫世遗并不强求,谁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事。

    另一手习惯性地挠挠头皮,月不由纠结地说:“哎呀,其实我不是不愿告诉你,而是……啧,我是怕说了你接受不了。”

    “你的事,我都能接受。”这样的话就这麽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月不由的嘴咧开了,他放下手:“你笑笑我就告诉你。”

    莫世遗拧拧眉:“我,不会。”

    “那还不简单。”月不由两手轻轻捏住莫世遗的脸颊,往上提,“这不就笑了?”

    “那你能说了吗?”他的脸,早已忘了笑。但此刻,他的心里,是笑著的。

    放开莫世遗,月不由不笑了。

    “你真能接受?”

    “能。”

    又挠挠脑袋,月不由咧咧嘴:“那好。等咱俩洗完了回屋里说。”

    “好。”

    月不由有兄弟,但也仅是血缘上的兄弟。可以说,他没有朋友、没有兄弟、也没有亲人。他是武痴,是疯子,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对此,月不由从不在乎,别人不喜欢他,他还不喜欢那些人呢。可是,有时候,他也想要一个兄弟,一个朋友,一个可以和他说说话,聊聊天,一个不讨厌他的朋友或兄弟。

    所以,当他终於找到了(遇到了)这麽一个人之後,他就特别高兴,特别高兴,高兴得很庆幸自己跳了崖。

    浴池边上,就听月不由的嘴巴不停。说他怎麽打败那些高手,说他怎麽被人追,说他怎麽教训胆敢打劫他的人。不是他话多,而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缓解一些些自己的无措。对,无措。这种从来不会出现在月不由身上的情绪,在今天、这一刻,出现了。为啥?因为有一个人正在给他搓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莫世遗。

    在月不由的记忆里,只有在他小时候他娘给他搓过背。那还是十分遥远的记忆了。此刻,在这间并不算大的浴堂里,有一个人主动给他擦背,擦得很认真,很仔细。想他送成棣回来的路上,成棣只会嫌他脏,可这个人会给他擦背。这就是太子和庶民的差别啊。

    “莫世遗,等会儿我也给你搓。”

    “好。”

    面前的人比他想像中的精瘦了许多,身体也不像成年的男子会有的成熟。套句成棣说过的话——毛都还没长齐呢。莫世遗几乎可以肯定月不由并不像他说的快五十岁了。给这人把脖子和後背,还有胳膊都搓乾净了。莫世遗从池子里舀起水,冲掉月不由身上的污物。

    “你坐下,我给你搓。”

    冲乾净了,月不由拿过莫世遗的布巾。莫世遗背对著月不由坐下,心里同样不平静。自从他离开莫家之後,就再也没有和别人一起洗过澡了,更别说让别人给他擦背。

    月不由很过分地摸了摸莫世遗宽厚的脊背,羡慕地说:“再过几年,我也会跟你一样壮了。”

    心在月不由摸他时漏跳了几拍,莫世遗暗暗深吸了几口气,看了眼自己的腿间,奇怪……

    学著莫世遗刚才给他搓背的动作,月不由也很认真地给莫世遗搓了起来,小声说:“难怪成棣会嫉妒你了。和你相比,他真是瘦得没法看。”

    腿间怪异的感觉瞬间消失,莫世遗的双眼暗沉:“你看过成棣的身子?”

    “看过啊。他洗澡都在房里洗,我当然能看到了。”给莫世遗搓耳根,月不由嘲笑道:“他又瘦又白,骨头都一根根的,那小腿跟你的胳膊差不多粗。你说别人不杀他杀谁?要我看,他就是太养尊处优所以身子才这麽差。”

    这人也看过成棣的身子啊……而成棣,竟然也不避讳……莫世遗有点胸闷,不同於以往成棣生病时对他造成的胸闷。

    莫世遗不说话,月不由也不说了,专心给莫世遗搓背。他的气息喷在莫世遗的後背上,对方的眼神闪了又闪,透著些许的疑惑。

    “哗”

    洒在背上的热水唤回了莫世遗的思绪,接著他就听身後的人说:“好了。你摸摸,乾净没有。”

    “乾净了。”没有摸,莫世遗转过身。月不由把洗乾净的布巾交给他,眼睛盯上了他的胸口。

    “怎麽了。”

    “我再看看,上回屋里黑,没看清楚。”

    看了好半天,月不由这才回到浴池,在心里决定了一件事。

    两人都用了比平时久了许多的时间洗完了澡。回到屋内,莫世遗倒了两杯茶,在桌旁坐下,并指指另一张椅子。月不由笑著走过去坐下。大口喝了两杯茶,他抹抹嘴。

    “我说了你可别怕啊。”

    “不会。”

    “那我说了哦。”

    “说吧。”

    “嗯嗯。”清清嗓子,月不由开口:“其实我真的没骗你。我今年确实不是四十八,就是四十九。只不过是两辈子加起来的年纪。”

    莫世遗的眼睛瞬间瞪大。

    天黑了,还是昨晚的那个时间,两道黑影从客栈的窗户跳了出来,直奔西边的那处有猫腻的院子。莫世遗记下了那院子的位置,两人比昨晚还要快地抵达了那处院子。仍是趴在那个屋顶,月不由盯著那方小院子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屋里有人。”

    “嗯。”和昨晚不同,屋内此时点著油灯,窗户上映出了三个人的身影。

    “过去听听。”月不由先下去了。莫世遗紧随其後。

    两人如鸟儿般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月不由从衣襟内摸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在身周晃了晃,又在莫世遗身周晃了晃,然後朝莫世遗点点头。他猫低身子悄悄潜到窗户根。莫世遗在他身後蹲下,月不由一手举著瓶子,对著门的方向。

    屋内有说话声,很低。如果是别人肯定听不到在说什麽。但莫世遗和月不由可称得上是当今天下武功最高的两个人了,他们自然能听到里面的人在说什麽。

    “还没有查到那个劫匪的身份?”

    “没有。江湖上根本没有一个叫‘小二’的人。”

    “也许是我们的消息来源不准确。毕竟中原的人对我们有所忌惮,他们很可能没说实话。”

    “对,很可能。而且我怀疑这个‘小二’还在太子身边,并且是个厉害家伙。太子刚一回来我们的咒坛就被破了,肯定是这个‘小二’做的。太子没这个能耐。”

    月不由的眼神变了,莫世遗的眼神也变了。

    “那怎麽办?找不出这个‘小二’,我们先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太子很有心计,又狡猾,而且疑心病又重,恐怕就是对皇后他都不会说实话。”

    “那我们岂不是找不出这个‘小二’了?”

    “所以我才让你们过来,咱们一起合计合计。不除掉这个‘小二’,我们就动不了太子。太子回京,我们直接下手就更难了。而且太子‘病死’远比被人杀死来得好。”

    听著屋内的人怎麽商量除掉太子,月不由和莫世遗几乎可以肯定太子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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