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只是要做回自己,”云书雁语带不甘:“为什么却要一辈子冒充一个低贱的女子”
“你自己考虑清楚,是继续活在黑暗中见不了光,还是用你自己的身份,冒充一个你极为不屑的女子,生活在阳光下”我偏头避开云书桐,目光微垂,冷然一笑:“而我,也需要时间考虑,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大家都冷静一下吧。
“考虑你要考虑多久不会永远都不答应吧”云书雁惶然的声音穿过破旧的门板,尖利地刺入我的耳膜。
我头也不回,丢下这对兄妹,绝然离开了这间散着腐败气味的客栈
不管是当初任性地逃避了自己的义务,现在又任性地反悔的云书雁;还是在利用完我之后,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要求我离开君怀彦的云书桐;在这一刻,他们在我眼里已变成了一抹灰暗的影子。
黯淡轻飘得失去了所有的光泽,没有了一丝的份量
我暗暗唾弃他们的同时,也在冷冷地反省着自身他们的要求虽然自私了一点,却也算人之常情。
我为什么愤怒凭什么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
公平的说,今天的一切,的确是沾了云书雁的光。
如果没有她的身份,我不可能这么快拥有一家报馆;我也不可能拥有那一帮可爱又贴心,但却身份“高贵”的朋友;我不可能遇到君怀彦,更遑论与他产生交集与纠葛
他们给予了我一切,现在只是想收回去,有什么错
我为什么要痛苦为什么要不甘为什么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来
我在嘲笑他们的同时,行为难道就比他们更高尚
我只是一个过客,却妄想拥有一切。我做不到云淡风轻,来去无牵挂;又怎么去要求别人当一个圣人
错了,当然要回头。难道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罢休
可是,我为什么回不了头我在害怕什么
是谁说的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免费
二者皆可抛。
他们,只是要给我向往以久的自由,我不是应该欣喜若狂吗,为什么却心痛万分
原来,我也只是一个伪君子,霸占了别人的东西,不想还。却用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拒绝
我心神恍惚,高一脚低一脚,似一只无头的苍蝇盲目地在街头上乱闯。凛冽的寒风吹在身上,彻骨的寒
“小雪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有人从旁窜出来,一把攥住我的手,喋喋地抱怨:“那个鬼君仪,也不知道在哪个破地方,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我定睛一瞧,原来是晓筠。
忍不住冷笑她,也是云书雁的朋友呢。
我,是不是也应该还给她
突然之间,我好嫉妒云书雁上天未免太厚爱她
晓筠搓着手呵气,俏脸被风吹得通红。脸上一半是忧心,一半是焦急:“你听说了没有今天早朝,昭王上了奏折了,自请统兵出征这会子,朝里炸开了锅,正讨论得热闹昵”
我茫茫然呆立,忽然有些不明白她的话君怀彦请旨出征怎么会
按我的猜想,以他的性格,在力挽狂澜与推波助澜之间,他更象是推动这场战争的幕后黑手。他应该是那个袖手旁观,坐收渔利,笑到最后的人。
为什么要淌进这趟混水
乱了,一切都乱了
难道我猜想错误他对战争毫无防备,没打算报复谁,也没打算要回属于他的什么东西,甚至包括爱情与回忆他是真的想力挽狂澜
“小雪姐姐,你别急。”晓筠一脸同情地睨着我:“现在还只是上了奏本,还不一定准呢别自己吓自己了,瞧你,都快成冰人了不如”
她仍在絮絮地念叨,我却已充耳不闻,忽然推开她,拔脚便往王府冲。
云书雁前脚提出要换回来,君怀彦后脚就要上战场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连老天爷都站在云书雁这边,给了她充足的时间来准备
正文 我喜欢你
是,我是自私的。甚至,我是卑鄙的
很自恋地给自己抹上了悲剧的色彩,把自己朔造成一个悲剧故事中的女主角坚忍,善良,不屈,正义
自认人格高尚,故做清高地默认换回身份,施舍给她一份希望的同时,潜意识里却希望她被君怀彦识破
我在暗暗地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我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这一切,只因为我心里已经认定了,君怀彦一定分得出我跟她的不同。
我完全没有想过假如,君怀彦分不出我们怎么办
而现在,这个可能即将变成现实君怀彦要上战场了
而战争是变幻莫测的,也是旷日持久的。谁也无法预料战争的胜负,更无法断言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也许,等他从战场回来,我早已远走天涯,不知所踪而他,经过了数月乃至数年的间隔,仅凭着我们之间那薄弱得毫无份量的朦胧的感情,我如何有信心,让他记忆中的我,不会变得一片模糊
那时的他,又如何分辩护我与她的不同
他们携手相伴红尘,共同走过人生的风雨;而我却只能遥遥相望,做一个他身边无数的陌路人与他擦肩而过
心,似被针扎了一般,突然尖锐地痛了起来。并且,以惊人的度传遍了四肢百骸
如果是这样,我该怎么办
我浑身冰冷,惊骇地现我,甚至没来得及跟他说,我喜欢他
不,我要去阻止他我不要他去上战场
我不想离开他,我更不愿失去他
我怕,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
我惶惶然,凄凄然,似一个在荒野里迷路的孩子,越想越怕,越想越乱,越跑越快
“小雪,生什么事了你跑什么”
我顿住身形,回过头。
君怀彦剑眉轻蹙,薄唇紧抿,带着一脸的讶异与不满。季云涛,冷无香,冷无尘在他的身后站成一排,全都惊讶地瞧着我。
我丝散乱,额角见汗,呼吸急促,面青唇白,弯腰按住狂乱得几近抽搐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息,死命地瞪着他。
“说话啊,什么事一惊一诈的,哪象个王妃的样子”君怀彦上前一步,轻扣住我的手腕,淡淡地责备。
我狠狠地瞪着他,憋得脸通红,眼里浮起泪雾。情绪几近崩溃的边缘,脆弱得仿佛只要轻轻一触就会倒下。
“手这么冰,哪里不舒服”君怀彦面上一变,放开手,弯腰来探我的额,沉声低喝:“无名”
“怀彦”这一个轻柔却无心的碰触,犹如突然触动了机关,我猛然伸手,一把抱住他的脖颈,冲口而出:“我喜欢你”
“嘎”君怀彦傻住,冷淡沉肃的俊容瞬间涨成青紫色。
“啥”一阵死一般的沉默之后
“哈哈哈哈哈”他的身后,一群男人爆笑。
笑得最大声地是季云涛。他用力拍打着冷无香,手舞跳蹈,笑得几乎要跌倒。
那震耳欲聋的笑声忽然震醒了我死了我又犯了冲动的毛病冲动是魔鬼,我怎么可以忘了
君怀彦那双铁臂悄然地环紧我,稳稳地把我圈在了他的怀抱里。冷冽如冰的眼神缓缓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季云涛的脸上,微眯着黑眸,冷冷地逼问:“很好笑”
“不,不是。”季云涛竭力收住笑容,一本正经地瞅着我,狗腿地回答:“是很感人。”
“噗”这回喷笑的居然是一向波澜不惊的冷无香。他被君怀彦冷厉的眸光扫到,慌忙垂下手,俊容怪异地扭曲着。
“滚”君怀彦俊脸微沉,从嗓子里迸出一个字。
可是,他的眼睛在笑,他的眉毛在笑,他的薄唇在笑,就连他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暖暖的,缓缓地渗进了我的心里。
“是,我们滚了,你们继续喜欢。”季云涛狂笑着渐行渐远。
我把头死死地埋进君怀彦的怀里,偷偷地笑了真的很糗呢
“行了,你可以抬起头了,都走光了,没人了。”君怀彦带着笑,淡淡地调侃。
我不语,贪恋这份难得的温馨和温暖,环着他的颈子,赖在他的怀里不肯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大声舌头被猫吃了”君怀彦含着笑轻声地嘲弄我:“我就那么招你喜欢非得在大庭广众下申明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我霍地抬头,恨恨地盯着他他都已经占了便宜了,还卖乖
君怀彦弯腰把我放进他那张宽大的虎皮大椅里,撑着双臂,把我锁在他的身下。俯视着我的双眸,低低地调笑:“不能没人的时候说”
“我肯说就不错了,你还敢挑”我涨红了脸,气鼓了双颊,轻推了他一把,愤愤地怒视着他。
“小雪”怀彦低喃,黝黑的双眸孕含了炙热的情感,直直地逼视着我,令我的心跳在瞬间急若擂鼓。
我无力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被他的目光侵略得全身烫。
“再说一遍”他轻昵地抵住我的额,低低地诱惑我。
“说什么”我心神恍惚,茫然地低喃:“我喜欢你”
“雪儿”他满足地低叹,略带粗糙的大掌,温柔地摩挲着我柔嫩的脸颊,俯身热烈地堵住我的唇,深深地探索,温柔地抚慰,饥渴地占有
我慵懒的蜷伏在他的怀里,静静地聆听着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感觉到从来也没有获得过如此刻般的宁静、安详、舒适。
正文 谁挂帅还不一定
“行了,喜儿该给你送药来了。”他伸手轻轻拉我起来,笑得惬意而轻松。
“再呆一会儿。”我贪恋那份温暖与安心,不愿离开。
他凝视着我,轻笑。伸出手狠狠把我搂在胸前,我越瞪他,他笑得越大声,胸膛隐隐震动着这家伙,吃错药了笑得象个白痴
委屈与担忧忽然涌上心头,我捶着他的后背,含着泪轻嚷:“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你去战场,不要”
君怀彦停止了笑,黑眸微眯,认真地回望着我:“谁说我要离开谁说我要去战场”
“晓筠说,你今天早上递了奏折了。”我满心疑惑,一脸的呆滞:“难道她骗我没道理啊”
“不错,我是递了折子了。可折子是折子,出征是出征,那是两码事。”君怀彦轻揉我的秀,忍不住失笑:“就为了这件事,你才突然失态”
“两回事难道是我误会了”我陷入了迷惘:“你压根没打算去那你干嘛请旨出征放眼大周,有谁比你更合适”
“走着瞧吧,谁挂帅,还不一定呢。”君怀彦抿唇,不肯多做解释,黑眸闪亮斜睇着我:“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你的误会”
他什么意思难道他想以进为退使了个欲擒故纵的把戏,虚晃一枪,却害我白白受了一番惊吓,笨笨地向他吐露了心意
天,那我不是亏大了
君怀彦的那份自请出征的奏折,在整个大周国引起了轰动。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很快分成了两派。
以庆王端木阎为,旗帜鲜明地提出“昭王年轻有为,足智多谋,且骁勇善战,乃国之栋梁,堪当重责大任。”
逍遥王萧昆却以:“昭王虽智计过人,却从未统兵挂帅,况且年纪尚轻,兼之出身草莽,只怕难以服众。”为由驳诉,并力推大将军萧乾为帅。
这双方各执一词,却又互不相让,倒让君怀玉头大。左右都不能得罪,挂帅之事只得暂时搁置。
于是,大周国出现了百年不遇的一桩怪事帅虽未定,但底下的将军,副将,幕僚却在6续圈定;且粮草,军队俱已奉令开始集结待命。
这种情况之下,端木阎开始跑前跑后,四处游说,寻求支持者。而那个递了奏折的人,却极不负责任地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本来这件事于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是那两块木头借了这个机会,堂而皇之地频繁出入昭王府,却让我不胜其扰,又无可奈何。
禀持着眼不见为净的观点,学校便成了我的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