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打下十八层地狱”
当她用那双黑白分明,清澈明净的大眼睛冷冷地瞪着他,清清脆脆,明明白白地表达她的愤怒,恶狠狠地诅咒他时,他一向冷漠绝然,静若死水的心湖竟会泛起一丝微微的涟漪。
这句话是遗责,也是诅咒。而她,似乎忘了,做为一个奸细,她根本就没有资格这么对他
在她的身上,大家闺秀该有的温柔,娇怯,优雅,斯文通通都没有。她象个野蛮的村姑,胡乱地闯进了他的世界。好奇地睁着澄净的眸子,对身边所有的事物都兴致勃勃,感到趣味盎然。
她好象丝毫也没有身为一个“替身”的自觉,更没有身份被人识穿的危机感;对于她跟云书雁之间存在的巨大差别,根本就不曾费心去掩饰;就那么大刺刺,毫无顾忌地彰显着她的与众不同。
他真的很好奇云家父子是出于什么目的,选了这么一个人,来做为云书雁的替身从他多年与之周旋的经验来看,不论是云征鸿还是云书桐,都是既奸且滑,处事圆融之辈,又怎么会放着那么大的一个漏洞不管
他们就不怕他揭穿她的身份后,扣他们一个欺君之罪吗还是他们有十足的信心既使替嫁的事情被揭穿,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前程
“请姨娘放心,怀彦是雁儿的夫君,这一生定然会与他相互关心,相互扶持,共同进退,福祸与共。”
说得真好听过往的经历和他复仇的决心,使他早就认定,这一生他已注定是会众叛亲离,孑然一身。
他从来也不曾想过,在他的人生路上,还会有人与他相携相伴,风雨同行。
祸福与共他冷笑荒谬亲如父子,密如夫妻,尚且可以背叛,杀戮,反目成仇。她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大言不惭
现谎话被他听到,在回程时她变得局促不安,窘迫难堪的样子,又一次教他感到了意外和惊讶。
他本来以为,她是那种说谎就象喝水,早就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女子。甚至有一度,他怀疑她是一个深藏不露,混迹于某个青楼的名妓。
所以,她才会神态轻松地周旋在江子枫,云书桐和他以及他不知道的众多男人之间,悠哉安适,逍遥自在。当众被江子枫搂抱,深夜与云书桐对饮,频繁与他们出双入对,她也不会脸红,更不会觉得羞愧。
奇怪的是,她的目光始终是那么清澈,态度一直那么坦然。他深深地疑惑她究竟是凭什么永远那么理直气壮
她调适心理的能力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好。在他以为她会因为懊恼和羞愧而至少安定老实几天,不会再因为怪异的举止,而遭人议论,让他的耳根子可以回复清静。她居然大大方方地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就在刚才,她一瘸一拐地出门时,是怎么说的
“我明天晚上再来”她,她好大的胆子
她有胆再来试试看
他脸上的肌肉纠结起来,右手握拳,用力捏紧仿佛那里正掐着她柔嫩白皙的脖子。
说实话,在他的人生里,还真的从没碰到过象她这种厚脸皮的女人。不论他是恶言相向,还是冷漠以对,她都完全不在乎。
笑眯眯地望着他,那双清澈明净的大眼睛,好象能看透他的灵魂,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出他竭力隐藏的真心。
正文 心动的理由o4
他非常懊恼,不该一时心软,偷偷去看她。
当然,他纯粹是出于好奇,绝对不是担心她,真的
不过是不小心掉到坑里扭伤脚,又没有生命危险。再说,既使她有生命危险,那也是她自找的谁让她没事带一堆小鬼爬玉山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根本就不关他的事,他干嘛没事找事去看
看完了就算了,干嘛瞧见她睡梦中轻蹙的双眉,听到她低低的呻吟,就瞧那包得象个粽子的脚不顺眼,非得把它解开重新按摩、上药、包扎才算完
看看,这个魔女做了什么
既然现是他出手管了闲事,不是应该怀着感恩的心情来郑重的道谢吗居然跑到书房里大声地嘲笑他临走还敢扬言以后要天天来侵占他的地盘
早知如此,她就算把脚揉断了,也是她家的事,他干嘛要多管闲事用内力替她推拿,舒解痛楚
可是,忆起她蜷着小小的身子缩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睛,象只慵懒的小猫,脸上露出那种温顺舒坦的表情,他突然觉得既骄傲又得意好象他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不对,他凛然警觉最近,他似乎花了太多的心思来揣测这个叫方萌的女人
一个奸细罢了,他什么疯
难道,这就是云征鸿那老狐狸的目的
他挖空心思找出这么一个行为乖张,性格怪异的女人,扰乱他的视线,引起他的注意,然后取得他的信任,再收集他谋反的证据
哼想跟他玩是吧
他倒想看看,接下来,他们还能耍出些什么花招那个使他们如此有恃无恐的人,究竟有没有能力阻止他复仇的脚步
是的,不管他们使出多卑鄙的招数,他都不会动摇
凭一个方萌就妄想要打倒他真是荒谬
他君怀彦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被一个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女人味的女子迷住
掸了掸衣衫,嘴角噙着一抹傲然的冷笑,君怀彦慢慢地转身,颀长的身影,飘然没入了曲折的山路之间
她果然是奸细居然敢利用“自由出入”书房的权力,如此迫不及待,明目张胆地进来窃取情报
奇怪的是,她奸细的身分是他早就知道了的,为什么当真正面对时,他会这么恼怒和愤慨那种感觉,就象是遭到了背叛。
他明明知道她与他之间,从来也不是同盟。
她的出现,本来就是带着毁灭他的目的而来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那么,那种痛心和愤怒,难道不是多余和可笑的吗
他到底在奢望什么
他轻轻地握住她的那枝簪,捏得手指都快白原来,这一枝设计得极其精美的簪,居然可以写字是专门用来对付他的吗
密密麻麻地已抄了几大张,不知道是搜集了哪些她认为有用的情报
他冷笑,抽走她手里的笔套既使是个奸细,她也依然是最笨的那个连罪证都来不及掩盖,大刺刺地摊在书桌上,似乎在冷冷地嘲笑着他。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那上面,写的居然是两篇人物传记。
那生动详实的事例,诙谐幽默的遣词,轻松活泼的语调,流畅写意的叙述不禁深深吸引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的唇角忍不住受她笔墨的牵引,不由自主地上扬出一个小小的孤度。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粗鲁的女人,除了哗众取宠,刁钻古怪之外,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低估了她。
她就象是一座蕴藏了无数宝藏的矿山,当你以为已将她挖掘一空,她已经什么也没有时,突然在山的那一面,她又会带给你新的惊喜。
他低头,瞧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似两只受到惊吓的蝴蝶,随时准备振翅飞走连装睡都不会
他不禁莞尔,身子微弯,双手已将她抱在了怀里啧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得犹如石头,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了。
他带着点捉弄的意味,故意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床上,瞧着她惊惶失措得脸色阵红阵白,忽然之间,他低落的心情便飞扬了起来。
于是,他带着点恶意,顺手抽走了她鬓边的簪,等着看她会不会惊吓得跳起来。
可是,当那如云的,忽然散落到他的枕头上,衬着那雪白的染着红晕的娇颜时,勾画出的居然是那样诱人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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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象是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乱了心跳,忘了呼吸。
他真不应该相信云涛的鬼话,说什么既然她喜欢当奸细,与其放她在背后鬼鬼祟祟,不如把她放到眼皮子底下来监视
所以,当现她躲在书房偷听,被他们撞个正着。却拙劣地想用装睡来逃避时。云涛朝他抛了个眼色,装做若无其事地把紫冰带走了,留下他来收拾变个烂摊子
现在,她果然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哪里也别想去,什么坏事也干不了。
他却现倍受煎熬的那个居然是他这个没大脑的女人,与一个陌生男人深夜独处,睡在那个男人的床上,居然真的敢呼呼大睡
听着她平稳轻浅的呼吸,他真的啼笑皆非她到底有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把他当成一个男人
“子枫,采访的事要抓紧。”她低低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掀开了被子,娇躯无意识地扭动了几下,抬起修长的玉腿,胡乱夹住了柔软的蚕丝被,又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正文 心动的理由o5
他眯起了眼睛,瞳孔收缩,忽然好羡慕那被她紧紧拥在怀里的被子。他想象着把她柔软的身体拥在怀里;想象着她春葱似的十指紧紧地攀住他的脖颈;想象着自己被那双修长的玉腿紧紧夹住;想象着自己在她的体内快乐地驰骋;想得身体痛,想得全身血液在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狼狈地远远逃开,抓起一本书,却现一个字也看不进。于是,他随手抓过她写的那两篇传记,铺开纸,研好墨,借着书法平复着紊乱的心情。
可是,身体却牢牢地记得她柔软小巧的胸脯贴在他后背的感觉,颊边似乎还残留着她那一吻带来的香气她纤细雪白的足踝,俏皮可爱的脚趾,也总是在诱惑着他。
可恶他扔开笔,跳起来,大踏步地走过去,想摇醒她,将她赶走,远离他的地盘。
可是,她对他毫不设防,睡得极香,还微微地打着鼾,天真无辜得象个孩子。
远处秋虫呢喃,风吹动窗帘,月色温柔地洒在她光洁柔嫩的面宠上。他的心微微悸动,眼角眉梢冷硬的线条,在这个温暖的秋夜,渐渐地变得柔软,漆黑的星眸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当俯瞰这个成熟里透着天真的大女孩,那么平静,那么恬适地睡在他的床上,他空荡荡的心忽然被填得满满的,纠缠了他多年的那个名叫孤独的魔鬼,竟然悄悄的被她赶跑了
乱了,乱了,全乱了
不过是被姨娘追得急了,又想借机监视她,这才要她搬到他的房里。想不到,她居然敢乘机要胁他五万两银子她怎么敢开那么大的口她吃定了他吗凭什么以为他一定要给
可是,他不但给了,还莫明其妙地跟她签了一个协议半年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协议真是活见鬼了
一个女人主动找男人要休书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又气又好笑难道她以为他会拼命挽留她吗她有什么好既不温柔娴淑,也不是国色天香。虽然,偶尔是会那么一点点让人动心,终究也只是偶然而已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难道她从他身边离开后,还打算嫁人吗她正值妙龄,何况她与他徒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有什么理由终身不嫁呢
只要一想到,她也许会偎到别的男人怀里,巧笑嫣然,妙语连珠,他的心里就不舒服起来,象是塞进了一团乱草,闷得透不过气。
然而,他有什么理由不给她休书他不是一直抱怨自从她来到昭王府之后,风波不止,麻烦不断,巴不得她赶快离开他,还给他一个正常而平静的生活吗
为什么当机会真正来临时,他却犹豫不决了呢他到底在害怕什么,留恋什么
可恶的是,他在这里迟疑不决,她却是一脸的迫不及待。好象连一刻也不想跟他多呆,巴不得离他远远的。这教他不爽到了极点他,有那么差劲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京城的那些大家闺秀们会对他趋之若骛
“我,真的很难相处”他一言不地看着她象揣着一件无价之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张协议书,终于忍不住问了她一个让他十分后悔的白痴问题。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绝不会给他什么好听的答案。
“做朋友还是蛮不错的。”她笑盈盈地瞥了他一眼,很好心地给他留了面子言下之意,做朋友可以,做夫妻却是万万不可的
“多谢你看得起我。”他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