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方萌,”我不理无尘的催促,选了一棵梅树,悠闲地靠了上去,跟她闲话家常:“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李,李秀荷。”她咬了咬唇,瞧了我半天,终于吞吞吐吐地做了自我介绍,一句话讲得七零八落不说,脸红得跟这满树的红梅有得比了。
啧我又不是男人,说一下自己的闺名,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秀荷这名字跟你的人一样,真是雅致。”我微笑着瞧了她一眼:“难怪你的衣服上绣着荷花呢。”
“夫人取笑了,奴家哪比过夫人的雍容典雅,风致妍然”秀荷抬起眸飞快地扫了我一眼,又垂下头,脸上掠过一抹极浅的笑痕。
“雍容典雅,风致妍然”我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哈哈哈,姑娘说笑了,这几个字放到我身上,岂不是糟蹋了”
“萌萌,”怀彦带着笑的声音夹在风里远远的传了过来:“不乖乖在殿里等我,又跑到后山玩了吧”
嗟他自己来迟了不说,倒先怪起我来了
想虽是这么想,我还是抑制不住欢喜地站直了身体,转身匆匆迎了上去,一边朝李秀荷笑了笑:“你别怕,来的是我相公。”
话音没落,怀彦颀长的身子已出现在了月洞门边。
他一把揽住我的腰,倾身便在我颊边印了一个吻:“萌萌,什么事那么高兴老远就听到你在笑”
他的声音顿住,目光倏地转为黯沉,冷冷地望着李秀荷,那森冷的目光仿佛要把她吞掉一样,吓得她机灵灵打了个冷颤,缩着脖子,把纤细的身子拼命往树后面藏。
“讨厌一上来就吓人”我羞窘地偷瞥了秀荷一眼,噘着唇低声抱怨:“干嘛想吃人啊这娘娘庙是你家的吗真是的还不许别人来了”
正文 o4 妹妹不讲理
“无尘。”怀彦肃着容,冰冷的目光越过秀荷,望向手足无措的无尘。
“”无尘垂着手,连大气也不敢吭。
“没事你凶他做什么”我偷偷地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牵了他到秀荷面前:“来,我刚认识的朋友,叫李秀荷,长得很有灵气吧”
秀荷脸色惨白,见到我们过去,弯身慌慌张张地福了一礼,一颗头勾得低低的,一副恨不能钻到地下去的表情。
“人家跟你行礼了呢。”我狠狠地瞪着他你要是敢再摆出冰块脸吓人,我跟你没完
“哼。”怀彦面上的神情缓和了一点,轻哼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秀荷,你别理他。他就是长得吓人,其实心地蛮好的。”我想挣脱他的手,去安慰那个被他吓得几乎连站都快站不稳的人。
“萌萌,”怀彦紧紧地箍住我的腰,不由分说地把我往里面带:“我们进去吧,静慧师太都准备妥当了,再聊下去,耽搁了吉时就不好了。”
本来想邀她一起,但是,看到秀荷那副好象随时要晕过去的表情,我终于还是放弃了她胆子那么小,我何必折磨她
“下次有机会再聊。”我只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几乎是双脚离地,被怀彦提进了大殿。
我脚一落地,立刻生气地大叫:“你什么神经”
“爹地,爹地”开朗和开心人还没到,尖锐地大叫声已先从殿外传了进来。
我寻声望去,不由得笑了。
那两兄妹不知在哪里钻得一头一脸的灰尘,被汗水一浸,变成了两张大花脸。现在一左一右,分别骑在无香的肩膀上,每人捉住他一只耳朵,把个无香大酷哥搞得狼狈万分,满头大汗。
“又淘气了快下来”我掏出手帕迎上去,替那两只皮猴子擦了擦满脸的灰尘,刚要接过开心,怀彦已从身后大踏步地走了上来,大掌一伸那两只已到了他的手上。
“爹地,我跟哥哥玩强盗捉官兵。”开心噘着唇附到怀彦耳边说悄悄话。
“笨蛋是官兵捉强盗啦”开朗不屑地横了她一眼。
“是哦,笨蛋哥哥老是输”开心笑眯眯地搂住怀彦的脖子,得意洋洋地宣布战果。
“嗟她让无香叔叔帮她”开朗气呼呼地瞪她,很不服气。
“我才没有让他帮我”开心装无辜。
“你有明明就有”开朗很固执,转过头向无香求证:“是不是无香叔叔”
无香聪明地不说话,抿着唇微笑,做他的好好先生,两面不得罪。
“那是因为我可爱。”开心好臭屁。
“才怪那叫赖皮”开朗哇哇叫着让我评理:“妈咪,妹妹不讲理”
“哈哈哈”我很没良心地哈哈乱笑。
开朗委屈地抿着唇,大大的眼睛里开始有泪雾凝聚。
“你是男孩,又是哥哥,让妹妹一点应该的。”怀彦皱眉,淡淡地下了结论。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让她我不要当哥哥”开朗不开心了,噘着嘴生闷气。
一听开朗不肯当哥哥,开心着急了,大声申明:“我也不要当哥哥”
“噗”我失笑,爱怜地轻拧她的鼻尖,逗她:“当哥哥很威风,为什么不当”
“才怪,当娘子才威风。”开朗轻蔑地纠正我的错误。
“为什么”我和怀彦对视一眼,齐声问。
“每次都是妈咪生气,爹地讨好妈咪。”开心很认真地点头,大声地宣布她的志向:“爹地一点也不威风,我要当娘子”
啊咧咧说的这是什么话好象我一天到晚不做别的,尽生气了
“噗”无香和无尘笑出声,触到怀彦严厉的目光,急忙低头憋笑。师太想笑,为了怕我难堪,忍得很辛苦。
我又惊又气又窘,僵在当场,不知说什么好了。
“胡说”怀彦小心翼翼地斜觑了我一眼,板着脸训了他们一句:“因为爹地是哥哥,所以让着妈咪,她哪有常常生气”
“所以,哥哥不好”开朗下结论。
“娘子好”开心不忘夸她的志向。
“哈哈哈”大家终于忍不住,集体爆笑。
我涨红了脸,掉头,气冲冲地下山。
“萌萌,你别生气了”
“怀彦,我是不是常常跟你脾气”忍了n次之后,我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走过去,啪地一下合上他正在看的书,好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没有啊,怎么,还在为白天开心说的话生气呢”怀彦失笑,抽出被我压在手下的书,慢条斯理的又看了起来。
“喂我跟你说真的”我跳过去,抢走他的书,叉着腰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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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真话”他挑眉,含笑睇着我。
“当然”我迫不及待地瞧着他。
“恩,刚成亲那会还好,”他皱眉,侧着头,抚着下巴思索了一阵,得出结论:“最近好象变坏了,动不动生气,有时真的不知道你气什么”
我一阵气馁,闷闷地缩回自己的位置。
猪头我生气是因为他根本就不重视我的感受就只记得那帮子兄弟还有那一大堆永远也忙不完的生意加上朝庭的事情,能分给我们母子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其实事业心谁都有,我并不反对他那股子拼劲毕竟,他手底下要养活那么一大帮子人,不拼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主张公私要分明。最起码,应该合理的分配时间,不要把公事带到家里来,占用了私人的时间。
他这样做,等于是剥夺了我们母子的权力。
正文 o5 童言无忌
现在开朗和开心跟着逆天十八骑的时间比跟他相处的时间多得多。长此下去,对他们的身心成长其实是极为不利的。
为什么明知道会辛苦,我坚持不肯请奶娘,要自己带就是因为自己小时候,跟妈妈相处的时间太少,造成了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所以,我才不希望开心和开朗重蹈我的覆辙。
我希望他们的童年快乐而充满了温馨,难道这也错了
怀彦显然不理解我的做法。他总是笑我自讨苦吃,笑完之后,他依然扮演着严父的角色,不肯做一个慈爱的爸爸。
“怀彦,我是不是很失败”我捧着头,情绪陷入低谷。
“傻瓜”怀彦轻笑,伸臂把我搂到怀里,揉着我的:“开心才几岁她说的话,你也计较”
“可是,童言无忌。她说的话无心,所以最真实。”我趴在他的肩上,闷闷不乐。
“只要我喜欢,谁管得着”他宠爱地拥紧了我,伸掌暖着我的手。
“怀彦,你会不会后悔娶了我”我把头藏在他的胸前,忽然好想哭。
脑子里莫明其妙就闪现了白天见过的那个李秀荷假如是她的话,肯定会是一个温婉娴淑的好妻子吧她那种小鸟依人的个性,才是每个古代男人梦寐以求的完美妻子吧
“后悔好象来不及了吧”怀彦伸指抬起我的下巴,瞅着我戏谑地笑:“要不,我再娶个回来”
“你敢”我心中一凉,话才出口,声音就哽咽了还说一辈子对我好,这么快就厌倦了
“萌萌”他吓了一跳,慌慌地捧起我的脸在灯下细瞧:“这不是说着玩呢,你当真了”
“骗人你想享齐人之福哼门都没有。”我用力戳着他的胸,态度很强硬,可是眼眶却不知不觉就红了。
他惊讶地望着我红了的眼圈,心疼地拥着我,细细地吻着我的眉眼,低低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该乱开玩笑,害你伤心了。”
“才怪明明就是厌倦我了”我越说越伤心,挣扎着抗拒着他,好象那些玩笑突然变成了事实,心里空落落的,似被人挖走了一块,随口乱嚷:“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喜欢那种温婉柔顺的女人就象,就象白天见过的那个李秀荷”
“萌萌”怀彦的声音忽然严厉了起来,他紧紧地握住我的臂,力气大到几乎把我的骨头捏碎:“别瞎说”
结婚四年,他还是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一下子懵住了,张大了嘴巴,愕然地看着他。
“对不起,”他伸掌抹了一把脸,试图对我微笑示好,露出来的却是苦笑。
“你,你骂我”我怔怔地看着他,既委屈又心酸,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出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他一脸懊恼,伸手想揽我入怀,却被我侧身躲过。
“我没误会,你就是骂我。”我忽然冷静了下来,淡淡地看着他:“为了一个莫明其妙的女人”
“我没有骂你,只是声音大了一点,”他无奈地望着我,试图解释:“而且,我脾气也不是为了秀荷,是气你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是吗”我狐疑地看着他,心直沉入谷底他刚刚说秀荷,他的语气很亲昵,态度很自然,他自己却没注意到。
他这个人也不知是天生的冷僻,还是后天的孤傲,如果不是长时间的相处,根本不可能把一个女人的名字叫得那么顺口。
晓筠与我相交多年,他到现在都是喊她姓莫的女人,从来没有直呼其名过;还有梦影,未嫁前,他一直称端木郡主;还有晚月,她几乎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吧他也只肯称她赵家小丫头。
他这一声秀荷,把我的心都叫凉了,白天没有细思的疑点纷纷往脑海里钻无尘为什么拼命挡着她进庙怀彦看到她时,为什么态度如此冷淡甚至几乎可以说是冷厉
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秀荷看到我时,那目光中是颇有几分试探的成份的。我只是,被她羞怯的态度蒙骗了。
怀彦出现时,她为什么那么害怕如果说她怕陌生人,那为什么在无尘面前又表现得很得体大方她甚至还跟无尘起了争执。
而无尘,无尘的态度也很奇怪他单纯质朴的个性,不是个会仗势欺人的主。他在面对怀彦的不满时,噤若寒蝉的表情也很僵硬
“恩,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他伸手把呆怔的我拥进怀里,紧紧地按在胸前。
我默然不语,心中已是巨浪涛天。
是我多心了吗他们,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关系吧四年来,怀彦对我的好,又岂是一句两句话说得完的他只差没把我捧在手心里了我不应该怀疑他。
或许,是我听错了
“怀彦,那个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