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站的地方看过去,触目皆是零零落落的矮墙,摇摇欲坠的房屋。一条小河闪着斑驳的银光蜿蜒而下,河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冰的色泽却是灰黑,看上去很浑浊。
这就是昨天助他们活捉萧佑礼的渲河了。
无数的帐篷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城下,犹如一朵朵彩色的蘑菇。居高临下望去,如蚁的人潮正整齐有序地进行操练。
虽然昨天进城之初,曾三令五申不得扰民,违者军法处置,但到底还是心怀忐忑,瞧见这阵势,她顿时放下了悬了一夜的心。
再仔细一瞧,那些营帐看似平常随意的布置,却占据了所有青陵城郊的有利地形。不但扼守住了所有进出青陵的交通要道,而且进可攻退能守,既可居中指挥,又能两旁侧应,象是暗含了极厉害的阵形。
“云飞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想不到办起正事来还挺有板有眼的。”方越忍不住向南宫澈夸奖他。
“哼,这就算能耐了”南宫澈又是一声冷哧。
“你吃错药了”微微皱眉一大早的,他什么脾气啊
“光靠云飞这个阵,只能摆着好瞧,挡个三五万敌军没有问题,岂能挡住萧昆十五万大军”南宫澈皱起秀气的眉毛,随口下了判断,掉转头大踏步往骑楼下走去:“咱们得回去再想万全之策。”
“敌人的援军这么快就赶来了”她讶然,大周的行动倒是挺快的
“萧佑礼是逍遥王的独子,他被俘,萧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萧家手里握有大周大部份的兵权,调上个一二十万的重兵来救,也不算什么。”南宫澈面容严竣。
“他假公济私,难道大周的皇帝任他为所欲为”方越不禁有些好奇。
“嘿嘿,君惜玉新登大宝,手上兵力有限,巴不得萧老贼前来送死,此消彼长,他才能真正掌控朝政。”南宫澈冷声轻嘲:“你以为君怀彦明目张胆地与我们结为盟友,为的是什么”
“照你的说法,咱们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拣了大周国内讧的便宜罗”方越机灵灵打个冷颤。
看来,大周国内的那场不见硝烟的战斗比起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杀,不会少了分毫的惨烈。
“哼,三叔向父皇力荐我带兵交战,朝庭不但不肯拔给一兵一卒,连银饷都分毫也无。他们算定我两万人马,定会葬送在萧老贼的手中,我偏偏要赢得漂漂亮亮给他们看”南宫澈面色阴沉,神情倨傲。
她默然无语,不身临其境,活在现代的人,真的很难体会那种亲人之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惊心动魄的算计。
不过,这也是她与他互换身体之后,他第一次主动向她提起他的家人。想不到,却是以这种令人遗憾的方式。
正文 o24 六五式骑兵刀
“收起你不必要的同情,等着瞧,我南宫澈一定会凭自己的实力,收回所有本来就应该属于我的东西。”南宫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掉转头大踏步地下了鼓楼:“走吧,我们再研究一下。”
她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拾阶而下。
漫天的雪花飞舞着,衬着他笔挺僵硬的背影,看上去,灰蒙蒙的一片,竟是那么的落寞与孤独,在寂廖之中,还夹了些倔强。
南宫澈,大秦的三皇子,在貌似风光无限的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呢
派人通知了展云飞,三个人用过早餐,直接就在县衙后的庭院里开了个战略分析会。
“云飞,我考虑了半天,咱们的骑兵应该要扩充一下,增加战争中的机动性。”方越抚着下额,想到最近缴获的那匹军马。
“这个还用你说我早就把它们分到各营去了。”展云飞掸了掸衣角,笑咧了一口白牙:“多亏了姓萧的小子,咱们了一笔大财,那还能不可着劲的花”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她摇了摇头,笑吟吟地睨了他一眼。
这家伙,打了一个胜仗,走路都轻飘飘的了,性格率直中透着可爱。
“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能让那些马下出崽来”展云飞嘻皮笑脸。
“我想把骑兵从各营里抽调出来,成立一个独立的骑兵营。”她不看他,只把目光望向南宫澈。靚靚小说网更多精彩小说
这个想法,在她初到大秦,看到他们的兵力分布时就产生了。
碍于现在是战时,就算有所构想,也得等到战后回到驻地才能实施,所以,一直隐忍着没有说出来。
“有必要吗”展云飞哇哇叫着反对:“各营的骑兵本来就少,若是全抽调出去,岂不会更加行动迟缓”
“说说你的理由吧。”南宫澈眉一扬,不理展云飞,淡淡地笑了笑。
“咱们现有的骑兵分散,作战时受步兵牵制,不能挥骑兵机动灵活的特点。咱们把骑兵集中起来,加以整顿,扩充成一个独立的骑兵营。”方越起身走到房中那张巨大的地图前,向他们招了招手:“你们来看。”
展云飞不情愿地走了过来,低声嘀咕:“好,就让我瞧瞧,你的方法可不可行”
“大家看,把骑兵布防于此,把步兵分别置于这里和这里。”她伸出手,从桌上取了三个酒杯,边说边将杯子置于图上:“如此布防,使骑兵居中策应,与现有的两处兵营互为犄角之势,一旦有敌来犯,皆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加以驰援,进可攻,退可守”
“呵呵。”南宫澈抿唇微笑地望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兴奋与愉悦之情。
“看起来的确有些道理,好吧,就这么办。”展云飞大方地改变初衷,瞧了瞧南宫澈脸上的笑容,忽然不高兴了:“不过,这点子是阿澈想出来的,你瞎得意个什么劲”
南宫澈但笑不语,只取了一杯茶,轻松地啜了一口。
“王爷,各营骑兵已全部集结完毕。”这时,侍卫统领叶招从衙门外匆匆走了进来,拱起手向方越禀报。
“喂阿澈,原来你早们俩早串通好了,干嘛还装模做样地跟我商量”展云飞一听,不乐意了:“耍我玩呢”
她微微摇了摇头,心知这必是南宫澈那个霸道的家伙,独断专行。
不过,没想到,他会与她不谋而合。
难怪刚才她的方案一提出来,他就一直在笑。
“云飞,我只不过想抓紧时间,赶在萧老贼下一步行动之前,早一点做好预防。”她上前一步,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军国大事,岂可戏耍玩笑”
“咳,”南宫澈轻咳一声,不愉地皱起了眉毛,淡淡地说了一句:“云飞不会这么小气吧”
“好吧,我去办。”展云飞闷闷地拨开她的手,转身准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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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方越失笑,为他如此轻易被撩动的情绪。
“还有什么”展云飞还没开口,南宫澈挑了一下眉毛,抢先说了话。
显然他有些不服气,他居然还有想漏的地方
方越暗自好笑,抱歉,这个问题就是我的身为现代军人的优势了。
“骑兵统一调配之后,他们的兵刃也要统一设计才好,既便于管理,也便于训练。”她以指蘸着茶水,慢慢地在桌上画了一张六五式骑兵刀简单的示意图:“瞧,全部改成这种式样,便于马上攻击。”
“这种形式的剑,我前所未见。”展云飞对着图纸仔细琢磨了一会,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瞧她:“阿澈,你究竟在哪里看到”
“呃,昨晚偶然梦到,觉得此刀风格华丽,造型美观,实用性强。”她微微一怔,灵机一动,随口编了几句话敷衍:“这只是初步构想,具体尺寸,还得再跟军械处的铸剑师商量。”
“真的我怎么就梦不到”展云飞不疑有他,摸摸头,笑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军中的铸剑师,有没有这个水平这种刀,刃身极长,打造不易,热处理得不好,极易折断。”她有些担心,不知这个时代的铸造水平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
没有机器化验钢的成份,也没有仪器测量温度,怕是很难掌握火候的吧
“热处理是什么东西”展云飞狐疑地挑她的语病。
“这个倒不必担心,有龙天涯在,还愁铸不好剑”南宫澈迅接过话头,替她掩饰:“你先画一张草图出来,回头让人找他来,商量一下就行了。”
“是啊,如果龙天涯做不到,我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何人能铸了”展云飞有些感叹:“如此精致的好剑,造一把不难,我只担心大批量的造有些困难,要想在短时期里造大批量的,就更难了。”
正文 o25 你算哪根葱
“怕什么不难还用得着龙天涯再说了,他若不成,咱们广贴布告,重金招纳贤材就是了。”南宫澈胸有成竹。
“对,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齐心协力,没有办不到的事情。”见展云飞的注意力被转移,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好了,大家分头办事去吧。”南宫澈拍了拍手,习惯性的命令大家解散。
“喂,你算哪根葱凭什么支使我啊”展云飞本来走到门口,想一想不对头,突然又折了回来。
“嘿嘿,头脑简单的人,就只能听凭差遗了。”南宫澈冷冷一笑,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你”展云飞气结。
“云飞,你别理他,他就是爱开玩笑。”方越暗自摇头,只得温言安抚展云飞的情绪:“不就是一句话吗谁说还不是一样”
“哪里一样你的话,我心甘情愿地听,他说的,老子偏不乐意了”展云飞气呼呼地瞪着南宫澈,一副随时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好了,下次让你指使他,行了吧”她苦笑,瞪了南宫澈一眼。
“哼”展云飞轻哼一声,哼哼唧唧地走了。
这家伙,变态啊怎么那么喜欢招惹展云飞呢
南宫澈假装没有看到,抄起两只手,咧开唇角笑了。
“笃笃”方越正低头仔细勾画着军刀的图纸,正犯愁这古代的尺寸跟现代的怎么换算,门口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靚靚小说网更多精彩小说
“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画笔,抬起头,不禁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那个身着淡青长衫的俊雅飘逸的青年男子,不正是那天晚上在月下吹茄的年青人
难道,他就是南宫澈嘴里那个天下第一铸剑师龙天涯
虽然,他铸的是剑,不是普通的农用器具,她本人也对铁匠并没有什么偏见。
但是,以龙天涯那种玉树临风,儒雅忧郁的气质,怎么看也不象一个挥着大铁锤的铁匠。
“晋王爷,咱们又见面了。”龙天涯淡淡地朝她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地立在门边。
“龙公子来得正好,快来瞧瞧这把剑。”方越按住心底的疑惑,招手让他进来。
他随手掸了掸长衫的下摆,飘然而至,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图纸,长眉一挑,眼睛里迅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转为平淡:“晋王找天涯来就为此事”
方越瞧着他的身手步法,不禁暗暗喝了一声彩。
以前不觉得,自从练了轻功之后,总是会不自觉地留意起别人的身形。
这个龙天涯行动迅,有如行云流水,自然恬淡,不着一丝痕迹,轻身功夫竟是不在季伯涛之下。
“是,我想大量打造这种军刀,以此装配骑兵营,还请龙公子助一臂之力。”她微微一笑,把注意力回到军刀上来。
“此刀刀身细而修长,刀背薄而轻巧,外观更是别具一格,精美绝伦,为龙某生平仅见。”龙天涯垂,默默地研究着它,双眸中流露出赞叹之光。
“外观尚在其次,我看中的是它的轻便快捷,锋锐犀利。若是再加上上好的精钢,保证刀的质量,何愁骑兵的攻击力不大大提高”
刀的形状,已经过世界上无数次大战的检验,自是不必他来多说。
她现在只担心,以现有的技术,不知能否造出符合要求的军刀
“天涯愿意一试。”龙天涯微微一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他指了指图纸:“只不知晋王从何处觅得此图”
“是我昨晚夜有所梦,偶有所得,今晨起来依记忆画下的,让龙公子见笑了。”她微微脸热,只得硬着头皮把前人的功劳再揽在自己的身上。
“是吗果然如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