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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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那一眨眼,邱桐握剑的手猛地一松,手中飞剑破空刺来,眼见便到了蓝鹊胸口不足一尺处。说时迟,那时快,阮心唰的扑了过来,右臂一裹蓝鹊的腰肢,半跌半撞倒向地面,同时左手一挥,魔指斜斜伸出,就在邱桐的飞剑扫过阮心的肩胛骨,鲜血飞溅的刹那,阮心的魔指也恰巧刺入邱桐的小腹处。由于阮心在惊恐之际全力施为,魔指犹如毒蛇般探出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邱桐的身体。
紫鹇见机极快,连忙运气,双掌错落而至,重重打在了邱桐的后心。蓝鹊将阮心从自己身上拨开,心中愤恨,娇呼一声,一甩长鞭勾住房梁,迅速借力跃起,以迅雷之势连着七、八脚踢在邱桐胸口。邱桐仰面一口鲜血喷出,连退几步,脚下不稳,便要摔倒。蓝鹊收回长鞭,右手从外而内一划,再用力一抽,长鞭便将邱桐的脖子缠住,邱桐下意识地伸掌格挡,那长鞭自动缩紧,竟将邱桐的手和脖子一起捆住。若不是邱桐奋力用下巴抵住手掌,手掌挡住长鞭收紧,他的脑袋只怕早就被蜈蚣鞭勒掉了。
阮心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抓起地上的一把石椅便向邱桐脑袋上砸去。
眼见邱桐便要命丧当场,一股巨力忽然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石椅瞬间破碎,阮心更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远远摔了出去,后背砸到墙壁上,又掉到地上,脑中嗡嗡作响,好不容易支起身子,喉头一甜,又吐出一大口热血来。
变故突发,要数紫鹇最先惊觉,她的天罗伞忽然震荡,万条真元紫光织成的光网忽然便破了,仿佛一根铁钉飞快地穿过了蜘蛛网,她心底大骇,侧脸一看,见举着石椅的阮心忽然向后飞出,撞在了墙壁上。事发突然,紫鹇再无余裕思索,飞身掠至阮心身边,将他扶起。
“怎么样?要紧吗?”紫鹇急问,深情款款,又是担忧又是心疼。
阮心咬牙摇了摇头。
紫鹇看着他黑污污的脸庞,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事。
二人抬头再向前看时,见蓝鹊斜着身子,双手狠狠拽住蜈蚣鞭,却不能将邱桐拉近一寸。
却听躺在地上嘶声嚎叫的裴氏兄弟,一迭声央求道:“叔父,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裴棣?!”阮心脱口喊道:“老匹夫,你来得正好!”
裴棣的身形显露出来,只见他一只手搭在邱桐肩头,看上去轻轻松松,然而邱桐却疼得直咧嘴,一口一口咝咝吸着冷气。蓝鹊手里的蜈蚣鞭更是绷的笔直,套在邱桐脖子上的歧尾不断发出“嚓咔嚓咔”的啮咬声,越缠越紧。
此时最难过的要数邱桐,只见他侧着身子一阵颤抖,他的身体被两股力量撕扯,肩膀几乎要被裴棣捏碎了,而脖颈处被蜈蚣鞭细密的毛刺刺入肉中,更是血迹斑斑,一片糜烂,令人不忍卒视。
邱桐嘴上不言,心中对裴棣却是十万分憎恨:“裴棣老贼,你要救老子就该用雷霆手段将这几个小东西统统打死,却在这里磨磨蹭蹭,捏着老子的肩膀,假惺惺两面装好人,暗暗折磨老子!”他心胸狭隘,自私刻薄,一心只怪裴棣出手不力,却不想,蓝鹊手中的蜈蚣鞭绝不是好惹的,就连裴棣都有几分忌惮。
裴棣心里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万寿宗的万寿丹固然重要,对他而言几乎可以说重逾性命,但是缚龙族也绝非善茬,他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雁归城乃至整个羌威国再树强敌埋下祸患。
正所谓,小国安于僻陋而无自强之志,羌威国自恃地利天险,当权者歌舞升平,得势者骄奢淫逸,修真者故弄玄虚,举国上下浮夸成风,专务争名夺利。单说雁归一城,除过他裴棣和几个老家伙外,年轻一辈几无大材,眼看着后继无人,他日夜忧心,却也束手无策。
平心而论,对于自己的小对手阮心,他甚至颇为激赏,他看得出阮心是个有胆有谋,有情有义的少年。他毕竟活了快二百岁了,深知传闻不可尽信,所以眼见邱桐被阮心一方所制,他也并不十分担忧,甚至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处于劣势的一方是阮心他们三人,他该怎么办呢?岂非更加头疼?
裴棣已打定主意,跟阮心再来一次愉快的交易,只要阮心放过邱桐,他就顺水推舟地放过阮心一方三人,从此大家两不相扰、各自相安。
裴棣心意已决,便护持着邱桐,不再主动出手,双方因邱桐而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裴棣低声对邱桐道:“你稍加忍耐,那蓝衣姑娘手中的蜈蚣鞭绝非凡物,倘若我贸然出手主动攻击,对方必定会趁机要了你的命,他们毕竟是三个人。”
邱桐用鼻子嗯了一声,他已连头都不敢点了。他的头虽不能动,心眼儿却一息都没有停,对裴棣腹诽更甚。
裴棣笑着对阮心道:“小子,你真是好本事啊!这才一会儿不见,你和邱桐就完全倒转了身份,哈哈哈,他可是个精明的人,怎么就又着了你的道了?你我虽然有些误会,但我并不讨厌你,也无意赶尽杀绝。”
“你的话太多了,有屁快放!”阮心冷漠道。
裴棣微微一呆,却未多做计较,又道:“邱桐毕竟在我府上为客,我势必不能袖手不管。就由我做主,你今日且放他一马,然后任由你带着这二位姑娘安然离开,裴府上下绝不阻拦,如何?咱们何妨再做个交易?”
阮心本来强自忍耐,且听裴棣还能说些什么,猛听他又提到“交易”二字,霎时间气血上涌,悔恨难平,撕心裂肺般咆哮道:“裴棣,你这奸滑伪善的狗贼!休要再东拉西扯,拖拖拉拉,速速纳命来吧!”言毕,仰天厉啸,又悲又怒,情状癫狂。
裴棣一愣,似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在他印象中一直吊儿郎当却冰雪聪明的少年,此时何以焦躁暴怒的如同一个疯子,他眼中掠过惊疑、愤怒之色,然而这样的神色一闪即没。他勉强笑着看向紫鹇和蓝鹊二姝,点头感慨道:“不错!不错!年纪轻轻,一个已经筑基初期圆满,一个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的修为,手中所持法宝,更是俗世罕见,真真了不起!”
蓝鹊和紫鹇并不吃这一套,齐齐怒哼了一声。
阮心更是怒恨难耐、出言挖苦道:“老贼,你不必奉承你两位仙姑奶奶,在这儿摇尾乞怜,倒教小爷看不起!无论修为高低,我们一样都会杀你,不管法宝好坏,今日你难逃一死!”
“小子!你怎的如此不识好歹?!”裴棣勃然发怒,他是何等样人,怎容一个后生小子一再出言不逊!
这时,裴广和裴庐低声哀嚎着爬到裴棣脚下,裴棣携怒打出一道寒气,便将他们身上星星点点的魔火全部熄灭,实力比邱桐又不知高出多少。兄弟二人身上一片焦黑,皮肉多处烧毁,红惨惨的,微微一动烧伤处便渗出血水来。
裴广和裴庐都已年过二十,虽然都还没有达到筑基期的修为,但他们已经算是裴氏家族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尤其是裴广,裴棣一直寄厚望于他。
此时,裴棣望着两位侄儿的惨状,心底涌起一阵恨意,低沉嗓音缓缓道:“小子,你未免太过狠毒了!”
“狠毒?”阮心哈哈狂笑道:“打伤你裴家子弟就算狠毒吗?我还没让他偿命呢!”他怪叫几声,忽然大吼道:“紫鹇姐姐,蓝鹊姐姐,我们一起出手先杀邱桐,再战裴棣!诛此二贼为龙伯母报仇!”
紫鹇早已将真气灌注全身,此时嘴上一应,手中动作更快,弹指间又重新祭出天罗伞,素手一挥,天罗伞嗡嗡作响,万千光丝罩在裴棣和邱桐头顶,丝丝如箭,瞬间便将他二人裹挟,蓝鹊更是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双脚蹬地,身子后仰,狠拽蜈蚣鞭!
蓝鹊只需用尽全力,绞死邱桐,便算扳回一局!待杀了邱桐,三人合围裴棣,想来亦有很大胜算!
蓝鹊拼命,狠招连出,饶是邱桐修为不俗,此时也忍不住呜呜呻吟,蜈蚣鞭更是深深勒进他的肉里,脖颈以及手掌上不断流出来的血珠子淋湿了他的衣服,又掉落在地,一会儿便汪成一个小血窝。
阮心大叫道:“蓝鹊姐姐,你只管用力拽住蜈蚣鞭,我就不信凭你和裴棣老儿两人撕扯,还不能将这个臭道士生生撕碎!”
裴棣一心二用,左掌向上抵住天罗伞的光箭,右手紧紧压在邱桐肩上。猛听阮心之言,心下惊骇,急忙筹思对策,却六神纷乱一时无措。
正自忙乱应对,却听裴广忽然又发出一声惨叫,叫声异常凄厉,令人毛骨悚然。裴庐的怒骂声跟着响起:“小畜生!你好狠!你……你还我兄长命来!呜呜呜!”
“放肆!”裴棣怒啸一声,他简直不敢相信,阮心居然声东击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对他裴家子弟痛下杀手,也太不知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