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以一敌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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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虽然烧的旺盛,可是虫族大军还是将它熄灭了,它们熄灭大火的方式很怪异,也很残忍。它们并没有派遣虫兵去血河中汲取血水,而是将那些身体着火的虫兵全驱赶到一处,形成一个集中焚烧地,没有虫上前帮助它们,任其自生自灭,然后组织其余虫兵在集中焚烧地外围用石头垒砌了一座墙,又宽、又厚、又高的城墙。
“这是防火墙吗?”阮心喃喃道。
虫兵垒墙的本领,那是一绝,不仅速度快,而且还结实。为了确保不让大火再次蔓延开来,一些“壮士断腕”的虫兵列队上前,将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汁液全浇在那墙体上,另有一队虫兵从地上捡拾细碎的石子,将那墙体上所有的缝隙都塞住,塞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大火就这样被他们圈灭了。
负责战斗的虫兵部队举着尖枪利刃向葫芦谷仅剩的一角逼将过来,赤槿公主连忙甩出长鞭,向那冲在最前头的几只虫兵头顶扫去。阮心左右一瞥,忽然猛地蹿出,手脚并用在地上点了几下,以闪电般的身法穿过先遣部队,抓起一杆“零蛋”大旗,一跃腾空,大张大合,来回舞动。
阮心连忙又弹出几粒火魔珠,那大旗上立马就燃烧起少许淡紫色的火焰,冲上来的虫兵,一见那紫莹莹的光亮,便吓得抱头四窜,前面的虫转身向后跑去,后面的虫波浪一样向前涌来,砰砰,撞了个满怀!它歪你倒,互相践踏,再被阮心疯狂舞动的火焰大旗来回撩拨,无数虫子身上嗤嗤冒烟,惨叫怪嘶,一时之间,伤的伤,死的死,死伤狼藉。
阮心除了舞动大旗有些疲累以外,暂时还能应付。
不一会儿,有的虫兵见自己的亲友、兄弟被阮心烧死、打死,嚎啕几声,居然疯狂地冲向火焰,故意引火上身,然后蜷缩成一个火球,飞快地向阮心滚来,竟然企图和阮心同归于尽,阮心眼见对方没命似的扑来,连忙一手抓着旗杆,利用魔指将它们逐一挑飞。
阮心略通兵法,知道战场鏖兵之际要善于利用地利,所以他一直站在血河对面,因为他的救命手段是放火,所以他不能将那条血河让给敌方。他背靠着血河,挥舞焰火大旗,面对着数以千万计的虫兵,大有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悲壮!
又斗了一会儿,铁蛮国的虫甲死伤更重,但虫兵们却似早已麻木了一般,只管叫喊着往前冲,悍不畏死。杀红眼的虫兵,竟然一个仿效一个,使出了“自燃式”杀招,一个接一个缩成火球,向阮心哧的滚杀过来,前赴后继,一波紧随一波。阮心一直利用魔指将它们挑飞,此时却又哪里来得及?
慌乱间,有虫甲已冲到阮心脚下,猛然伸出七八对长足,钩镰一般紧紧抱住阮心的腿,除了虫甲身上的尖刺刺穿阮心腿肚子的刺痛外,还有它们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的灼痛。阮心疼得直吸溜嘴,齿间发出嘶嘶的声音。连忙狠狠甩腿,想要将那虫甲甩出去,却哪里能够,那虫甲身上许多细密的倒钩毛刺深深的嵌入他皮肉来。这一迟疑,便见更多的虫子都要扑到自己身上来,吓得他连忙后跃,一闪身跳到了血河对岸。无数着了火的虫甲抱着必死之心,将自己当做一颗火球,汹涌滚动,此时却一溜烟儿全滚到血河中去了,嗤嗤冒起几股白烟,挣扎了几下,便不动弹了。喘息间,它们又枉死了一大片。
逢蛮见阮心退到了血河对岸,冷笑一声,发出一声尖利怪叫,又下了一道军令。不远处,立马便又有一群身子细长细长,全身灰黑,蜿蜒而来的怪虫,冲杀了过来。令阮心大开眼界的是,它们居然可以首尾相连,几十只虫子连在一起,便可以像独木桥一般,横亘在血河两岸,不一会儿,几万条虫子就将一条血河完全遮盖,一座又平坦又宽广的虫桥架了起来,眼见虫族大军开山架桥,奋勇杀来,如履平地。阮心急地直骂娘!就是这时,已有虫兵呼呼嗬嗬从虫桥上奔跑而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虫子距离阮心不足三尺,阮心急忙导引真气,一串儿火魔珠嗤嗤连射出去,阮心心底惊慌,弹射火魔珠时手上便使出了十成力道,那火魔珠竟然从虫兵的脑袋上穿透而过,又打在了其它虫兵的身上,被击中的虫兵惨叫一声倒地而死,跟在它身后的追击者,立即被绊倒了一片,几十只虫子互相勾连着爬不起来,忽然一蓬火焰轰的一声烧了起来,将那一群虫兵全部燃着。
阮心拄着大旗,连忙喘了几口气,又向赤槿公主喊话,催促它赶快将它的属下聚到一处,因为阮心实在招呼不过来了。如果它还能抽出身来帮忙,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大家被围在葫芦谷,这峡谷虽然不算宽广,但比阮心挥动旗杆的攻击范围可大了好几倍,就算阮心一刻不歇地横扫斜挑,抵挡大军,那他也只能挡住正面的虫甲,沿着石壁两侧的地方,他却难以企及。
逢蛮站在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上,居高临下望着这里,它自然也看出了阮心顾得了头顾不了尾的窘迫。果然,又有两支行动迅速的虫甲疯狂地奔跑而来,绕到阮心身后去袭击石触国的虫兵,阮心眼睁睁看着它们靠近,却是完全没有办法。
阮心心说:“完了,完了,要搞砸了!铁蛮大军如果真的杀了赤槿公主它们,自己做的这件好人好事岂非半途而废了?倘若赤槿公主它们真的都被杀死,自己这个好管闲事的侠客,只怕也没有什么动力再与铁蛮国的虫子们厮杀下去了吧?难道要投降?还是宁死不屈?还是投降吧,好歹要保住小命才是啊!”阮心猛地从愣怔中醒来,见面前扑上来的虫兵越来越多,许多虫兵眼见前面有火,还是停不下来,一下便冲进了火堆里。
尿尿的功夫,虫桥上被焰火烧死的虫甲已然成千上万,一股股浓烈的腥臭味、炙烤味散发出来,犹如毒烟,十分刺鼻。
眼前还有无数虫兵扑将过来,阮心骤然明白,这些虫子哪里是故意找死啊,它们其实是被后面的虫兵声音推挤过来的,眼见葫芦谷外无穷无尽的军阵,阮心忍不住叹息。如此作战,死在自家虫子手里的虫兵只怕比死在对方刀下的虫兵要多的多!
忽听赤槿公主一声尖叫,已有铁蛮国的虫甲绕到阮心身后,对它们下手了!阮心扭头,见本已伤残的虫兵为了保护它们的公主而奋不顾身,抢去迎敌,它们多半肢体不全,被对手一挑一压尽皆摔倒,残虫们被打翻在地时,一个劲儿的伸足弹脚,它们仅有的触角,情状可怜。
忽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阮心的心头,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叫道:“光脑袋!小虫子!鸲掇!!”
阮心怒喝一声,拼尽全力将几十粒火魔珠激射而出,纵然真气不继,纵然头重脚轻,纵然摇摇欲坠,他阮心也不能教铁蛮国的虫兵伤了赤槿公主以及它的属下,它忠诚可敬的属下。
不能就是不能,不管将来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都无所谓,因为阮心他自己就过不了良心这个坎儿。
跟虫子还需要讲良心吗?要讲的!要讲的!
火魔弹珠透体而出,打倒一片铁蛮国偷袭虫甲,紧接着焰火升腾,将铁蛮国的左路的偷袭虫甲暂时阻挡。
阮心露出这一手,心下大喜,回头向赤槿公主望去,见它也正好朝自己望来,一人一虫对望一眼,都感振奋,赤槿公主眼睛里的感激和崇拜之情,让阮心的胸膛更挺,他很享受这种被别人需要的感觉,哪怕对方是一只虫子。
阮心咬紧牙关,强自运导真气,连续出招,将右路偷袭虫甲也打伤几十只,靠着三堆火,他们暂时算是安全了。
阮心累得够呛,眼里一阵冒星星,心中却喜道:“这才像回事嘛!老子好歹是只高等动物!高等动物,可是有尊严的!”
忽听赤槿公主大喊道:“小心!”语声焦急、惊恐,蕴含着无尽的担忧。
当正常人听到“小心”两个字时,自然会立马收神摄想,瞬时警惕起来,赶紧招架防备,躲避伤害,保护自己,但阮心却不是个正常人。他一听有人叫他小名,天呐,多久没有人叫了。思绪霎时飘得更远,简直从走神儿一下纵深到神游物外了。
逢蛮的两只铁锤咚咚两声,重重地砸在了阮心的脑袋上,阮心只觉一阵晕眩,身子登时向后跌去,这一跌,另两只紧跟而来的铁锤便砸在了他胸脯上。他只觉胸中烦闷难忍,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生出的神力,胳膊下意识的一摆,居然就将逢蛮远远抛了出去,恰好抛到了距离赤槿公主非常近的地方。阮心这一甩,竟将逢蛮摔得胸骨折断,吐出血来,赤槿公主趁机连抽几鞭,将它打翻!口中不住地骂道:“你个卑鄙小虫!厚颜无耻的浑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