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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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忘了吗?”她按住胸前的英雄令,颤声大暍。

    “哼,铁律?那可管不着我,我是为了英雄令才奉命潜入六韬馆,这一待就是六年,好下容易熬到英雄令出现,可是,由于六韬馆馆内戒备森严,到处藏有隐藏的监视器,于是我这一个月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英雄令近在咫尺,却无法动你分毫……”闵忠懊恼地瞪着她。

    闵忠……一直在找机会想对付她?

    她记起在六韬馆有好几次与闵忠照面的时刻,他都不动声色,现在想想,不免为自己捏了好几把冷汗。

    “不过,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时机,你一离开六韬馆,就失去了保护伞,今天,我说什么都得将它带回去交给家族的长老……”闵忠冷哼道。

    长老?

    她一凛,想起无敌跟她说过的英雄令历史,当年的六大家族,目前只剩下康、赵两族,难道,闵忠竟是两家派来六韬馆卧底的?

    “你是哪一家的后人?康家?还是赵家?”她惊问。

    “不管是康氏还是赵氏,我们才是英雄令最初的主人,你这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丫头,根本没资格得到英雄令。”闵忠鄙视地瞪着她。

    “这个英雄令也不属于我,它是傅家……”她急道。

    “傅家?算了吧!傅攘之的母系柳氏家族算是断绝了,他将英雄令传给他女儿,一样名不正言不顺。”闵忠嗤笑。

    “月惊鸿说了,三大组织认令不认人,即便是你们六大家族的后人,也不再与他们有任何关系。”她大声强调。

    “真是太嚣张了,当年三大组织可是由我们所成立,没有我们,他们怎能延续到现在?”闵忠怒斥。

    “我听无敌说了,三大组织全是靠自己的力量存活到现在,而且,认令不认人正是你们当年设下的规矩……”

    “规矩也好,铁律也罢,反正只要得到英雄令,三大组织还是得乖乖就范,更何况,这只是物归原主。”闵忠说着朝她伸出手,冷喝:“拿来!”

    “不行,这个英雄令我得还给傅止静……”她摇头拒绝。

    “臭丫头,你别逼我出手。”他双手摩拳走向她,发出卡卡声响。

    她大惊,拔腿就跑。

    “你还以为你逃得了吗?我在六韬馆六年,功夫可没白学。”闵忠冷笑,脚下移动,迅速地追了过去。

    她知道六韬馆中似乎只有无敌习得轻功,但闵忠的功夫也不能小觑,为了不被他抓到,她机敏地往林木之间躲窜,藉着树干来帮她阻滞闵忠的脚程。

    “可恶,这丫头还真难缠……”闵忠低咒一声,每每伸长了手要抓她,她正巧都钻向树丛,逼得他不得不收手。

    常率真心惊胆战,埋头猛往前冲,深夜林中大雾,气温更是冰寒,她跑得气喘吁吁,脚下根本不敢停,也不知跑了多久,倏地,眼前一片开阔,她惊觉不对,一脚已然悬空。

    “啊……”她惊喊一声,整个人往下坠。

    追来的闵忠一看大骇,立刻大吼:“小心!”

    她双手乱扯,正好拉住一旁的树枝,这才借力拉回自己,稳住身体。

    “呼……呼……呼……”她急喘着,全身不停地发抖,因为,眼前竟是个悬崖峭壁,她只差那么一点就摔得粉身碎骨。

    “你这个白痴,快过来!”闵忠定在离她两公尺外,不敢贸然前进,就怕她再后退会失足跌落。

    “不要。”她转过身,紧抓住树枝,喘着气暍斥。

    “快过来,要是你摔下去,英雄令也会跟着掉下去……”他惊恐地吼着。

    看着他恐惧的模样,她心中一动,猛地思索起一个问题。

    这个人……还有其他一群野心勃勃的人,他们得到英雄令的目的就是为了号令三大组织吧?利用三大组织,来满足他们的欲望,达到他们的梦想。

    像月惊鸿那样傲气的人,如果得被迫听令于一个坏蛋,应该也会很郁闷吧?还有无敌,他又会如何?像他那么强的人,万一主人利用他去做什么坏事……

    不,她不希望无敌被别人任意操纵,更不希望他被迫违反意志去为虎作伥,如果要让他自由,甚至让整个六韬馆自由,英雄令最好永远不要出现……

    “英雄令要是掉下去了……这世界的纷争就会少一点了吧?”她怔忡地道。

    “你在胡说什么?快过来……”闵忠脸色大变,伸出手。

    “英雄令若是落入你们这种人手里,六韬馆下知会变得如何,还有长生部和金银阁……”

    “你别胡来,快把英雄令交给我。”闵忠又向她跨一步,怒喊。

    “英雄令的主人……并非任何人都能当的。”她喃喃地说着,没来由地想起了傅止静。

    她给她的这个英雄令……不是奇迹,而是个考验!是个人性的考验!

    而她,身为主人,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从没想过,在被保护之余,主人也有保护三大组织的义务……

    “你少在那里给我胡说八道了,快给我!”闵忠决定冒险夺得英雄令,大步跨向她。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英雄令丢下去!”她扯断项链,作势要掷出去。

    “住手……”闵忠倒抽一口气,急忙收势,就怕她真的把英雄令丢进万丈深渊。

    “英雄令毁了的话,你大概很难向你们长老交代吧。”她冷哼。

    “你最好别乱来,常率真,乖乖地把英雄令给我,我就饶你一命。”闵忠放软声音。

    “少骗人了,不管我交不交出英雄令,你根本没打算让我活着。”看他一脸杀气,她就知道他已决定杀了她。

    “不会的,你先过来,我保证,绝对不伤害你……”闵忠改采温和战略。

    “我死也不会把英雄令交给你的。”她大声道。

    “可恶,你这个臭丫头……”他气得再度变睑,破口大骂,跨步逼近。

    “站住!与其让你们这些人得到英雄令,我宁可将它毁了。”她向后移动,更将右手伸向后方。

    “别做傻事,常率真。”他急得满头大汗,偏偏不敢轻举妄动。

    常率真其实怕得要命,身后空荡荡的,只要一个不慎,说不定连她都会坠落山谷。

    可是,她除了与闵忠僵持,别无他法,因为她已经意识到她有保护六韬馆的责任,她身为主人,如果她不能为六韬馆守住英雄令,那么,她宁可毁了它。

    闵忠瞪着她,不想再耗下去,于是心生一计,陡地转头大喊:“无敌!”

    常率真信以为真,惊诧地跟着转头,就这么一分神,闵忠已乘机冲向她,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回安全地带。

    “啊……”她一惊,奋力挣扎,脚下一绊,跪倒在地上。

    “该死的……快给我!”他咒骂一声,直接想抢她手中的英雄令。

    她死命握着,即使链子扯破了她手掌的虎口,渗出了血渍,依然不放。

    “可恶,还不快放手!”他大怒,另一手抽出刀子,直接往她的右腕划过。

    “啊……”她痛得低喊,手的力道尽失,几乎握不住英雄令。

    他阴笑着,伸手要夺,她心急之下,不顾右腕伤口的疼痛,猛地将英雄令往后一抛。

    “不--”闵忠脸色骤变,惊吼地放开她,扑过去想抓住,却只来得及看着那抹绿光呈一个弧度,往断崖掉落。

    英雄令,就这样坠入了云雾霭霭的山谷,不知所踪。

    他简直无法想像,如此重要的东西,居然被一个丫头给丢了……

    他霍地转身,疯了似地冲向常率真,扯住她的头发,暴怒狂吼:“你这个蠢蛋,你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一切……归于平静。”常率真被揪得头皮发疼,却依然大胆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你该死--”他狰狞地嚎叫着,高举手中的刀,直接刺向她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只手如鬼魅般出现,紧紧扣住他的腕陉,一个反折,只听得一阵碎裂声,他的十指应声折断,刀子掉落。

    “唔……”他脸色大变,还来不及痛喊,整个人已被摔了出去,撞上一旁的树干,又跌回泥地上。

    常率真怔怔地望着来人,呆住了。

    “我一直在想,六韬馆内出了内贼,没想到居然是你。”无敌满脸森冷,冷倨地低睨着闵忠,一双目光几乎能杀人。

    “哼……你……居然找得到这里……”闵忠卧倒在地,瞪着眼,气喘如牛。

    “那还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差点就错过了……”无敌冷笑着,但那笑容却令人看了直打哆嗦。

    闵忠愣了愣,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无意间竟做了蠢事。

    “现在,我得清理门户了,你最好安静地接受处置,否则,愈挣扎将会愈痛苦……”无敌说着从戒环中拉出一根长针。

    闵忠颤抖地望着那根针,心里很清楚,这是无敌最常用的兵器,而且无敌认岤精准,他如果要对方死,一针就能毙命。

    “我是康家的人……你敢对我下手?”闵忠惊恐地大喊。

    “我不认得康家,我只认得英雄令。”无敌冷飕飕地道。

    “可恶……”闵忠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跳起身,朝无敌冲撞。

    无敌轻松一闪,手指一点,点了他的岤,长针从他背后左侧刺入,直透胸前。

    “唔……”闵忠僵硬如石,低垂着眼看着从心脏部位冒出的针头,难以置信,自己学了六年的功夫,却如此不堪一击,更不敢想像,自己即将死在这里。

    “你这身血骨,就化为黄山的肥料,回归大地吧!”无敌森然地在他耳边说着,然后,抽出长针。

    闵忠的心脏破了个小孔,血不断地从里头流出,他像尊石像立着,久久不动,直到断了气。

    无敌没再理他,收起长针,大步走向犹然发着呆的常率真,看她满手是血,浑身狼藉,不由得又气又心疼。

    “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老是做傻事?一个人在深夜的山里到处乱跑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实在是太乱来了……”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忍不住大声斥骂。

    常率真的眼前开始飘晃模糊,无敌好像很生气,可是,她已听不太清楚他的声音,他也许又在骂她吧,但是,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只觉得好安心,只因他就在她眼前,就在她身边……

    她终于闭上眼,昏了过去,所以她并不知道,无敌虽然骂着她,但他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时,他的身体,其实正在轻颤……

    为了替常率真止血包扎伤口,无敌带着她就近入住一家小小的旅馆,打算先让她休息一下再回六韬馆。

    旅馆老板与六韬馆偶有往来,因此对于他们半夜来投宿并未拒绝,对常率真身上的伤也没有多问,只是给个药箱,就迳自睡觉去了。

    无敌忙着替常率真清洗手脚和脸上的脏污,接着帮她上药,她右掌虎口上的扯伤并无大碍,可是她右腕上的刀伤却很棘手,他担心会伤及筋脉,因此小心地先涂抹些长生部提供的伤药,再将伤口包扎好。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还是吵醒了常率真,她像只受惊的免子,突然睁开眼,身子抖动了一下。

    “别怕,我在。”他按住她的手臂,低沉地安抚着。

    “无敌……”她眼中有着困惑,一时理不清脑中的紊乱。

    “是。”他看着她憔悴惊惶的模样,胸口一紧,心想她一定吓坏了,也累惨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喃喃地问。

    “因为你乱跑,所以我来追你。”他答得简扼,但事实上为了她,他简直就像经历了一场噩梦。

    月惊鸿未经他同意就自己作主公布婚讯,众人惊喜道贺,他却担心常率真因此受到打击,在好不容易排开所有人之后,他立即奔回岚烟阁找她,不料她却不在阁内,甚至,整个六韬馆都没有她的踪影。

    不在后山,不在厨房,他到处都找不到她,那时,他第一个直觉就是她走了,趁着大家不注意,一个人偷偷离开了。

    正心急焦怒之际,有人又报备说闵忠也不见了,倏地,一股寒意直往他心口爬窜,他不禁头皮发麻,胃整个纠结成团。

    闵忠尾随常率真离开,绝对没有好事……

    于是,他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奔出六韬馆,沿着下山的小径追去。

    然而,令他不安的是,一路上并没有任何人的行迹,他山上山下来回走了三趟,就是找不到她,他心急如焚,思忖着她是不是走错了路,迷失了方向,或是……已被闵忠给带走……一想到此,他更加忧急,扩大搜索范围,一整夜就在山林之间不停狂奔……

    幸好,幸好闵忠的一声呼喊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听声辨位,穿过茂林,赫然发现闵忠正拿着刀子要杀她--

    回想刚刚那一暮,他仍吓出一身冷汗。

    她绝对不会知道他有多害怕,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尝过这种恐惧的滋味,他向来无惧无畏,不忮不求,生死置之度外,遇到任何事,总能镇定处理,即使是月惊鸿的刁难,他也从不慌乱……

    但就在那一刻,他才明白,爱上一个人就再也无法独自坚强,他会牵肠挂肚,会患得患失,会意乱心慌,会因她的一滴泪而彻底投降。

    所以,即使在杀了闵忠之后的此刻,他余悸犹存,只因,他差点就失去了她。

    “我乱跑……?”常率真眨眨眼,陡地想到穷追不舍的闵忠,脸色一变,霍地坐起,脱口大喊:“闵忠!闵忠他……”

    “冷静点,我知道,他是康家派来卧底的,我知道。”他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道。

    “不,你不知道,他要抢英雄令……他埋伏在六韬馆六年,目的就是英雄令……”她摇着头,拚命解释,然后,她猛地想起英雄令被她丢进了深渊,脸色再次刷白。

    如果无敌知道英雄令被她扔了,会怎么样?

    “别紧张,他抢不走英雄令的,因为他已经死了。”无敌正色道。

    “可是……可是……”她忧急地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很可能做了一件非常鲁莽又愚蠢的事。

    英雄令对三大组织来说是何等尊贵的东西,她居然就这样把它丢下山崖,虽说她的出发点并没有错,但是,也许无敌并不这么认为……

    “没事了,你别怕,安静下来。”他握紧她的左手。

    “不,你下懂,我……我……”她忧惶地反抓住他的衬衫袖口。

    “到底怎么了?难道他对你……”他心一悚,俊脸乍变。

    “不是的,他没对我怎样,可是……英雄令却……”她看着他,再度哑口。

    “英雄令怎么了?”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她被欺负了,再大的事他也不担心。

    “英雄令……被我丢下了山崖……”她鼓起勇气,把话说完。

    “什么?”他一怔,五官再次凝结。

    “我为了不让闵忠夺走英雄令,所以,把它丢了……”她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有点害怕。

    “你把英雄令……丢了?”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消息。

    “嗯。”她点头。

    “你……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傻事?”他突然生气地怒吼。

    她被吼得呆住了。

    无敌……从来没有这样对她发过脾气……

    “英雄令怎么可以乱扔?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他止不住怒火,眉头几乎打了几十道死结。

    “对……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想……是想……保护你们……”她眼眶一红,颤声解释。

    “你保护我们?我们哪里需要你的保护?你连自己也保护不了了,还想保护谁?”他气喊着。

    他那充满愤怒火气的语气,刺伤了她的心,泪不禁钢出了眼眶,滂然恣流。

    “我想保护你啊!我怕英雄令被不肖的人拿走,你和整个六韬馆都会被利用,被操纵,我怕你们到时成了恶人的傀儡……我怕你的能力将会成为那些所谓英雄令主的杀人工具……所以……所以我才把英雄令丢了!我希望你们别再受制于一个令牌,我希望你们都能自由,尤其希望你能自由……”她大声喊回去,一口气将她的苦心全说了出来。

    无敌呆愣地住了口,定定地望着她。

    “我以为……以为……没有英雄令,你们就可以从无止境的束缚中解脱……”她哭着呐喊。

    他的神情,像是被什么击中,即将崩裂。

    谁曾顾及过他们的感受?谁又曾在乎过他们的自由?

    三大组织为英雄令而存在,百年以来,所有的主人都极尽能力使唤他们,藉着他们的力量,完成野心,从未有人愿意放弃这种无上的权利。

    只有她……这个才十八岁的女孩,却愿意抛弃她可以得到的一切,就为了他们的自由,为了让他解脱……

    他怎能不悸动?怎能不倾心?

    “看来……是我搞错了,那我去把它找回来!我马上去找……”她说着跳下床,直接冲向房门。

    只是,她在碰到门把之前,无敌已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带回,用力搂住。

    “放手!”她抗拒地大喊。

    他不放,死命拥紧。

    “放开我!我把英雄令弄丢了,我会负责找回来……”她以左手用力推挤他,可以他的力气又大又坚固,根本撼动不了。

    “对不起,我不该大声,对不起。”他把她按进胸怀之中,低哑地道。

    他的道歉平息了她的倔气,她停止挣扎,埋在他的胸口啜泣。

    她是为了他啊……

    他在她心中,比英雄令还要重要,所以她才会毫无顾忌地扔了英雄令,只是,他懂吗?懂她的心吗?

    坚定有力的双臂搂着纤细的身躯,无敌拧着眉,既心疼又心痛,如果可以,他多想就这样拥着她,再也不放开……

    “对不起……我不该骂你,英雄令的主人,要怎么处置英雄令,从来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他低声道。

    她静静地听着,没回应。

    “所以,你怎么做我都没权利说什么……可是……你不知道,你为了我们的自由将英雄令丢了,会为你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他抚摸着她的发丝,眉心结着忧虑。

    “什么意思?”她抬起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英雄令在你手中消失,大家会认定是你藏了起来,没有人会相信你舍得丢弃它,于是你这一辈子都会成为被攻击掠夺的对象……”他刚才之所以大怒,正是因为这一点,今后,她将永不得安宁。

    “是吗?”她惊惶地睁大双眼。

    “而且,没有英雄令,六韬馆将无法再提供保护,到时,你一个人怎么办?”他忧心仲仲地道。

    她神情一凛,终于明白他为何大发雷霆,她等于切断她和六韬馆的联系,等于……是将自己逼进死路……

    无敌再也不会保护她,她将剩下独自一个人。

    “没关系……大不了一死……”她哽着声,嘴上说得勇敢,但眼底已泄漏了惊惧。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他心惊地低斥。

    “反正,英雄令都丢了……我只能认了……”她凄惶颓然地垮下肩膀。

    他看她一脸无助苍白,心中不忍,便道:“既然掉落山崖,应该还找得到,等天亮了我再去找找看……”

    “可以……找得回来吗?”她不敢抱任何希望。

    “不知道,但总得试试。”他说着将她推向大床,要她坐下,对着她道:“好了,天亮前先休息一下吧,什么也别去想。”

    她垂着颈拭去残泪,无奈地点点头,只是脸上仍写满着惶乱下安。

    他拧着眉,好想紧紧拥着她,可是手才刚伸到半空,就陡地停住。

    如果只能一时的抚慰,不能给她任何承诺,那还不如不要给她一丝希望,还不如让她死心……

    僵硬地收回手,他努力压下心底那股激流,转身走向角落的沙发。

    “我睡沙发,有什么事就叫我……”

    她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身着白衬衫、正统西裤的他,陌生得不像是无敌,也许,日后他和月惊鸿结了婚,她与他之间将形同陌路,不会再有交集了……

    心底涌上酸楚,她突然道:“恭喜你……”

    他的背一僵,站定。

    “我太不成熟了……听到你要和月惊鸿结婚,竟然选择逃走……我……其实应该对你说声……恭喜的……”她低下头,总觉得自己欠他一句祝福。

    他慢慢回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很抱歉……让你为难了……你们早就是一对,我却还想强求……真的很幼稚……”心好痛好痛,但她还是忍耐地说下去。

    她哀愁的声调,强忍痛苦努力佯装明理懂事的模样,还有那违心的祝福,严重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忽然明白,他不敢碰她,不是为了让她死心,而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可是,听见她亲口向他恭喜,他才惊觉,他的心死不了,他的情更断不了,只要他一息尚存,他对她的爱就停不下来……

    “我不会再烦你了,只要你幸福快乐,我就可以……”她困难地,一字一句继续说着,但话才说一半,无敌倏地欺了过来,将她压倒,重重地吻着她,穷凶极恶地,狼吞虎咽般,攫吮着她的双唇。

    她吓了一跳,傻住了。

    那挟着万钧力道的狂吻,像骤然来袭的飓风,狂扫着她,笼罩着她,向来自制冷静的他有如一只被困了千年的猛兽,终于得到渴望已久的自由,尽情释放着他的狂情……

    他捧着她的脸,将自己的唇与她的密密地相合,狂吸猛啜,仿佛不愿遗漏她的丝毫气息,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占领,仿佛要她明白他对她的所有感情。

    她被吻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虚,所有的感觉全都消失,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重量和火热,灼烧着她的心脏,震慑着她的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抬高头,盯着娇喘吁吁的她,目光熠熠,热力逼人。

    “无敌?”她眨着眼,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我不需要你的祝福,我只要……”他气息粗喘,沙哑地道。

    “只要什么……?”她屏息地问。

    只要你!

    他没说出口,但他的双眼,他的心里,却赤裸裸地诉说着这三个字--

    她仿佛懂了,眼角泪光微闪,主动搂住他的颈子。

    “我爱你……”她轻声道。

    他浑身一震,再也把持不住,低头便啄吻向她的发鬓,她的泪眼,她的粉颊,她的耳垂雪颈,最后,再次卷缠着她的双唇。

    他的吻始终带着点蛮横,直接的,毫不保留的,像是没有明天似的,啃吮着她,舔弄着她,舌尖更探入她口中,仿佛要把灵魂也一并交付……

    她闭上双眼,任他索求,不在乎被他夺走气息,夺走呼吸,夺走心跳,她愿意给他她所有的一切,只要他爱她。

    四唇紧紧纠缠,舌尖互相撩拨,他们激昂地相吻着,一团情火在彼此之间迅速窜烧,而爱情,成了最佳的助燃剂……

    不知何时,她身上的礼服褪掉了、他的衬衫长裤也掉落地面,两人裸裎地交叠在一起,她的纤细匀称,与他的结实昂藏成了强烈对比。

    空气中着了火,火的源苗正是他们两人,他抚摸着她,亲吻着她,指尖从她的|乳|房来到她的双腿之间,在那片湿漉灼热的敏感小岤中,找到了引爆他的引信。

    “啊……无敌……”她娇吟着,紧抱着他宽厚的背脊,整个人颤抖地拱向他。

    他意志飞散,脑中不断地分泌着强烈的渴望,想将她的每寸肌肤包覆,想将她整个人镶人他的心灵,想将她的所有据为已有!

    层层欲火高升,他失控了,任何束缚都已捆绑不了他,他节节进逼,在他意识到他必须阻止自己之前,他已深深地进占了她的体内……

    “唔……”她痛得蜷起背,却不敢喊出声。

    他一呆,浑身僵直,好几秒过去,才惊觉自己弄痛了她。

    “对不起……”他喘着气想抽身。

    “不……别走……不要嫌弃我……”她哭了,以为自己令他难堪,以为自己的反应太扫兴。

    他整颗心都快被她哭碎了,心疼地将她拥紧。

    “傻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是厌恶自己,因为我竟然对你……对你做了……”他懊恼地低语。

    “我喜欢!”她急道。

    “什么?”他愣愣地看着她。

    “我喜欢你对我做……做……”她红着脸,羞涩得说下下去。

    他心中一荡,不再压抑,不再顾忌,今晚,他要让常率真知道,他此生要的,只有她一个女人。

    低头吻住那双柔软沛盈的唇办,青涩,却充满了诱人的芬芳,他忘情地品尝着她,舔吮着她。

    烈火再次焚扬,随着他们身体的磨蹭摆动,温度持续上升,喘息、汗水、情人间的低嘀,交织成一片绮旖风情,为这初冬的山林平添了一方荡漾春色……

    常率真走在无敌身后,看着他宽平的肩线,以及隐隐从白衬衫中浮现的肌理,想着自己昨晚正是被那强健的身躯紧紧抱着,小脸不禁红到耳根去了。

    清晨在他的怀里醒来,她的脸就一直泛红,即使是离开了旅馆,和无敌一起去找英雄令的现在,她还是心旌颤晃。

    他的气息仿佛还停留在她的耳边,酸疼的四肢仍残存着他的重量,身体被他指尖碰触的每一个地方,像是烙了印,依然微微发烫……

    那份打心眼里涌上的甜蜜,几乎将她溺毙,在这一瞬间,她真的愿意相信傅止静说的,英雄令是一个奇迹,因为,它让她与无敌相遇……

    “在想什么?脸都红了。”无敞转身看她,眉一挑。

    “没没没什么…”她一惊,羞得立刻低下头。

    “一大清早就胡思乱想,当心又跌倒。”他揶揄道。

    “我……没有胡思乱想。”她心虚地抗议。

    “真的没有?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他凑近她,眼里尽是戏谑。

    “哪有?我……只是……”她慌急得脸更红了。

    “好了好了,你没有胡思乱想,胡思乱想的是我……”他一手将她按进怀里。

    “是吗?那你在想什么?”她仰起头,甜甜一笑。

    “想你。”他低下头盯着她。

    “想我什么?”她瞅着他。

    他俯下头,用一记热吻来回答她。

    其实,他从一早醒来就开始思考着该将她怎么办?

    她对他而言,就像一个明知不该得,他却违反了规定而拥有的宝物,接下来,他要如何面对月惊鸿?又该如何对常率真负责?英雄令的事又该如何解决?

    眼前,一个个都是大难题……

    常率真被他吻得双眼迷濛,压根不愿去想自己的情况有多糟。

    失去了英雄令,她不但生命遭受威胁,也无法向傅止静交代,这些事都很棘手。但她只要能和无敌在一起,其他的已不去在意了。

    “走吧,去看看能不能找回英雄令。”他放开她,执起她的手往前走。

    “嗯。”她温顺地点点头,跟着他往昨晚的地点走去。

    他们才刚走了几步,无敌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她一眼,打开接听,还没开口,就听见铁娟在一片沙沙的吵杂声中着急的呐喊--

    “无敌,红色警戒!快回来--”

    他脸色大变,遥望六韬馆的方向,有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常率真急问。

    “有人入侵六韬馆,小姐有危险,我们得快回去……”他仓卒地解释,陡地抱起她,大步飞腾,急速赶回六韬馆。

    常率真从他紧绷的身体可以感受他的焦虑,她不安地靠着他,一颗心也跟着惊惶忐忑起来。

    无敌的脚程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六韬馆,只是,当他们抵达大门时,都当场呆住了。

    原本高耸的门檐竟被人用枪射毁了一大半,断壁残垣,令人沭目惊心。

    无敌沉下脸,将常率真放下,“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好。”她点点头,紧跟在他身后。

    一人大门,景象更是教人吃惊,六韬馆里所有的武师都倒在广场,一些其他成员则东倒西歪地横躺在地,死伤惨重。

    “这是……”常率真掩嘴惊呼。

    无敌心头一凛,冲到一名武师身边,急问:“出了什么事?大家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六韬馆成员个个武学惊人,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打垮?

    “昨晚……的酒……被下了药……大家只觉得头昏……以为醉了……正想休息……康家……的人……就……带着一群火力十足的人马……在凌晨时冲了进来……”那武师断断续续地道。

    “酒被下药?”无敌凛然,猛地想起昨晚负责饮料的正是闵忠,只不过他和月惊鸿都没碰酒。

    立在一旁的常率真也想起闵忠端给她的果汁,心中一阵悚然。

    “我们……都使不出力……大家全军……覆没……”

    “小姐呢?她在哪里?”他怒急追问。

    “小姐……被抓进大厅……他们想知道……主人和英雄令……的下落……”

    无敌倒抽一口气,转头看着常率真,沉思几秒,立刻将她拉到一旁,急道:“听着,你到后山去躲着,没有我上去叫你,千万别下来。”

    “可是……”她忧心地看着他。那些人的目标是她和英雄令,她不现身,可以吗?

    “听话,快上去。”他催促着。

    “我知道了。”她虽然很想和他一起进去看看,但她也知道,自己跟去只会拖累他而已。

    转身走向另一条小径,她直接往后山走去。

    无敌直盯着她背影消失在转弯处,才冲向大厅,只是,当他一脚踩进大厅内,只听得一阵卡卡的枪械上膛声,十几支手枪直接指着他的脸。

    他定眼一看,大厅内已被一群彪形大汉占据,个个身穿黑色劲装,看来像是一些外雇的职业佣兵。

    在这阳刚嚣拔之气中,月惊鸿那一身白衣分外突出,只见她搦搦地坐在竹椅上,不惊不慌,仍是一派优雅从容。

    “咦?无敌,你还知道要回来?我以为你远走高飞去了……”她一看见无敌,冷冷地挖苦。

    无敌略有愧色,他去找常率真并未事先知会月惊鸿,因此被嘲弄也不敢回嘴。

    “原来,这位就是闵忠口中所说的六韬馆最厉害的人物啊!”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冷笑地踱到无敌面前。

    无敌看也不看他一眼,迳自问着月惊鸿:“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铁总管保护我,不过她受了重伤……”月惊鸿指着昏倒在地上的铁娟。

    “喂,小子,我在问你话……”那中年男子怒喝。

    “他是谁?”他仍然只看着月惊鸿。

    “他是康家的人,康正堂,就是这十八年来老是找傅家麻烦的主谋者。”月惊鸿道。

    “原来,你就是闵忠口中说的长老……”无敌终于正眼瞧着康正堂。

    “怎么,原来你和闵忠谈过了?”康正堂看着他。

    “不只谈过,也交手过。”无敌哼道。

    “交手?”康正堂皱起眉头。他与闵忠联系,要他下了药,再等他上山一起行动,不料一抵达六韬馆竟没瞧见他的踪影。

    “你该不会是在等他吧?别等了,一个死人是不会回来的。”无敌冷哼。

    “他死了?”康正堂脸色骤变。

    “看来,你和他之间并没有联络好……”无敌讥讽。

    “你掌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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