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若甄的愠怒的声音传入耳际,抱起我走向床边。
床幔落下,满室旖旎……
若甄,若这是火,我愿同你一起毁灭!
………………………………
凌晨,阳光斜斜地透过床幔照进来,我睁开眼,看着身边的人儿,手缓缓滑过他的额头,鼻梁,嘴唇,睡梦中的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很多,不记得谁,说过这么一句话,一个男人,不管多么伟大,也不管多么成功,只要在睡梦中,就会永远像个孩子。
我的若甄,此时,也睡得像个婴儿,如果可以,多想就这样一直到永远?
承认吧?你爱上他了!
一个声音在心底慢慢升起。
是的,我爱上他了!
我坚定地回答自己的心。
可是若甄,不管我如何爱你,我依然无法接受这个时代的二女共事一夫,我是来自21世纪的人类,我从小所受的教育让我根本不可能做到古代女子的三从四德,我要的爱,是独一无二的,从肉体和精神上都是。
所以若甄,你最后再宠我一次,让我,再任性一次好嘛?
恋恋不舍地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我走到窗前站立,打开窗,冬日的太阳根本挡不住凌厉的寒风,寒风吹进来却没有让我感觉到冷。
“傻丫头,这么冷的天怎么开窗?”感觉到身后的人将我牢牢搂入怀中,我没有拒绝,任由自己躲入他温暖的怀抱。
“若甄?”我低唤。
“嗯?”
我的手撩起他飘过我眼前的发丝,拿过窗边梳妆台上的剪刀,剪了下来。
“丫头,你?”若甄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再剪下一缕自己的头发,将两束头缠住打了个结,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丫头……”若甄此际的眼中满是感动。
我从梳妆台上找出一个装胭脂的布袋,将头发装入:“若甄,别忘了我!”
“嗯,一定的不会!”他用眼神给我信心,将布袋放入怀中。
“你该上朝去了!”我催道。
“嗯!”
帮他换上朝服,我倚在门边,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身子随着门框滑落,口中喃喃念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若甄,你一定不知道这首诗的全部意思,那是一个即将出征的丈夫送给他心爱的妻子的用来送行的,如今,转换角色放在我们身上,却是那么的应景。
四十九章 离宫
夜幕开始慢慢笼罩大地,天黑的好快。
该收拾行装了。
玉和宫灯火通明,我是未受封的准皇后,如今却只是平民,身份有些尴尬,所以我以此为由请若甄允许我不去参加这个婚礼。
皇宫中所有的人都在为明日的纳妃大典做着准备,这纳妃的仪式都快和我的立后大典的规模持平了。
明日,所有的人都会关注玉和宫,我特意选择这个时候离开,若甄就算发现,也该是他洞房花烛过后了,那时我已经走了一天的路,再想找我,怕是要困难许多了。
铺开纸,拿起笔,想写张离别的留言,思忖良久,终还是只写了一首严蕊的卜算子(词牌名):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
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
莫问奴归处。
写上附言:若甄,记得算帐比赛时,你应我的三个愿望嘛?你已实现了两个,这就当是我你欠我的最后一个愿望吧!
好在我在现代练了两年隶书,纸上的字也算勉强能见人。
就这样吧?
若甄,我知道你会懂我的意思。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只是想把我和若甄之间的关系撇清,免得以后睹物思人。
呵,我果然还是个自私的坏女人,我将结发送与若甄,要他记我一生一世,可是,我却希望永远地将他遗忘!
深红的睡衣,以后都不会为谁穿了吧?
那就留下!
昨日头上的发簪,也留下吧?
以后应该也没人让我再为他拔下!
青色的衣装,是那日在慕容山庄落水时穿的,以后,奇com书不知道有没有人编一个那么荒唐的理由来解释他救我原因……
……
收拾到最后,就只剩些普通的换洗衣服,装进密码箱中。
也好!
我本是无牵无挂来的,如今便让我无牵无挂走吧!
只是……
我真能做到嘛?
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破晓,是时候走了!
玉和宫的号角吹响,封妃的仪式将从此刻开始举行整整一天,没有人会注意我的离去,宫门外有前几天让小青帮我叫的马车。
我拖上密码箱,打开门,却看到小青居然早就站在门口。
“你……”我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说话。
小青“扑通”一声跪下道:“小姐,带我走吧?那日你叫我去叫马车,我就知道你有这个打算,我在门口等了一夜了!”
“小青,你这是何苦?”小青在这宫中虽只是个下人,但也比我出去过朝不保夕的日子强。
“小姐,我娘死了,平王殿下也去了,小青在这个世上就您一个亲人了,我不跟着您,我要跟着谁?”小青苦苦地哀求。
“唉……”我叹一声,有些无奈道:“那就走吧……”
…………………………
马车缓缓驶向皇陵,该和小天告个别吧?以后,怕是再没这样的机会了!其实我这么坚定地离开皇宫,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小天的死。
小天的死给我的打击太大,他不过是后宫斗争的牺牲品罢了,我不想我的后代也成为皇室斗争的牺牲品,斗争我不怕,从小,我就是这么一路斗过来的,可是一想到以后我的孩子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小天或者若甄我就怕,所以这争斗,非是我不能,而是我不愿罢了。
小天墓前,倒上两杯酒。
小天,你在这里这么多天我都没有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两天前,我与若甄洞房花烛呢!
没有请你来喝我们的喜酒,你不会怪我吧?
嘻嘻,你别生气哦!
生气会长皱纹的,你那美美的脸,可不能变丑哦?要不,我就不喜欢你了!
你看,我这不是带上你最爱喝的酒,给你赔罪来了嘛?
就当补了我和若甄的喜酒,好不好?
不回答?就当接受我的道歉了哦!
你知道吗?我今天要走了哦!
呵,还没告诉你吧?
若甄今天是第二次做新郎呢!
嗯?
你是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呵呵,答案很简单啊,因为新娘不是我啊!
像不像,当年你父王一后一妃的事情重演?
不过,都过去了!
我不会让历史重演,你放心!
我不想做第二个茗皇后!
所以,决不会再有第二个你和若甄出现的!
一定不会!
不过,我这次走了以后,会很久很久都没有办法来看你了哦?
不过大概现在,你也不需要我的陪伴了吧?
你在那边,应该过得很好吧?
和父王见面了吧?
你们一定过得很幸福吧?不再悲伤了吧?
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再悲伤好吗?
我们都不要悲伤……
将酒撒到小天的墓前,另外一杯,自己喝下。
谁说,以后你再没有机会陪我喝酒的?你不陪我,我陪你好了,呵呵!
“小姐,天不早了,该走了!”小青的话在耳边响起,一如当年小天与我十里亭别离的情景。
“是的,该走了!”我缓缓起身,将酒壶留在小天墓前,向皇陵下的马车走去,酒留着,小天,你以后慢慢喝!
扶住车框,刚想上马车,小青却一把拉住我问道:“小姐,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看着她,许久,终是长叹一声,答非所问道:“小青,我们不再呆在皇宫,也不住在慕容山庄,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吧!”
用力一拉车厢的框,我登上马车,钻进车厢,小青愣了半晌,也上了车,我从外面的车夫叫:“出发吧!”
马车在一声响鞭过后行走起来,我拉开窗帘,望向皇宫的方向。
别了,这个华美而沉闷的金丝笼,你终究是没有关住我追寻自由的脚步……
别了,若甄,今夜你将是别人的新郎,而我,则将把你永远遗忘……
以后,看着星空,你是否也会偶尔想起我,那个曾经和你在屋顶看星星说故事的女孩?烛光中,你是否还会记得那朵在暗夜绽放的玫瑰?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坐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
我本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在这个时代,我已经拥有了太多,这就够了!
呵,我原本就是个洒脱的人,如今却有些离情依依!
若兰,若嫣,素素,还有你的书生和你的宝宝,白大哥,白二哥,慕容大哥,天泽,天月,小琴,小红,原来,我也是个有朋友的人了呢!
朋友,不需要是永远吧?曾经拥有便已足够!
想起那日月夜,在慕容山庄弹给慕容若成听的歌,似乎真是我的写照。
心已随风去,山水仍相依
错放的人生,谁在喃喃自语
来去的你我,曾笑看的风雨
而今的大地,空留一声叹息
月儿明明,水清清
一曲清流,翻飞弦外的音
来时花铺满路,去时已荒芜
若天外有天,何必今世缠绵
水自作多情,不懂月的阴晴
只留住这一刻凝动的表情
缘尽的你我只剩下天意
只爱到伊人独行霜满的大地
水自多情,不懂月的阴晴
只留住这一刻凝动的表情
(第二卷完)
第三卷 孔雀篇
五十章 珠胎
马车已经在路上行驶了半个多月,出宫前我的就已经想好要继续我初到天应王朝决定的浪迹天涯的历程,上次花了半年多的时间游历了邻近的许多国家,偏偏离得最近的孔雀王朝因为刚开始的瘟疫,再加上后来的政变一直没有去成,所以这次我将孔雀王朝作为第一个游览点。
只是最近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从北方到南方路赶得太急,以至于不能适应气温的变化,我竟有点感冒了,偶而还发着一阵阵的低烧,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事情,要知道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得过什么病,一得病才知道原来得病这么痛苦。
小青让我去看大夫,我执意不肯,其实原因我自己也不太说得清楚。
在现代的时候,常有人说恋爱就像一场感冒,等烧退了,感冒也就好了,只是这两日我却烧得愈发厉害,整个人轻飘飘的,一站起来像踩在云端上,头像被人用重物一下一下地击打着,胸口也一直闷闷的。
小青拗不过我,只好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好让我养病。
可是好几天过去了,我的病不见好转,反而更加沉重起来。
特别是今天,一大早起来便一阵反胃,跑到外面一直吐,直到感觉苦胆都快被我吐出来了,才好受了些。
小青端着清粥进来,一见我这情况,忙上来扶住我道:“姐姐,你这是何苦啊?我们还是去找个大夫吧,你这病一直这样拖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啊。”
我罢罢手,说道:“一点小小的风寒,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过几天就好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这小病拖下去会变成大病的,当年我娘就是这样,病了也舍不得看大夫吃药,结果……”小青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随后稳定了一下情绪坚定地看着我道:“姐姐,你如今已经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今天我不管是背是抗我都要带你去看大夫,我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受折磨!”
说完,小青把粥放在一旁,伸手将我往她身上背。
我这几天病得混身无力,再加上刚才一吐,早就两腿发软,竟被她轻易地背上了肩。
我无力反抗,本想抗议几句,想来小青也不会听,只好作罢,心中居然有些不舍,不过算了,有些事情当断则断,该忘就忘了吧?
找了一家医馆,便有伙计出来招呼道:“两位小姐,是抓药还是看病,还是找大夫初诊啊?”
看来我真是病糊涂了,竟忘了有出诊这档子事,还累得小青大老远背我走这一趟。
“我姐姐看病。”小青到是没察觉,只对着伙计吩咐道。
伙计带我们进了一个小间,以为胡子花白的老人笑着叫了我们一声小姐,招呼我们坐下。
坐定伸手让他搭脉,过了不到半分钟光景,老大夫的神色竟凝重起来,问我道:“不知道我是该称呼您小姐还是夫人呢?”
我心中“咯噔”一下,刚才这老大夫不是已经叫过我小姐了嘛?怎么现在忽然问起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来?我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就叫我夫人好了!”我顺着他的话回道,脸上不露声色。
“呵呵,那就好!”老大夫的神色有些缓和,对我微微一笑道:“那恭喜夫人了!”
“喜从何来?”我心中已经有了些答案,可是我依然想确认一下。
“夫人有喜了!”
“真的?”虽然心中已经有底,可是亲耳听到证实,我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出宫的时候,我留下了所有与若甄有关的物件,为的就是要彻底忘记他,那么留恋的感冒我也决定放弃,可是就当一切事情都要回到我预想的轨道上的时候,我却怀孕了,怀了若甄的孩子,老天爷,你真会开玩笑,给了我一个扔不下,丢不了的纪念品,是想让我永远记得他吗?
“不过夫人!”老大夫又一次开口,将我拉离冥想。
“怎么?”我不由问道。
“不知夫人祖上是否有人得过心疾之类的病史?”老大夫微皱眉头问我道。
“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我,不过思忖了一下还是具实回答道:“我母亲就是因为心疾在生我之时去世的!”
“噢,那就对了!”大夫松开我的手道:“夫人患有和令堂一样的心疾,怕是不易怀有身孕,依老夫之见,夫人还是趁现在胎儿还不到一月,将它堕去比较好!”
我心中一惊,忙问道:“怎么会?我之前身体好得很,一点都没有你说的什么心疾的症状?”
“这个,老夫也说的好,夫人的病可能比较特殊,大概是因为有了身孕才激发了病情。”
“可能,大概,你都没有确定的诊断就要让我拿掉孩子,你算什么大夫啊?”我有些生气。
“这……,这位夫人,您别激动,虽然我不知道您是什么原因诱发了您的心疾,可是堕胎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而且,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堕胎也是有危险的!”大夫大概见我有些激动,忙站起来解释。
“堕胎也有危险?”
“不错,不过堕胎您还有五成活命的机会,要是把这孩子生下来,您怕是一成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孩子能活下来吗?”我忽略掉他前半句话,问道。
“哎呀,夫人……“大夫做势又要劝我
“回答我的问题!”我打断他的话,盯着他,这几天由于发病而有些混沌的脑子竟有些清醒起来。
“孩子……活下来的几率比大人要高些。”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我的话。
“几成?”
“八……九成吧?”
“为了我五成的活命希望,夺去孩子九成的活命希望,这个算术怎么算都不划算!”
“姐姐……”一旁的小青大概有些看不下去,低低唤了我一声。
“你还是给我开些保胎药吧!”我拉了拉小青,制止她往下说,转头对那大夫吩咐道。
“可是……夫人……”那大夫似乎还想争辩一下。
“命是我自己的,我的自己会作主!”我直接打断他的话,终于完全打消了他的念头。
拿了药,小青扶着我出了医馆,我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生命的孕育,刚才我怎么那么坚定地想将他留下呢?不过转念一想,也许将来有个小孩子闹腾一下也是件不错的事情,这样一想,刚得知有孕时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甚至开始有些欣喜起来。
“小青,我们去吃些东西吧,这几天老是和粥,嘴巴都整天淡淡的没味道了!”心念一动,顿时觉得自己的病好了许多,正好见到有家酒楼,便拉着小青进去。
我和小青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叫了几个清淡的小菜,邻桌的谈话声传来:
“你们知道吗?还有几天就要受封的皇后娘娘前几天暴病去世了!”
“真的吗?听说那可是皇上的结发妻子啊,皇上流落在外的时候没少受他照顾!”
“是啊,那个女子可厉害着呢,为了咱们皇上啊,得罪了当时极有势力的平王,还闯过皇宫,什么掉脑袋的事情都干过了,没想到,这还没享几天福呢,怎么就……唉……”
“我看啊,这皇后娘娘啊,八成得的是心病啊!”
“怎么说?”
“皇上登基没几个月,还没封后呢,就纳了妃了,你说这皇后娘娘心里能好受啊?”
……………………
刺耳的话一阵阵地传入耳中,小青似乎有些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想去阻止,我急忙拉住她道:“小青,你怕人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小青依言纳纳地坐下,有些忿忿不平道:“这皇上也真是的,姐姐才走了几天,就对外称您病死了事……”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我抓住她的语病,忽略心口隐隐的作痛。
“姐姐……”小青有些心虚地看了我一眼。
“说实话!”我用瞪她一眼,有些生气地看着她。
小青见此,大概也知道是瞒不住,只得对我说了实话:“其实我们出了宫没几天,皇上便招告了天下,说皇后娘娘在封后大典之前暴病仙逝了……当时姐姐您在病中,没怎么出来活动,所以没听见那些流言蜚语……”
小青的嘴还在一张一合,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若甄,我走了,你难道连找都不找一下就对外宣称我去世了吗?你就这样一点后路都没有给我留吗?难道非要做得这么绝不可吗?我们的情份难道就比不上那张冷冰冰的龙椅吗?
心口的疼痛加剧,痛彻心肺直至骨髓,前方小青的脸越来越模糊,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姐姐……”我一下失去了知觉。
五十一章 保胎
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飘着,忽上忽下地被抛起;又像坐在摇篮上,身子被左右摇晃。
头涨得难受,胸口闷得发慌,眼前一片黑暗,我努力睁眼想看到一丝光明,可是我的上下眼皮像被缝住了一般,无论我怎么使劲都动不了分毫。
终于,我的努力有了成效,有一丝光线透过眼缝照射了进来,这种感受让我的脑子有些清晰起来,再将眼睛睁大些,发现自己的身子正在一点点像上伸着,脚上没有踩在地上的感觉,我的手正搭在前方一个淡绿色背影的女子肩上。
“小青,我们这是在哪里?”我出声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细若游丝。
“姐姐,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你这病不能再拖了,我带你到林度山,找白神医!”小青语中有些欣喜,转头回答我的话,脚下却没有停滞。
“怎么可以!”我手抓了一下她的肩,有些急了,奈何不怎么喊得出声音,只得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如果被白神医知道了我们的去向,到时候若甄也就会知道了,到时候怎么得了?”
“姐姐,我想好,到时候我跪下来求白神医,求他不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别人,哪怕跪上几天几夜小青也一定不让他将你的去向告诉宫里。”
“要是他不答应怎么办?”我觉得自己的身子越升越高,心中更着急了。
“我一定求他答应!”小青用坚定的语气告诉我。
“不行,这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不行也得行,再说了,宫里都传了你暴病去世的消息了,就算知道了你的行踪他们难道还能昭告天下说你死而复活了不成?”小青大概见我左右都劝不进,语气有些急了。
她的却将我的心打进了深渊,对哦,我离开没几天,他就宣布我去世了,呵呵,我居然还在担心他知道了我的消息会接过回去,这不是杞人忧天吗?他这摆明了就是不让我再有后路,我还在这里担心什么?真是太可笑了。
“姐姐,你……没事吧?”小青见我半天没反应,大概觉得话说重了,小心翼翼地问我。
“没事……”我茫然回神,发现我们又多走了一些路忙叫道:“小青,快放我下来,我们下山。”
“姐姐,我好话歹话都说进,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了呢!”小青有些生气。
我不由有些好笑,忙解释道:“你没到过神医草庐,你这样背着我往山上走要走到什么时候啊?再说,草庐外面都是毒草,就算你找到了地方也进不去啊!”
“那怎么办?”小青总算停了脚步将我放下,扶住我问道。
“我知道山下有个秘道直通白神医那里,我们从那里进去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自己又昏过去醒过来多少次,也不知道小青在我语焉不详的描述中是怎么找到那个秘道的,不过等我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神医草庐内屋的床上了。
眼前是一脸焦虑的小青,旁边的白神医正在为我施针,微微一抬头就被小青按回了床上,并朝我摇摇头示意我的要动,不过就刚才略微那一抬头就已经让我触目惊心了,我的身上密密麻麻被扎满了无数细细的银针,几乎可以和刺猬媲美。
随即不敢乱动,只剩下眼珠可以转转,看着白神医一阵忙碌,小青也被他差遣了几次,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坐在床头有些忧虑地看着我,看来有些事情还非得白神医亲自动手不成。
过了似乎一个世纪那么久,白神医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拔起我身上的针来,别看那些针扎得那么恐怖,其实一点也疼,插进去的时候我还在昏迷中,不知道什么,但至少拔出来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终于拔掉了身上最后一根针,我顿时感觉身子轻松了不少,看来这白神医的称号还真不是盖的。
“小青姑娘,你去将煎好的药拿来!”神医对小青吩咐道。
小青转身出了屋,不一刻便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液体物质进来,一股难闻的味道弥漫全屋。
我由白神医扶着略微将身子靠床坐了一些起来,见到小青将那碗黑色液体递到我面前我不由微皱了一下眉头。
“姐姐,良药苦口,你喝了吧?”小青大概见我面露难色,忙在一忙劝开了。
“真的……要喝吗?”虽然我不常生病,对中医也没有任何歧视,但是见到这黑乎乎的液体我有些犹豫。
“姐姐,喝了药才能病好,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对他也好啊!”小青继续努力地劝我。
对哦,孩子!
一想到孩子,我顿时有了无比的勇气,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药,好在那药虽然难闻得紧,入口却有些甘甜,没有让我有呕吐的冲动。
“你……真的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见我喝了药,白神医过来试探性地问我。
我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定是和当初那个为我诊断出喜脉的老大夫一样,想让我拿掉孩子,保我一命,但是我主意已定,不想改变,看着他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唉……”白神医长叹一声问道:“听小青姑娘说,你的病上次诊断的时候那个大夫就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是!”我点头。
“既然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你这病有些棘手,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等孩子五个月以后,你的肚子有些沉重,你就得长时间卧床修养,可是这样一来,分娩时又十分容易造成难产,所以……”白神医说到这里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我心里有数,我到时候会尽量休息好的!”我当然知道,在这个医学并不发达的古代,平常人生个孩子都如一只脚跨进了地狱般艰辛,更何况是我这样患有心脏病的?就算是在已经有了剖腹产的20世纪,我的母亲还是照样会因此丧命。我对我的生还本就不抱多大希望了。
白神医摇摇头,嘱咐我好好休息,便径自出门离去。
接下来几个月保胎的日子过得有些无聊,每天都要喝不同的药汁,喝的药几乎比吃的饭还要多,开始的几个月早晨起来的时候还伴随着呕吐,每天都有些昏昏沉沉地想睡觉,偶尔情况稳定些的时候小青也会扶我到外面走走,坐坐,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跟我讲一些从白神医那里打听来的事情。
比如,白素素在我离开皇宫的前几天生了一个白胖小子,后来托人传消息来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皇宫。不过这小妮子总作些与常人不同的事情,听说一般人怀第一胎时都怀不了十个足月便已经生产,而这白素素这次居然怀了十一个足月才生下了孩子,还真时让人鞠了一把冷汗。
等坐完了月子,白素素就要跟这冷傲天回里加国当她的王妃去了。
另外自我离宫后,白家兄弟便回了路州,接管了慕容山庄,而慕容兄妹则留在了京城,慕容山庄的别院,据说推荐了不少慕容山庄的门客给朝廷,看来慕容若成大概是要利用他在京城的人脉帮助若甄巩固帝位。慕容山庄是天应王朝首富,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很多事情有了钱就好办了,看来这个大哥对若甄还真是好得没话说。
还有小琴和小红据说也被安排嫁了个好人家,小琴嫁了个大内侍卫,小红则嫁了个四品官的公子,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不过深得各自夫婿的宠爱,小日子倒也过得惬意。想来这两个丫头在我昔日的调教下也学了不少,别人怕也欺负不了她们了。
一桩桩,一件件,从小青的嘴中传到我的耳中,不过我们似乎都很有默契,那就是我们从来不讨论关于若甄的事情,她不说,我也不问,似乎那是个和我们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不过这样也好,落得个耳根清净,倒也省却了不少烦恼。
不过眼看分娩的日子一天天的逼近,我不知道这安逸的日子到底还能维持多久,虽然已不见了最初的头晕呕吐,但是心底的担忧却越发浓郁起来,也许是时候把有些事情交代一下了吧?
我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除了心口因为胎儿的压迫时常让我感到呼吸困难和心口疼导致要常时间卧床修养外,身子倒也没什么大的异样,白神医每天给我的喝的药也开始变少,而改为针灸比较多。其实这也是我的意思,我怕药喝多了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所以让他能免则免。
趁着神志还清醒,我将小青叫到床前。
“姐姐。”小青进来唤我,脸上带着笑,眼睛却红肿异常,这几天,她在我面前强颜欢笑我岂会看不出来?所以没有揭穿她,也是怕惹来她更大的悲伤。
“小青,坐吧,我跟你说点事。”我也笑着看她,示意她坐在床边。
“姐姐,什么事啊?是不是躺着不舒服?被子褥子太硬了?”小青听我说有事一串连珠带炮的问题向我抛来。
我笑着摇摇手,示意她稍安勿燥,随后抚着肚子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告诉你,我刚刚给他取了个名字,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叫慕容念可好?”
“姐姐……”小青眼中有了些水雾,我笑着安抚她的情绪,其实对于这个孩子的姓我也犹豫了很久,实在怀念在慕容山庄的日子,最后还是决定让她姓慕容。
“将来这个孩子生下来,万一……万一我不能亲自抚养他,你就帮我照顾他,将来不求他能官居显赫,大富大贵,只要一身平安就好……”我接着说出我要交代的话。
“姐姐,我不要……”小青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激动地站起来喊道:“这个孩子当初是你说要留下来的,你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怎么可以生了他又不养他,要养你自己养,我绝不帮你养!”说完她扭身跑出了屋子,留我一人在屋内苦笑不已。
五十二章 梦回
怎么这黑?
这是什么地方?
伸手不见五指?
前面好像有点光线透过来,我顺着光线往前走……
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好眼熟啊?
再走近些…………
“爸爸,妈妈?”我疑惑地出声询问。
“好孩子,终于见到你了!”母亲的柔柔地声音传来。
“爸爸,妈妈,真的是你们吗?”我心中还是有些疑问,真的是他们吗?难道我下了地狱了吗?我记得在神医草庐中躺着,突然肚子一阵疼痛,然后我惊呼起来,惊动了白神医和小青……
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然后就这样莫名地进入了这一片黑暗之中……
“孩子,是我们,快过来让妈妈好好看看。”母亲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而父亲却一直在一边微微笑着。
我快步跑上前,抱住他们两个,眼泪夺眶而出。
“傻孩子,你受苦了!”父亲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好温暖的感觉。
“我没事。”我止住哭泣摇摇头,随即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原本就还有一面之缘。”父亲解释道。
“好孩子,你不怪我们抛下你不管吧?”母亲一边哭泣一边问我。
我摇摇头,如果说当初我真的有恨过她,那么当我自己也怀上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原谅她了。
当时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知道只要生下我她就可能会性命不保,却坚持要让我来到这个世上?让我做了那么多年没娘的孩子?
可是当我怀了孩子以后我才开始明白,原来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就算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母亲都会牢牢抓住以求留在孩子的身边。
孩子?
对,孩子!
我的孩子怎么了?
我刚刚明明在草庐内,当时的情景怕是要生产了吧?
可是我怎么在这里?
难道我就这样死去了?
不行,我要回去,我不能在这里,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从出生就没有母亲!
将来的将来,他会被流言蜚语包围,会被人骂做克星,祸害,一如当年的我。
我不能让他受伤害,一个人从小被人叫做祸害,长大以后大概也会如我这般,打心底认同自己就是个祸害吧?
“孩子,留下来吧,我们一家人总算团聚了!”母亲欣慰地紧紧抱着我。
“不,妈妈,我要回去了,我不能留在这里。”我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她。
“为什么啊?是不是还生妈妈的气啊?”母亲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不,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母亲,我要回到他身边!”我解释道,眼中有开始有些湿润:“妈妈,对不起!”
“妈不怪你,孩子,你做得对!”母亲紧紧地抱了我一下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