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低沉的回答声后,就开门走了进去,容华跟在身后。
严庆东身材精瘦,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打量容华,目露锋芒,看向自家侄子的时候,眼神里又多了分柔和。
面对严庆东审视和探究的目光,容华并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她不太出席人多的场合,可不代表她顶不住目光的压力,袁家大小姐,绝对不是草包大小姐。
“袁大小姐来此,不知有何见教?”严庆东开门见山,他让两人都坐下后,就如此直言道。
“严三爷说笑了,见教二字,容华不敢当。”容华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心里竟然一点也不紧张,好像自从经历了那些生死一瞬的事情后,心理的承受能力就好像高了许多,只要不涉及性命,她似乎对任何事情都能平静以待。
严庆东欣赏的,就是她这样一份气度。
说实话,当他听侄子说楚容华找他有事的时候,他还真是有些惊讶,他并不觉得袁大小姐会找自己这么个黑道头子有什么事情。虽说上次她帮自己赢得了比赛,但她一个袁家的大小姐,也不至于会朝自己要钱吧?
“袁小姐有话就说吧,这里也没外人。”严庆东突然微微笑了笑,他觉得,这女孩做他们严家的媳妇,倒是不错的,这样一份气度,加上她身后的势力,对侄子是很有利的。
容华没从这句话里听出什么别样的意思来,但严缜却听出来了,他开心地嘿嘿一笑,觉得自家三叔真是懂自己的心,严缜倒没像严庆东想得这么多,他就是觉得自己的确不算外人,将来他娶了容华,大家不就是一家人了嘛……
不管严缜到底是为啥傻笑了起来,容华没有那么多心思去理睬,她也直言道:“我想,三爷应该已经知道我赛车的本事。我也知道,三爷手底下有不少赛车手,专门在黑市比赛。我想……”
“不行!”严缜一开始还在傻笑,听了容华的话,他就立马出声打断了,“容华,黑市赛车和华清道赛车很不一样!每天都会出人命的!”
“我知道。”上次的事情以后,容华当然特意了解过了黑市赛车的大致情况,但她除了一身的武力和赛车的本事,还真是没有其他特长了。
“你不知道!”严缜见容华态度不改分毫,不禁焦急道:“如果只是为了刺激的话,你在华清道上比比就够了,我也可以陪着你玩。但去黑市赛车,绝对不可以!”
容华微微皱眉,她就知道严缜在一旁的话,事情会多许多阻碍,她倒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严缜是关心自己。
“严缜,你先出去一下,可以吗?”容华在询问,但意思很坚决。
严缜皱眉,但他几乎没有违背过容华的意思,所以沉默了半响后,他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严庆东,见他安抚地对自己点了点头,才不得已站起了身。
“容华,别做危险的事情,求你。”严缜最后说了这样一句,然后走出了门,他带上房门,却没有离开门口。
房间的隔音很好,严缜站在门口也不一定能听清里面的话,但他就是想站在门口,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似的。
门里,严庆东看着自家侄子竟然乖乖地出了门,不禁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侄子可是个倔脾气,几乎没有人可以命令得了他,就是他父亲让他做什么事情,也得摆出好点的口气来,现在楚容华的一句话,就让侄子顺服地照做了,真是稀奇。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吗?
严庆东如此想着。
“你想为我赛车,你想得到什么?”严三爷可不是严缜这刚成年不久的小子,他自然看出,容华想去黑市赛车,绝不是为了寻找刺激,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三爷爽快,容华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容华浅笑道:“您知道,我是袁烨的女儿,我们袁家的人,都是有野心的,可是我父亲不让我参军,那么,我只能走黑道这一路。”
“哦?这倒是稀奇了。难道时代为军的袁家,要出一个黑道头子?”严庆东笑了,脸上少了一份严肃,多了一份好奇。
“三爷真爱说笑,容华哪里想过做个黑老大?只是想拥有一方势力罢了。毕竟……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容华垂下眼睑,似真非真地说着。
闻言,严庆东沉默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楚容华只是一个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甚至有些被宠坏的大小姐,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的……
容华不知道严庆东到底在盘算什么,也许是自己的价值吧。她也安静地等待着,她并不紧张,因为在她的设想里,从黑道拿取势力的方案可不止严庆东这一条路,只是找严庆东,会比较方便而已。
书房里沉默了快十分钟,严庆东突然抬起了头,他说道:“我听缜儿说过,你的身手很不错,加上赛车的技术,你有资本为我和大哥做事。但如果你只是作为一个局外人,除了钱,我严庆东不可能给予你任何庇护以及某些特殊的利益。”
“你想让我加入你们东大街?”容华不傻,她只是情商有些低,但这话中之话,她还是听得明白的。
“女孩,你很聪明。”严庆东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将楚容华拉入自己的阵营,如果她能和侄子结婚,那自然最好,“只要你加入我们东大街,为我们东大街出力,你想拥有一方势力,绝不是难题。不过在此之后的发展,却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能力的,我只能为你铺路。”
容华明白,想得到什么,自然要付出什么。她想了一下,就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不能公开加入,毕竟我顶着的身份,不允许我这样做。”
“好。”严庆东点头同意。
接下来,他们花了一个小时讨价还价,说明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等站起来的时候,容华觉得自己非常疲惫。原来和一个手段老辣,谋算层出不穷,心计又了得的人讨价还价,是一件这么苦逼的事情。她在心里自嘲,在父母的保护下,自己真的和小百合似的脆弱呢……
临出门前,严庆东问了一句:“你会加入军队吗?”
容华脚步一顿,她回头笑道:“如果可以,当然要。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吗?”
“当然。”严庆东说道:“其实我很想知道,你如此急切地需要势力的原因是什么。”
“我说过,不少人想要我的命,而我,不想给。”容华轻轻点了点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严庆东坐在位子上没有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他有预感,这个女孩就算进了军队,也绝不可能待久,而现在她加入了他们东大街,那么自己的侄子就更有资格和她在一起了,毕竟,黑道与白道之间的阻碍已经没有了。
门外的严缜并不知道他的三叔已经为他做了那么多打算,他送着容华出门后,就急急地回到了书房。
“三叔!您答应了容华什么?”严缜焦急地问道。
严庆东没有隐瞒,将事情大致说了一边,严缜一听,更急了,口气也有些重:“三叔!你怎么可以答应她!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咱们的世界不适合她!”
“缜儿。”严庆东皱眉,沉声道:“如果你还想娶她回家,那么她就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咱们的世界。”
“可您不是说,只要我回到那个严家,我就会被洗白,那时候我照样可以名正言顺地娶她为妻!”
严庆东叹口气,他站起身走到侄子身边,在他的肩头按了按,道:“缜儿,你难道不清楚吗?楚容华并不是一个娇弱的女孩,她也很要强,她不可能躲在任何人的羽翼之下。你想得到她,就不能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
容华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严缜已经在那晚的华清道上见识过了,那样带着野性的蔷薇花才是真正的她。这样的她也更加令自己着迷,让自己像一只飞蛾,再也不能自已地纵身扑火。
半响,严缜开了口,声音有那么一点沙哑:“原因呢?容华并不是个会随便临时起意的人。”
“她要保护自己。”严庆东也不太明白容华的意思,只是说道:“她刚才说,有不少人要她的命。或许她这袁家大小姐的身份太过惹眼,所以危险比较多吧。”
“这样吗……”严缜低下头,窗外的阳光罩在他身上,落下了一地的阴影,这一刻,他仿佛突然变得高大起来,一下子从一个男孩变成了一个男人。
严庆东看着这样的变化,欣慰不已。果然,男人只要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就会变得无比的强大。
“三叔,是不是爱她,就要放她去飞?”严缜抬起头,俊颜上,没有一丝表情。
严庆东摇摇头,说道:“并不全是,你要让她成为你手中的风筝,让她自由去飞翔的同时,也牢牢地把握着她。”
严缜并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一叠相册,一页页地翻过去,女孩的一颦一笑就立马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他轻轻地笑了,摸着相片的动作温柔至极。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严家的小少爷一改从前的随意态度,变得刻苦起来,只要一有时间就进入训练场,不断地训练自己,一次又一次挑战自己的极限,他要不断锤打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能够有一天爆发出内劲。
他已经了解了内劲的事情,所以急切地希望自己也能得到那种力量。他要变强,强大到能够给容华一片宽阔而自由的天空。
此刻的容华并不知道自己对严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她现在坐在杰克的车子里,有些疲惫地开始闭幕眼神。
她得到了严庆东给予的捷径,快速地融入黑道中。可她同时也知道,严庆东只有本事让自己站在京城黑道之中,而不能让自己站稳脚跟,想要站稳,就要靠自己,而不久以后由黑市举办的场地赛车比赛,就是自己开始站稳的第一步。
车子开了快二十分钟的时候,容华才睁开了双眼。这时候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车窗上,有些萧瑟的感觉,三月的京城总是这样,带着固有的阴沉,容易让失意的人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杰克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杰克,可以不和袁林说我去了哪里吗?”容华想了想,这个要求应该不是很过分。
“可以。”杰克点点头,他只要跟袁林说她出门玩了就行,他问道:“我一直很想问,昨天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知道内劲吗?”容华先反问了一句。
杰克闻言,惊讶了一下,他说道:“难道你们东方国家,真的有内劲这种东西?我只是听老大说过一点。”他是不相信有什么内劲的,但现在听容华这么一说,难道她有?!
因为拥有内劲的人很少,所以一般人都不可能相信这种东西,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只以为是金庸小说里面的奇幻之事呢。
“我会发现你,就是因为我拥有内劲后,五感就变得更加灵敏起来,你那时候暴露了一点气息,所以我就察觉到了。”容华觉得杰克可能不会相信,所以伸出手握住了放在车后袋中的一个铁块,她问道:“这东西还有用吗?”
“没用了,你请便。”杰克知道容华这是要像自己证明什么。
听此,容华就放心地将铁块握紧,将丹田中的内劲猛地提起,灌注在了拳头中,只见她右手一震,铁块就成了好几个碎块。
杰克咽了咽口水,他在后视镜中看到了这一幕,“好恐怖的力量。”如果只是将铁块捏得变形,那么他自己只要用上十足的力气也是能够做到的,可这样轻轻松松地一震,竟然就将铁块震碎,打死他他都做不到!
“是的,很恐怖的力量,不过会的人并不多,所以不是太有危险。”容华其实也不知道这话对不对,不过还是这样安抚了一下,不然杰克被吓坏了,那她可就罪过了。
杰克点点头,问道:“这件事情,我可以和队友说吗?”
对于杰克的这份体贴,容华抱以一笑,她温和地笑道:“可以的,只要他们能够保密,并且不告诉别人我有内劲的事情。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咱们东方国家领导层里的秘密。”这里的东方国家,一般指的是东亚国家。
回到家以后,容华就带上了墨镜,朝着杰克欢快地挥了挥手,跳下了车。
“哦对了!”容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说道:“你们还要给袁林做多久的事情?”她听柳芸说过,袁林的保镖一般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
“愚人节前一天,我们与老板的合同就到期了。”说到这里,杰克就有些兴奋,他真是讨厌透了大城市的生活,想到四月就能回到东南亚去,他就高兴得咧开了嘴。
“哦,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空的话,记得打电话给我哦。”容华拿出了纸笔,将电话号码记了下来,然后递给了杰克。她知道雇佣兵不会有固定的手机,所以只是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他,“我知道你应该是一名退役兵,我对军队的生活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有空给我讲讲。”
“当然可以。”杰克点点头,将写了手机号的白纸收了起来。他其实一点也没在意,因为他觉得自己一个雇佣兵不可能和容华有什么太多的接触,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这个女孩拥有神奇的力量。
这时候的他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他和他的队友们,竟然会与这个女孩成为了互相托付后背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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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黑市赛车的日期~62章左右会进行比赛~
☆、059 意外的亲吻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只是天空因为乌云遮蔽的缘故,显得有些晚了。
容华挥别了杰克以后,就匆匆跑进了那一堆的别墅区。不远处,一家庭院前,高墙上都种着蔷薇花的别墅,就是她温暖的家。
她的脚步轻快,快速地绕过一些监视器以后,她就爬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想了想,还是脱去了衣服换上睡衣钻了进去。她想,或许再睡一个午觉,也是不错的。
她睡得很安稳,暗淡的光线从窗帘之间落在了地面上,陪伴在女孩的梦乡。
她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快入夜了,她舒服地伸了伸懒腰,想起刚才做的梦轻轻地笑了。她梦见了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个柳芸口中,温柔美丽的女人。只是可惜,她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记得那女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和柔顺的乌发。她还记得,自己围在母亲的身边扯着她的头发咿咿呀呀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啊,她想起来了,那时候的自己,似乎是一个小婴儿呢。
笑着笑着,容华又有些难受起来,眼眶泛酸,不知怎么地,就落了泪。她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着,父亲也没有死,那会是怎样的生活呢?
但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容华就轻轻地拍了自己一下,低着头轻声道:“笨蛋,你在想什么呢,那根本不可能,而且,爸爸妈妈对我也很好啊,这样的生活,我很满意……”
下楼的时候,张嫂已经带着下人们将饭菜都端上桌了。
“妈,爸爸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容华穿了一件外套就走下了楼,她见柳芸站在厨房门口,就问道。
“你爸爸和小绍,小毅两人再过半小时就能回来了。小林那孩子说今晚不回来了,听说是公司很忙。”柳芸微微叹气,担忧地说道:“那孩子才十五岁,就总是熬夜,这样可如何是好。说他几句,他还不乐意听。”
“要不明天早上让人做点补身体的汤药,我给他送去?”容华想了想又说道:“岳成说这几天袁林都会很忙,我担心他不按时吃饭,所以明天的中饭我和他一起吃吧,反正我闲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妈?你怎么了?”她说完,就见柳芸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禁疑惑地问道。
“啊?”柳芸回过神,突然温柔地笑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欣慰道:“妈妈在想,女儿过了十八岁,的确变得懂事多了呢。知道关心关心弟弟了呢,妈妈又高兴,又难过。”她高兴的是女儿懂事了,难过的是,女儿长大了可能就不会再依赖自己了,这样一想,她就很失落。
“妈!”容华被说得有些害羞,她跺了跺脚,不依道:“妈妈就爱欺负楚楚,楚楚早就懂事了!”
“好好好,我们女儿最懂事。”柳芸看着女儿俏皮的模样,心情就好了起来,她拧了拧女儿的鼻子,说道:“走吧,我们去研究研究,明天给小林煮什么汤比较好。”
“嗯……越难吃越好!嘻嘻!”容华吐吐小舌头,抱着妈妈的手臂撒娇着说道。
“好啊,都听宝贝女儿的,二子都靠边站,呵呵。”柳芸宠女儿的程度,可不比袁烨差。
母女俩坐在大厅里,翻阅着食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个个汤药的功效,竟然准备给小儿子一个个地试过去呢。
幸福的时间总是溜得很快,将近半小时过去了,门外也传来了汽车的声音。容华一听就听出来,这是爸爸那辆军用越野车的声音!爸爸最喜欢那辆车了,就算款式已经很旧了,可还是舍不得换掉。
容华猜得不错,今天还是小王开车,载着袁烨三人回来,这一回他准备好了整整五把伞,以防万一。
小王最先下了车,为后一个下车的袁烨撑好了伞,而后面两个男人也各自撑了伞。四人一同朝着家门走去。
袁绍走在中间,他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出现了一丝期待与柔和,他故意将雨伞往另一边偏了偏,让雨水打在了自己的肩头,湿了他整一条衣袖。
袁毅将此看在眼里,但素来寡言的他,并没有去提醒,毕竟再走三步路就到家门口了,而且,他还觉得,袁绍似乎是故意这么做的,毕竟以大哥严谨的个性,不可能出现这种失误。
思索之间,四人已经走进了门。
门里,他们挚爱的两个女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什么,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柳芸抬起头温柔地笑道:“都回来了?快进餐厅吧,菜都快凉了。”
袁烨留下小王一起用餐,他亲了亲爱妻的脸颊,然后揽着她的双肩走进了一侧的餐厅,袁毅看了容华几眼,也沉默着走进了餐厅。
只有袁绍还留在原地,他接过了张嫂递来的毛巾,走到了容华的身边。
他弯下腰,俯身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红了俏脸的女孩,高兴地勾起了唇角,笑得妖孽动人。他说道:“楚楚,你没有跑来抱抱我。我很伤心。”
容华瞄了四周一眼,见四下已经无人,便撅嘴,又气又急地说道:“我怎么可能过来抱你,这样会让爸爸妈妈觉得奇怪的!”
“那现在已经没人了,你是不是应该抱抱我?”袁绍伸开修长的双手,期待地看着女孩。
容华抿了抿唇,眼神有些慌乱,但还是咬牙将身子前倾,抱住了男人的腰部,又迅速地松开,低着头羞涩地说道:“这样行了吧……”
“不行。”袁绍刚刚说完,容华就猛地抬起头瞪着他了,见此,他呵呵一笑,然后将毛巾递给容华,缓缓说道:“看,我被雨淋湿了,楚楚帮我擦一擦。”
“……哦。”容华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跳一上一下的,越来越没有规律了,她有些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赌气似的抢过了毛巾,然后凶狠地给那片湿答答的地方擦了擦,好像擦的不是肩膀,而是地板似的。
女孩这般粗鲁,袁绍却依旧乐在其中,他愉悦地捏了捏女孩的小鼻子,说道:“好了,我们去吃晚餐吧。”他直起腰的时候,眼角撇到了餐厅门口的一个身影,略微笑了笑。
袁毅看着笑得有些得意,有些满足的大哥,终于明白了大哥为什么故意没撑好伞,他抿紧唇,转身离开了原地。
餐桌上,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袁烨就问了容华:“楚楚,明天就让你妈妈给你找一个家庭教师吧,再过几个月,你就要高考了。”
“可是爸爸,我不想高考。”容华摇摇头,喝了一口去了肉味的排骨汤,砸吧了一下小嘴儿,正准备说点什么安抚的理由,但急躁的父亲却没有给她机会。
袁烨一听,就皱眉道:“不高考,难不成你还想着去军校?不可能,爸爸不同意。”这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袁毅的缓兵之策,态度不自觉地强硬了一点。
父亲的态度如此坚决,这让容华的心里不怎好受,不过因为了解父亲其实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她还是压制了自己的不舒服,轻声说道:“爸爸,我不去军校,可我也不想高考。”
“宝贝儿,跟妈妈说,为什么不想高考了?你不想让大学?还是你想去国外上大学?”柳芸忙放下了筷子,急忙拉住了女儿的手,问道。她可不希望女儿离开京城去读大学,不然她真的会每天担心地吃不下饭的!
“没有啊,我就是不想高考……”容华戳了戳碗中还剩一半的米饭,嘟嘟囔囔地说道,其实借口她早就想好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欺骗父母。
袁烨不喜欢荒废学业的人,他本能地想骂一声胡闹,可对面不是儿子,而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他只得忍了下来,苦口婆心道:“楚楚,不高考怎么行呢?你成绩这么好,你们老师都说了,你可以轻轻松松考入京大的。”
京大全名京城大学,是全华夏国最好的大学之一,很多政界要员都是从京大出来的。
“可是,我就是不想高考嘛。”容华嘟了嘟小嘴,哼哼道。她还惦记着军校的事情,虽然明面上表示了绝对不去军校,但她还是会想方设法去的,当然,如果能说服父亲就更好了,毕竟想在袁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去军校,还是很有难度的。
“楚楚!”见女儿不听话,袁烨的臭脾气也上来了,他喝了一声,震耳欲聋。一边又皱着眉,“啪”一声重重地放下了筷子,吓得小王也忙放下了筷子,心里念叨起来,乖乖啊,他是不是做梦了啊,他可从没见过将军凶女儿啊,平时就是说句重话,将军都舍不得呢!
袁绍和袁毅也放下了筷子,见容华一下子蹙起了柳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两兄弟都心有不忍,非常默契地开口喊了一声父亲。
“你们闭嘴!”对付儿子,袁烨可从不知道温柔是什么东西,他喝止了两人,然后瞪向了容华,压下心头的不舍得,强硬地说道:“楚楚,爸爸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必须高考,就算考砸了也不要紧,只要去大学读书就行!”
“我不去!”容华明白父亲的苦心,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还是这样大声喊了出来。她一喊,心里头更是委屈,眼眶一红就开始积蓄眼泪,爸爸怎么总是这样,上次想进军队也凶了自己,这回又莫名其妙地发脾气要自己去大学!
其实袁烨也挺可怜,他哪里是莫名其妙啊,他就是担心女儿还有要去军校的心思啊,他更没有发脾气啊,只是口气蛮横了一点啊……
“好了!吃个饭都要惹女儿哭,你今天是怎么了?”柳芸自然舍不得女儿掉眼泪,忙将女儿揽在怀里,一边骂着自己的丈夫:“我女儿不想高考,不想读大学怎么了!你一个大老粗别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妈……”容华被母亲的维护吓了一跳,觉得妈妈似乎说得有些过分了,她悄悄看了父亲一眼,见父亲没有不悦才松了口气,一边又扯了扯柳芸的衣袖。
“乖,妈妈在呢,不怕。”柳芸对着丈夫哼了一声,抱着女儿的双肩就走出了餐厅。
小王看着这一出悍妻骂夫计,很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
袁烨对此,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倒是不在意老婆大人骂自己几句,只是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面子有点挂不住,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真是慈母多败儿。”
这回,另外三人表示了极为默契的态度,纷纷低头喝了口酒……慈父也多败儿……
回到房间后,容华想起刚才的态度就有些后悔,她一急,就又想哭,整得柳芸更是不顾形象,大声数落起了丈夫的不是。
“妈,我不哭了,你别说了,让爸爸听到,该伤心的。”容华扯了扯母亲的裙摆,低声说道。
“好好,楚楚不哭,妈妈就不骂了。”柳芸一听女儿松口,忙柔声哄劝起来,不过最后还是没忍住,帮袁烨说了好话:“楚楚乖乖的,别总顶撞你爸爸,你爸爸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今天他只是有些发神经,你别生他气。”
“我怎么可能生爸爸的气,我只是生自己的气,明明不想发脾气,不想大喊大叫的,可最后还是没忍住……”容华撅嘴,拼命忍住又要落下来的眼泪,她告诉自己,楚容华,你不是小孩子了,别动不动就哭!
“好好,妈妈知道的。”柳芸拍着女儿的后背,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女儿破涕为笑,她给女儿放好了洗澡水,等女儿洗完澡,她才走出了房门。
这时候小王已经回去了,大厅里袁烨三人坐在沙发上,没有看电视,也没有做其他事情。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袁烨第一个抬起了头,关切地问道:“楚楚怎么样了?”他其实很担心,在大厅里更是如坐针毡。
他之所以没有亲自上去哄女儿,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哄。以前出了什么事情,他依着女儿的要求就行,可这一回,他却万万不能依着她来啊。
“现在知道后悔了,刚才怎么不好好说话?”柳芸哼了一声,然后坐到了丈夫身边,见丈夫一脸焦急,心头又不禁软了几分,叹口气说道:“老爷,楚楚虽然已经十八岁了,可从小我们哪件事情不是依着她的?现在你口气这么硬,她哪能不伤心啊?”
“对对。”袁烨也有些自责,他当然了解自己的女儿,有些小性子,有点小脾气,可只要好好说,她还是会听进去的,自己刚才那样强硬,有时候会适得其反的。
“等过几天你好好跟她说,将利弊都讲清楚喽,咱们的女儿这么乖,从小就很懂事,难道还会无理取闹不成?”柳芸嗔怪地看了袁烨一眼。
“我知道了,是我疏忽了。”袁烨点点头,觉得老婆大人的话很有道理。他一直觉得自家女儿比洪家那些千金懂事多了,有上进心,不会闹事,做事低调,肯吃苦,懂得自己努力不靠祖荫。
女儿的优点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虽然有时候的确娇蛮了一点,但这也只能算是可爱,毕竟,谁家的女儿不娇蛮呢?能在自己和老婆的百般疼爱下都没变得蛮横无理,已经可以说明女儿的本性有多好了。
“诶,其实归根究底,还是你不好。”柳芸叹口气说道:“她这么想进入军队,还不是因为她喜欢打斗嘛。当初你要是不让她学什么武术,不就没事了。”
“……我还不就是想让她习武防身嘛,谁知道她喜武的性子像极了她父亲……”袁烨轻声反驳了一句,然后在老婆大人的瞪眼下消了音。
袁绍今晚很忙,他告别了父母就去了一趟容华的房间,见她已经睡下,便又回了房间,然后打开了电脑。
他今天已经在军部将南北朝鲜的问题揽了下来,所以需要尽快想出有成效的办法,阻止北朝鲜对南朝鲜的核武威胁。这事情要是成了,他在海军之中的威望将会又有一个提升,若是败了……袁绍眯起那双凤眼,他的字典中,绝不可能出现失败二字!
而另一边袁烨让柳芸再吃点东西,就将袁毅叫进了书房。
“父亲。”袁毅走进门后就反手关上了房门,他站在书桌后面,双手贴在裤缝上,站得笔直。
“袁毅。”袁烨走近了一步,神情严肃地问道:“你的目标是什么?”
袁毅微微一愣,然后回答道:“报告父亲,我的目标是进入军部委员会!”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气势十足。他的目标也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浮夸的言语修饰。
“嗯?”这回,轮到袁烨愣住了,他这个儿子对打仗很感兴趣,对军部委员会其实却是看不上眼的。他从小就有些自闭症,寡言沉默,更不喜欢与人交流,而军部委员会中,又多的是拐弯抹角的狐狸,袁毅不喜欢那种地方才是正常的。
现在听儿子说他的目标竟然是要进入军部委员会,袁烨倒是觉得稀奇了,他坐了下来,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记得,你不喜欢那里。”他还记得,袁毅进入军校的前一天,自己问他,他的目标是什么的时候,他沉默了半响,告诉自己六个字,守卫边疆安宁。这就表明了,他根本不想进入军部委员会,他宁愿去边疆领兵打仗。
“我需要力量。”袁毅直白地说道:“想要保护家人,就得有足够的力量。”
袁烨没说话,看了儿子一会儿,突然哈哈笑了起来,他开玩笑地说道:“恐怕,你想保护的是楚楚吧。我老婆可不需要你保护,我自己可以。”
被戳穿了心事,袁毅的脸有些发红,但他没有低下头,而是直视父亲的双眼,然后利落地点了点头,道:“我想保护楚楚。”
“你能保护她多久?”
“直到我死。”袁毅简短的四个字,却让袁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要的结果,他终有一天会死,他需要有一个人能够保护女儿直到女儿寿终正寝。
两人在书房里谈论到了凌晨,袁毅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素来阴沉的脸上竟然有那么一丝期待和兴奋。有了父亲的提点和帮助,他军衔晋升得自然会更快,进入军部委员会也将指日可待。当然,他也一定会加倍努力,勤奋出任务,刻苦修炼内劲,不负父亲的厚望,不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