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修炼的乐趣,她对古武内劲也越来越热衷,虽没有楚承希那般痴迷,却也不差几分了。
思索间,战机们就回来了。它们呼啸而下,直直地冲着容华的面门而来,似乎是要吓一吓容华,却似乎是真的要碾死她,没有人可以确定。
但容华却不动如山,只是站着,勾着冷淡的笑容。它真的冲过来也好,做戏也好,又有什么区别呢,她只要在关键时刻躲开就行。
但是显然,没有人愿意背负这样明目张胆的谋杀罪名。五台战机就在容华一百米处听了下来,扬起滚滚烟尘,沾染了那穿着黑色军装,仿佛遗世独立的女孩。
☆、第169章
停机坪的北侧是一幢大楼,玻璃幕墙内,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似妖孽一般的男人透过玻璃看着下面的场景,当五架战斗机朝着场地中的军装女人俯冲而下时,他的心脏骤然停顿了几秒,瞳孔微微一缩,良久,他才对身侧的曹赢说:“青海军区的人不是一年到头都向军部说人手不够吗,这五人精力充沛,就都打发都青海去修路吧。”
他说得很清淡,好像他不是在决定五个军人的命运,而是安排了一场小小的演出,用来娱乐心爱的女人。
顶处的小窗口吹来一阵清风,当男人低下头看着停机坪上那女子时,他笑了起来,淡淡地,仿佛不经意的笑,真实美好,却不浓郁。
第一次,曹赢发现,原来这样一个妖孽般艳丽的男人也可以用清俊二字来赞美。清俊啊,这可是他从没在少爷身上看到过的。少爷从小便容貌出众,甚至带着几分女气,但因为行事阴戾,手段凌厉,体形和骨骼等方面,所以没人会觉得他是个女人。
而且,随着洛少一天天长大,那艳丽妖娆的容颜也愈发被京城中人所称赞,但无论怎么赞美,也绝不会有人说他清俊,因为他俊美有余,清雅不足。而这一刻,洛少微微一笑的时候,却实实在在地给了他这样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中,似乎还有一点淡淡的期望和浓烈的决心。
等洛锦庭离开,曹赢往下面一看,那美丽的女人正自信满满地指点江山,几个高级军官被一个比他们小了许多岁的女孩说得头也抬不起来。这就是少爷喜欢的那个女子,这就是被袁将军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千金吗?
曹赢正要转身,却发现玻璃边钢制的栏杆上留下了一个深浅不一的手印,正是方才洛锦庭一时愤怒而留下的。
少爷恐怕是真的喜欢楚容华了,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呢?曹赢皱眉,微微摇头离开了原地。
且不说上面两男人在想什么,站在五架气势凛然,似乎还杀气腾腾的战机面前,原本身形纤长的女孩就像是巨兽前的一只猎物,只有瑟瑟发抖等待被分食的命运。
然而,仔细一看,众人就会发现那绝不是一只懦弱可欺的猎物,而是一头逐渐成熟的小豹子,虽还没有成为无坚不摧的猛兽,却也拥有了锐利的爪牙,只要有人敢挑衅,就算不会丢了性命也一定会留下血肉和惨叫。
容华站在战机前,抬起右手,一脸淡然地用纤纤玉指在身上轻轻弹了弹,顿时,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那些沾染在她军装上的尘埃就都落到了地上,甚至卷成了几个小漩涡,扫去了她脚边的落叶。
她看着五个走下战机,一脸得意的男人们,冷淡地勾起了唇角,假笑道:“这就是华夏国的战斗机吗?竟然失控了?我很难想象在战场上,你们的战机也这般没用,敌营没冲进去就先栽进了海里,那恐怕会是二十一世纪全球最大的笑话。”
五个军官中就有冯中校,他们听了此话就要反驳,可容华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只听言语愈发犀利的女孩这样说:“还是说,刚才的失误完全是在演习之前没有经过完备的检查?又或者……一切都只是飞行员的问题。看起来,作为华夏国高薪聘请的空军军事顾问,我有必要为你们提出一些可靠的建议。比如,某些自以为经验老道的飞行员需要重新进行飞行训练。”
五人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能如这容华一般直接有力。一阵沉默后,其中一个年轻的飞行员说:“刚才我的确在操纵上有失误,那么作为军事顾问,想必尼克斯小姐的飞行能力一定很强,有兴趣与我们军队的飞行疯子比试一下吗?”
“飞行……疯子?”容华挑起细眉,笑容冷淡了几分,她看向那个被称作飞行疯子的飞行员,见他正挑衅地对自己笑,一双柳眉就更沉了。她轻哼一声,口气冷漠:“我没有兴趣与他比试,但我有兴趣指导一下你,你这烂得可以的飞机技术。”
她这样不客气的话出口,立马迎来了四面八方的空军的不满,特别是面前的五个人,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可容华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也不好动粗,只能握紧了拳头。
容华长得漂亮,这些空军又都是男人,刚刚看到她的时候,心里难免荡漾了一下,各种yin邪的小心思也冒了出来,只想着等有了休息时间时怎么把她约出去。但现在见她这样嚣张,还看不起他们,男性所谓的自尊心就都迸发了出来,一时倒是忽略了她美丽到能迷惑住任何男人的容颜。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走出来打了圆场,那人是个秃头,有个胖胖的啤酒肚,总是笑呵呵的,看起来极好欺负,可那双小眼睛却分外毒辣,精光闪烁。
这一定是个处事圆滑的人,上校军衔。
“尼克斯小姐,你好,我是周益。”秃头胖子伸出手,他应该是这些军官中唯一一个还保持着笑容的了,真是好忍性。
“你好,周上校。”容华却不想给这人面子,确切地说,她不想给任何一个空军面子。她冷冷地瞧了那只大胖手一眼,勾着唇角清清冷冷地说。
本来陆军和空军都不对盘,加上洪国瑞和洛信德都是空军出身,她又受袁烨影响,在某种程度上敌视空军也是很正常的。
对于容华的不给面子,秃头胖子心里不爽,但面上是没有表现出来的,他仍旧呵呵地笑着,说:“在咱们华夏国,就算是军部的战机想要飞到天上绕一圈,没有批准是不行的。所以比试的事情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上个月军部刚刚引进了俄国设计的一种模拟对战的训练室,你们可以在那里比试,既不用战机升空,也不会造成丨人员伤亡。您毕竟是请来的军事顾问,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委员会的人肯定得抓着我们不放。”
他说得缓和有礼,可后半句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容华不行。
女孩美眸微眯,说:“我说过要和他比试了吗?我说的是乐意指导这个人,周上校的耳朵似乎有点问题,我认识一个国际有名的五官科医生,需要我介绍给你吗?”
“不用客气了,周某只是今天正好不是特别舒服才听不清楚而已。”周易眉头都不皱,看来这份忍功是了得的。
两方都不客气,场面也在看似平静中更为冷凝了。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露一手,我要再推脱似乎也显得小家子气了。模拟对战我玩过,真实性还算不错。”容华本来就没打算避开这个比试,见差不多了,便也收手不再激怒这些神经脆弱的军官。
空军行事下的模拟对战是由至少两个舱位组成的,容华和那被成为飞行疯子的家伙比试,当然是各自占据一个舱位。这些舱位不论从材质还是功能按钮的布局上完全和真正的战机相同,唯一不同的是,战机的正前方是玻璃,模拟舱的正前方是一个屏幕,可以模拟出敌人运行的轨迹。
两人一对一的战斗,谁先把对方的战机轰下来,谁就胜出,很简单的规则。场景选在了雅鲁藏布大峡谷,这里地形险要,窜梭不易,有狭小的岩石通道,有长在峭壁上高耸入云的树木。两人驾驶战机时必须安全地在这些地方前行,哪怕是模拟的,一旦“撞”上这些岩石树木,机器也会有同等伤害。
飞行疯子的能力的确是这一代飞行员中最出色的,他有着对操纵战机天生的敏感性,他甚至可以仅仅凭着多年的经验和天赋的感觉来判断接下来要如何运转操纵杆。他可以敏锐地觉察到从后面投射过来的导弹,即使这只是一种模拟。
而容华,她却没有这一个优势,她不太喜欢战斗机的操纵,她更喜欢陆军配备的武器,哪怕是反坦克导弹,只要是能拿在手里的,她也喜欢它们胜过战斗机。但是,不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精通却又是另一回事。
她真正学习和开战机的时间只有两年,还都是杰克的逼迫下学会的,一开始开得磕磕绊绊的,到现在她已经能单独驾驶着战机赢得一场胜利了。
没有天赋的情况下要得到这样的成就,其中的艰辛苦楚并不是说了别人就能体会到的。容华也不想刻意去对谁说,懂她的人自然会懂,不懂她的人也不值得她说。
模拟舱外围着一群空军军官,他们抬着头注视着屏幕上模拟出来的两人对战的情况,不时发表一些意见,有时甚至言辞激烈,恨不得自己是那个操纵战机的人,一副自己很会的模样,理智的人看了却只觉得好笑而已。这些人也不想想,他们这是看到了整个战斗的情况才能准确判定下一步的动作,如果换成他们身在其中,他们还能这么果断去判断吗?他们有这个能力百分百地准确分析吗?答案显而易见。
这些闹哄哄的人不知道,和他们隔着一个玻璃的观察室里,洛锦庭正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中的对战情形。他盯着那艘标志pt19的战机,眼球随着它的飞行而转动。
“pt19到底不是专业的飞行员,只是一个军事顾问,她的专长应该是理论。”当容华驾驶的pt19连连被另一艘标志为lc11的战机轰炸了两次后,坐在屏幕前观看的男人摇着头说。
闻言,洛锦庭微微蹙眉,语气比往日冷了几分:“不看下去,怎知鹿死谁手。”
听到洛少的话,那人忙连连点头,心里却奇怪平时不怎么发表意见的洛少今日怎么会突然说话,而且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偏向那个嚣张的顾问的。这怎么可能?那顾问刚才可还看不起华夏国的空军来着,也就是说连带着看不起洛少了啊。
正如洛锦庭所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pt19虽然屡次受挫,但是它却依然飞得自如,按照某个特定的计划在运行,而lc11却已经按捺不住,加大了搜索力度,对着一片山林猛烈轰击,渐渐露出了一点破绽。
高手过招,是不容许一丝破绽的,因为对方会立马揪住这个破绽给予致命的一击。容华不管那小子是不是这样,但她却是这样的。她玩过模拟对战,但那都是枪战,她一般不开战机,一开就是逼不得已,就是不得不胜利的情况,不成功便成仁,这样的高压下,她会的只有寥寥几个杀招。
此时,lc11有些心绪不稳,看来是急功近利了,他虽然有着良好甚至优秀的操纵能力,但实战经验,特别是生死存亡时的实战经验很少,所以终究没有容华的心理素质好。他一急躁就露出了破绽,容华抓住机会一击致命。
轰隆一声,屏幕出现了灰色的滚滚尘埃,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屏幕,然后出现了一排白色的大字:战机lc11被三枚导弹击中,全部毁坏失去战斗力,战机pt19获得胜利。
这一排字出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原本吵嚷的训练室突然静谧了,就像是谁把空间给扭了一把,硬生生地折断了空间里所有的东西。
从模拟舱出来后,容华侧头看着脸色灰败,似乎无法相信这个结果的人称飞行疯子的男人,斜唇一笑,颇有些讽刺的意味:“疯子这名头可不是谁都能胜任,不要以为有那么点冲劲就可以是疯子,要不怕输,不怕死,够狠,够凶,为了明确的目标而不计后果,不计得失,甚至不计牺牲,这才叫真正的疯子。你还不够。”
所有人听了她的话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他们就都愤怒了起来,这个不过二十几岁的女人凭什么教训他们?这个女人从刚才开始就表现了对他们的不屑,她是要干什么?
他们愤怒,可他们却忘记了,是谁先挑衅容华的,如果没人挑衅容华,哪怕容华再不喜欢空军,她也不会立刻将火烧过去。
他们都怒火中烧,可那边被讽刺的飞行疯子却从震惊和无法置信中回过了神,他深看了这个美丽的女人一眼,转身离开了训练室。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她了,她一直都在说令人生气的话,却从不多说其他方面的一个字,可是刚刚,她却说了那么一大段。
那么他可不可以由此认为,其实这位尼克斯小姐只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诉自己,如何变得强大?他有些混乱,需要好好想想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这人在想什么,容华并不在意,她只是觉得想做一个军队里的疯子,就该以袁烨为榜样,而不是仅凭狂妄和才能就可以的。
而且说实话,她作为,或者说曾经作为一个华夏国的军人,也并不是那么排斥空军,毕竟一个强大的军队,仅仅有陆军那是远远不够的,它需要海陆空三军的高效配合才是。
所以说,偶尔真心教导(用打击人的这种方式)一下这些越来越自以为是的空军,也是对华夏国军队的一种奉献。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鼓掌声在众人背后响起。他们一回头,就见洛少站在那边,随意地拍了几拍手掌。
几人行了军礼,洛锦庭微微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了容华面前,他看了容华一会儿,就在容华以为他要说出“容华”或者“袁小姐”这种称呼时,他却只是轻笑一声,低下头拉起了她的小手,在那白嫩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吻。
他说:“尼克斯小姐,你的飞行非常精彩。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洛锦庭。”
“……洛少爷说笑了,与您比起来,我不过是小儿科。”容华感觉到自己手背上还残留着的触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擦一擦?好像很不给面子。再三思索下,她决定忽略这该死的感觉,然后准备提高警惕以防这家伙再次偷袭。
“尼克斯小姐真谦虚。要知道,谦虚是华夏国的传统美德,尼克斯还不需要。”好了,一句话,洛大少爷就把尼克斯小姐变成了亲亲热热的尼克斯。
容华很想翻个白眼给他看,但身边这么多人瞧着,她还真不好意思这么干。
待识趣的众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沐浴在八卦目光中的容华终于喘了口气,挥挥小手就后退了一步。
“好不容易回来,你还是希望和我保持距离吗?”洛锦庭心头不悦,但终究是忍下来了。
“那你认为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以至于我和你有必要,或者说有可能拉近距离?洛少,别天真了,你知道你父亲想杀我,而我也不可能放过你父亲。我们终究是要站在两个对立面上的。哪怕我们曾经引为知己,可在某些原则问题上,我们不得不做出点选择。”
容华觉得自己的意思很明显了,和洛锦庭,她是不可能做朋友的,因为最后的结局,不是他父亲杀了自己,就是自己杀了他父亲。建立在利用、猜忌上的仅仅因为相知才产生的友情如何这样既定的仇恨下生存?
如果两人硬要再做什么朋友,这就好比把人塞进夹缝里,让人透不过气来。既然这份友情会变成这样,还不如在它最美好的时候就戛然而止,给彼此一个回忆的可能,而不是每每想起来就满心遗憾。
容华始终觉得两人之间的感情只是友情,哪怕洛锦庭曾经向她表白,她也不曾当真过。异性知己有时候本就容易产生误判,时间长了自然就能分出来友情和爱情之间的区别了。
洛锦庭哪里不知道容华这样的想法,可是他如何说,如何解释,甚至来一场狗血的山盟海誓也是没用的,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的恩怨无法磨灭。
有时候他甚至想,为什么他要是洛信德的儿子呢,如果他不是洛信德的儿子,那他就有很多筹码来追求容华,而不是被这样冷淡的拒绝。可是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就会被他掐灭。因为他不后悔是洛信德的儿子。
洛信德对他有多好,他怎会不知,就算不是袁烨对容华的那种溺爱,可洛信德也是尽可能在满足自己了,他不是一个特别完美的好父亲,却是一个疼爱儿子,能为儿子考虑的父亲。
两人相顾无言,容华觉得没趣便先一步离开了。
此时正是下午,容华想着反正至今都没几个人发现她的身份,那她也就不要特地去招摇了,等明天总会有人知道的。所以她挑了人少的地方走,一路走到了袁绍的办公室。
以前在军部的时候,这个办公室她经常来,两年过去了,这里也没什么变,仍然是玻璃门,落着百叶窗,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动静,但看不真切。
因为是隔音门,所以容华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但看得到里面是有其他人在的,好像是俞谦等人,貌似是在汇报什么。
容华抬起手想敲门,可突然地,竟然有那么点近乡情怯的感觉了。她想他,当然想,可是等真的快要见到的时候,她又退缩了。
比起袁毅,她更害怕见到袁绍,她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明明袁绍对她很好,惯着她宠着她,可她就是本能地会服从他,不想做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上午就到了京城,却迟迟没去见袁绍的原因。她潜意识地在抗拒,一边想念着他,一边又抗拒和他见面,她害怕,怕大哥生气,更怕大哥难过。
小手抬了又落,落了又抬,这样折腾了三两回,容华还是泄气了。
反正里面的人总会出来,那她在这里等着好了,反正她不要自己进去。
打定主意,容华就蹲到了右侧一个大花瓶后面,等着袁绍来找自己。这大花瓶足有一米三,蹲在花瓶和墙壁的缝隙里,一般很难看到。
☆、第170章
袁绍早就发现门外有人,也没在意,可发现这人在外面一直没动静,这才分了点神过去。
视线穿过百叶窗落在了玻璃外的一个花瓶旁。一个黑色的小团子缩在花瓶后面,柔软的长发落在了干净透亮的白色瓷砖上。
“大人?”俞谦正在汇报,突然发现他们的中将大人竟然走神了,不禁吸口气低声喊了他一下。
“下次再说。”袁绍连眼神都没有往俞谦这里转一下,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俞谦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他们的中将打开了办公室的玻璃门,往右一转。
容华一闲下来就有些犯困,但在这种环境下,她也肯定睡不着。低着头正数羊,就见一双军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她抬起下巴仰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原先未见面时的忐忑都烟消云散了,她现在只想窝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述说这两年来的酸甜苦辣,想让这个男人低沉优扬的声音轻轻地,宠爱地哄劝自己,她还想闻着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好好地睡一觉。
她想,想许多许多,而发现这些都可以实现的时候,她再也忍耐不住,笑着伸出了双手:“大哥,抱。”
袁绍在她下飞机后的五分钟里就得到了她入境的消息,可因为想牵制着洪国瑞、洛信德两人便没有立刻去迎,而是派了俞谦去跟随保护。但是,这不乖的坏女孩却总是避着自己,宁愿和二弟躲在房里也不来找他!
如果说之前是吃味的,是心酸的,那么现在见着她伸出的一双白嫩的小手,他心里就只留下了幸福和甜蜜。他弯下高贵的身躯,只为将席地而坐的女孩抱进怀里。他不介意女孩身上沾染的尘埃,只想就这样把她整个儿都揉进怀里。
“这一回,不准再走了。”这样的思念,这样的冷情,这样心脏都空荡荡的感觉,他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男人抱着怀里的女孩,低声在她耳边说。
“嗯。”容华乖乖答应,她已经拥有了自保的实力,她甚至可以向楚承珲叫板,她绝不会如袁赋所说的那样拖累这个男人了,她会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面对所有风雨,而不是只有躲在他身后接受保护的无奈。
俞谦等人走出门,见他们的中将抱着一个黑发女孩,其中几人有些不敢相信,大少爷不是一直为那出国留学的大小姐守身如玉吗?怎么现在竟然公然搂抱别的女人?
出国留学,这是袁家对外的解释,不然一个已经进入了军部,前途辉煌的军官怎么会突然离开国家呢。
俞谦和欧阳幕倒是知道这女孩就是容华,他们都踢了踢身边的人,正想行个军礼然后离开省得打扰了某人期待已久的二人世界。可显然,某人已经很着急,脚步不停直接走进了办公室,还很不客气地反锁了。
“……俞谦,这是?”一人迟疑了一下,问。
“那是大小姐,你们别想歪了,大人对大小姐可是痴心一片,坚贞不二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俞谦还是抖了抖身体,他不禁摇头,哪怕那个男人在军界是如何的叱咤风云,如何权势滔天,面对心爱的女人,他也不过都是凡夫俗子罢了。
袁绍将容华抱进了休息室,高级军官休息室的格局都大同小异,有床有桌有浴室,袁绍这一间和袁毅的比起来,也就是大小不同而已,就连床单,他们两人也都用的是黑色。
容华一晃神,还以为仍在袁毅房里呢,这想法一上来,她看着袁绍时眼神就开始乱飘了,虽说没有一回来就和袁毅做那种事情,可也差不多了,好像挺心虚的。
袁毅那小子把容华扣在办公室里那么久,会做什么袁绍当然清楚,心里酸得不行可还是要忍下来,毕竟他是要忍一辈子的,总不能每次都闹下变扭吧,最后折腾的还不是自己,因为他又舍不得怪容华,最多在某些时候“欺负”一下她。
袁绍休息室的衣柜里一直都放着容华以前的衣服,但毕竟不是天天清晰,加上已经有两年,便也没让她再穿,想着明日再把家里柳芸给买的新衣服搬过来一些。
因为玩了模拟对战,又在地上坐过,容华就先去洗了澡,换的是袁绍的衬衫,刚刚到她臀部的地方,里面除了内内什么也没穿,若隐若现的简直折磨人。
袁绍本来是在床边看文件的,听见浴室门打开,便扭头去看。房门口一片充满香气的雾气中,只穿着一件男式衬衫的女孩赤着双脚走了出来。她脸色发红,湿润的长发贴在身前,勾勒出了姣好的脸颊,还有那道诱人的沟壑。
男人下腹一紧,只觉得口干舌燥,在心里骂了句小妖精,放下文件霍然站了起来。他面前保持了呼吸的频率,却依然忍不住将气息加重了。他觉得自己全身发热,喷出的鼻息都是火烫的,只有眼前这有着冰肌玉肤的女孩才能给他下下火。
然而刚刚洗完澡,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女孩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有些难受地扯了扯衬衫的衣摆,试图让它盖住自己自己雪白的大腿,然后点着脚尖小跑了几步,扑进了大床里。
这个动作一上来,衣摆就撩起来了一点,露出美丽惹眼的风景。
袁绍觉得,哪怕现在他化身为狼扑上去也不为过,因为这小妖精真的太会折磨人了。
“大哥,你都没给我拿拖鞋。”女孩一点也没察觉男人已经快要“狼”化,趴在床上,瞪着一双水眸,可怜兮兮地撅着小嘴儿控诉。
袁绍稍一咳嗽,说:“我抱你再去洗洗。”
说着,他也不管容华同不同意就将人给抱了起来,大手抚过女孩的后腰,微凉柔软的触感很好地缓解了他全身的火热。
进了浴室,女孩在里面洗澡时留下的香气立马扑鼻而来,袁绍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在降低,他现在就想把她压到床上狠狠疼爱。
在浴缸里放了水,袁绍抱着容华坐下来,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又把她的双脚放进了浴缸里清洗。
她的脚白白嫩嫩的,五个脚趾头圆圆的很爱动,她小手儿攀在男人的肩膀上,整个身体都倒进他怀里,嘟嘟小嘴故意一会儿嫌冷一会儿嫌烫,不过袁绍却很喜欢这样被她“刁难”,一颗心哪里有半点不悦,只觉得她怎么胡闹都是可爱的。
容华这样闹了一会儿便乖乖窝在他怀里头不动了,由着男人给她洗脚脚。她想,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有两个男人这般爱她,一个中将还为她洗脚!(优优:后者才是你想感慨的吧。)
两人躺在床上时,容华一把捉住了男人作乱的手,将大手压在了自己的身下,她又靠在他身上,说:“大哥,我困了。”
“……”袁绍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想掀桌的抓狂,他禁欲了两年,这会儿被女孩闹得欲望澎湃,女孩却告诉她困了……困个屁,现在几点啊!
他想掀桌,可还是按捺下来,放松了手里的力道,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脑袋上,说:“好,那就睡吧。”
他会放弃?开玩笑,这只是缓兵之计。袁绍知道女孩这是在拒绝,但拒绝的原因大概就是她怕她承受不了自己太多的疼爱。既然这样,那他就要让她相信,他不会做得太过。
容华听袁绍这么好说话,虽然心里怀疑,但还是有些窃喜地点点头,抿着小嘴就把小手拍在了他身上,说:“嗯!”
说是睡觉,其实两人还是开始断断续续地聊天,说着这两年没有对方的生活,一般都是容华在说,袁绍在听,只是在容华说完一个话题时又提起另一个话题。
说着说着,袁绍身上那股火气也消散了,他的臂弯里正躺着心爱的女人,这就够了,两年来,他的内心第一次这般的平静。
他突然开口问:“阿南和吴德出事了?”这两年他虽然一直在查容华的消息,可一直没有查到,应该是沙鹰帮容华给掩饰过去了。而今天她踏进了华夏国境内,那他就能对她的事了如指掌了。在高速上的事情俞谦向他汇报过,提到过阿南和吴德。
果然,女孩本来微笑着的脸就僵硬了下来,她的眉头微微抽搐,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看起来很痛苦。袁绍突然后悔为什么要这样直白地问,他应该多花点时间自己去查的。
容华听到他提阿南和吴德,心里就是一片剧痛,在别人面前她可以装冷漠,可在这个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她却无论如何都装不下去了,她其实想笑一笑,告诉他没事,她很坚强,所有事情自己都能挺过去。可是真的要扬起嘴角的时候,她却知道自己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哥。”容华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她的咽喉给紧紧掐住了,她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然后,她就哭了,放声大哭,这才让自己又有了说话的能力,她哽咽:“一年前,阿南为了救我,被楚承珲派来的人打成了植物人,现在都还躺在病房里,不知道有没有醒过来的可能!吴德也在半年前受了重伤,正在疗养。我好恨我为什么不够强大,如果我已经强大到能只手遮天,就不会让楚承珲伤害我在乎的人了,我好恨,恨得心都冷了,血也结冰了,我觉得我都快不是一个人了,我现在杀人都不会有任何犹豫,我甚至可以为了一个任务而屠杀千百人也无动于衷,我变成了这样一个怪物,我……”
容华没能再说下去,因为身下的男人已经将她搂住,把她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他说:“如果你是怪物,那我早就已经不是人了,我杀过的人,因我的一个命令而死的人何止千百,操纵了每一场血腥战争的我,就不是怪物了吗?我也冷血,我也冷漠,可我依然有一颗会爱你的心。楚楚只要知道,不管你怎么变,只要你还是你,我就爱,爱到了骨子里。你也还爱我,对不对?”
女孩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那湿透了他衣襟的泪水更是奔涌。
他不清楚阿南和吴德的事情,但他知道,那一定对他的女孩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对她来说一定很痛苦,可那时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甚至现在,他也知道抱着女孩安慰,而不能做点实际的事情。
但是宝贝,别怕,很快,我就会兑现承诺,把所有伤害你的人送入地狱,包括楚承珲。
等容华哭得累了,袁绍轻吻了她的额头,把她平放在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乖,睡吧,傍晚和我一起回家,父亲和母亲一定已经知道你回来了。”
“嗯。”容华不知道男人的计划,她微微颔首,揪着他的衣襟睡下了。她有她自己的复仇计划,而这个计划将从明天开始正式实行,楚承珲,不要着急,很快,你就会见到我了。
除了值班的人,军部都是下午五点下班,这时已是五点半,容华穿好了衣服就跟在大少背后,扯着他的袖子屁颠颠地和他一起去袁毅那边。
袁毅是陆军,袁绍是海军,三军之间的办事楼层差异比较大,等他们来到袁毅办公室门前的时候,袁绍突然勾了勾唇角,有些恶劣地笑了,不过容华没见过。
她根本没想着注意周围,因为她知道,在袁绍身边她可以恣意地活,像个普通的女孩,不需要勾心斗角,不需要子弹和鲜血。因此她也没注意到办公室里有人。
当她一脚踢开门时,她的笑容就僵住了,那个该死的坐在二哥办公桌上的女人是谁?你的那只猪蹄伸出来想干什么?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将军装穿出了制服诱惑,她把包臀裙撩上了一点露出了修长雪白的长腿,那红色的高跟鞋配上白色的套装极为惹眼。女人特地挑了一件小一号的军装,将胸前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沟壑还不够,还要将半个肉球露出来,那f杯的大胸脯随着她娇羞又夸张的笑声而上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