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凤倾的这个威胁对我确实非常有用,他若要弄死我的宝贝简直易如反掌,就是要弄死我也跟捏死个蚂蚁差不多吧只是我冷冷的看着他那血红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仍然禁不住冷笑,若论武功智谋我自然及不上这些人万一,但是唯有一点,我绝对不会屈服任何人。
那就是胆色,死过这么多次,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了这么多次,我其实越来越惧怕死亡了,在享有了这么多幸福之后,更是不愿意轻言放弃生命,但是我知道一点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怕死,但是不会为生祈求。
生命、爱情、自由、幸福这一切都是挣来的,我知道生的可贵,所以不会真的轻易就放弃生命,这世上有我最牵挂的人,最牵挂的爱。
拥被而坐,孩子静静的睡在身边,他是个很乖的小家伙,除了刚刚出来那会儿哭了个昏天黑地外,两天了,一直都不哭。每当我和凤凤抱着他的时候,他还会转着眼珠子,冲我笑。
虽然我也是只有十七八岁,但是这个时候,一种不可遏制的母爱泛滥开,柔柔的看着他,轻声的说:“宝贝儿,相信妈妈,你爸爸一定很快就和我们团聚了,到时候让他给你取个最棒的名字,好不好”
那天晚上据说有人夜袭我们所在的这座宅子,我知道那绝对不是慕容沧的人,他不会那么的不知轻重,也不会拿我的生命冒险。
是怎样的战斗我不太清楚,据凤凤说来势凶猛,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凤倾最得力的亲信凤飞扬打了去,而且双方的死伤都不严重。
听了这些我不由得冷笑,原来有人这么想我死的么可是偏偏我就是活得这么好,活得这么滋润呢。
看,现在三更半夜的,他们召开紧急会议,还要特意邀请我出席,多么给面子啊
我抱着孩子,袅袅娜娜的飘进大厅,一看之下竟然有这么许多的人,凤倾自然安坐在位上,杨扬则在另一边,凤凤坐在他的下手,两边还坐了不少人,没功夫细看他们的样子,找个位置坐下才是正经的。
凤凤见我进来就要过来搀扶,我也乐于与她亲近,她挽了我就要坐在她的身边,我却不受,而是微笑着看了看杨扬。
他见我盯着他,一脸了然,然后又一脸无奈的走过来亲自引我坐在他原本坐的位置,低声说:“王妃真的总这么在乎这些东西”
我笑着说:“哪有若是我喜欢的地方喜欢的人,让我坐在地上也可以啊”
一屋子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在与凤倾对面的位置坐下,杨扬站在我身后,我还不忘记把孩子交给他抱着,顺便叮咛一句:“轻点啊”
凤倾微微的咳了一声,唤醒石化的人。
这时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站起来对凤倾说:“少主,今晚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日的大会,我定要叫朝廷的那帮走狗尝尝老秦的的大刀。”
我看过去,心想:这真是个如李逵一般的人物,只是他为什么耍的是大刀而不是板斧呢
想着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概是我太忘形了,一抬头现众人又在看我,那老秦更是涨的脸红,狠狠的盯着我,大声道:“有什么好笑的”
我昏,凤倾那样自诩风流的人怎么有这么粗俗的手下
“只是觉得这位壮士若是使用板斧的话,或许更威风一些罢了”我笑眯眯的,回头看了一眼杨扬,收到他一个求您别惹事的眼神,再看那老秦一脸怔然,不由得心情大好。
“王妃殿下真有闲情呢,莫不是知道今天王爷派了人来,以为立刻就要夫妻团聚,到是有了谈笑的兴趣”
凤倾对于我的故意搅局一点都不生气,他虽然不笑,但是此刻的脸色出奇的柔和,我看见坐在凤凤身边的那个蓝衣的女子正眼都不眨的,痴痴的看着他呢。
“只是觉得能参加公子如此重要的会议有些受宠若惊而已,原来公子对人质到是信任的很呀”我不理会那蓝衣女子投过来的愤愤的目光,对着凤倾笑得一脸的妩媚。
“公子,为何要让她来,难道您不担心”看吧,还是有人不满的。
凤倾抬抬手,安抚了他的一众手下,说:“王妃殿下非常明理,也认为朝廷不该插手武林的事,打算帮助我们,所以今天特意请她也来商议,各位不必惊讶。”
我心下冷笑,凤倾这是在骗鬼呢。
而且我知道这大厅之内也没有一个是鬼,没有一个相信这样的说辞,但是绝对的权威,绝对服从主子的命令,使得他们沉默以对,那蓝衣的女子又把毒辣的目光扫过我,我冲她嫣然一笑。
这时一个文士模样三十上下的男子皱眉对凤倾道:“少主,这次朝廷是一力扶植铸剑山庄,据说厉王慕容沧与剑秋多年前就来往密切,他在南疆的十五万戍边大军,装备太半都是委托铸剑山庄打造的,而江湖传言铸剑山庄剑秋的表弟唐非是天门中人,那朝廷与天门是不是也有来往呢”
凤倾点点头,看了我一眼,说:“于先生言之有理,不过谁也拿不出证据证明那剑秋就是天门的人,若是能抓到他们的这个把柄,在江湖同道面前,朝廷可是要狠狠的栽了。您说是不是,王妃殿下”
他看着我,真是不怀好意,我淡然一笑,搪塞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管的了这许多的闲事,公子问错人了吧至于说到这个唐非,我到是听说年前凤公子差点就与之结为姻亲,莫非只是谋略而已若是如此,我真要为凤大小姐鸣不平,怎么就如此的拿一个女子的终生开玩笑”
凤凤低了头不敢看人,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凤倾到是没被我的话叉开去,对那于先生道:“安排监视铸剑山庄的人,都撤回来吧”
此言一出,那老秦就忍不住站起来嚷道:“少主,这是为何”
凤倾没有答他,而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正看他的反应,两人目光撞在一起,我状似无意的撇开去,回头又对杨扬淡淡一笑,却见他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明日大会一切事宜全凭我信号行事,飞扬,你明日密切留意厉王身边那个着红衣的侍卫,他叫青冥,武功深不可测,不可大意”
“是”
凤飞扬,一个看上去竟然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可以单独对付青冥么听说今天来犯的人也是被他一手打退的,看来不是简单角色啊。
“秦先生,厉王的那两个贴身侍卫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少主,老秦省得。”
“茗蓝,那季翔就交给你了。”
“是”
凤倾一一的安排,看来他对慕容沧身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几乎为每个人都配好了对手,只除了慕容沧和慕容泽。
我猛然醒悟:慕容泽他是要留给杨扬,至于慕容沧他大概想要亲自会会了。
凤倾这次带来的人不少,落日城真有这么大的势力吗厅上坐的这些人当真身怀绝技,比如那个茗蓝,竟然可以单独对付季翔,季翔的身手我见识过,不在青峰之下,那这茗蓝莫不也是高手看来这江湖当真是藏龙卧虎。
众人散去,偌大的厅堂只剩下四个人。
我从杨扬的手中接过孩子,在他红扑扑的胖脸上亲了一口,搂在怀中。
凤倾明人换茶,端上来的竟然是我最爱的普洱,香气馥郁,色泽红浓,想不到凤倾竟然知道。
“王妃殿下对凤倾刚才的安排有什么看法”
他到是好意思来问我,我把孩子单手搂住,端起茶杯只饮了一小口,觉得比起大哥府上,味道到是不差,看来这凤倾手下也是能人颇多啊。
“公子的安排真是无一丝纰漏,对王爷身边的情况更是了如指掌,还容我置诼什么呢”
凤倾微微一笑,摇摇头:“正如王妃所说,事已至此,我们都没什么好隐瞒的,何必再互相敷衍呢刚才凤倾部署的时候,分明见王妃不屑,看来是有其他的想法,怎么这会儿又推脱起来”
好你个凤倾,本姑娘推脱了又怎么样,轮得到你来废话。
“公子虽然想的面面俱到,要把晋王留给杨公子照顾,却不知这一手到底是何用意呢”我说着紧紧的盯着杨扬,他面色苍白,既不看我也不看凤倾,目光飘向屋外,我忽然有点怜悯他了,这个人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或责任,违背了自己一贯做人的原则。
“除了御风,谁能真正挡得住流云公子呢”
我凌厉的盯住他,“应该是只有他才能对慕容泽一击必杀吧,看来凤公子真是要置慕容泽死地。”
这句话成功的吸引了杨扬,就是凤凤也抬头看了过来,我们三个全都盯着凤倾,他却丝毫不在意,对杨扬道:“御风,大丈夫成事,就不要有妇人之仁。”
我冷笑:“大丈夫可不会背后下黑手”
杨扬脸上一闪而过一丝痛苦,他用他那双依然澄澈的黑眸注视着我,我纳闷他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如此清澈的眼睛,恍惚片刻,终是不屑的冷哼一声,撇开眼去。
“哼,朝廷的行事当真就光明磊落了么天祚帝慕容飞旋雇天门杀政敌,杀自己的兄弟,这就是你们这些皇亲贵族的行事,这就是你天厉王妃的磊落光明”
他一时说的我哑了口,他说的都是事实,而且这是我不能争辩的。他见我不说话,接着道:“朝廷为什么要插手江湖的事,还要大力的扶植铸剑山庄不也是要武林为他们所用吗年前在落日城,晋王与剑秋胁持凤凤,威胁家父又是什么光明的手段”
“大哥”凤凤忽然出声打断了凤倾的咄咄逼人,忧心道:“当日父亲骗婚在先,请哥哥莫要再提了,好吗”
她脸有悲凄之色,是啊,那次婚礼让凤大小姐沦为笑柄,这是她的伤心事。
一时间我与凤凤都有些黯然。
杨扬忽然道:“看天边的鱼肚白了,天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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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啊,五更了,天就要亮了。
杨扬这时微笑着看我,那样澄澈的目光,我一阵恍惚,幽幽的看着他。
“殿下,可愿与扬同看旭日东升”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脸骐骥的盯住我,竟然点头了。
他翩然来到我的身边,扶我起来,我怔怔的跟随他,往外走去,没有理会身后凤倾别样怪异的眼神,也没有在意凤凤担忧的垂眸。
二月的风是凉的,我搂紧了怀中的孩子,和杨扬一起坐在这里。
只是这座宅院的屋顶上,迎着风看那轮红日从东方升起,杨扬的身上顿时度上了一层金光,俊美的脸庞沐浴这光芒,黑随风而舞,一抹淡淡的笑意挂在嘴角,这时的杨扬依然如风自在。
“看旭日东升,在东海边最是精彩吧”他低低的仿佛是问我,也仿佛是在自问。
“是啊,海上观日出,的确与众不同。”
“你看过海边的日出吗”
我当然看过,看过不止一次,但是我知道真正的云汐没有看过,所以我只是说:“我或许也没能看到东海的日出,但是却领略了西戎的日落,一样的震撼,一样的动情。”
他微微笑了,喃喃道:“西戎的日落没想到王妃殿下喜欢的竟然是日落。”
“太阳若不落下去,怎么会再升起来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可是有些人怕是永远等不到春天了吧”
“四季更替怎会为一个人停顿,没有春天的人只是他们心中拒绝春天而已,不是吗”
“你是一个真正懂得生活的人,云汐”
他直呼了我的名字,我微一吃惊,回头看他,正好此刻整轮红日完全的跳脱了地平线,那万丈的金光披在我们的身上,杨扬的眼中再不见那挣扎的苦痛,带着一种凛冽的决然,微微的笑。
我低下头,看怀中的宝贝儿,有时真是佩服这孩子,这样折腾,他还是一点都不哭闹,安安静静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决定,杨扬”
“是的。”
“那就去做吧,既然已经决定了,别再犹豫。”
“你不是也做了决定”
“是啊。”
“我希望你成功。”
“我成功了,你就得死,知道吗”
他还是那样自在潇洒的样子,伸出一只手去挡住阳光,红光从指缝间透过,落在我的脸上,竟然别样的温暖
本章完
千钧一
第三十九章
平生第一次穿着雪白的裘衣,十分的不习惯,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我也不愿意为了这样的事情纠缠。
武林大会的地点选在扬州城外,清水湖畔,岸边垂柳新芽,迎风而舞,虽然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