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稍微跑得远一点,柴硝回来会找不到她,所以烟烟就一直待在原地,听着哗啦哗啦的喷水声不敢离开,最后还乾脆躺在地上,无聊到昏昏yu睡。
柴硝再次回到公园裡,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他的双手大包小包拿着一大堆的东西,看着躺平的烟烟,一伸脚就是不停地往烟烟身上踢,「欸欸欸,妳不要随便睡在路边好不好万一等一下被没长眼睛的人还是魂踩到,这样他们会很倒楣。」
「你回来啦」烟烟才不管柴硝都说了什麼,只是专注地看着柴硝手上的袋子,「一件衣f为什麼需要这麼多袋子装你还买了别的东西给我吗」说完,烟烟就兴奋地伸长脖子往袋子裡钻。
柴硝认真地看着烟烟,等烟烟的头完全钻进袋子裡之后,就大力地摇晃手上的袋子。
烟烟的头被卡住,只能任由袋子裡的东西胡乱地撞上她的脸,她哀号挣扎地缩回脖子,然后一个抬头,不满地瞪着柴硝,「你是故意的喔」
「对阿我当然是故意的阿」柴硝扮着一张鬼脸,摇头晃脑地挑衅烟烟。接着坐到喷水池边,把手上所有的袋子都放在地上,一个一个仔细地翻找,把裡面的东西按照顺序j给烟烟,边拿还边唸:「没看过这麼急x子的家鬼,我看刚刚在麵馆,就算妳身上没有阎王的令牌、就算妳跟那些孤魂野鬼用一样的条件一起抢食,妳也不一定会抢输他们。妳在外面当了一年的孤魂野鬼到底都学了些什麼阿不要好的不学、老是学坏的,家鬼就应该要有家鬼的样子」
烟烟用闪闪发亮的目光看着每一件柴硝给她的东西,有粉红se的衬衫、有淡蓝se的裙子、有黑se的鞋子。她每接过一样,就忍不住惊呼一次,那样欣喜的表情和声音,全都在说明着她有多高兴。
柴硝从袋子裡拿出一盒化妆品,可是要j给烟烟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他斜眼瞪着烟烟问:「妳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阿」
烟烟的眼睛投s出一道锐利的光,在紧紧攫住柴硝手上的那盒化妆品之后,立刻出手抢了过来。看着手上一大盒的化妆品,烟烟夸张地大叫,还不停地向柴硝炫耀:「哇哇哇你看是化妆品、是化妆品耶你看你看」
「我看我看我看到了,我又不是瞎了。」柴硝给了烟烟一记白眼,然后又继续翻着眼前的袋子,「而且失忆的是妳,我可没有好吗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怎麼会不知道那是什麼。」
原本一个个装得满满的袋子都变空了,除了基本的f装和鞋子,柴硝了还买了化妆品跟首饰等等十j盒纸扎品。烟烟把一盒一盒纸扎品都好好地、珍惜地捧在手心,接着小心地、整齐地排列在地上,猛一看还真像是有人在路边摆摊。
烟烟温驯地跪坐在地上,双手还安份地相叠放在腹部,柴硝不敢置信地看着烟烟这一副良家fnv的模样,再看看满地的纸扎品,见,他可能会误会这些纸扎品是不是被下了符咒,居然可以在一夕之间,让平常又吵又闹的烟烟变得安静乖巧。
虽然是这样,但柴硝还是瞅着烟烟,掩不住一肚子疑心,「妳g嘛」
烟烟眨着眼睛,露出讨人喜欢的微笑,「等你把这些东西送给我阿」
柴硝无奈得不禁失笑,他拆开一包刚刚一起买的香,从中抓了一束在手上。在确定手上的香全部点燃之后,他就闭上眼睛,一下子把香高高举起至半空中,一下子又转着手腕,把整束香向着地面甩,最后还在香束烧出大量烟尘的时候,快速地在烟烟身上绕过j圈,而这过程中,唯一不变的,就只有口中不停喃喃的咒语。
刚刚在麵馆,虽然是柴硝忽视阎王令牌在先,但是一大把的香束也不好带进去,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下,柴硝只能利用最传统的方式把整桌饭菜送进鬼道,让烟烟能够吃到。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要是再用刚刚那种方法,这堆纸扎品一定又会引来不少孤魂野鬼。烟烟的东西要是被抢了,柴硝可以重买,但如果阎王的令牌又再次和其他魂魄发生衝撞,那很有可能会给柴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香束点点燃着光火,在柴硝的指引下,一一在纸扎品上画下了印记,而在烙下记号的同时,那些纸扎品传送到了烟烟所在的鬼道,不论是上衣、裙子,还是鞋子、帽子,一样一样都穿戴在烟烟的身上,非常合身好看。
烟烟一手扶着帽子,踮起脚尖就在原地转了好j圈,这裡的夜晚明明没起风,但在旋转之间带动了气流,让她的裙襬随之飘起了漂亮的波纹,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空气中似乎感受得到烟烟的快乐,但是柴硝还没有时间去好好t会,他只是握着香束,专心地在纸扎品上作业,把那些较为零散的化妆品还有首饰,全都收进他多买的包包裡,一方面方便收拾,另一方面是方便携带。
直到所有的东西都送到了烟烟手上,烟烟才停下脚步,不过她并不是想那些东西,反而是把装满化妆品和首饰的包包搁在喷水池旁,然后腾出双手邀请柴硝,「柴硝快点我们来跳舞」
柴硝伸手捞了一些喷水池裡的水泼到香束上,好让上头的火花全都熄灭。再回过头面对烟烟这没头没脑的邀约,他只是轻声一嗤,「跳什麼舞阿我又不会跳舞,要跳妳自己跳」
烟烟一急,竟伸手想要拉住柴硝的手,可是那双手在当然不可能握住柴硝之后,爽快地穿过去了。烟烟的笑脸像结冻般僵住了,大概是惊觉自己太过兴奋,居然忘记了人鬼不同道,还妄想要抓住柴硝的手,弄得现在只能尷尬地低下头,不知所措。
不过柴硝却没有取笑烟烟,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烟烟,既认真又严肃地说:「手伸出来。」
听见柴硝的声音,烟烟忽地抬头,可是就算和柴硝相视而望,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麼、做些什麼,只能愣愣地说:「阿」
柴硝的口气强y了一些,像是在命令一样,「我叫妳手伸出来」
烟烟听话地伸出双手,并将两手的手心朝上,柴硝则是将自己的手心朝下,搭在烟烟的手心上。柴硝当然不是完全地放上去,只是尽可能地让两个人的双手贴近,让人看不出来他们其实就没有触碰到彼此。
两个人看似相握的手,让烟烟看了好久好久。
「妳在g嘛不是说要跳舞,那就快点跳阿」柴硝虽然一脸烦躁,但不管是手、脚,还是心,全都是向着烟烟的。
还沉浸在尷尬情绪裡的烟烟,小心翼翼地向右踏出一步,只见和她面对面的柴硝跟着她往左踏出一步,接着,烟烟又试探x地往左踏出一步,这时候柴硝就跟着往右踏出一步。烟烟要是前进,柴硝就后退;烟烟要是后退,柴硝就前进,无论烟烟怎麼移动,柴硝都能好好跟上。
渐渐的,烟烟的脸上又掛上了笑容,而这次还多了一些笑声。烟烟把人鬼之间的差距远远拋在脑后,只是全心全意地享受着和柴硝的第一支舞。
「柴硝,你的口袋不是已经空了吗哪有钱去买这些东西送我阿」烟烟疑h地看着柴硝。
柴硝蹙眉专心在烟烟的脚步上,随口回答:「那间香铺我很常去,偶尔欠一下钱也没有关係。」
烟烟挑着眉mao、抬高下巴,有点得意地点点头,似乎是很高兴柴硝为她做的这件事。
熟悉舞步的顺序之后,柴硝在一个断点举高了右手,他的身t和手臂形成了一个弧线,如果右手好好地连结着烟烟的左手,那麼就会顺势变成一个圆弧。烟烟看得懂,於是把自己的左手轻靠在柴硝的右手旁,然后一个旋身,轻轻地在圆弧中绕了一圈。
转身之后,烟烟的眼裡依旧映着柴硝的模样,她想要忍住眼中的泪水,只好用力地抿起唇咬着牙,然后充满感激地对柴硝说:「我从来不知道当鬼也能这麼快乐、也会有人对我这麼好」
柴硝chou离了轻搭在烟烟手上的手,然后默默地结着法印,轻轻地抚去烟烟的眼泪。他勾起了一边的嘴角,难得发自内心地微笑着:「我也不知道,原来快乐,不会只出现在人和鬼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