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阵地和休整。这对于占这个师很大比例的新兵来说,第一次上战场的形势非常好,士气被保持得不错。整个师的部队负责防御的突破口南部防线没有一处被德军攻破,德军在这个晚上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反而损失比较大。这让第49集 团军其他正在向前突击的部队没有了后顾之忧,这些突击部队依然在这个夜晚奋力向前继续突击,想尽量多地突破德军防线的纵深。
与此同时,配属给第49集 团军的第10坦克师的部队在晚上12点进入了突破口,苏军装甲部队的目标是跟在第49集团第一梯队那两个步兵师的后面。准备在这两个师最终失去突击锐气后能够接替突击箭头的任务,为后面的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第10集团军和第16集团军打开道路最终完成既定的战役目标。这两个集团军将于凌晨5点到早上7点进入被第49集团军打开的突破口。
严大力所在的三营在击退了德军这个晚上唯一一次进攻后,整个部队所在的防守区域沉寂了下来,德军再也没有发起过进攻。由于在野外的夜晚苏军不敢生火取暖,以防止德军的火炮发现目标。因此整个战壕里的士兵们开始三五人聚集在一起,想用身体上的热量来抱团取暖。
晚上的气温已经有零下三十多度,所有人都得到了后勤部门下发的伏特加,每个人得到的酒并不多,只够实在是顶不住寒冷的时候才能喝上两口来温暖自己的身体。这些酒是属于苏军的战略物资,一般不会发放到每个人,毕竟苏军中嗜酒如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为了防止士兵们喝醉而误事,只有在这样的极端寒冷的情况下才会给每个人分发一定量的烈酒。
严大力也不例外,他也分到了大约三辆伏特加。野外的战壕中寒风吹过,会带走任何暴露在空气中的热量。他虽然不喜欢这种俄罗斯的特产,但是为了不被冻僵,虽然已经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他也不得不时不时喝上一小口。
从身后传来的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金属履带前进时发出的唧唧声让严大力无法入睡。虽然在黑夜中看不到到底有多少苏军坦克在进入突破口,不过这已经是严大力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苏军有那么多坦克在行进。这样的钢铁洪流给了他很大的信心,除了从后世的资料上得知这次反攻苏军取得了胜利外,现实中这么多苏军坦克的出现也预示着这次战役的结局。
不过对于这次苏军在苏德战争中第一次进攻战役,严大力所在的部队却没有参与到进攻行动中,反而还是干起了老本行:进行防御。这让很多974团的老兵和指挥员有些不是很满意,毕竟那些参与进攻突击的友军是令人羡慕的,而自己却在这个荒郊野外的战壕中吹着寒风。要知道,在这样的战役中,立功授勋的总是那些在进攻中有着突出表现的部队和个人,因为高层只会看是哪些部队在进攻中收复了什么地方。而在保障这些突击成功的部队里,立功授勋的机会几乎是没有的。
但是对于严大力个人来讲,他本人却是无所谓的。在他看来,立功也好,授勋也好,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生命别被夺走。因此他更希望自己所在的部队别去参加那些进攻河冲锋,因为再怎么说,进攻中的部队始终会面对德军的防守,那么牺牲的可能性总是会比防御时大很多。他甚至在想,反正974团甚至整个第172步兵师得到的命令都只是防御,那么自己也应该向上级提出再挖两条战壕出来并且对所有的战壕进行加固。这样可以既保证防御的纵深,又可以让防守的工事更牢固一些,自己牺牲的可能性就会更小一些。
可是当他在天亮前看到前来三营视察的团长阿利亚布舍夫少校的时候,还没等到他开口提出自己的建议,就被团长同志的意图给粉碎了。这位对于自己这个团所领受的任务极端不满的阿利亚布舍夫少校一到三营指挥部就性急地嚷嚷着要在天亮后发动一次向南的进攻,想让整个团的防线向南再推进几公里。
其实阿利亚布舍夫少校就是那些对自己部队被分配来防守心里很不满意的人群中的一员,这也是因为阿利亚布舍夫有私心。在他看来,自己如果在这次苏军发动的反攻战役中没有突出的表现,那么就不会被高层所欣赏,晋升和被授予勋章的可能性就没有。因此他急需表现出一些进攻的欲望,如果这次进攻能够成功,那么就会在高层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也会有立功和授勋的机会,这些东西对于自己的想要升职的野心是十分必要的。毕竟自己以前只是在后勤部门工作,没有指挥野战部队的经历。阿利亚布舍夫心里很清楚,关于自己是被师长看重而调来指挥这个功勋团的留言一直在团里流传,甚至有传言说他是走了师长的后门才会被调来被任命为团长的。这些留言他无法去当面一一驳斥,只能用行动来回击这些流言蜚语。他也急切地想在上级面前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指挥野战部队作战,上级并没有把自己看错。
严大力心里很焦虑,这明摆着就是让整个团往德军的主要集结地上撞。这种违背最初计划的冒失行动让他无可奈何,在严大力看来,这是在送死。因为虽然德军在夜里只发起了一次进攻并没有整晚都进攻,但是可以预见得到当面的德军部队肯定在调兵遣将。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德军不会坐视这个被苏军打开的防线缺口,必然会在天明以后发起大规模的攻势,以求扭转局面。那么此时974团的进攻将会不可避免地遭遇德军的主力部队,以目前974团的装备和士兵素质来看,这无论如何不是一个好主意。
第一百二十章 争论
因此,在被召集到营指挥部的严大力在面对阿利亚布舍夫少校和科热米亚奇科大尉时提出了不同意见:“团长同志,我认为这个时候我们应该牢记自己的任务,按照事先的计划我们应该防守住这一地段,保证其他突击部队的后防安全。如果天亮后进攻,我们团会面临着很多问题,配属给我们团的炮兵现在只有一些反坦克炮而没有大口径的榴弹炮。如果我们进攻时得不到大口径榴弹炮的支援,那么进攻会被德军挫败的。其次,现在团里的新兵实在是太多了,占了大部分比例。这些新兵只经受了德军昨夜的一次不成功的进攻,如果我们发起进攻,这些新兵的表现不一定会比在防守时躲在战壕中射击更好,我们应该充分地认识到这一点。因此我建议我们在这里坚持防御,现在我们的战壕只有这么一条,完全没有纵深,如果德军发起大的进攻,仅仅这一条战壕并不能完全保证我们完成任务。我们应该在多修筑两条战壕,这样我们完成坚守这里的任务才有保证。”
在一旁站着的三营营长科热米亚奇科大尉从心里是认可自己这位副手的建议的,他是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基层指挥员,很明白西多罗夫上尉这些建议非常地正确。可是在面对自己的直属上级阿利亚布舍夫少校时,他沉默了,并没有将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科热米亚奇科大尉对于提出进攻的团长心里有些不满,他明白阿利亚布舍夫少校为什么会有进攻的意图。这种原因是不能拿到桌面上来公开说的,只是虽然有这些原因,但是他认为阿利亚布舍夫少校不应该让全团冒险进攻来换取团长同志在上级面前露脸。这样做会让974团领受的任务有失败的危险,是拿参加突击的友军部队的后方安全来冒险,更是拿团里所有指挥员和士兵的生命来冒险。对于这种为了自己个人的荣誉和野心而不顾任务和全团士兵的安危的举动,他从心底里不赞成。
可问题是这位阿利亚布舍夫少校是有师长撑腰的,说不定还有更高级别的靠山。作为下属,科热米亚奇科大尉可不愿意在明面上反对阿利亚布舍夫少校的冒险举动。现在自己的副手西多罗夫上尉既然已经当面向阿利亚布舍夫少校提出了反对意见,那么自己就可以看看这位团长同志到底会怎么说,会不会一味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和意图。
面对西多罗夫上尉这个发对意见,阿利亚布舍夫少校有些惊愕。他没有想到一个自己手下的副营长会这么直言不讳地反对自己这个计划。阿利亚布舍夫少校是来三营视察的,因为昨夜德军的进攻地段就是在三营防守的区域,他想过来找三营的指挥员了解情况,给三营鼓鼓士气,也为了在自己计划的进攻行动中让三营更好地执行。可是眼前这为西多罗夫上尉一上来就强烈地反对自己的进攻意图,给自己的战术设想泼了一瓢雪水让这位团长同志有些下不来台,也让阿利亚布舍夫少校心里充满了愤怒。
这位新到任的团长同志的性格一向是很急躁的,面对下属提出的不同意见他一下子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您的建议我不认同现在正是我们大举反攻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发扬我们苏联红军的勇敢的大无畏的进攻精神西多罗夫同志,如果我不了解您在谢尔普霍夫镇防御战斗中的表现,我会认为您已经被德军给吓破胆了还亏您是一位受到表彰的指挥员,但是您看看您说的是什么话您的这些所谓顾虑其实是完全不必要的,要知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现在我们的友军部队正在势如破竹地向德军进攻,要不了多久,敌人就会崩溃的。我们团向南进攻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我们的任务,让敌人远离我们突击部队的后方。我觉得您这样的思想是很危险的,总是把敌人想象得过于强大。至于我们团的情况,我相信我这位团长可能比您更有发言权”
阿利亚布舍夫少校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眼睛血红地盯着严大力,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这是他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冒犯后表现出来的反应,对于他这样从后勤部门调来的并不服众的指挥员,他十分在意或者说对别人质疑他的指挥能力十分地敏感。
“西多罗夫同志,请不要激动团的作战行动您还没有资格说三道四,您只负责执行就好了。要知道这个进攻设想是团长和团参谋长等团领导已经在夜里反复衡量过了,并且已经向师长季米科瓦切夫上校做了汇报,师司令部已经同意了这次进攻行动。您的建议我们已经知道了,请您现在回到您的作战岗位上去等候命令。”眼见自己的副手和自己的直属上级在指挥部里争吵起来,科热米亚奇科大尉有些尴尬。他必须得维护上级的权威,虽然他也认为西多罗夫的建议是正确的,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必须出来调和这种气氛。
严大力没有想到阿利亚布舍夫少校的反应会如此的激烈,他只得立正敬礼:“是,请允许我离开。”
阿利亚布舍夫少校还是面带怒容,挥了挥手。严大力再也不想说什么了,转身出了营指挥部,他一点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还是回七连最好。如果阿利亚布舍夫少校坚持进攻,那么自己就得小心,不上第一线冲锋。回头得好好给科热米亚奇科大尉做做工作,最好能让他安排七连在进攻队列的最后。
在严大力离开后,营指挥部里的谈话在继续。阿利亚布舍夫少校面色涨红地对科热米亚奇科说道:“您看看,您给我推荐的所谓的骨干指挥员对待上级的战术意图就是这样的态度。我看您的眼光实在是不怎么样是不是在您的心中也是这样想的”阿利亚布舍夫现在就像是被刺激到的刺猬,见人就刺。
“团长同志,西多罗夫上尉其实还是作战很勇敢的,他不是那种被敌人吓得惊慌失措的人。既然您已经下了进攻的决心,那么请您放心,三营一定会执行您的命令。”科热米亚奇科大尉不愿意让团长同志心里对西多罗夫有什么记恨的想法,更不愿意像西多罗夫那样公然硬顶自己的上级。于是他一边坚定地表态支持团长,一边在小心翼翼地婉转地替西多罗夫开脱。
“哼您最好认真执行团里的命令那个西多罗夫我可不愿意再见到他,以后三营的事情由您一个人负责向我汇报。既然西多罗夫同志对这次进攻不看好,那么就让他继续在这里防守吧。您带领三营的八连和九连作为进攻的第二梯队跟随一营和二营前进。”在敲打完科热米亚奇科后,阿利亚布舍夫少校不顾外面的寒风,急匆匆地离开了三营指挥部。对于这个三营营长说辞,阿利亚布舍夫少校心里有些不满,为了惩罚三营,他决定三营在后面的进攻行动中只能作为第二梯队,这样的话三营想要立功就没有可能性了。阿利亚布舍夫少校心想,只要自己还在这个团长的位置上,三营就永远别想着立功。这也是这位一心想着荣誉和战功的军官心里真实的想法,在他看来,别人也会对这些东西很渴望,那么自己就把这些愿望扼杀在摇篮中。
虽然看着阿利亚布舍夫少校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里,但是科热米亚奇科大尉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位团长同志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去撤销西多罗夫的职务,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他总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用婉转的方法保护了西多罗夫这个曾经一起参加过血战的战友。
不过,对于西多罗夫,科热米亚奇科还是有些怨言的,自己已经暗示过他不要去顶撞团长阿利亚布舍夫少校,可是这位西多罗夫怎么就那么倔强,非要去惹团长现在阿利亚布舍夫少校在心里肯定是对西多罗夫极为不满的,也许连带着对自己也会产生一些不好的看法。自己只能在以后小心一点了,毕竟阿利亚布舍夫少校是自己的直属上级。要知道在军队中,下级服从上级是一条铁的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