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则安之吧
原主既然自杀主动放弃了这个身体,那么自己应该不算鸠占鹊巢吧她在心里默默的祝福原主:“但愿你真如自己想得那样脱离苦海,下辈子过上你想要的生活而我顶着你的身体却要过我想要的生活,只愿你我都能如愿以偿,平安喜乐”
颜羲和想通了整件事情后,翻身躺在了雕花的大床上,床边淡紫色的帷幔随风轻摆,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自己穿越到了这里倒是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米虫生活,也许未必是件坏事。
第二天清晨,颜羲和不再赖在床上,既然已经想通了就应该更积极的去面对,争取早日融入这个世界,如何让自己生活得更舒适一些,一直是颜羲和的奋斗目标。
又莲站在她的身旁帮她打理着妆容,梳妆台上瓶瓶罐罐的一堆她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用的,反正也不会,索性就放手让别人去弄,免得露了破绽。
经过之前那么大的打击,人变得阴沉一点,少言寡语一些应该也算正常吧颜羲和决定少说多看,尽快弄清楚状况才好。
不一会的功夫又莲已经把她打扮停当,举着一面圆镜站在颜羲和的身后。
“小姐,你看这样装扮可还妥当”
镜中的少女娥眉淡扫,樱唇轻点,雪嫩的肌肤白里透红,妆容整洁淡雅;
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只玉兰花的白玉簪子斜斜挽起,在另一侧的耳边斜插入做工精巧的白银托底珍珠梳点缀,又恰恰与耳朵上垂下的两颗样式简单的珍珠耳坠交相辉映;
少女身着水蓝色长裙,外罩嫩黄色盘扣夹袄,长裙从腰际到裙角绣着一支淡淡的半开莲花,随着人走动的步伐隐约间摇曳生姿。
颜羲和心里暗暗赞叹,这整个人的打扮典雅中透出风姿,即彰显了书香贵女的清高又不古板刻意,又莲这个丫头果然有一手,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颜羲和满意的点点头:“走吧。”
在去正屋给母亲请安的路上,颜羲和一路都在细细打量。
自己住的小院应该是在整个宅子的后花园里,花园不算大,在花园的西侧有一个荷花池,池边是一条抄手游廊,游廊的一边曲折着通向去正屋的月亮门;另一边环绕半个池子,尽头处是一个小巧的凉亭,里面有供人休息的石桌石椅。
此时荷花池里的荷花正在开放,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层层峦峦的荷叶被微风吹拂着荡起阵阵波纹,荷叶上的露珠纷纷掉落水中,滴答、滴答的声音此起彼伏,给这静谧的清晨平添了一丝韵味;
池边的游廊上挂着一排菲色的灯笼,灯笼上用轻墨勾勒出梅兰竹菊的图案,到了晚上灯光亮起的时候,池水映照着灯光应该又是另一番风情。整个花园透露出一种江南水乡的温婉与雅致。
颜羲和一路走来对这个陌生的家庭越来越有好感,从整个宅院的情况、自己的穿着打扮、丫鬟的数量等等都可以看出这个家庭相对于地位来说过得比较清苦,而清苦中却并不窘迫,细节处处处彰显出风骨与对生活的热爱,是一种真正的毫不拿腔作调的清高。
再加上自己“生病时”并没有什么人前来探望,只听说过一个二小姐,这个家庭的人员结构应该也不算复杂。
生活富足,心灵宁静,不用过勾心斗角的生活,颜羲和对于自己的穿越经历终于第一次感到了万分满意,并在心里偷偷的对老天爷道了个歉,为之前没有体会到老天爷的良苦用心感到深深的愧疚。此时,因为信息的缺少,她早就把马上就要出嫁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颜羲和分析着情况的时候,她们也走到了正屋门前,一个穿戴比又莲体面一些的丫鬟一边笑着请安一边打起门帘:“夫人,小姐来了。”
颜羲和本来还以为要等人通报了才能进去,没想到这么随意,虽然很意外但也觉得很舒心,便也对着那个丫鬟笑了笑,进屋去了。
屋里传出夫人的声音:“快进来,外面风大,仔细吹着”
颜羲和赶紧紧走两步上前,对着夫人盈盈下拜:“给母亲请安。”还好之前看到乐荷给夫人请安,不然连如何行礼也不知道,颜羲和觉得虽然是环境比较简单,但什么也不懂的自己还是步步惊心啊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夫人上前牵起颜羲和的手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上下得打量着她,激动的说:“羲和,你终于好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停顿了片刻,眼圈泛红的接着说到:“不要怪你父亲,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颜羲和不了解情况不敢随便搭话,只有低着头默默不语。
羲和,她突然意识到夫人一直在管她叫羲和,难道原主也叫羲和不会是因为自己和原主的名字一样才穿越过来的吧
颜羲和以前看到过一个从爱因斯坦相对论引申出来的很有趣的理论,当人类脑电波的速度超过光速的时候,人类的灵魂就可以打破时间壁垒,做到穿越时空。
自己被大货车高速撞飞时难道脑电波超越了光速所以灵魂才进入到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样名字的身体颜羲和胡思乱想着。
夫人看她一直低头不语,以为她仍然不能理解这件事情,幽幽的叹了口气。
屋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而又凝重起来。
第3章 第三章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似竹姐姐,你怎么端着茶站在门口不进去”
似竹尴尬的请安后跟在她身后走进屋里:“夫人,二小姐来了。”然后将手里的茶具放在桌子上。
少女进到屋中看到颜羲和坐在桌边,扑过来拉着她的手开心的说:“姐姐,你大好了我想去看你,可是母亲总说你需要静养,不让我去打扰你。”少女说到后来好像很委屈的样子把嘴巴高高撅起。
颜羲和被她突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显然还没有及笄,梳着双髻,用白色绒毛绳扎紧,下端垂下两个小绒球,显得非常可爱。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嘟着的小嘴水润光泽;银色暗纹的百褶裙配大红色襄银边的夹袄,整个人即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清爽又有一种恣意飞扬的青春活力,十分讨人喜欢。
“好了,就你话多。”夫人嗔怪着数落少女,又把她拉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回头对颜羲和和蔼的说:“出来这么久你应该也乏了,就不留你一起吃早饭了,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
颜羲和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忙站起身来施了一礼,说到:“那我就不打扰母亲了,晚上再来陪母亲一起用饭。”说完,转身向屋外走去,同时暗暗的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有等她提着的心落地,一个身影就从后边飞快的跑到她身旁。
“姐姐,我们一起走吧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少女欢快的说。然后又转身对夫人调皮的说:“母亲,我也不陪你用早饭啦”
颜羲和想了想点头答应,两人一起向花园走去。
路过荷花池旁的凉亭时,少女扯着颜羲和的袖子撒娇着对她说:“姐姐,阳光这么好,咱们在这里坐一会再回去吧”少女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的活泼可爱,可是颜羲和却总有一种违和的感觉,不知道是为什么。
少女好像很怕颜羲和拒绝她一样,还没等颜羲和回答,就拉着她向凉亭走去,一边走一边转头吩咐跟在身后的丫鬟。
“香寒、又莲,你们回去给我和姐姐取两件披风来。还有,香寒,你让宝砺准备一些茶果和点心送过来。”两个丫鬟答应着离去。
凉亭中的石椅上铺着翠绿色荷花图案的锦垫,两人分别找座位坐下。颜羲和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女。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香寒、宝砺,颜羲和终于明白浓浓的违和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少女真正的内心全不似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天真无邪,从丫鬟的名字中就可见一斑,夫人绝不会给一个小女孩的丫鬟取这样的名字,这样看来丫鬟的名字应该是服侍的主人给起或后改的。
而且自从自己穿越过来以后,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从来没有来看望过自己,如果她真的是现在表现出来的天真活泼的样子,是根本不可能因为夫人几句话的阻拦,就真的不去看望病中的姐姐的。再加上刚才的表现来看,姐妹二人的关系实在是算不上好,那么现在非要拉着自己来凉亭中小坐的动机就很耐人寻味了。
颜羲和明知道少女有事情要同自己讲,当然不会主动开口,自顾自的看着眼前的荷花池欣赏风景。片刻后,果然小女孩先沉不住气,率先开口。
“姐姐,你终于想通了”她试探着问。
“左右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想通如何想不通又如何”颜羲和幽幽的叹了口气仿佛是自言自语的低声做自怨自艾状,她只能尽量模仿原主清高的气质,但愿能装得像一点。
“姐姐,你不要这样,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要想开才好。”
颜羲和继续做自怜自伤状,低头不语。少女见她并不搭话,只好继续说下去。
“眼看着婚期将近,姐姐也该做些准备。姐姐身边的丫鬟年纪也都不小了,听说母亲已经让人牙子挑人了。贴身伺候的人最要紧,姐姐有什么打算还是要尽早才好。”少女看似关心的劝慰着。
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其实对于身边的丫鬟,颜羲和一直是很担心的,她们才是与原主朝夕相处的人,最容易发现自己的破绽。
颜羲和正为怎样才能名正言顺的脱离她们而苦恼,结果就有人送机会来了。
当然,颜羲和也不敢表现的过于急切,如果是原主的话,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自己又要到一个可怕陌生的环境,应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舍弃她们的。
“一切但凭母亲做主。”颜羲和淡淡的说,一个清高的书香贵女,怎么可能去操心这些俗事,何况还是自己万般不愿的婚事。
少女好似早就料到她的反应,脸上做出天真又无辜的表情接着说。
“既然这样我向姐姐讨个人情可好又莲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即使跟姐姐嫁过去也伺候不了几年,姐姐把她给我,再从人牙子手里挑几个年纪小、又可自己心意的丫头,现在开始好好,将来嫁过去也可以多伺候姐姐几年。”说完用双手撑在石桌上托住脸颊,仰起头一脸期待的望着颜羲和。
颜羲和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如此明目张胆地当面抢人还做出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然后再做出年少幼稚状,就差明说我就是年少无知,我就是无理取闹,你能把我怎么样了跟我计较就是你的不对
颜羲和心中吐槽,脸上却露出一副不敢置信,伤心而又茫然的样子。
“为什么”
少女仿佛没有看出颜羲和情绪的变化,欢快的回答:“又莲在梳妆打扮上很有天分,眼界也宽,在有些事情上也还算有见识。我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姐姐就当心疼我吧”
“可是,又莲与我是打小的情分,就算我舍得,她也未必愿意。我不能把她当作物品一样送来送去,我不想寒了她的心。”颜羲和接着装腔作势的演着,心里却呕得够呛,人家早就攀了高枝,还用得着自己在这里百般维护。
“那姐姐等她来了问问她可好”少女志得意满的说。
颜羲和看着眼前年少的小女孩,如果在现代她也就是初中的小朋友,过着无拘无束的快乐生活,而在这里
唉她突然可怜起小女孩来,很想提醒她:“什么样的地位配什么样的见识,当见识远远超过地位的时候,只能衍生出野心。又莲今天能为了前途背叛我,将来也同样会为了前途背叛你。”
颜羲和刚要开口提醒,结果少女看颜羲和一直看着自己沉吟不语,以为她终究是不肯同意让又莲跟着自己,于是收起了脸上的天真幼稚,用冰冷的声音低声说:“姐姐难道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吗把不情愿的人强行留在身边,是助力还是祸害就不一定了。”
颜羲和将要出口的话被她突然的变脸噎了回去,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没有想到。
颜羲和绝没有料到她连表面的和气都不屑维持了,可笑自己还怜惜人家,人家用得着么而自己刚才提醒的话一旦出口,很容易让人产生怀疑,跟原主的人设不符啊自己刚才差点做了回圣母,心软真是要不得。
此时正好又莲和香寒拿着披风回来,两人分别走到自己主子身后去给小姐披披风。颜羲和没有等到又莲将披风披到自己身上,就站起身来,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对少女说:“那就如妹妹所愿。”
颜羲和话音刚落,就看到少女的脸上浮现出惊疑的神色。她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也许自己说错了话。
少女疑惑的打量着颜羲和:“姐姐一向唤我望舒,从不叫我妹妹,今天”
今天被你气疯了呗。颜羲和又一次在心里吐槽。嘴上却严肃的说:“如今你也长大了,我马上就要出嫁,以后家里会多了外人,还是把称呼规范好,免得让人笑话咱们家没有规矩。”说完这些话后,颜羲和再不理会亭子里的众人,犹自去了。
颜羲和一边往自己的住处走,一边摇头笑自己。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做贼心虚,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行。其实就是偶有纰漏又怎样一两次的破绽难道别人就会怀疑自己不是原主这么玄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