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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呢!”柔和的笑容绽开在她苍白的脸上,如绽放在寒冬中的梅花,叫人看得舍不得移开眼,福临愣愣地瞧了她良久方道:“那样你叫朕如何能释怀!”

    他到底还是在意的,在意不再完美的容貌,更在意自己一手铸成的错与遗憾,他希望可以补全,哪怕仅仅是表面上。

    清如散漫地弯下眼:“皇上若在意的话,臣妾倒可以向皇上推荐一人,这人便是太医院里的秦太医,此人医术十分高超,昔日臣妾患病的时候就是他为臣妾瞧的病,确是药到病除,不如就让他来试试,若真能治好,那臣妾就不用天天顶着一张陋颜来见皇上了!”这一次,清如不在是自称名字而是改称臣妾,记忆中她似乎还是第一次这样在福临面前这样称呼自己。臣妾?后宫女子专用的称呼,那也表示她将全身的投入到暗波汹涌的后宫中去。

    “秦太医?”福临眯起了眼,他当然记得那个曾胆大到敢用银针刺他的太医:“他已经被打入天牢了。”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是否有不悦在里面。

    “啊?!”清如仿佛是第一次听说,一脸的吃惊与不解,随即侧身伏在床上:“臣妾有罪!”

    “与你无关。”福临抚了她的手臂让其重新倚好,然后低着头,手抚着下巴似在考虑什么,清如将目光不着痕迹的停留在福临阴霁不定的脸上,她自然知道他在考虑什么,只不知自己能否说动其释放秦观。

    “常喜。”福临突然开了口,似乎已有了主意在心头。

    “奴才在。”常喜赶紧站出来等候差遣。

    “你现在就去天牢,传朕旨意,将秦观带到这里来,告诉他,若他能为……”他停了下,目光在清如脸上勿勿掠过,似在想该用何种称呼:“若能为爱妃消去额上的疤,朕便赦免他的死罪,并准其回太医院复职!”

    “喳!”常喜领了命,却不立刻去,反而用眼偷偷地瞟着福临与清如,他小心翼翼地道:“皇上,是否要将如答应送回重华宫休养?”养心殿是皇上休息处理朝务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答应留在这里确实不妥,也难怪他会有些一问。

    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答应”这个最低微的封号,福临面色不由沉了下来:“什么如答应,这里只有宛嫔,没有答应,都听清楚了没?!”福临这么一说,等同于宣告六宫要晋清如的位份,而且连封号都拟好了。

    宛,宛如心的宛,宛如生的宛,这个字从福临口中说出的那刻起,就注定要跟随清如一生,见证着她今后在后宫的峥嵘岁月,亦见证了她一步步走向荣宠顶峰的历程。

    只是,在最后,这个字却成了清如不愿想起的梦魇!

    幸?不幸?哪个又能说的清道的明!

    常喜无端被福临训了一顿却一点都没不高兴,反而笑着向清如行礼道:“恭喜宛嫔娘娘!”

    有了他的带头,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奴才一齐朝清如这位新晋的娘娘行礼叩头:“恭喜宛嫔娘娘,贺喜宛嫔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齐划如一人,响亮无比。

    “皇上这……”清如也未想到福临会一时兴起,就将她由答应推上了嫔位,感动诚有,惶然更多,正待推辞,却被福临赤地千里堵住了:“其实这个位置早在一年多前朕就该给你了,可惜朕当时被误会迷了心窍,连累你受了这么多苦,朕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让你受苦了,你是朕唯一的宛卿,唯一的一个!”他加重了唯一这个词,似乎想借此来肯定什么!

    宛卿?清如在心中咀嚼着这个新的称呼,她不知道福临为何会用这个“宛”字来做她的封号,难道是因为她刚才说了董鄂香澜宛如生的话吗?

    想到这里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不痛快,然福临金口已开,想再改显然是不可能了,清如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这只是自己多疑而已。

    如此想着,脸上的笑容只在微微一滞后就恢复如常,福临看她一直没有说话,不由打趣道:“怎么了?是不是太高兴,连谢恩都忘了?”

    清如伸手放在福临宽厚的手掌中,暖暖的,连带着心也安定下来,软声道:“臣妾只怕担不起,以致错负了皇上的一番美意!”

    “你担得起的!”福临拍拍她的手,瞟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众人对清如道:“可以让他们起来了吗?”他故意不自己说,而是让清如自己叫这些人起来,这样做,也就在等于为清如树她的第一个威仪。

    清如借着福临的手在床上坐直了身子,面向下方黑压压跪着的众人,双手虚抬,同时清越的声音逸出形状优美的菱唇:“免礼!”

    那双淡然的双眸下,隐隐透出凌人之势,这样的清如不容任何人小觑,也告诉了后宫诸人,她再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连嘴也不敢回的小答应了,她是宛嫔,是娘娘,是顺治帝的新宠!

    “谢宛嫔娘娘!“得了她的话,众人谢恩起身。

    宛嫔娘娘,不论这个封号是不是她想要的,至少她已经成功了,在韬光养晦这么久之后,终于成功了,昔日种种的潦倒、窘困,亦随着这声宛嫔娘娘烟消云散,如黄鹤一去再不复返!

    清如无声地笑着,今朝的扬眉吐气,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忆,今后的她一定还会拥有更多的宠爱,更高的荣耀与地位!

    一切都似乎开始趋于完美,可为何心底还是有一丝惆怅,心计,在夺宠上果然是不可或缺的,只是夫妻之间要用到这些朝政、对敌的计谋权术,实在是……唉……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六章 帝之宛卿(3)

    福临记起刚才常喜请示的事,随口道:“另外,宛嫔养病期间就随朕暂住在养心殿吧,等病好了再迁回重华宫。”

    他这不经考虑的话把常喜着实吓了一大跳,骇然道:“皇上,这……这于祖宗礼法不合啊,恐怕……”他不怕再说下去,因为上头已有风雨欲来的倾向了。

    福临向来喜怒随心,极少顾及他人感受,只要他认为好的对的,不论他人如何反对,就是一意孤行,也因得此,在诸多皇帝中他算是活的比较率性真性的一位:“若是于礼法不合,那朕现在就把这规矩给改了,看你还拿什么来多嘴!”这般大胆的话唬得常喜当即跪下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清如扯着福临的衣袖婉言道:“臣妾还是回重华宫吧,住在养心殿里不仅于礼法不合,还会让皇后还有其他娘娘的脸面没地方搁。常公公亦是为皇上好,不想惹起他人的非议而已,况且重华宫僻静幽雅,在那里臣妾的伤也好的快些不是吗?!”

    审时度势的一番话,再配上清如懂事体贴的模样,福临心中对她的怜意不禁又多了一分,手覆在清如缠着纱布的额头上,温声道:“宛卿事事都为朕考虑分忧,若这后宫诸人都像你这般,那六宫就太平无事了,不会有人枉死送命!”前半句还是柔言轻语,后半句却一下子成了寒风吹过,清如知其必是想起了董鄂香澜一事,她低下头没有插嘴。

    福临在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和颜:“宛卿想回重华宫休养也好,只是重华宫排在西六宫未尾,不仅离乾清宫最远,而且出入人员复杂,真是委屈你了,最近宫中事多,不适宜来回迁居,等来日你晋了贵嫔成为一宫之主后,朕再将你迁出重华宫,住到离朕近一些的宫殿来。”

    “宛卿?”清如一直听福临在叫她宛卿,刚才亦说是他唯一的宛卿,可是这样的叫法,她有些不明白,为何不干脆叫她名字呢?

    “呵呵……”福临笑着解释道:“宛嫔是朕的爱卿,合起来不就是宛卿了吗,专属于朕一人的称呼!”

    清如这才明了,欠身以谢皇恩。

    宛卿,一个很好听的称呼,清如一生,成也因它,败也因它!

    三月二十九,赶在三月最后一个黄道吉日里,清如正式册嫔,由于尚在先皇后的大丧期间,再加上本身有伤,所以一切从简,仅仅授了记名的金织绣册,又听皇上皇后训导后,便算礼成。

    但仪式的简化并未减去笼罩在清如身上的光环,没有哪个人会想到这个早已被人遗忘的低等妃子会突然咸鱼翻身,并一跃三级,从答应晋升为嫔,直接越过了常在与贵人,而且还不是靠她家族中的势力。

    在许多人眼中她似乎是正在继承孝献皇后未完的隆宠,取其成为皇帝的新宠,相较之下原先一直身在中心边缘的日夕则要失色了几分。

    在翊坤宫,听到清如晋封消息的人亦有着与清如同样的疑问,不过她比身在局中的人要看的明白许多。

    “宛嫔?”贞贵嫔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宛?宛嫔?是巧合还是有意。

    皇上,这位您亲封的宛嫔是您寻到的又一位知已所喜吗?只是为何要用这个字来封号,您应该是不喜的才对。

    手指扫过窗棂,一点尘埃沾在了指腹中,轻轻一吹,顿时尘扬而散,接着又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叫人把这里擦干净,不要让本宫再看到有一丁点灰尘星子!”她头也不回地吩咐着身后的宫人,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一朵雅致的杜鹃绒花别在她的脑后,随着她的说话,轻微的颤动着。

    “……是。”宫人不明白主子何以在听到自己的禀报后会突然说到灰尘上去,不过他们做努力的是没资格去过问主子的心思的。

    贞贵嫔遥望着天边的晚霞流彩,即使是世上最漂亮的锦缎也比不得它的美丽,手缓缓伸出窗门,却又在未伸直前收了回来,晚霞在她眼中化成一张与她有着四五分想像,却比她美上许多的脸:姐姐,你无病无痛,不仅在家受尽宠爱,进了宫也是无人可及,但结果如何,还不是比我这个从小有病的妹妹先走一步了,再怎么哀荣你也享受不到了,这就是命吗?那我们俩的命到底谁好一点呢?

    心隐隐约约似乎又开始痛了起来,她抬手按着胸口扶椅坐下,对于宫人递来的药却摇头不接,这从娘胎里带来的病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服再多药也没用,病始终在身!

    就像以往的种种记忆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你愈是不想记起,它就愈是时不时地跳出来提醒你一下。

    望着外面出神的眼中温度骤然降下,既然以往之事不能改变,那至少以后她要过的对得起自己。

    姐姐,你会落得今日之结局,只能说你太笨,不过你也算值了,至少死后依然风光无限,临了还得了个皇后的头衔!不过妹妹我绝不会走上你的老路,我一定要活得比你更好!

    贞贵嫔凉凉地笑着,流霞锦缎在她眼中碎成无数,一丝一缕,拼不成幅!

    消息如长了翅膀的鸟儿,飞快地传遍宫中每一处角落,自然也不会拉下永寿宫,日夕斜倚在榻上,旁边两个宫人正在为她修剪指甲,涂了粉色丹红的指甲既俏且娇,一如其人。

    “宛嫔?”日夕微眯了眼重复这两个字,呵,真是想不到,她居然还能翻身,而且还晋了嫔,看来她这一次翻身还翻的比较成功嘛。

    日夕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倚着,眯起的眼里不时掠过一丝寒芒,她收回手看着只修了一半的指甲,让除了兰香以外的宫人全部退到了外面去。

    她此刻的心情早已不似刚才那般畅快,好不容易除了一个眼中钉,现在又来一个肉中刺,看来这老天爷还真是不肯让她消停会儿!

    对于清如那几人,她一开始就是刻意接近,并没有什么情谊在,与她们结交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宫中多一个助力而已,什么姐妹同心,这样的话拿去骗骗小孩子和涉世未深的人还差不多,她乌雅日夕从来就只信自己,也只靠自己,尤其是在这瞬息变化的后宫之中!

    清如……本来只要你乖乖在冷宫里待一辈子的话,我是不会再对付你的,毕竟你以前好歹也曾帮过我,可是你自己非要出头就怪不得我了!

    谁会威胁到她,她就一定不会让那个人好过!不过,幸好,她早已预先想到,准备了一条后路,只是清如有没有上这个当就不得而知道,想着想着她突然又笑了起来,明快而畅然的笑!

    在旁边伺候的兰香跟随日夕多年,她知道主子每当露出这样笑容的时候,就表示又开始在算计谁了,而这一次,不用猜她也能想到,肯定是那位新晋的宛嫔。

    “兰香!”笑了一阵日夕突然叫道。

    “奴婢在。”兰香凑近一步,等待主子的吩咐。

    日夕搭着兰香的手起身后道:“叫赵合准备肩舆,咱们一起去拜访一下这位宛嫔娘娘!”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倒要看看经过这区区半年的禁足,她的好姐姐有了什么样的改变,又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兰香应下后正欲出去准备,日夕却又改变了主意:“慢着!”她抚着刚戴上的护甲,想了一阵道:“我还是先不去重华宫了,改去长春宫容嫔那里!”还是约了水吟还有月凌一起去好些,省的独自一人显得有些突兀。

    “是!”兰香恭谨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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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六章 帝之宛卿(4)

    沉寂许久的重华宫被高涨的喧闹打破了,而且因为这一次有了皇上的介入,比那年她晋贵人时更热闹数倍,若非福临下了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她,只怕她这寝宫里早呆满了人,这些人里奉承的自然有,有心来拉拢的亦不少。

    清如闲极无事地倚在贵妃椅上,透过风不时吹起的帘子望着外面络意不绝如流水一样的赏赐,礼物。

    病还有皇上的旨,无疑成了她不必亲自出去收礼谢恩的最佳挡剑牌。

    清如嘴边含着一缕凉涔涔的笑意,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会再让这热闹如次一样昙花一现,她要的是更多更多,宠与爱她全部都要,要把福临以前欠她的全部拿回来,她相信自己可以办到。

    董鄂香澜已经死了,而她还活着,有许许多多的时间可以去改变固有的一切,难道她真的还就比不过一个死去的人?!

    清如弯指绕着耳边的长发,看着青丝在指间盘旋索绕的样子,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奇特感,女人的发与指是除容貌外最让男人喜欢在意的地方。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流苏,不论是珍珠坠就,还是玛瑙点成,无一例外俱是成双成对,光是这些流苏就有七八对,其他珍宝首饰更是数不胜数,所谓珠环翠饶指的不就是这样吗?

    清如满足的翘起嫣红的唇畔,耐人寻味的笑在这个屋中荡漾开来,想的有些累了,便合了眼休息会,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对小小的阴影,神色惬意的清如,似一副静止的画像,优雅而唯美,叫人看了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时有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试探性地叫了声“小姐!”

    “嗯,什么事?”清如闭着眼懒懒地应着。

    子矜见其并未睡着逐稍稍提高了音量道:“小姐,秦太医来了,是否让其进来请脉?”

    清如睁眼,抬手摸着已结疤但有些凹凸不平的额头,她嫌纱布包得伤口闷,就将其拆了下来,反正太医也曾说过,一直捂着伤口并不好。

    “宣他进来吧。”清如出言道,秦观自被放出来后,一直专职负责照料她的伤情,而秦观心中亦清楚是谁救了自己的命,虽嘴上不说,但确是尽心尽力,用尽一切方法要为其除疤美颜。上一次他曾提到过一则失传的秘方,据说对去疤有极好的疗效,不知他找到配方了没有。

    子矜出去领着秦观进来,经过上次那番险死还生的经历,秦观似乎显得成熟了些许:“微臣叩见宛嫔娘娘,娘娘吉祥!”

    “秦太医无须多礼,起来吧!”清如扬手道。

    “谢娘娘!”秦观谢恩起身,今天他并未如往日那样,取垫诊脉,而是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匣子,清如一望便知这是用寒玉琢成,因为它刚拿出来就立刻散发出丝丝可见的白色寒气,就像天寒地冻时人呼在空中的气一样。

    较之暖玉而言,寒玉更为少见,秦观从哪里来的寒玉,还琢成匣,要用它来装的东西想必一定名贵异常。

    “这里面装的是何物?”清如不解地问道。

    秦观勾了勾嘴角当作是笑,没办法,他一直都很少笑,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回娘娘,这里面就是微臣上次跟您提起过的‘冷香丸’”他言词间带着少许的得意,多年来他一直滛浸医学之中,如痴如醉,每每找到一种治病救人的良方都会让他欣喜若狂,也正因如此,才会二十好几了却连家都未成。

    清如挑眉讶然道:“冷香丸?你上次不是说已经失传了吗,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方子?”

    秦观回道:“臣近日翻遍医书,终于在一本古版医书中找到了冷香丸的方子,不过可惜是残缺了的,若是以残方开药,所成之药效用会大减,远远达不到想要的目的,所以经微臣几番斟酌,在其中添加了几味药,虽可能不及原效,但较之残本应会好上许多!”

    冷香丸,集春夏秋冬四季十八种名花的花蕊于一起,再加无根之水十二钱,晨露之水十二钱,于星月之夜研磨,以使其吸引月阴星光之气,在研磨之时还要不断加入南海珍珠粉未,最后以初晨之阳光晒干,制成后必须藏于寒玉之中,以维持其独特的药性与香气,若无寒玉则置于冰块之内,否则一旦受热,便前功尽弃。

    且不说这冷香丸且制作工续繁杂,单是这配方就刁钻之极,或许十八种花的花蕊不难寻,可分散在一年四季,若一下子要搜集还真搜不到,也幸而是在宫中,东西都齐全的很,才可以在短短几天里面做出来。

    清如接过寒玉匣,触手冰寒,稍微打开一点就闻到一股混着寒气的清冽香气,但闻香味就知其绝非凡品,想必秦观为此一定费了不少心思,清如心下一阵感动,颔首谢道:“有劳秦太医费神了!”

    秦观连连摇手正色道:“微臣的命是娘娘救孤,为娘娘做事自是应该,幸而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否则还不知何时才能凑全呢。这药,一日一颗,一半内服,一半外敷,七天后便可见效!”

    清如点头以示知晓,然后将寒玉匣交由子矜收起,并对她道:“将皇上昨日赏下来的金丝墨砚拿出来。”

    “是。”这些东西都还没收到库房里去,所以子矜出去没一会功夫就将东西取了进来。所谓金丝墨砚,指的是于整个墨砚内外嵌满被拉成牛毛一般细的金丝,由于金丝很细,所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而用这个砚台磨出来墨写字,字中就有了几分浅淡的金,在日光下闪闪生辉,十分明显,只有极富贵的人家才会用这种侈奢的东西。

    清如看也不看挥手对秦观道:“这东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就送与秦太医吧,你平日开方子时可用的着,就当是谢谢你为我制这冷香丸吧!”

    “多谢娘娘赏赐,微臣却之不恭了。”秦观倒是很干脆的谢赏了,没有像一些人一样还要欲拒还迎一番,不过这也是清如欣赏他的地方,这样的人至少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而在宫里,能有个信得过的太医傍身,要方便很多,也可省却不少的心思。

    “子矜,替我送送秦太医!”

    “微臣告退。”秦观说完后随子矜一并退了下去。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七章 危四伏(1)

    第二十七章危四伏

    他们刚走小福子就赶着进来了:“主子!”

    “什么事?”清如回过神来看着他。

    “主子,容嫔娘娘,淳嫔娘娘还有凌常在都来了,是否请她们进来?”小福子问道。

    清如一听立刻坐直了身,面带喜色地道:“真的?在哪里,快请她们进来!”一边嘱了小福子,一边又转头道:“绵意,快替我更衣,就穿那件蓝绵荷花绣纹的。”

    绵意刚取了衣服来还未来得及给她换上,只听一阵香风随着笑声一并传了进来:“不用请了,咱们已经不请自进了!”

    听到这熟悉的笑声,清如也不管还穿着寝衣,掀来盖在身上的云锦便翻身下榻迎了上去,连鞋子都忘了穿,就这么赤足落地,她走得那样快,绵意赶紧上去扶住了,深性她跌倒。

    那厢,水吟已携了日夕还有月凌进屋,三人笑意冉冉,俱是一应高兴样,尤其是水吟,已是凝泪于眶中,望着清如头上那道未愈的疤,既是欣喜亦是心酸,水吟本来有许多话想说的,然真见了面却是说不出一字来,几人中她与清如是相识最久,也是感情最好的,同样的她也是最清楚自入宫以来清如所受的苦楚,而今老天开眼,她终于苦尽甘来。

    日夕骨碌碌地转着眼不说话,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倒是月凌,行步上来向清如福道:“见过宛嫔姐姐!”

    清如赶紧扶住了,嗔怪道:“这是做什么,咱们姐妹还需要行这虚礼吗,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月凌赦然一笑道:“礼不可废,姐姐刚刚晋位,做妹妹的第一次来见你总是要行一下礼的,可不是妹妹和你见外,姐姐千万别气。”

    “就暂且饶过你这一回吧!”清如这才转嗔为笑,拍拍月凌的手,随后走至水吟身边,轻轻地叫了声:“姐姐!”有笑亦有泪,半年未见,再见却是格外的亲切。

    水吟含泪摇首道:“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我都知道,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我岂会不明白你的意思。”接着她叹了口气接下道:“盼了这么久总算让我盼到你隆恩在身的日子了,如儿,可知道,当我得知你受封的消息时,比我自己当日受封时还要高兴几分!”

    “知道,如儿都知道!”清如使劲的点着头,想把眼泪逼住,及至眼睛没那么酸楚的时候她才发现大家都还站着,赶紧道:“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姐姐你也坐!”清如将着她们一个个坐下,这时绵意端了四盏香茶来,分别奉与几人。四人围着桌子坐定,月凌刚一坐下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待问其为何发笑时,月凌带着几分捉狭的笑容道:“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古人有‘倒履迎客’一说,不想今日来到这里却在姐姐这里见到了‘赤足迎客’。”经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下面,果见清如裙摆下露出一双莹润的赤足,以及那十个小巧可爱的脚趾头。

    几人齐齐笑了起来,清如被她们这么一说一笑搞的面红耳赤,羞意无限,连忙缩了脚在裙摆里,不肯再露出来,直到绵意忍着笑将鞋拿来予她穿好,才算稍去了些羞意,她不依地朝月凌呸道:“就你眼尖嘴贫,半年没见,学坏了不少,居然取笑起我来了,也不知谁把你教坏的,要让我知道绝不轻饶了去。”

    在一阵笑闹过后终于静了下来,月凌这才注意到自进来后日夕就一直没说过话,不由用手臂捅了她一下道:“淳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平日里不是最爱说说笑笑了吗?”经她一提醒,水吟和清如才感觉到日夕今日确实安静的有些过份呢。

    日夕被她一捅震惊过来,望着清如摆出一副伤脑筋的模样道:“我是在想啊,姐姐这个宛字指的是什么呢?吟姐姐的容是指她的美貌,我的淳是指我的性格。”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那姐姐这个宛字指的是什么呢,还有啊,如姐姐是宛嫔了,那我以后是继续叫她如姐姐还是叫她宛姐姐呢?”

    听到她想的是这些个小问题,清如笑着摇头,在她看来日夕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单纯的可爱,她伸指轻戳着日夕的小脑袋道:“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总之我还是你姐姐就行了,至于这个宛字是什么意思,你还是去问皇上吧,他最清楚。”

    听到这里日夕不依地嘟起了嘴:“还皇上呢,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人影了,先前一直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是见不着人,谁知道皇上是不是还在想已经过世了的先皇后啊!”

    她这一说几人俱都无了笑颜,清如把玩着手边茶盏的盖子淡淡地道:“皇上的心思岂是我们这些人能猜懂的,咱们只要尽心伺候好就行了,而且皇上对先皇后一往情深,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忘记呢。”说完了这些又抬眼提醒道:“淳儿,这些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千万别再皇上面前说,知道吗?”

    “哦!”日夕似懂非懂地点头应着。

    水吟突然插进话道:“淳儿,我听说上次皇上处死佟妃是你去天牢传的旨?”浅然的笑挂在脸上,似只是不经意地问起。

    清如和月凌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惊讶的望着日夕,不明白何以这旨意会由她去传。

    日夕心中微动,不知水吟何以会突然问及此,难道是被她瞧出了什么破绽不成,心念百转,脸上依然保持着纯真的模样,皱起娇俏的鼻子道:“可不是嘛,我那天想去乾清宫看看皇上怎么样了,虽然进不去,但是还可以问常公公,哪知到了那里,常公公说皇上让我进去,我本来还挺高兴的,谁料到皇上是让我去天牢传旨。虽然佟妃曾害过我,可是真要我亲眼看着她死,还是有些怕,我没敢进去只是在外面等着,佟妃死前骂得可狠了,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小脸微白,宛然一副想起来都后怕的模样。

    水吟目不转睛地盯着日夕,想从中瞧出些什么来,然不论是从神情还是那双眼睛中都瞧不出半分不对,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当初真的是她看错了?这样想的出神,一时也忘了说话。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二十七章 危四伏(2)

    清如看了一眼水吟若有所思的样子,转念曼声道:“佟妃已死,她再也害不到我们了,咱们也别再说这么扫兴的话题了。对了,你们怎么今日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忘了,不来了呢?!”

    月凌嘻嘻一笑道:“哪是我们不想来啊,是有人不愿意让我们来哦!”这般明显的调侃逗得水吟也笑了起来,日夕更是捂着嘴偷乐。

    清如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为自己辩言道:“我哪有不愿意你们来啊,是哪个在外面乱嚼耳根子。”

    水吟含笑道:“不是说你,是说皇上,他不是下了令让你安心静养吗,那我们当然不敢来打扰。”接着她话锋一转道:“妹妹,皇上现在对你可是用心的很,也喜欢的紧,以前的苦没白吃,可算是熬出头了!”

    日夕与月凌均是点头称是,清如却不似水吟那般高兴,手捻着桌帷下密密地流苏,轻声道:“这哪算什么熬出头啊,只能说是刚刚开始,这些个名份地位不过是皇上一时高兴给的,哪日咱们惹得他不高兴了又会收回去,看看淑贵嫔就知道了,不过一个喷涕而已,就从贵妃降到了贵嫔,宫里凶险重重,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月凌伸过手来与清如相握,道:“姐姐别担心了,你人这么好长得又漂亮,皇上以后一定会更喜欢你,你的日子也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说不定很快就被封为贵嫔甚至于妃了呢!”软滑的手带着些许凉意。

    清如浅笑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但愿能如妹妹说言,不过,若真想在后宫立足,皇上的宠爱固然不可少,但最重要的还是膝下有所出,否则地位再高亦是摇摇欲坠。凌妹妹还未侍过寝暂且放过,吟姐姐还有淳儿你们侍寝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啊?”说话间还故意用眼在两人的肚子上扫来扫去,月凌一听就明白是什么事了,脸红红地跑到一边不再搭话。

    水吟亦是脸红的快滴出水来了,她绞着衣角扭捏地道:“这种事哪是我们想要就能要的,你要问就问淳儿去,她侍寝的次数最多了。”

    日夕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对她们说的事儿不明白,她傻乎乎地问道:“什么消息啊?都看着我肚子干嘛,是不是肚子鼓出来了!”说着她还真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叫道:“惨了,惨了,肉真的鼓出来了,我真的变胖了好多!”

    水吟刚进嘴的一口茶被她说得尽数喷了出来,又笑又咳,眼泪都出来了,清如亦是笑岔了气,和月凌抱做一团,一时间重华宫笑声朗朗,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为什么笑得这么高兴,均是好奇的很。

    几人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清如擦着眼角笑出的泪道:“可把我给笑惨了,我说淳儿,你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啊?”

    日夕过来摇着清如的手急切地道:“姐姐你们先别笑了,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我变胖了真的有那么可笑吗?”她天真的话再度惹笑了好不容易止住的几人。

    水吟扶着桌子直到笑哑了声才道:“傻妹妹,我们哪是在说你肚子胖啊,我们是在说生小娃娃的事,你宛姐姐是问你为什么侍寝了这么久皇上都没把小娃娃塞到你肚子里!”

    日夕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红色迅速在她脸上蔓延,连耳朵根子都快烧起来了,她不依地娇嗔道:“好啊,你们都笑我,哼,不和你们好了!”说着一跺脚,双手捂着脸,往外跑去,连手帕拉下了都没捡。

    清如揉着笑痛的肚子过去捡起手帕交给月凌,让她去拿给日夕,目送其出去后,清如回到桌前坐下,对同样敛了笑意的水吟道:“吟姐姐,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被她看穿了心思水吟有些訝然:“咦,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清如掸着水吟喷在身上的水珠,垂下的双目微微一眨,含着一缕明月似的笑意道:“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难道是做假的吗,刚才你问日夕关于佟妃之事的时候我已经看出你有话要讲,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愿当众讲出来,现在她们都不在,可以说了吗?”星眸中一片坦然与知解。

    水吟怔了半晌,哑然失笑:“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真不知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那么好使!”伸着纤长的手指想去点她的额头,却被清如抓住了手:“好姐姐,先别讨论我脑袋的问题,你快把你想的说出来。”

    水吟点点头,换过神色道:“妹妹,虽然你这半年一直被关在重华宫里,但是先皇后的离奇暴毙,还有佟妃因何被赐死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一二!”

    清如肯首道:“据我得到的消息,先皇后是被佟妃害死的,而佟妃又不知怎的被皇上查出了是她所为,从而获罪,怎么,姐姐你还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不成?”

    水吟苦笑着摇头,垂在耳下的金珠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着:“我哪有什么内幕,只是对有些事想不明白,照理来说,佟妃当初既会走这步棋,就肯定想方设法将所有痕迹都一并抹去了,而且那时她还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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