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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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拔高,接着带上唯我独尊、势在必得的张狂,冷哼一声说道:“宇凤在各地黄金地段不断升值的豪华房产、下属的梦露化妆品公司、前沿广告公司、制药公司、英国的造船厂、新域科技企业……这些,总有一天我会一一收归囊中,宇凤?哼,早晚有一天我让它们都姓欧阳!至于萧氏企业,霖宸五星级全球连锁观光酒店、掌控大半个地球的霖宸出入境旅游、深得人心的霖宸国际航空公司……也终将会改名易姓!不过目前看来,我是低估了那两个小子的能力,哼,不过,若是得不到,我便毁了它,看着名噪一时的宇凤和霖宸毁于一旦,想必比得到它们更令我舒心!”

    “爸!你难道不知,若是这两个企业真的被你瓦解了,那么将会有多少人破产?因负债跳楼的人随处可见,这世间,就又多了许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人间惨剧,而姚氏和萧氏的偌大企业,又将有多少员工会失业?这些员工中,不乏全家都服务于企业的,在如今房价飙升物价飞涨并且工作难找的年代,他们将何去何从?还有,他们的产业涉及到各行各业,若是一朝破产,那么大盘上有多少公司的股票会跟着跳水、跌停?这已经不仅是两家公司的事了!还有那些一直信赖他们的消费者……”

    “够了!妇人之仁!在商场上,还容得你为他人方方面面考虑周全?他们跟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涵儿,你真令我失望,尽遗传了你母亲的懦弱、畏缩!上次姚氏英国的造船厂的重创事件中,你表现得独当一面,我很欣慰,可也就仅此一次而已!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房间里倏地安静下来,萧依然仍保持昏睡的姿态,嘴角却不动声色地牵起一抹嘲弄的笑。不过,她此刻有些同情欧阳涵了。

    过了一会儿,总是温淳如明月映水的声音,仿佛有小石子丢破了平静,荡起圈圈涟漪,带了些无以言说的、杂糅了多种情绪的复杂,响了起来:“爸,就连你唯一感到欣慰的所谓姚氏造船厂的‘重创’,也并没有给姚氏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第三十七章 造船厂事件

    他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那次并非出于本意、却出自他手的恶意破坏事件。而姚氏在英国的造船厂出事、被英国主流媒体曝光的当天,姚锌睿就飞往英国召开新闻发布会,在他的授意下,出自姚氏造船厂而失事的所有船只,在第一时间被打捞上来暴露在众人眼前。在新闻发布会上,参与案件的警察公布受创船只的细节图,以及当时情景的3d视频再现,龙骨上尖锐钝器的创痕、驾驶舱中仪器的人为破坏、接收到的错误的气象信息、凭空冒出来的海盗……所有的一切浮出水面,具有公正性和权威性的国际警察,在正在全球直播的摄像机前,站在了姚氏一方。

    会上还公布了数据详细的设计图,姚氏造船厂的几位顶级设计师和主制造师现场说法,设计界的权威数据不容他人质疑。并且他的尖端仪器制造商也出面,指责竞争对手的手段不入流。姚氏几十年的忠实主顾自发联名上书,从普通消费者的角度,担保姚氏船厂的品质……

    之后,造船厂的总负责人站起来,他承诺以船只价格的两倍补偿船主,所有在此次事件中受到伤害的人以及他们的家庭,姚氏都将无条件予以赔偿,更雇了海上巡警队全程保护所有从他厂里出来的船只的安全。

    这无疑是在消除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之后,再给大家打一剂名为信任的强效针。

    于是,原本被主流媒体指控为因为技术不合格、质量低下而发生的这起海上事故,被所有人论定为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操纵,姚氏造船厂完全成为受害一方,受到普遍的同情和无条件继续信任。

    从始到终,宇凤的决策人姚锌睿坐在首席不置一词,只余身上淡淡的光华流露,和一直凝在嘴角的高贵疏离的笑。他了然于胸,却不动声色,眼底清明通透,却如此吝于言辞。

    欧阳涵蓦地明白,这是个让人无法撼动的男人。

    天平偏向姚氏后,那些各个国家各个媒体的记者突然对此次事故不再感兴趣,他们纷纷把话筒对着姚锌睿,一轮一轮地发问,那些关于姚氏企业或者商业上的问题,大多刁钻犀利,大有看看你姚总能不能招架得过来的势头。

    耀眼的、此起彼伏的镁光灯下,姚锌睿身形清隽挺拔,气质高贵尔雅,嘴角牵出淡漠疏远的笑容,不急不缓地回答所有的问题,所谓确有见地,所谓一针见血,所谓滴水不漏,所谓优雅从容的风范……皆在他身上完美的体现出来。

    在场的不乏年轻美丽的女记者,有位举止大方、身材窈窕的金发女郎站起,她的问题非常简单:“,areyoumarried?”(姚先生,你结婚了吗?)顿时全场气氛高涨,各种语言的俏皮话充斥会场,然后又倏地安静下来,眼光期盼地望向姚锌睿。

    姚锌睿平静的脸上有波纹迅速掠过,他微微一笑:“ihavenointentionofmarryingyet。”(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顿时惊呼声此起彼伏,又有一位亚洲女孩站起,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羞涩,她问:“姚先生,那你有女朋友吗?”

    一向从容尔雅的姚锌睿听到这句话竟然略微愣了一下,深幽的眼睛里有些笑意漫上,不说有也不说没有,他答:“今天,她生日。”清晰的语音传入众人耳中,敏锐的人捕捉到其中若有若无的宠溺,恰逢他身边的助理插话:“我们姚总还亲手做了件礼物!”刹那间现场又沸腾了,一部分人起哄一部分人失落,有人说:“姚总真是事业型成功男人,女朋友生日不在她身边陪她,却赶来举办新闻发布会!”有人说:“姚总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有人说“中国男人真是又浪漫又专情”有人说:“姚总你女朋友漂亮吗?”……

    这明明是为造船厂而举办的新闻发布会,最后却以姚锌睿的情感话题而热闹收场。不过,没有人能否定,这不是一场胜利的杖。

    欧阳涵的笑容有些苦涩,今天生日的,明明是他刚交往一月的女朋友。他缓缓退出会场。于是就有了y城萧府的“顺路拜访”。

    第三十八章 认贼作父

    他开口道:“爸爸,姚氏仅仅损失了几条豪华客轮和一笔数额不小的补偿金,但是,与此同时他接到的订单是平时高峰时期的十倍、百倍。”

    他又说:“爸爸,为什么你非得让我参与进来呢?到底是什么仇恨让你这么想破坏那两家的幸福?我仍记得萧公子的那句‘利用女人来达到目的,是为君子所不齿’。爸,你不应该将然然牵扯进来。”

    “然然?你叫得倒亲切,怎么,当初叫你戏做真一点,你不听,现在倒假戏真做了?那丫头最近和姚锌睿走得太近,一旦他们两家联姻,我的胜算就会又少一分,你现在倒是紧张那丫头了?”阴沉冷漠的声音交杂着嘲弄和愤恨,欧阳华提高声音:“涵儿,你的性子太软,要是在学校的时候能让那丫头爱上你,我必定事半功倍,又何必费尽心机、大费周章地挑这两家子公司下手?”

    “不是因为我性子软……”欧阳涵轻声而无奈地说道:“是因为……我爱上她了。爱一个人,会不忍伤害她。我不愿将她牵扯到上辈的仇恨中来,只能放手。”

    “你!你这个逆子!为了这个丫头忤逆我!我说怎么……原来是你这逆子在跟我对着干!”

    狂怒的声音响彻在这房间的每一处,伴随着他气急甩给欧阳涵响亮的耳光声,萧依然睁开眼睛,看来不醒是不成了。

    “欧阳叔叔,是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这样处心积虑地对付萧姚两家呢?”清冷的、饱含嘲弄的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双眼睛……

    欧阳华一愣,下一刻,他冲到萧依然面前,粗糙的大手掐着白皙纤长的脖子,双目喷火,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恐怖至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萧依然,却又像是透过萧依然看另一个人,欧阳涵大惊,护到萧依然面前,想掰开欧阳华的手,但他手劲太大,并用另一只手甩开欧阳涵,他说:“你连名分都不要,宁愿跟着萧梓敬,也不要名正言顺地做我欧阳华的妻子!为什么!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去做!而你却背叛了我!你还生了萧梓敬的贱种!”

    萧依然被掐得喘不过气,但一双清亮的充满鄙夷的眼睛仍不甘示弱地回视着欧阳华,她越是这样,欧阳华越狂暴,加注在她脖子上的力气不减反增,而他力气越大,那双眼睛越是不屑一顾,这样恶性循环,似乎注定萧依然要香销玉焚于欧阳华的手下了,这时欧阳华的妻子杨卉闯了进来,惊呼:“阿华!住手!”萧依然眼角扫到她,脑中一道闪电劈过,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妈!爸要杀我!”

    欧阳华瞳孔骤地紧缩,手不禁颤抖起来,一下子松开对萧依然的钳制,她跌到地上不停地咳嗽,大眼睛里立刻溢满水珠,欧阳涵急忙抱起她,眼里都是担忧和心疼,萧依然等身体平静下来后,掀起眼帘看了欧阳涵一眼,嘲弄道:“欧阳学长,爱上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感觉?”欧阳涵猛地身体一僵,缓缓道:“然然,你说什么?”

    一道人影映入眼帘,他蹲下来,耳边的银丝无处可藏,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参杂着期盼,“你刚才说什么?”

    “哪一句?”骄傲地扬起下巴,依旧是不屑的眼神,语调淡漠。

    阴沉跋扈的欧阳华第一次眼中露出慈爱和温柔,“然然,你刚才叫我爸爸,对吗?你是我的女儿,是她骗了我……”

    站在门边的杨卉和抱着萧依然的欧阳涵俱是再次一僵,萧依然抬头向门边望去,说:“容貌再像,你也不是她。欧阳夫人。”

    杨卉神情一黯,随即温和地微笑道:“原来你是婉婉的女儿,婉婉她……”她说着有些哽咽,却也有些欣慰。“她要是看到你已经长这么大,该多么高兴……”

    “嗯,她也会很高兴我差点死在这里。”

    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所有人心中一滞,“然然……”

    “欧阳学长,还记得在n大时许多人说我和你有夫妻相?呵,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有夫妻相吧?虽不是同父同母,不过同一个父亲与容貌相似的母亲……”

    那刻意的省略句再次让所有人心中一滞,欧阳涵眼中的悲伤和自嘲慢慢流淌,他说:“然然,你想让我难过不需要用这种方法。”

    杨卉也疑惑地轻轻道:“然然,你是婉婉和梓敬的女儿,你怎么……”

    “住口!都给我滚!她是我的女儿!”他像是失而复得一见珍宝般,轻轻抚着萧依然的脸,跟刚才对妻子和儿子的凶恶完全不一样,他满脸慈爱,在她额头上吻了又吻,像哄小孩子一般,“刚才是爸爸不好,爸爸跟你道歉,爸爸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原谅爸爸好吗……”

    萧依然只觉得身上发寒,一阵惊恐在体内游荡,要是他知道……顿时冷汗从额上滑下,她过了好久挤出一句话:“我累了,我要休息。”在欧阳华的怀里多呆一分钟都是一种折磨。

    这时,一直站在门边没进来的杨卉温柔地说:“阿华,我带然然去休息吧!”

    萧依然闻言迅速站起,向她走去,没等杨卉握住她的手,另一只粗糙的手紧紧抓住她,冷冷地对杨卉说:“你下去!”转而拥着萧依然的肩说:“爸爸带你去看你的房间。爸爸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杨卉闻言身体一颤,眼睛大睁,而后又黯然地垂下。

    欧阳涵看着萧依然的背影,心里像翻了五味瓶,难言的酸涩涨满他的胸腔。他记起萧逸辰带着骄傲和宠溺语气,慢慢滑出嘴唇的话:“对她抱有不单纯目的的人,也许最后的结果不太好。”漂亮的凤目中尽是淡淡的自嘲,少顷,他敛了敛情绪,来到母亲的身边,拥住她安慰道:“妈,别难过。”

    杨卉温和地笑了笑,摇摇头道:“涵儿,妈没事,现在然然是你妹妹了,你以后要好好疼她,她生母去世得早,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苦。”

    “生母?她不是萧夫人的女儿?”

    “嗯。她母亲是苏婉。”

    “那间一直锁着的房间……”

    “是你爸爸在婉婉生前精心布置的,他一直希望婉婉住进来,可惜她……”

    推门而进,有一种铺天盖地的熟悉感袭来,萧依然怔怔呆立一旁。

    璀璨的水晶灯下,是漫天飞舞的紫色蒲公英,映着灯光,它们唯美得如同一个个精灵,在丛林里自在地穿梭,偶尔停留在人们的肩膀上嬉戏打闹,又毫不留情地嬉笑着去往另一处……

    精美奢华的配套家具上,无一不印着或镶嵌着紫色的蒲公英,就连床前的晶莹剔透的水晶帘子,每一颗水晶球里,都嵌了一朵紫色蒲公英,窗帘、挂毯、床罩、地毯……都绣着飞舞的紫色蒲公英。

    紫色蒲公英……

    萧依然托起一枚毛茸茸的紫色蒲公英,笑道:“做得真是逼真。传说,谁能找到紫色的蒲公英,谁就能拥有完美的爱情。可传说毕竟是传说,假的就是假的。欧阳叔叔,即使你拥有这么多紫色的蒲公英,你也失去了最完美的爱情。”

    欧阳华听到“叔叔”二字顿时有些急,“然然,你怎么不叫我爸爸了?我知道,你是气我负了你妈妈,你放心,爸爸会补偿你,爸爸会把欠你们母女的都补偿给你,你要相信爸爸,然然。不,不,你不叫然然,你有名字,在很久以前婉婉……你母亲就想好了,你叫欧阳滟,以后爸爸叫你滟儿。”说着,他突然眼光变得柔和而缱绻:“婉婉生前最喜欢波光潋滟的湖水,她说不管怎么看,湖泊都是那么的漂亮,在阳光底下像是揉进了钻石的光芒,那样璀璨,在夜幕底下又像是隐藏着星子的光辉,熠熠夺目,就算没有光亮的阴天,它仍像一面折射光芒的美丽的镜子,它可以平静也可以泛起波涛,它是那样的富于变化……婉婉说,无论何时,湖泊都是波光潋滟的。她说以后生了男孩就叫潋,生女孩就叫滟。且‘潋’、‘滟’二字都是水旁,婉婉说,水是最温和、最柔软、最具包容性的东西,它能使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嘻嘻,阿华!你总是臭着一张脸,真丑,呵呵,过来一起玩嘛!快点!”耳边,依稀又传来女子温婉调皮的笑声,她赤脚在湖边踢起水花,水珠溅得满身都是。那娇俏的脸庞和银铃般的笑声早已深深映入他的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可那佳人早已消失匿迹,再也找不到了,只剩阵阵涛声……

    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萧依然略微怔忪,抬眼看他,他神情竟有些飘渺,初见面时的阴鸷脸庞现在笼罩在一种飘忽的温情里,眼光柔和地看往某一处,深深陷在他的回忆里。他每说一句“婉婉”,神情就柔和一分,“婉婉”二字便似世间最动听的词语,缓缓吐出,舍不得咽下。如春风拂面,他脸上昭示岁月的痕迹也缓缓松懈下来,倒似年轻几岁,耳鬓的银发陡然间黯淡几分,显得温润不那么刺眼,这一瞬间,萧依然竟不忍再怪他,但,怎么能不怪?不可能。

    第三十九章 我是欧阳滟?

    “爸爸,我要休息,你出去吧!”她下了逐客令。

    欧阳华猛地一惊,又一喜,眼光落在萧依然身上,自责道:“爸爸都忘了你累了需要休息,滟儿乖,爸爸明天来看你。”正说着,一个年长的女佣人走过来恭敬道:“先生,夫人让我来给萧小姐整理床铺。”

    “琴婶,她不是萧小姐,她是我欧阳华的女儿,是欧阳家的千金小姐,下去告诉这宅子里的所有人,以后见到滟儿须以大小姐称之,若是喊错了……”语气寒冷而充满戾气,比起那窗外零下的寒风有过之而不及。那对危险的眼睛略微眯了眯,阴婺在他脸上、身上四散游走,不仅琴婶,萧依然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一定谨记您的吩咐,我这就去通知其他人。”琴婶战战兢兢地说完就退了下去。

    萧依然的后背再次溢出冷汗,琴婶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年纪,少说在这个家里住了二十年,地位应该跟萧家的言叔、姚家的文阿姨夫妇差不多,却因欧阳华的一句话而颤抖了语调。暂且不提琴婶,他连自己的妻子和亲生儿子都恶语相向,从来不考虑他们的感受,在他身上没有亲情的温馨,只有倨傲锋锐的气息,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从来都是冷酷犀利。他是因为把自己当成欧阳滟才极尽慈爱呵护,若是……她有点不敢想,星眸里有微光忽闪,她第一次后悔自己的任性,好像,真的要闯祸了。

    但那又怎样?她微微扬起下巴,身姿秀妍,骄傲而优雅的弧线毕现无遗,她对自己说:没关系,哥哥会收拾这个烂摊子。

    “滟儿!”欧阳华微笑着向她招手。

    她回神,眼帘不禁倏地一抬,这期间,欧阳华竟亲自帮她理好了床铺,甚至细致地帮她拍松枕头,她愣在那里,眼中有震惊闪过。欧阳华倒显得不以为意,很是自然,他过来抱抱她,又亲亲她的额头,说:“滟儿,爸爸给你铺好床了,好好睡一觉,乖!”

    萧依然“哦”了一声,机械地钻进被窝,欧阳华帮她掖了掖被角,又在她长发上亲了下,给她拉严实窗帘,然后关了灯,带上门出去了。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被莫名其妙地掳到这里,戏剧性地变成了欧阳滟,睡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里的萧依然,仍然没有从僵硬中恢复过来。从被掳到现在,她表面上冷静淡然,内心却波涛汹涌,欧阳华的言行给她的震惊接二连三,他竟然还亲自给她铺床,给她掖被角……想着昨天的这个时候,她还躺在自己的秋千床上,是哥哥给她掖的被子,因为第二天爸妈就回来了,她一开心就央着他多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在他低低的嗓音中沉沉睡去。

    哥哥!爸妈!

    脑海中有光劈过,心中一凛,忙掀开被子下床。环顾一周,房间里没有电话,该怎么通知家里呢?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焦急又懊悔,爸妈还有哥哥肯定因为她突然的失踪而担忧不已,明天就是春节,而自己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a城的欧阳家!怎么办,我要怎么回家……

    想到家,她的眼圈不禁红了,但又使劲把眼泪逼回去,扬了扬下巴,微咬下唇,轻步移到门边,手刚触上门把,门上随即传来三下轻微的叩响,她一惊,倒退了几步,稳了稳心神后打开门。

    门外,映着楼梯道上的灯光,欧阳涵长身玉立,温润如水,耳边简洁雅致的cartier钻石耳钉,在碎发间闪着低调柔和的光芒。萧依然的视线下移,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托着一只餐盘,一杯牛奶和一碟西点静静地躺在那里。手腕因为这个动作稍稍露出一截,萧依然一眼看到自己为“月夜精灵”送的回礼elizabethcole的幸运币绳手链在他的腕间折射出淡淡的光芒。她稍稍愣了一下,随即慢慢抬起眼帘,些许轻慢些许冷漠,“有事?”

    “然然,吃点东西再睡吧。”欧阳涵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只是柔柔地轻劝道。

    萧依然不语,静静伫立在一旁,淡漠地看着他。

    欧阳涵无奈,“吃完这些这个给你。”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餐盘上。

    萧依然眼中有细微的光芒一闪而过,在手指碰到银灰色手机时却忍不住嘲弄道:“你不怕左半边脸也被你爸打肿?”

    欧阳涵依然保持着他谦谦君子儒雅的笑容,并没有出现萧依然期盼的尴尬神情,倒是她像出拳打在棉花上,暂时失语。犹豫了一会儿,手指移到一旁,将牛奶饮尽,她拿起了手机。

    第四十章 寒冬深夜里的极速狂飙

    深夜,人烟稀少的y市主干道上,一辆敞篷跑车在上演时速远远超过250码的生死极速。偶尔有车在这条车道上闪现,都被发足马力狂飙的保时捷卡宴给吓得心惊肉跳,为了自己生命安全迅速给它让路。谁都知道保时捷卡宴有着世界上最快的越野车之称,要是被这个速度撞着了……

    远远地,偶尔在某栋高楼里将视线投往公路的人们会惊异地发现,沿路上的车纷纷突然而又极为迅速地往两侧让,路中间有一道火光一闪而过。一时间刺耳的摩擦声此起彼伏。在寒冷凛冽的大年夜,这真是一个诡异的现象。

    制造如此诡异现象的始作俑者,此时眼眸微眯,嘴唇紧抿,有多久没有这样开车过了?

    “在别人眼中,开跑车很炫很酷,在他眼里,这是他享受心情和释放心情的载体。快乐时飞速驾驶把快乐散发到空气中,不快乐时同样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过得轻松点。”

    “敞篷跑车代表了他的不羁、自由、隐藏、蓄势待发等等的性格。”

    ……

    那丫头的话再次一字不漏地钻进他的耳朵,他却并没有轻松多少,眉头越蹙越紧,拳头猛地砸在喇叭上,把身边的人吓得魂飞魄散。他却在转瞬间换了面容,嘴角微勾,眼神魅惑,却看得紧紧吊着拉手的林只影如同掉进了暗夜玄潭,全身冰凉。

    车速带来的狂风吹得她睁不开眼,刚张开嘴求饶就被灌了一嘴的冷风,精致的妆容被眼泪糊得一团糟,有些皮肤上竟然结了薄薄的冰,而今早刚做的头发全都散了架,在头上群魔乱舞着,不时牵动发根处的头皮,一阵阵地生疼。她穿着一身做工讲究的露肩礼服,可想而知,在此时此地此种境地,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偏偏背后冷汗阵阵,她已经冻得麻木了。嘴唇发紫脸上也没了颜色,估计离去地府投胎不远了,她还能艰难地挤出一句:“萧总,您看着前面开车……行吗?”

    萧逸辰嘴角牵出更大的弧度,可在林只影看来,带着笑容的他更像来自地狱的幽灵。他说:“不行。”然后又温柔地抬手给她擦泪水,微笑,“就算车祸还有我陪着你呢,怕什么呢?”他依旧优雅性感,仿佛在寒冬里以250码的时速开敞篷跑车,并且不看前方,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林只影终于哭出声来,昏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又被掐醒,只听那个来自地狱的声音温柔地响起:“林妹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怎么能现在就晕过去呢?”

    冷冷的风像刀子一般刮在脸上,而他的话就像刀子一般在五脏六腑中搅动。林只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胃里一阵翻滚,下意识地要吐出来,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我的副座除了我妹妹只有你坐过,不觉得荣幸吗?要是弄脏了它,我可能会不太高兴。”

    林只影死命地把泛上喉头的酸水咽下去,而萧逸辰似乎不放心般,一个猛刹,林只影的身体骤然前冲又被安全带勒扯回来,车则稳稳停在路边。

    “下去。”

    林只影胃里早已翻江倒海,不待他说完便冲了出去吐得天昏地暗。

    身后传来关门声,萧逸辰跟了出来,抱着手臂倚在车身上,姿态闲逸自在,似乎在他的面前,不是看上去形容枯槁的人在呕吐,而是站着憔悴却惹人怜爱的病中西施;空气中不是难闻的酸腥气味,而是淡淡的花香。

    他耐心地等她吐完,神情不复刚才,冷冷地道:“林只影,念着你父亲是最早跟着我父亲打拼江山的功臣,霖宸有今天的成就,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功劳。很多事情上我并不跟你计较,只要不碰到我的底线,随便你是私下和“玄都”的人暗中交易,盗出机密文件助欧阳老贼恶性收购,还是为了报复锌睿外传梦露的秘方,偷英国造船厂的设计图纸,等等,都是小事。不过,不要将我的容忍当做忍让。”

    林只影心头一跳,他竟然都知道,而自己,竟然把他当成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她的身体不禁抖得更厉害,惶然抬头看他。

    萧逸辰一双深邃的眼睛丝毫情绪不露,继续说道:“我想你是知道霖宸对于盗取公司机密要件,以一己之私出卖公司的员工是如何处罚的,否则也不必如此害怕。加上这其中还牵扯了合作公司,我想,我让你倾家荡产坐穿牢底,你的父亲也不敢有任何异议。这还是以规章制度办事,若是我用不道德的方法来办你,也没有人会对我说半个‘不’字!”他说着逼近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女人,两根手指夹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因为我萧逸辰不屑这些,所以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对不起,萧总,我……我……”从来都是傲慢得不可一世的林只影,现在连说话也不顺畅了。

    萧逸辰一笑,松开对她的钳制,“你以为我半夜找你是为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等林只影露出感激的笑容,他缓缓说:“你知道你今天要让城西的兄弟们尝尝鲜的、下令他们绑架的女孩是谁?”

    “是……是姚总的女朋友……”

    “她姓什么?”

    “她……她姓萧……”林只影这时才猛然一惊,顿时哆嗦得说不出话来,惊疑不定地望着萧逸辰。

    萧逸辰嘴角噙笑,“她叫萧依然,是我妹妹。”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林只影全身血液仿佛都被冻住,她才明白“只要不碰到我的底线,这些都是小事”的意义。

    庆功宴上挽着萧逸辰和姚锌睿进来的那个穿军装的女孩,抢过主持人话筒以主人翁身份开场白的那个女孩,眼角闪着狡黠的目光、让萧逸辰上去唱国歌的女孩,在宇凤公司里那个奢华艳丽,冷冷地说:“睿哥哥,我们霖宸最近跟宇凤有合作吗?”还有萧逸辰刚刚说副座只有他妹妹和她坐过时,特意在妹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一下子都重叠在一起。那个在自己眼里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竟然是排在萧逸辰之上的霖宸第一继承人、是伍德勋爵小姐也就是名利场上所有名媛膜拜的萧夫人的女儿。她是萧家名扬天下的二小姐!

    林只影一下子冷汗叠出,她终于明白“底线”二字的含义。

    “顺便说一句,掌管着本城所有你听说过的帮派的徐远,在萧家不过是我妹妹的贴身保镖。我想你已经预见到你派出去的兄弟们的下场了,不过你也没心力为他们担忧了。”

    “萧总……”

    “作为长兄长姐,总是希望竭尽全力,将弟弟妹妹照顾得无微不至,看不得被自己呵护的他们受一丁点委屈。你也有妹妹,你应该了解这种心情,若是有人同样如此对待你的妹妹,你的心就不会疼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就想毁了别人的妹妹?你是气愤锌睿喜欢她而看不到你的存在,不过同样身为男人,我可以告诉你,男人喜欢骄傲的女人,但不喜欢傲慢的女人。女人或者聪明或者笨,但是绝对不要耍小聪明,可以有点小性子小脾气但绝不能心狠手辣、诡计多端……而你,全都是后者。你应该明白,从你爬上锌睿的床使得然然误会他时,锌睿对你仅存的那一点精明干练的欣赏,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林只影呆立一旁,久久不语,萧逸辰转身上车,留下一句“你还不值得我对付,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便旋风一般离去。

    第四十一章 萧逸辰的怒气

    接到归属地显示为a城的电话时,萧逸辰明显神情一松,懒懒应答:“知道打电话报平安了?”

    “哥哥!你怎么知道是我?”萧依然显然大吃一惊。

    萧逸辰笑道:“你这丫头,老爸为了你都把我扫地出门了。唉,我现在正露宿街头呢,北风那个呼呼的刮呀!”为了验证真实性,他特意将手机拿出车窗外对着北风。

    萧依然“扑哧”一笑,随即又黯然,“哥哥,我让爸妈还有你担心了……”

    “得了吧,你让我担的心还少吗?不多这一件。”

    “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让你担心了?我又不风花雪月,又不夜不归宿,又不挥霍无度,又不吸食毒品,又不……”

    “鲜少看到被绑架了还可以这么生龙活虎地抬杠的。看样子,你被绑之后过的很滋润,怎么,认贼作父了?”

    “嗯。”

    “嗯?”

    “嗯。”

    “再嗯一下试试?”

    听到电波那头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萧依然赶紧坦白从宽,简要说了来到欧阳府邸,变成欧阳滟的经过。“哥哥,我当时是为了自保,我都快被掐死了。我发誓,我只有爸爸一个爸爸,只有妈妈一个妈妈,只有你一个哥哥!我那是权宜之计!”然后小声嘟囔道:“不过,我好像闯祸了,现在是不是作茧自缚?”

    萧逸辰“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惹上麻烦了?我看欧阳华还挺疼你的,你就留在那儿当欧阳家的千金小姐吧!就这样,挂了。”

    不管萧依然怎样“等一下等一下”地大呼,萧逸辰还是果断地收了线。萧依然气急败坏,狠狠摔了电话,真正意义上爆了粗口:“萧逸辰你个王八蛋!”

    无家可归的萧逸辰驱车到姚宅,姚锌睿正坐在客厅里等他,见他进来,开门见山道:“然然在欧阳家?”

    “嗯,安全问题倒是不用担心。说真的我还要感谢欧阳华那老狐狸,要不是恰巧欧阳家插进来,那丫头……”

    姚锌睿听闻此言沉默不语,脸上满是阴霾,手指因用力而煞白一片。

    萧逸辰看了他一眼开玩笑道:“我家老头子硬是赖我这做哥哥的滥交,给妹妹的安全构成威胁,他哪知道,明明是那丫头的男朋友滥交……”

    话没说完,姚锌睿的脸色变得更加阴鸷,浑身的戾气毫不收敛地喷薄而出。萧逸辰识趣地住了嘴,话锋一转:“然然总归没事,那女人也刚被我收拾过,你就别介怀了。”

    锌睿淡淡地道:“恐怕我没有这肚量。”

    萧逸辰一耸肩:“随便你。”他知道锌睿的“肚量”其实针对的是他自己,这男人不知要过多久才能甩开自责歉疚的包袱。

    “然然给你打电话了?”姚锌睿缓了缓声音问道。

    萧逸辰笑出声,揶揄道:“怎么,只给我这个哥哥打电话报平安,你……吃醋了?”说着安慰似的拍了拍姚锌睿的肩膀,“这不怪她,估计我挂了电话后,欧阳涵的那只手机就已经报销了。”

    姚锌睿稍一思索,了然:“不准备去接她回来?”

    “那丫头知道自己闯了祸,认错的态度倒是好得很。”萧逸辰把和她的通话内容复述给姚锌睿。

    “她这么做,与其说是灵光一现,不如是故意为之。”锌睿听完淡淡笑道。

    萧逸辰顿时产生出惺惺相惜之感:“英雄所见略同!她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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