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1凌少嘉,我们法庭见(5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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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1凌少嘉,我们法庭见(5千+)

    思归到时光咖啡馆时,正是华灯初上.

    这家位于洛城古街的咖啡馆,装修也充满了时间的味道,古色古香的庭院,老唱片、留声机、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精致的骨瓷咖啡杯和弥漫的咖啡香,每一处都透露出沉静的优雅和入骨的怀旧气息,总是能轻易的让人回想起最深刻的记忆,最是适合故人重逢.

    思归一眼就看到凌少嘉.

    庭院蔷薇花架旁的卡座,灯光静静流泻,他斜坐在藤制的椅上,俊逸的五官略带邪气,易发有种勾人的气质,他一只手夹着细白的烟,一只手在玩着打火机,哒的一声弹开盖子,又啪的一声合上这是他等人等得不耐烦时的标准动作.

    凌少嘉的确不耐烦,这种不耐烦又增加了焦灼、怒气、不安、期待等等乱七八糟的情绪,他一会儿想,她会不会不来,一会儿又想,她犯下了那样的事情,还被曝光了出来,只有他才能保下她,她怎么敢不来又思及另一个男人对她的百般维护,犹如宣告主权般的举动,他忽然间就来了气,将打火机啪的砸在桌上,起身走人.

    纵使当年他误会了她,但是她的确对他痛下狠手,她活该遭受世人的谩骂,她根本不值得他多费一丝关注,不应该关心她的事情,他今天就不应该来,等调查出来了,她知道那个男人护不住她的时候,她自己就会主动来找他,才晓得服软二字怎么写偿.

    可他一转身,就看到了她.

    华灯溶溶,她身穿红裙白衫漫步而来,素净的一张脸,干净得有如雨后清荷,时光对她格外偏爱,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反而将她打磨得加动人.

    凌少嘉忽然有点恍惚,好似四年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谬的梦,这四年的两不相见两相厌恶都只是错觉,其实他和她还是当初青春逼人的学子,他是经管学院的风云人物,而她是设计学院的拼命小辣椒,他们相遇相知,一时兴起来了趟说走就走的旅行,行到洛城古街的时候,因为游人太多被冲散,他在这家时光咖啡馆等她,他等了许久也等不到她,就在他心焦难耐准备出去找她的时候,她踩着一地琉璃灯光朝他走来.

    凌少嘉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缓慢而有力,仿佛穿越时光,他语气也如同当年一样,有种近乎情侣间的抱怨:“怎么这么久才来我等了你很久.”

    只可惜回忆这种事情,有的人愿意沉溺,而有的人,连想都不愿想.

    思归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提醒道:“凌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约的时间是八点.”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七点五十九.”

    清清淡淡的声音,恰如一盆冷水迎面泼来,将那些温情的往事浇得湿透,露出淋漓不堪的现状来.

    凌少嘉陡然恼羞成怒,“凌先生好一个凌先生.”他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找出半分蛛丝马迹,“叶思归,你到现在还不肯服半分软,是真的想要等到进了大牢才晓得幡然醒悟还是你就认准了我会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不会把你告上法庭“

    “你对我心软”思归像是听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抑制不住笑起来,她笑得眼尾弯弯,只有眼里的光却是极冷的,“让我被数亿的网友攻击谩骂,人人一口一个纵火犯蛇蝎女人,祖宗十八代都被痛骂,你果然对我心软”

    对于莫须有的指控,凌少嘉当然反驳,“消息不是我放出的.“

    “不是你就是她,那跟你又有什么分别,当年的事情,知情者就这几个,夏音一个八竿子打不到边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她只不过充当你们的枪手.”思归无比嘲讽的看着他,“你们不是自诩人格高贵,不会跟我这样卑劣狠心的女人一般见识,只要我道歉认错,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呵呵,你们果然人格高贵.”

    “让你失望了,我凌少嘉再怎么愤怒,也不会像你一样,悠然也是.”见她生气,凌少嘉奇异的平和了下来,相比上次她对他的无动于衷和漠视,她这样愤怒,他反而有种隐秘的快乐,他想,他还是能挑动她的情绪的.

    “不是我,也不是悠然,是林莹雅,悠然的表妹.“事发后,凌少嘉立刻调查,因为书房装了监控,所以很容易就找出了始作俑者.

    思归其实并不认为那些事情是凌少嘉爆出的,除却两人那些狗血往事,客观来说,凌少嘉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她那样说,不过是为了激他说出始作俑者.

    思归只是完全没想到,林莹雅竟然跟凌少嘉和楚悠然有关系,难怪从一开始,她跟林莹雅就互相看不顺眼.

    很好,她讨厌的人聚在了一堆.

    她的讶然和紧紧握住杯子的手,落在凌少嘉的眼中,便显得有了那么点惊惶失措的味道,教人不由自主生出微微怜惜,尤其是幽幽的蔷薇香无时不刻的勾引着人想起从前.

    当年,也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花期,他假意生气不理她,怪她不抓紧他的手他们才会被人群冲散,怪他让她等这样久,她也是如同此刻般,有点不知所措,握着杯子的手无意识用力,指尖都微微发白了,他顿时心软了,握住她的手,说:“算了,下不为例,以后要抓紧我的手,万一走散了,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而她粲然一笑,宛如盛放的烟花,说:“好.“

    凌少嘉忽然明白了这家咖啡馆文化墙上的题词:往事如酒,回忆便是一场宿醉.

    他想,他一定是醉了,所以,才会任由一种名为柔情的东西在心里横冲直撞,才会生出替她揽下麻烦事的冲动,而这种冲动一旦产生,就挥之不去.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算啦,当年她只是一时糊涂才会犯错,而她会糊涂,也是因为他误会她惩罚她在先,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性子柔和的人,气急之下犯了错,她也付出代价了,她当年折了骄傲低声下气的跟他说对不起,我错了,而今又被所有人攻击谩骂,已经够了,她已经受到教训了

    既然起因是因为他,那么,也由着他来结束吧.

    “这件事情虽然不是我爆料的,但是却是从我这里泄漏出去的,而我当年答应过,不会公开这件事,不会上诉,所以,如今造成的局面我会帮你收拾,我会以事主的身份发声明,纵火案一事是个误会,你放心,等到明天,这件事情就会逆转了.”说到这里,他想起林莹雅对她的愤恨和控诉,又道:“奉劝你一句,做人别太绝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如若不然,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林莹雅和夏音.”

    思归像是看稀有物种一样看着他.

    世上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人,谤她、欺她、辱她、轻她、贱她、恶她,竟然还能以一副只有我能救赎你的救世主模样来和一脸我大人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还好心好意提醒你的神情对她,何止稀奇,简直人间绝品

    “凌少嘉,你真以为当年我是心虚所以跟你服软道歉”思归笑了,笑得无比嘲讽,“你现在听好了,第一,我没有纵火;第二,我没有心虚;第三,我根本不是在跟你道歉,那句对不起我错了,我是对我哥哥说的.”

    她语气益发嘲讽,是嘲讽他,也是嘲讽自己,“当年我跟你交往,我哥哥非常反对,他说你刚愎自用且自视甚高,你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哪怕那件事是错的,你也完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因为你只相信你自己的眼光和判断,我跟你在一起,绝无善果,可笑我当时一点儿也不相信,还非常生气,跟我哥哥大吵一架,搬到学校去住,声称自己没有哥哥,而每每你做了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我还得意洋洋的跟他炫耀,想要证明给他看,证明他完完全全的说错了,结果呢,哥哥全部说对了,错的人是我,大错特错.“

    当时全国大学生辩论赛的时候,凌少嘉力排众议使用全新的辩论策略,她喜滋滋的告诉哥哥,大赞凌少嘉有领导能力,全然没有看到他的独断专行,导致首赛失利;而楚悠然母亲突然生病住院没钱,凌少嘉一下子拿出二十万资助,她还讽刺哥哥,说凌少嘉这种善良的人跟他那种只看投资回报率的资本家是完全不同的,她完全没有察觉,那两人之间交缠的视线回想当年行径,思归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写特写的傻逼.

    所以,她从来都不喜欢回忆旧事,也不想跟旧人再有任何牵扯.

    凌少嘉不无恼火的辩解,“我并不知道叶旻宇是你的哥哥,我还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绝对正确的”思归目如寒冰:“我明明告诉过你,叶旻宇是我的哥哥,你莫不是想告诉我,你得了选择性失忆症.”

    自从查出她真的是叶旻宇的妹妹后,凌少嘉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有次s大请叶旻宇来学校演讲,他叫她一起去听,她却犹豫推脱,最后他一个人去听的演讲,结束后,他去找她,她不在宿舍,问悠然,悠然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最后他逼急了,才告诉他她跟朋友去吃饭了,他那时就心里犯疑,她是跟什么朋友吃饭,要这样避着他,后来,他在学校隐秘的路口,看到了她亲昵的送一个男人离开,那个男人,正是叶旻宇.

    他装作不在意的问她:“那个人是谁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她看到他顿时还有点慌,沉默了片刻,才说:“他是我哥.“

    凌少嘉当然没有患失忆症,他只是不相信,一个靠着奖学金交学费,每天马不停蹄兼职赚取生活费,穿着打扮、为人处世完全没有半点名媛之风的学生,跟景城身价几十亿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怎么可能是亲生的兄妹,他在她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他们是来自同一阶层的气息,何况

    “你刚搬进宿舍的时候,亲口跟悠然亲口说过,你没有哥哥.”凌少嘉自觉这件事情会产生误会,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你说话前后矛盾,你让我怎么相信”

    原来所有误会的源头在这里,思归只觉得想笑,她确实笑了出来.

    还有比这好笑的事情吗

    她因为维护凌少嘉而跟哥哥吵架,一气之下搬到宿舍,气头上甚至说出我没有哥哥这种话,结果呢,这句话却成了凌少嘉理直气壮的怀疑她、误解她的有力证据.

    思归忽然觉得一切很荒谬,认识凌少嘉就是她此生最大的荒谬,她只想彻底结束这种荒谬,跟眼前的这个人再无半分瓜葛.

    “那还真是要谢谢你的不相信,让我早早脱离傻逼.“思归看着他真切的笑了,满眼都是笑,挑衅而又不屑到了极点,她说:“凌少嘉,你那么相信你自己,那么相信楚悠然,唯独不相信我,那你去告我啊,我求你了,千万别再又拿出那一套心软放过我的嘴脸出来恶心我,你要真是个男人你就去告,谁不去谁tm是缩头乌龟王八蛋.”

    “好、好、好得很“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得到的是这样的回复,凌少嘉气得额头青筋凸起,豁然起身,“你当真以为有南泽给你撑腰你就什么都不怕了,我告诉你,南泽就是个疯子,你既然这么相信他,进了大牢可千万别来求我.”

    思归没有说话,只是不屑的看着他,好似在说,有本事就别打嘴炮.

    凌少嘉是怒火熊熊,直接拿出手机,当面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四年前三月二十号的我名下公寓的纵火案,通知律师准备证据和诉讼状.”

    “你总算做了件让我觉得不恶心的事.”此行目的达成,思归粲然一笑,“凌少嘉,我们法庭再见.”

    直到那道红裙白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许久,凌少嘉尤有些茫然.

    她竟然真的走了,毫不慌张的走了,她离去的脚步太笃定,脊梁太挺直,让他恍惚生出细微的怀疑,难道,是他错了当初的纵火案并非她所为

    可是,所有的人证、物证、动机全都指向她,而且,她骨子里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真的不是她,她当年肯定不会选择私了,不会选择狼狈出国,何况,再一次的鉴定,也证明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她.

    柔和的铃声拉回了犹疑的思绪,凌少嘉接通电话,温柔如水的女声传出,带着急切和不知名的惊惶,“少嘉,你在哪儿”

    是楚悠然.

    自从四年前的纵火案之后,楚悠然每每睡觉,经常睡不安稳,惊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一看不到他,她就非常的无助和惊惶.

    那种全然的依赖和关切,让凌少嘉心里升起满足感,尤其是对比方才只会跟他争锋相对之人,他益发的觉得当初的将错就错其实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悠然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温柔,可爱,依赖,深明大义而又小鸟依人,不是像仙人掌一样,只会肆无忌惮的刺他、伤他,还油盐不进.

    “我在外面,马上回来了.“凌少嘉温言安抚,收了电话,他漠然环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将那些温情的过往全部打包上锁,冷冷的想:既然她想要硬碰硬,那他就让她好好受一次教训,让她知道,她所依仗的那个男人,根本是靠不住的.

    想起另一个男人对她的维护和宣言,还有来洛城前老爷子的那番话:你这次去主要有两件事,一是呆在洛城的分公司好好跟李仁怀学学怎么做项目运营;第二件事,也是最主要的事情,找机会接触接触博远新当家南泽,我们寰宇想要尝试房地产o2o,博远会是我们重点考虑的合作对象.

    凌少嘉一阵烦躁,他连着抽了两根烟,才把那股烦躁压下去,又拿出电话,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还有一件事,好好查一查南泽,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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