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的晦涩和明朗
新诗的晦涩和明朗争议由来已久,上世纪70年代就有洛夫和余光中的争论,双方各有拥护者。其实这问题同时牵涉到诗作者和读者,甚至延伸出诗的小眾化和大眾化。
一从诗作者的角度切入
支持晦涩的诗人主张「晦涩是诗得必要之恶」,也是语言艺术的核心价值,过於明朗的诗,缺乏诗的质感,「白开水诗」形同分行散文,创作这类的诗作品,是诗人的浅薄和媚俗。洛夫的与李贺共饮结尾,堪称是其中的言论代表:
我要趁黑为你写一首晦涩的诗
不懂就让他们去不懂
不懂
为何我们读后相视大笑
支持明朗的诗人,诚如余光中在论明朗一文所言:「明朗crity与含蓄lteriority同属诗之表达的美德。可是明朗不是一览无餘张口见喉式的浅显,含蓄也不是晦涩的代名词。明朗是深入浅出,是指王国维所说的不隔,是指美感经验表现后的透明状态,它使读者的直觉有贯穿的可能。浅显的诗不耐看,明朗的诗则虽透明犹耐百读。这是因为浅显的后面是贫乏,明朗的后面是 丰富。所谓明,实在是洞察下的深邃,纯朴了的丰富。」,余光中提出「深入浅出」和「美感经验的不隔」,这两个主要的支持论点。
二从读者的角度考察
新诗作品的阅读者,在面对晦涩和明朗时,多数的反应模式是:遇到晦涩不知所云的就绕路过去,除非有诗评家引领赏析这类作品,多半不会愿意花太多时间和精神去琢磨诗句和其中的底蕴,以致於晦涩诗作品往往不被普罗读者接受,始终只能很小眾化地在诗人社团和诗刊裡,脉息微弱地流传。
今人还能够郎朗上口,传唱声不绝的诗词作品,绝大多数都是余光中所说的「深入浅出」和「美感经验的不隔」,比方李白的「静夜思」,杜甫的「春望」,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鹿柴」。这些作品都有共同的特se,就是表现「感动人心的美感经验」,白话说即是能够引起读者「广泛的共鸣」。 晦涩并不等於「难解」,晦涩的诗需要使用更多的解析工具方法论,一层一层揭开他的面纱。难解的诗则是穷尽各种解析工具,仍然不能準确地把握文本的艺术x美感经验和所要表达的主题意涵。「晦涩」和「难解」,笔者认为这正是现代诗和后现代诗给予读者既成印象。许多后现代诗坚y细密如核桃,即使是训练有素的诗评家如笔者,往往也难以有效使用解析工具,精準地剖析,找出其中「悬疑奥妙」,以致於坊间看到许多对於后现代诗作品的评论或赏析,其实都是「印象式批评」和「个人的读诗心得报告」,十个诗评家有十个各自不同的面貌,因为解析文本的许多方法论往往派不上用场,诗评家只好「自圆其说、各显神通
」,但是,这些评论和赏析,其实无助於引领读者进入诗文本,反而会因评论者主观的误读或逾读,从而误导了读者。
诗人写诗,是否该顾虑读者能否接受把阅读的责任全都丢给读者呢如果选择的答案是「s后不理」,那麼读者恐怕也不会愿意埋单吧这样的诗人适合待在象牙塔裡,继续「孤方自赏」,就别埋怨:「我的诗集为什麼乏人问津」。当然,唯一的例外是诗人夏宇,她那些梦话诗被一伙诗人拱成「新约圣经」,而过度造神的坏影响,就是许多人买她的诗集,不是因为读得懂并且喜欢她的诗,而是跟流行风尚,买来典藏或向同儕炫耀。
笔者认为,新诗作品应该能「传达作者美感经验」并「感动读者產生共鸣」,具备这个双向x质的互动,以此来取代「明朗」和「晦涩」、「难解」之间的争议。 诗文本如果都没有读者阅读,那叫做「冷资料」;仅流传於少数诗人之间,那叫做「集t自恋的冷资料」,结论还是「冷资料」。
陈去非20150521
图:陈去非着作诗歌修辞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