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连几日都试图联系起美人的残魂,可惜都从没成功.我气馁不已,一腔无处可发的怒气不断滋生,弄得我怨念无比.
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定魂珠.
可是定魂珠让柳长言拿走了我心一横,实在不行我就把定魂珠给盗了又如何,不就是以后都不能看美男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打定主意要盗了定魂珠,心下安定不少.为了弥补盗了定魂珠之后不能再看见柳长言的遗憾,我当下立马出屋,四下寻找他,想在离开之前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站在灼灼的桃花底下,花瓣落了全身,长身玉立,绝世风华.
到底是要美色还是要矜持呢我又纠结了.
柳长言快步走过来,扯住长清怒道:“胡言乱语,不成体统给我把昆仑教义抄一百遍”
长清哭丧着脸,“师兄,我错了不抄一百遍行不行”
“两百遍”
“师兄,我错了”
“三百遍”
我暗笑,这一幕跟我被大长老扯住尾巴训话的情形,何其相似.
长清灰溜溜跑了,我上前问道:“公子,那”
柳长言极快的打断我:“姑娘,长清无知,口不择言,还请不要怪罪.”
我巴巴看着他,那我是把你睡了还是没睡
他轻咳一声,别过脸,“那晚,在下不过是让姑娘抓了一会儿手,什么都没有发生,全是长清胡编乱造.”
我有些遗憾,转而问道:“那定魂珠,公子想怎么处置”
他沉思,说道:“那女鬼寄身于定魂珠这些年,早已和珠子合二为一.在下想收了她,只能把珠子炼化了.”
“别呀”我干笑,“那多可惜”
柳长言皱眉,“可是不能留着这厉鬼继续为祸人间.”
我焦急不已,却又不知要如何说服他.我干脆问道:“公子,那定魂珠能不能让我拿着”
他摇头,说道:“这怕是不妥,倘若再发生上次的情形可就不妙了.”他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不过上次,那定魂珠是如何寒气外泄,不受控制的”
我回忆了一下,却也想不起什么东西,定魂珠毫无预兆,不过短短片刻,我便被冻成雪人.我说道:“也不曾发生过什么事,我找到一个茅草屋,见到一个老婆婆,她邀请我进她家坐坐,就那副模样了.”
“茅草屋”
“对,在半山腰,就一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婆婆,头发花白.”我顿住,脑子好像抓住了点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会儿,我问道:“你说女鬼和定魂珠合二为一,那定魂珠失控,是那女鬼做的难不成女鬼和那老婆婆有什么牵连,女鬼见着故人,太激动了控制不住”
柳长言笑道:“左右无事,不如你带在下走一趟”
我带着柳长言走在山路上,因我记路记得不太清楚,一路磕磕碰碰,过了许久才到上次的茅草屋.
上次看见的老妪就坐在院子里,呆呆望着天空,动也不动.我喊道:“大妈.”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说道:“这不是上次那个姑娘吗”
我露出羞涩的笑容,“我又迷路了.”
老妪扑哧笑了一声,指着柳长言说道:“这位是”
“我哥哥.”我扯着柳长言的袖子,把他拉到我的身前,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掌,只觉指下一片冰凉.
我惊愕,真的有问题
柳长言面色如常,朝老妪友好地微笑见礼.
老妪把我们请进屋里,还沏茶招待我们.柳长言温声道:“这里只有婆婆一户人家”
老妪微笑,道:“是啊,清净.”
“婆婆的家人呢”
老妪面色一滞,说道:“老身没那个福气,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过着.”
“婆婆应该到别处去看看,一个人住在这里,也太冷清了些.”
老妪面有怒色,突然说:“人多有什么好的”
柳长言放下茶杯,笑道:“婆婆在等人”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我也好奇了,看着房子也有些年头了,老妪一个人住在荒郊野外这么多年,着实不寻常.
老妪目光凌厉,直盯盯瞧着我们.我有些忐忑,拿起茶杯掩饰喝了一口茶.
老妪神情一变,突然笑得很温柔,她说道:“是啊,我在等人.”她举起手,摸着满头的华发,哀戚道:“我等啊等,等得头发都白了,可他怎么还不来呢”眼中泫然欲泣,竟是快落下泪来.
我一愣,原来这老婆婆也有那么一段不得不说的往事.见她实在伤心,我安慰道:“您节哀.”
老妪一顿,用袖子摸了摸眼角,轻声道:“见笑了.”
柳长言一抖,双手紧扣案几的边缘,我余光瞟过去,发现他脖子上有冰霜悄然蔓延.
“那个我们该走了,不好意思打扰了.”不等老妪回话,我连拖带拽,把柳长言带离了茅草屋.确定她看不见之后,我忙用法术带柳长言回村里.
柳长言盘腿坐下,调息了一会儿,朝我笑道:“在下无碍.”
他此时眉梢都是冰霜,脸上全是冰渣子,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我说道:“我帮你驱寒.”
柳长言摇头,“不用.”说完他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逞强我无奈,连忙运功帮他驱寒.
柳长言身上的冰霜逐渐褪去,我刚停下,就见从他身上腾升一起一道黑烟,黑烟化成女鬼的模样,我拿出青锋剑砍了她一剑,女鬼却不理我,不管不顾朝屋外飞去.此时白日朗朗,阳光一照她身上,立马冒起一股青烟,女鬼大叫一声,不得不退回屋内.
我犹豫要不要再补一剑,女鬼又不死心往屋外飞去,她这次出了屋门,全身都暴露在阳光底下,青烟四起,女鬼凄厉哀嚎,原本凝实的身体有消散的趋势,竟是要灰飞烟灭的迹象
糟了定魂珠可千万不能有事
我飞快出了门口,一剑把女鬼拍回屋内.
女鬼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头低低垂下,露出凌乱的黑发.双手挡在身前,长指甲低垂着.露在外面的皮肤一团焦黑,还在冒着青烟.她口中发出微微的呜咽声,肩膀不住抖动,竟似在哭.
“喂”
我往前试探走了一步,女鬼一顿,全身化成黑烟消失在原地,随之露出一颗定魂珠.我把珠子拿起放在手心里,此时定魂珠不再冒冷气,而是微微发烫.
我在屋内来回踱步,不知柳长言何时能醒来.这次的事处处透着蹊跷,我脑子乱得厉害.
我正烦躁,一个念头突然一闪而过,我停下脚步,愣神.
此时定魂珠在我手里,倘若我就这么走了,那定魂珠就是我的了也不用费尽心思去拿到手.至于桃花村闹鬼,与我有什么干系呢我本就是一只妖,是来凡间混吃等死的.要是我就这么走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慢慢走到房门,可却怎么也跨不出那一步.柳长言突然一阵咳嗽,气息微弱的轻喘.
我忙跑到床前,伸手运气探了探他的丹田识海,发现他的灵力混乱得厉害.我轻叹一声,又开始给他疗伤.
我此刻内心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你是妖啊讲什么义气做什么好人赶紧跑路啊另一个说:美人说要做一只好狐,有恩抱恩有仇报仇啊
好不容易结束这场艰难的疗伤,我思索良久,拿出定魂珠,轻声道:“喂,你出来,咱们商量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