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里面一片荒芜,满目疮痍.我和柳长言走了许久,也没见着里面有活物.
突然有一阵飓风袭来,我差点被掀翻,所幸柳长言眼疾手快拉住了我,让我不至于被吹跑.
他抱着我,施法远离了那个地方.
我惊魂未定,紧紧拽住柳长言的手掌不撒手.在这荒凉无人的土地上,他温热的手掌是唯一支撑我走下去的力量.
柳长言回头,他拍了拍我的脑袋,安慰道:“莫怕.”
我哑着声音,说道:“谢谢.”
即便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人行走,但我还是需要支持的力量,柳长言他帮了我太着,看着前面一言不发.
我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往前瞧去,发现前方戾气横生,凡是有稍稍靠近的东西,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全都被绞碎化为灰烬.
当然,这里的活物就我们两.
那些被风带跑的枯枝落叶一被卷进那个地方,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绞个粉碎.
我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往前方扔去,毫无意外的,那块石头不过片刻就化为尘土.
“怎、怎么办”我抖着声音,问柳长言.
柳长言回道:“先退回去.”
他拉着我,往回走了一些距离.
战场的突然整个昏暗下来,越来越黑,越来越黑,最后我都快要看不见柳长言的脸了.我紧抱着他手臂,有些害怕起来.
这天黑得太不寻常了,完全不像月升日落那样的,而是完全没有预兆的,无缘无故的就黑了下来,再加上此处诡异的环境,到处险象环生,我想不害怕都难.
我掏出夜明珠,就着夜明珠的光芒,我直盯盯的瞧着柳长言的脸庞,直到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柳长言,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只是我刚安心没多久,突然那片戾气好像有往后蔓延的趋势,我不过呆愣了一刻,身上的衣服就被撕碎不少,而柳长言的衣裳是裂开几条,瞧着好不狼狈.
我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柳长言就拽着我的手臂,使劲的拉着我往后跑,一刻也不停歇.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我开口想说句话,但是迎面扑来的阴冷的气体使我打了个寒颤,口腔中全是这种阴冷的气息,呛得我的胸腔一阵一阵发疼,火辣辣的,疼得我眼泪都掉了下来.
我再不敢开口了,紧紧抿着唇,卖力的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耳边那呼呼作响的戾气风声尽数散去,我们这才停了下来,不再跑了.而战场的天色还是没有亮起来的迹象.
柳长言拉着我原地转了几圈,最后说:“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吧,现在盲目乱走,实在是太冒险了.”
我应和着点头,就刚刚那样惊心动魄的场面,我现在犹是惊魂未定,要让我在黑暗中四处奔跑,我是怎么也不肯的了.
最后,柳长言带着我找到了一处塌了一半的山洞,就着夜明珠的光芒,等确定了周围不会再有什么危险生物之后,我们两人走了进去.
此时定下来我才发现,柳长言的身上不仅是衣服被撕碎了,身上是有不少被戾气划伤的伤口,此时鲜血从他的衣裳里渗出来.他的脸上也有几条伤纵着,额头上的那道伤口不断有鲜血滴落,最后沿着他的鼻梁滑下来.
我惊叫一声,抚上他的脸庞,“怎么会这样疼不疼你有没有事”
柳长言口中喘着气,他看着我,轻摇了摇头.
我双手捧住他的脑袋,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嚅嗫良久,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最后鼻头一酸,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我早知道,他跟着我来这一趟,是肯定不会安然无恙的,但是我不能接受让他受下所有的伤,而自己却被他护得好好的.
我现在,不过是衣裳被划破了些,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他却满身伤痕.
我根本就受不起他的这份好.
柳长言抬起手,拭去我眼角的泪痕,他轻叹一声,“怎么又哭不过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他这一抬手,我才发现他的手上也全是血迹.
我急得拉过他的手细细查看起来,他的手背上有一条狰狞可怖的伤口,此刻皮开肉绽的,一看就知道很疼.
外伤不碍事,可是疼啊.
我捧着他的手,眼泪根本就止不住,一个劲的使劲流,那些泪珠滑落我的脸庞,最后滴入柳长言的伤口伤.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手却还是稳稳的躺在我的手心里,没有缩回去.
可是他能忍,我却忍不住了.
我“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我想,若我是鲛人,哭得这样容易,那世上的凡人只要等着我的眼泪,那便不会有人死去了.
“柳、柳长言”
我抽噎着,最后抱住他,埋头在他的肩膀上,大哭了一场.
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内,只有我们两个人,两个正在相互拥抱的人.此刻我能拥抱住的只有他,只有这个可以任由我哭泣的肩膀,而我也只想好好的大哭一场.
柳长言他不说话,任由我哭着,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我的额头,我的后背.
最后大哭声渐渐转为轻微的抽泣声,我终于哭得累了,但是脑袋还是搁在他的肩膀上,不曾抬起来.
我的脸埋在他的肩上,闷声喊道:“柳长言.”
他应道:“嗯”
我却没说话,只是再唤了一声,“柳长言.”
“我在.”
“你疼不疼”
“不疼.”
“可是我疼.”
我想,若我能活下去,我一定不放开这个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