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提及我”
“是啊,公主还夸你年少有为,是一个大人才呢,还说京城中数得上来的几位公子哥里面,哥哥你的才华就是跟英国公之子张澄泓比起来,也未曾多让。”
“这倒是有意思了”,一个养在深宫中的公主,竟然对外界如此熟悉,慕容恒眼眸微眯,“她还说了些什么”
“其他倒也没说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闲话,问我京城里头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一些近期流行的式样头面”,慕容兰心歪着头想了想,“哦,对了,公主好似对船只,河流很感兴趣,问了我京城有哪些码头是慕容家名下的,还问了码头的长工,说是希望何时能够登船游护城河,欣赏沿岸的京城风光”
船只,码头,长工
若是他没有记错,近期右相之子可是领了修河道的差事,从码头调走了不少长工去做苦工。
慕容恒眼眸一深,公主提及此事,是有心还是无意
她一个公主,关心这个做什么
他抬眸,见慕容兰心提起昭华公主满目都是笑意,一双深邃的眼眸也不禁染上了柔和之色,兰心虽单纯善良,却甚是聪慧,看人极准,她甚少与人结交,便是秉着宁缺勿滥的原则,如今仅见过一面,她便认定了公主,想必那昭华公主自有过人之处,至少,是对兰心坦诚相待的,否则,依着兰心敏感的性子,不会这般的喜欢她。
“听闻昭华公主博学多才,甚是聪颖,既然你们投缘,那你日后可多去佛安寺走动走动”,慕容恒放下这句话,眼看着慕容兰心走出了房门,他叹息一声,从账簿下抽出信封,上面的“严“字清晰醒目。
第四十章 逼问秦默
是夜,月色溶溶。
秦默孤身一人来至公主院前,院内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向屋内看去,见那处漆黑一片,瞧不见人影,他微怔,将将戌时三刻,公主就已经入睡了吗
以往他来,公主都尚未就寝,她总是靠在榻上抱着一本书卷安静的翻看着,公主似是极喜欢看书。
想到昨夜的一切,他心中叹息,素衣的话语又回荡在耳边。
她说,公主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
她说,公主是真心待他的,他自领了杖责,公主大动怒火;
她说,公主今日醒来很生气,赤脚站在地面上,站了很久很久
公主她看上去并没有恢复记忆,可如今这般的将他放在心上,究竟是为何,难道当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吗秦默捏紧了拳头,来至门前,正要敲门,伸到半空中的却僵硬在那里,公主连门都关上了,摆明了是不想见他,看来,她是因着昨夜的事情生了气,他今日忏悔了一天,细细回想,也觉得他那般做着实有些不大妥当,可若是重来一回,他依旧会那般做。
很多事情,虽说不合规矩,可若是公主想要,那他便顺着公主,不合规矩又如何,左右公主开心了,就好,他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可是有些事情,即便公主想要,即便公主会因为他的抗拒而生气,他也不能任由她胡来,这女儿家的贞洁便是头等大事,公主尚未成亲,她与平西侯世子的婚约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如若他与公主发生了些什么,公主婚后该怎么办她此刻坚定,日后若是反悔了呢
他绝不能冒这个险,任何伤害到公主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做。
秦默叹息一声,伸出来的手又缓缓放了下来,公主许是已经睡了,那他便不打扰了,他转身,走了几步,却又顿住,真的就这样走吗
公主说过,要求他日夜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公主此刻正在气头上,他若是就此离去,公主会不会越发恼火
秦默进退维谷,站在月色下,有些无奈。
“你要徘徊到几时”
清脆中带着愠怒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秦默转身,见昭华公主不知何时开了门,站在门口,盯着他看。
大约是走的急,她未穿鞋,赤着脚站在地面上,看着他的眼眸里满是控诉,秦默眉头一蹙。
“若是我不出来,你便要在这里徘徊到天亮吗”,质问的口吻,声音略显尖锐。
昭华公主阴沉着脸,抬脚就要向他走来,秦默瞬间移动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势,眸光落在她的小脚上,眉头蹙得更紧了,“公主,地面凉。”
昭华公主顺着他的眸光下移,看到了的脚,她提嘴就是一个冷笑,“这会儿倒是关心起我来了,昨夜敲昏我时,怎么没见你关心我”
“”,秦默垂下头,公主这是兴师问罪来了,他还是沉默得好。
见他不说话,昭华公主一咬唇,这个呆木头,她还不信自己治不住他
她眼眸一转,瞬间涌起无边的怒气,嚷道:“你既不关心我,那你走好了,就让我待在外面,冻一夜,冻死我算了”
话落,昭华公主一把推开他,赌气般往外走去,尚未走两步,便被他从后头搂住,拦腰抱了起来,踢开门,向房内走去。
在他怀里,公主露出得逞的笑容,这笑容转瞬即逝,她立马换上了哀怨的神情,“你抱我回来做什么,你不是不在乎我吗”
秦默面色有些不自然,他轻轻将公主放在床榻上,眸光沉静地看着她,叹息一声,“公主,身子是自己的,莫要亏待它。”
“亏待又如何,善待又如何”,昭华公主嘟着嘴,自怨自艾,“我重病在身,需要你的陪伴,你却对我不闻不问,我这个公主当的还有什么意思,没人疼,没人爱,趁早病死算了”
秦默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帮公主盖上被子,仅是犹豫了一下,一双大手便伸了进去,将她冰凉的两只小脚握在手中,大抵是近日跟公主贴身的事情做多了,这类事情做过一次,再做一次时,内心的芥蒂便少了很多,他认真的看着公主,低声道:“公主不是没人疼。”
“那你呢,你疼我爱我吗”,昭华公主眼眸紧紧锁着他,语气显得轻松,眼眸里却是十二分的认真。
她眼神下移,落在被子上,或许是黑暗中,人的感觉会变的格外的敏感,又或许是脚边传来的温热过于暖心,让她突升岁月静好之感,或许,她跟秦默在一起也不错。
若是此后的年年岁岁都有面前半跪着的男子相伴,她冷了,他就像这样替她暖着脚;她出事了,他会第一个赶过来,拼尽全力护着她;她开心了,会拉着他分享喜悦,他定然是和她一起开心的;她不开心了,他会陪伴在左右,纵然木讷了些,可最可贵的不就是那份不离不弃吗
如严如是那般见到女人嘴上抹了蜜似的,只要女子稍微有些暗示,便动手动脚,极会哄骗女子的难道就很好吗秦木头虽不会说好话哄她开心,不会变着法子逗她,可是只要她需要,他就会在,他关心着她的冷热,为她的身子着想木头也有他的可贵之处。
倘若秦默为夫君,他定然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秦默面色一僵,屋内没有掌灯,淡淡的月光洒下,他的容颜在月光下几不真切。
良久,他开口道:“公主是属下的主子,属下敬重公主,自是疼惜公主的。”
“敬重”,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昭华公主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轻声道:“可是我好像爱上你了,你真的对我半点感觉都没有吗”安宁郡主说的对,感情就该明了,那些弯弯道道的东西她厌弃了,若是跟秦默也需要藏着心思,也需要拐弯抹角,千转百回,那她未免太过失败,未来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她没有多少时间。
秦默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公主的第二次表白。
他抬眸,在对上公主一双清澈的明眸时,整个人又是一怔,不知所措起来,她的一双桃花眼很美,微微上翘的睫毛长而浓密,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他的心又开始狂跳,比昨夜还要厉害几分,他不自然的撇过头,想到了当年,他满身是伤的从医馆走出,他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不知自己家住何方,天大地大,他竟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该去往何处。
脑海中似是有一团火,猛烈的燃烧着,火中的身影他看不清楚,依稀记得有一个凄楚的声音在不断的呐喊着:快跑,快跑,跑去京城
快跑,去京城
他不知道脑海中那声音的主人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京城,更不知道京城里头有什么在等着他,他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可他努力的去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终他还是往京城去了,除此,他也没有别的去处。
他一路乞讨,一路打听,一路颠簸,受尽了苦难,足足走了月余,都未曾能够到达,就在他再也走不动,停下来歇息时,来了一伙小孩,见到他的时候他们捂着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指着他谩骂着,也不知是哪个孩子率先动的手,他们拿石头扔他,上前踹他,嘲笑他
他饿得头晕,浑身无力,躲闪不及,只能任由他们欺凌,惊慌无助之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他抬起头,那迎面而来的小身影在阳光下濯濯生辉,她小手一挥,命令身边的仆人将那些人赶走,迈步向他走来,站定在他面前,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打量着他,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明明有手有脚,怎么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里,任由旁人欺凌。”
他呆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如玉琢般晶莹剔透的小姑娘,她肌肤娇嫩,眉眼弯弯,那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看着他带着丝丝的暖意,里面没有半分嫌弃之意,上前拉着他的手,脆声道:“小哥哥你别怕,他们已经走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欺负你,你告诉我你家在何处,我差人送你回去。”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瞧见了仙女。
从此,他的一颗心便彻底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从那时,他便下定了决心,此刻,她救他,护他,善待他,日后,他定会强大起来,到那时,便换他来护她。
于他而言,与其说公主是他的主人,倒不如说,昭华公主是他穷尽一生要去守护的人。
见他低垂着头,不说话,昭华公主轻轻的推了他一下,“你就没有话要说吗”在她亲口说出爱他之后,他却呆愣住了
不应该啊。
第四十一章 秦默主动内有小剧场
秦默低着头,面无表情:“公主要属下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呢,她已经忘记了他,忘了七年前的一切,她是最尊贵的公主,是皇上捧在手心呵护的一颗明珠,她可以任性,可以胡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把她的想法说出来,可他呢,他能么
他身份低微,虽然他并不因此而自卑,可有些事情,是他永远都不敢去想的,有些感情,就像那些记忆一样,只能够藏在最最阴暗的地方,若不是公主把他调到身边来,可能他一辈子都只能远远的看着公主,默默的守护着公主,将这段感情深藏,多说一句,多做一点,都生怕别人看出来。
只要能够跟在公主身后,远远的看着她,守护着他,已经是他莫大的荣幸,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他向来认清自己,从来不敢去奢求什么。
“你不说是么”
昭华公主挑眉,今日,她非要问出一个结果,“那我问你,你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
秦默紧抿着嘴,不言不语。
他的命都是她的,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爱与不爱,又有何区别,说与不说,又如何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公主有些失望,以为他不会说出什么之时,他终于抬眸,凝视着公主,启唇问道,“公主所说的在一起是何意是要属下做您的面首吗”
昭华公主被这句话震住了,睁大了双眼看着他,不可置信中带着一抹受伤,“你竟是以为我要你做面首的吗”面首不过是一个玩物,他见过哪个公主对面首动情
她的真心,他当真感觉不到吗
她若是拿他当面首,又怎会如此对他
秦默微怔,想说不是,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止住了。
昭华公主眼中似有光芒碎落,沉静的俯视着他,良久,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可谁知牵动的嘴角却苦涩了起来,“原来,你竟是这样想的。”
她垂眼,看着他刚毅的脸型轮廓还有紧抿着的唇线,脚微微收缩,离开了他的手,原本满是期待的面容也如同覆了一层冰霜,满是寒彻和伤感,“你既然这般以为,那便这样吧”,说罢,拉住他的衣襟往身边一带,微凉的唇印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唇,一滴滚烫的泪水留下,声音颤抖,“你可愿意”
“公公主”
秦默将她面上的悲痛看在眼里,有些慌乱,他好似真的说错了话。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其实知道,公主并非拿他当面首看待,可是,在一起的另外一层含义,便是招他当驸马,这一点,他不敢去想,也不敢说出口,可是如今看来,公主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七年前,同样的问话,他斩钉截铁的回答说愿意,只要公主想要,他便愿意,可是七年之后,他却犹豫不决,不敢说出口
他一直不知道公主为何会突然这般对他,短短的两三天时间,却好似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或许,真的是缘分使然,很多东西都是没有原因的。
秦默第一次开始反省自己,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的本意是陪伴在公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