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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三儿子叫了来,“老三哪,你怎么看今天来的那位李大人呢?”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三章

    “父亲,儿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家伙,这样的人居然混到了侍郎,也不知道这老天是怎么想的。”

    祁隽藻眯起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老三啊,你今年有四十了吧?”

    “儿子今年四十一了。”

    “四十一做到京堂也算是不错的了,不过要我看你这辈子想要入军机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吧。”

    “这个……儿子无能。”

    “这个也不怪你,谁家也不敢说代代都能入军机,你那两个哥哥和你也差不多,中人之资,靠着我这张老脸你们这辈子在仕途上倒也不用发愁,不过在这里我有句话要嘱咐你,你将来千万不要招惹这个李富贵。”

    “这个儿子明白,和这个傻瓜纠缠上有损我们家的声望。”

    “哎,你才是傻瓜,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个家伙是在装傻吗?”

    “装傻?为什么?”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呀。为父纵横官场几十年,若论眼力我认第二就没谁敢认第一,可是这个家伙我始终看不透,唉,看不透啊,要说他是个疯子我还有点相信,要说他傻,你看他的眼睛哪有一丝傻气,而且他怎么说也做了一两年的官,可你看看他的行走、请安、行礼、称呼无一不错,就说今天这事,就算他糊涂难道他手下就一个明白人都没有,这分明是装的(在官场礼节这一点上祁隽藻倒是冤枉李富贵了,关于这一套官场上的东西李富贵是真的学不会,而且也没兴趣学,他才懒得弄清卑职与职道这样的称呼之间有什么差别)。可是我就是猜不透,他这样装疯卖傻是为了什么,与他有什么好处。”

    “那父亲您准备怎么对付他呢?”

    “谋定而后动,我现在连看都看不透,又焉能谈谋,就更勿论动了。也只能看看再说,为父老了,现在连肃顺那小子都压到我的头上来了,这个李富贵做虎还是做狗应该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了,所以我只是嘱咐你们,既不要与他走得太近,也不要与他为敌,哎,要是能年轻个二十岁到真的很想和此人周旋一番。”

    与此同时,路归延也正在和李富贵讨论装傻的问题:“富贵啊,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做的每件事都别有用意,可你不觉得你现在装傻装得太过分了吗?”

    “我做的每件事你不都能看穿吗,你不妨再猜猜看。”

    “唉,其实要说我能看穿你的所作所为那实在是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开始就猜出了你的底牌,然后和你的行动一加对照,才猜出那么个八九,要是想凭空算出你的意图恐怕玉皇大帝也做不到。”

    “你知道我的底牌?说来听听。”他要是真猜出来了,把事情挑明也好,自己不能一个贴心人都没有。

    陆归延拍了拍李富贵的背说到:“心照不宣。”

    “好厉害,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而且还是很早就猜出来了?”

    “这也没什么,我们刚认识那会你总是自称中国人,没有一次说咱们大清怎么样。”

    见鬼,早知道多中一点辫子戏的毒好了,不过万一中毒太深上朝的时候喊起皇阿妈怎么办。“唉,习惯了,好,那我也告诉你这两天我是在干什么,京城的局势比较混乱,我一直看不透,所以不想和这些大老纠缠在一起,可是我不去纠缠他们,保不定他们会来纠缠我,所以干脆来个主动出击。”

    “你真的不打算在朝中找靠山?”

    “不急,你不是说了吗,现在我的问题是根基浅,回去以后咱们要好好打打根基。而且超然也有超然的好处。”

    “超然的好处是指可以两面讨好,可是你把两边都得罪了呀,现在肃顺他们很你恨得要死。”

    “恨我?不会的,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才会恨我,现在嘛最多气个两天就没事了。”

    接下来的一天全北京城的人都在等着看看李富贵还会找上哪个倒霉蛋,可是李富贵让他们失望了,在受到两次挫折之后他居然宣布不再拜师,要认真的准备婚事了,这也让那些中堂们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那些看客立刻就把眼光放在了马上要进行的下聘上,指不定还有什么乐子呢。没想到下聘居然什么新鲜事都没有发生,这真是让人大失所望。于是人们又开始打赌说李富贵一定会在婚礼上闹笑话,而且理由相当充分:下聘没新郎官什么事,可结婚就不同了,任它是谁都会被弄得晕头转向,更不要说李富贵了。美中不足的是婚期定得有点远,这帮闲客有点为如何打发这两个月犯愁。

    突然南方传来军情急报,江北大营被太平军击破,琦善退守淮阴(实际上是逃到了淮阴,这次太平军集大军而来琦善凭借敏锐政治嗅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来者不善,在城外稍做抵抗就开路了,根据他的计算这个时候就算弃城而逃朝廷的惩罚大概也不会太过严厉)。接下来的几天坏消息接踵而来,太平军号称十万一鼓作气拿下了扬州,接着沿运河北上势如破竹,没几天就把淮阴给包围了。

    这一下京师震动,这眼看这就是第二次北伐,而且人数还多得多。在朝议了两天之后李富贵坐不住了,照这么议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刚听到淮阴被围的消息的时候李富贵只觉得天旋地转,可是怎么办呢,自己带军团立刻杀回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对方是十万人哪,真邪了门了,他们从哪里变出这么多人的,不是说太平军西征的时候天京一直处于守势吗?看来历史真的已经改变了,管他变不变的,现在究竟要怎么才能把老家救下来?还是要利用清廷的力量,可要怎么利用呢?现在两个帮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既然没人帮自己说话哪就直接去找皇帝,如自己这样说的话应该有些把握。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四章

    散朝后李富贵又跑了回去说有机密军情要面见咸丰,倒没让他怎么等,一听说是机密军情咸丰立刻在北书房单独接见了李富贵。李富贵把自己带的地图摊开说道:“皇上,臣想到了一个计策可以杀的这支长毛片甲不留。”

    一个计策就有这么厉害,咸丰还真是对李富贵刮目相看,“那赶快说出来听听。”

    “皇上请看,目前发匪正在围攻淮阴,淮阴的防务是臣亲手布置的,坚守一个多月那是没问题的。而长毛调集如此多的军队北上,其后方必然空虚,如果我们让胜将军带领他的本部人马星夜南下吸引长毛的注意,而我带领一个军团从天津走海运南下大约十天就可以到达上海,在上海臣可以补充弹药,另外向洋人租借一些轮船,在从江苏本地征调个两三万人,我们乘上船,沿江而上奇袭扬州,那时向北我们可以南北对进,中间开花(奇怪,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向南我们可以威胁南京。如果要保险一些就把北伐的长毛包了饺子,要是有机会的话臣就直接突袭南京,将长毛的首领一网打尽。”

    咸丰盯着地图脸颊上现出了潮红,“太好了,太好了,还是保险一点好,你就把这支长毛给我全歼了,好,好,太好了。”

    咸丰这么兴奋,如果李富贵这时候不趁机要点好处那就太使我失望了,果然李富贵轻轻咳嗽了两声,“皇上这个计划还存在几个问题需要皇上指示。”

    “什么问题?”

    “首先呢,这次的计划是奇袭,一定要保密而且动作要快,若是走漏了消息那就全完了,最好就不要廷议了,皇上直接告诉几位军机大臣就行了。”

    “有道理,这事的确耽误不得也张扬不得,朕写道诏书给你,要他们全力配合你,一会你出宫就立刻去准备。”

    “是,这第二嘛,这次到上海采办军备,采购的东西这么多时间又这么急,奴才实在是没有钱了。”

    “要钱怎么要到朕这里来了,你那泰山大人可是财神爷,哈哈。对啊,你这次南下不就把婚期耽误了吗,委屈爱卿了,将来一定替你们风光大办”看来咸丰的心情是真的不错,“钱的事你放心,朕发内帑银给你,不会让你空手回去的。”

    “皇上对奴才真是天高地厚之恩,奴才此去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圣恩,最后就是,这江苏省的军队臣怕自己节制不来,奴才的资历太浅。”

    “有谁敢不听你命令,我赐你尚方宝剑,怎么样。”

    李富贵一下子跪倒:“皇上如此信任微臣,此次南下携圣上之天威,必当大获全胜。”

    “那朕就静听佳音了。”

    李富贵兴高采烈的走出紫禁城,我对这事有点不放心忍不住插口问了一句:“你这个计划有点悬哪,千里奔袭、两栖作战,还要统合中外好几方的力量,时间有这么短,你有把握吗?”

    “笑死我了,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呆,我干吗要有把握,你没看到他们前两天都在讨论什么:沿黄河布防。淮阴的死活根本就不再他们心上,我这次南下怎么说也拉了几万炮灰做垫背的,不要说我还有那么一两成的希望打下扬州,就算我一点希望都没有这个架势一拉开扬州就会变成主战场,淮阴的围自然就解了,要是真打败了死的主要也是杨文定的人,到时候让他去头疼去吧,这次只要我们没在海里淹死,计划就算成功了。”听了这番话我还能说什么?高,实在是高。

    接下来的两天里李富贵拿着圣旨如同一道旋风般的扫荡了户部、工部在北京的几个仓库,最后带着咸丰皇帝的四十万两私房钱外加一大堆战略物资消失在南下的路上。三天后他突然偃旗息鼓的出现在塘沽,以封锁消息为借口李富贵席卷了港口内所有的船只,所有的船主都只收到一张不署名的收条,让他们一个月后到北京去领船银。

    第一次出海让李富贵颇感新鲜,趁着北风船队行进的很快,有些士兵晕船,让他们锻炼锻炼也好,李富贵很庆幸自己不在此列。船很多,李富贵和陆归延分享了一条大船,住得很宽敞不过作为货船条件就简陋了一些(为了做姿态,李富贵把不多的一些客船让给了士兵)。

    这天晚上李富贵正在夜读孙子兵法,之所以这么用功是因为在于林凤翔一战过后李富贵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一些怀疑,自己在战役之前追求战略利益的时候表现得相当不错,谋划相当充分,总是能把对手逼入绝境,可是临场指挥却有问题,自己在战场上好像做不到当机立断,而且还喜欢分心,现在的自己做谋士是没问题的,可要做统帅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弱点,在特定的时候甚至会致命,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读兵书来给自己充电,在读孙子兵法的时候李富贵似乎有所感悟,感觉上应该和指挥战役没什么关系,但的确有一些还不太清晰的东西在自己心中形成,所以这几天在海上他只要一有空就把孙子兵法捧起来钻研。

    而今天晚上这种感觉特别强烈,使得他直到深夜还无法把书丢下。突然,好像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李富贵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来,把书猛地拍在桌上,眼泪夺眶而出,“这上面写的,分明都是治国的道理啊,我们的祖先怎么会忽略了呢?为什么把孔子奉为万世师表?要是历代统治者都把孙子兵法作为治国典籍,只怕中国早就统一世界了,就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一条‘智、信、仁、勇、严’,如果我们把它当作做人的标准中国人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幅德行。”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五章

    当陆归延被李富贵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非常的不满,“你干什么,我一直吐到半夜,这刚睡一会你又要干什么。”

    “我要奉孙子为至圣先师,应该怎么办?”

    “你不能明天问吗,明天再说。”

    “不行,就要现在问,反正你已经醒了,这会肯定晕船晕的又睡不着了。”

    “好,好,算我怕了你了,你简直不是人,要奉孙子为至圣先师?只需要把孙子的牌位供上再加个至圣先师的头衔,每逢节日你带着军官拜祭就行了。你是带兵的,拜孙子当然没有问题,但是至圣先师是孔子,你硬要加到孙子头上恐怕不太好,不过那些儒生大概不会和你一般见识,恐怕也就是把这事当作你的又一个笑话。你为什么要把孙子捧那么高呢?”

    “我要为孙子兵法写个解,作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明天你来帮我,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睡觉了。”说着李富贵转身朝前舱走去。

    “混蛋。”陆归延尖叫一声把枕头扔了出去。

    以李富贵的文学功底想要著书立说还差的远,所以第二天他只是把自己的各种想法倒出来,陆归延边听边问,打算等到陆归延完全弄懂了李富贵的想法再动笔。

    两个人的讨论持续了一天,反正船上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最后两个人完全都沉迷到这些念头里。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的这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总结起来就是‘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是不是?”

    “差不多,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你去数数孙子兵法上有多少个‘利’字。”

    “他是一本兵法当然要言利,可是如果做人、治国也利字当先不妥当吧?”

    “非利不动,非得不用,打仗是这样,难道治国就不是这样吗?”

    “仁义都不讲的话,不怕人民道德沦丧吗?”

    “现在大家都是满口仁义,难道人民的道德就很好吗?”

    “讲仁义都这样了,如果不讲不是更遭吗?”

    “不见得,首先从儒家这方面说,儒家理想的仁义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东西,你用它来约束百姓会有反效果,就是产生假仁假义。兵家言利,‘智’字为先,在这里并不是不讲仁义,但是仁义要服从智,智则为利服务,也就是说仁义不是绝对的,有好仁,也有坏仁,符合我们利益的就是好仁,我们就应当大力宣传,不符合我们利益的就是坏仁,我们可以当它不存在。这种仁义对讲仁义的人有好处,推行起来自然就更容易,而且大家也是真心的。”

    “可是现在整个国家物欲横流,如果在大张旗鼓的言利,会不会更糜烂呢?”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中国人对钱的痴迷的确太厉害了,社会上许多问题也的确是与此有关,但我不认为这是功利主义的错,实际上我觉得这是因为一方面是仁义道德定得过高使人无法真正的遵守,所以干脆都不遵守,即好像犯过法的人很容易再次犯罪,一个人如果必须经常违反某些道德,那么其他的在他看来也就不会那么神圣了,所以我们的仁义道德的标准不必强行定得那么高,毕竟我们还处于初级阶段(唉,顺嘴就说出去了),不如先制定一些有好处的道德标准来实行。另外拜金主义产生这么大危害我认为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我们大清人目光短浅,兵家言利,这个利并不是光指现钱,这里长利、短利、实利、虚利、公利、私利等等,兵家所主张的是把这所有的利都列入计算,我觉得这样反而可以把现在的社会风气扭转过来。商人言利,士人言义,可是你看现在商人虽然逐利但是对信用等道德标准还是很看重的,可是士人又如何呢?”

    看到陆归延陷入沉思,李富贵又接着说道:“举个例子说吧,你说说寡妇守节有什么好处?算来算去没有一方最后能从这件事情上得到实惠,虽然我们这里有虚利一说,但是虚利最终是会转化为实利的,这就是无利之义,结果怎么样呢,老百姓是怎么说的?寡妇门前是非多,对不对。而我们知道朋友有通财之义,这就是个好义,为什么呢?一方面加强了社会的保障,每个人都不至于摔一跤就一辈子爬不起来,于己于公都有好处,第二呢,使得民间更容易筹措资金,你也在生意场上混过,应该知道这样社会投资就会更旺盛,这样的义我们就要提倡,不过仍然要受制于智,怎么说呢?救急不救穷你知道吧。”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里我需要做个解释,利益是兵家的终极目标,而智则是终极手段,所以在排除象运气这样的不可测算的因素后,在兵家看来任何导致最终利益受损的行为都是不智,也就是说没有被聪明误这一说,他吃了亏就是因为他还不够智慧,对利益的计算不全面,眼光不够长远。”

    陆归延猛地把头抬起:“你如果能用你的道理把民族大义解释清楚,我就信服你,说说文天祥吧。”

    “文天祥啊,解释他有点困难,岳飞怎么样?不行?不能讨价还价?好,好,就文天祥,我可先声明啊,那段历史我不是特别的熟,再说兵家的理论又是刚刚才想出来,所以难免会有些错漏,首先,在文天祥那个时候,南宋已事不可为,这一点必须承认,兵家作分析的时候客观是极重要的一条标准,那么文天祥的宁死不降有哪些利弊呢?中国被蒙古人占领之后,我们汉人的利益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而且由于人分四等所以还要一直损失下去,可是只要我们不是真心屈服了我们就还有机会把这些利益夺回来,而文天祥的宁死不降恰恰激励了这种精神,最后实现了我们民族的大利,兵家言利只有大小之分没有高低之别,也就是说公利不一定就高过私利,像这种为了其他人的大利放弃个人的小利的人我称其为高尚,为了其他人的小利而放弃自己的大利的人我称其为愚蠢。”

    “能举个愚蠢的例子吗?”

    “太多了,就还是从忠义上说吧,不食周栗的伯夷﹑叔齐,难道他们不忠义吗,好像你们儒家对他们两个的评价也不是太高吧。”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六章

    “不对,正统的儒家没有看不起伯夷﹑叔齐,不过我一直很迷惑,难道岳飞、文天祥,和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吗?”

    陆归延声音低沉的说道,突然他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双手攥住《孙子兵法》发出了一阵狂笑,这可把李富贵吓得不轻,不会自己唯一的智囊被逼疯了吧?

    “我自幼以聪慧闻于乡里,四岁能诗,五岁能文,没想到苦读了十几年的四书五经反而是越读越糊涂,那上面明明只是一些简单的教条和七拉八扯的类比,可是怎样才是对的呢,今天我明白了,这本书我写了,等写好了你再看。”

    “不要写得太文了。”

    “放心,写一套文言的,写一套白话的,怎么样。”

    李富贵说服了陆归延可是他没有说服我,看到他站在船头志得意满的样子让我有点不爽,就站出来跟他捣蛋一下,“你这套兵家的理论究竟是权宜之计呢还是你真的这么想?”

    “我是真的这么想,接受不了是吗?”

    “当然了,人心怎么能只用利益来衡量。”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人心是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的,当然不能说决无例外,不过一个针对整个社会的计算能够涵盖大部分人就行了。”

    “如果有利的就是好事,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讨厌辫子戏,这些戏不是可以促进民族团结吗?”

    “鼠目寸光,我还没听说民族团结是可以用奴颜卑膝来获得的。”

    好快地反应,“那你怎么解释很多富豪都很喜欢慈善事业。”

    “中国人也很喜欢慈善事业吗?在我看来那些人只是眼光比较长远而以,这也是大部分中国富豪不喜欢慈善事业的原因。赚钱并不能代表一切利益,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赚大钱是为了传之子孙,往近了说,你有钱了,出门都开车,可你也不希望在井盖都被人偷走的马路上开车吧,你也不希望每天因为高压线被人盗割而停电吧,你能保证自己吃的黄鳝不是用避孕药喂出来的吗,贫富过度不均会造成社会动荡,真正的兵家应该综合考虑这些因素,其实按照计算利益的主体不同可以把人分为利己主义、集体主义、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国际主义,而兵家实际上可以为所有这些人所用,至于侧重就要看个人的高尚程度了,但兵家并不强调高尚,兵家之时强调利益的最大化。”

    “你似乎想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人们目光短浅头上去。”

    “是啊,兵家应该是些眼光长远的人,我就不明白,中国人性格保守且长于计算,怎么会眼光这么短,你看我们回来之前,什么行当赚钱就一窝蜂得去发展,然后就是供过于求,接下来就是打价格战,最后都赚不到钱,象医生收红包损害的是整个行业的利益,既然以行医为终生职业,这样做并不符合医生自己的利益,其实职业道德就是一种有利的道德,唉,可惜,失去以后再重建就没那么容易了。我怀疑这种性格和我们历朝历代都不注重保护私人利益尤其是长远利益有关,长远利益得不到保障才会养成这种只认现钱的坏习惯。”

    “这怎么说?”

    “我们知道长期投资受政策影响很大,如果上位者在制定政策时不顾及既得利益者,那么老百姓在作长远计划的时候就会发现有太多的不可知因素,投资最怕的是不确定,所以大家更愿意追逐眼前的利益。”

    “嗯,能不能具体一点。”

    “比如说吧,你会不会在行洪区里花大钱盖房子,当然不会,你有没有听说过股市的推倒重来论,那比行洪还要可怕,为什么股民会相信这种传言,因为他们认为虽然政府这会还没这么做,但是这种事政府做得出来,在这样的心态下还有谁会作长线呢?一个处于正常状态的社会最好不要总是去强调什么奉献,去占老百姓的便宜,老百姓不傻,最好还是多做一些等值交换。”

    “照你这么说只要现在加以保护不就行了?”

    “谈何容易,这东西已经深深地烙在我们心里,国民性格的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当年可靠的东西太少,未来的工资不可靠,退休金不可靠,投资收益不可靠,只有现钱最美好,人们为什么一个劲的把钱往银行里存,不就是因为国家银行用几十年的时间建立起了信用,而这个时代人们更愿意把银子埋在地低下。”

    “这么说到也有点道理,哎,不对,你这好象是在转移话题,这样吧,我也说一个人出来,如果你在他身上也能自圆其说我就服你。”

    “哦,谁?”

    “吴三桂。”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变聪明了,从后人的眼光来看满清入主中原的确给中国带来了很大的利益,满人不论是早期的开疆拓土的欲望还是晚期对关外的控制力都比汉人要强,也就是说如果中国最后一个王朝是汉人政权的话是保不住那些少数民族地区的,这一点我承认,当然也有人认为是满人入关打断了中国的资本主义进程才使得中国近代积弱,我认为这种说法有点一厢情愿,毕竟除了欧洲还没有哪个地方是独立发展出资本主义的,更何况自明以来中国一直以保守著称。但是是不是因此吴三桂就可以翻案了呢,不是,为什么?兵家在计算的时候有些因素是不可以列入计算的,运气就是其中之一,投降作为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被人接受除了因为其要牺牲巨大的利益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投降实际上是一场赌博,而且胜率完全无法确定,有投降成功的例子,比如说勾践,但也有失败的例子比如说章邯,但是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命运都不在你手中了,我曾经说过‘用错误的方法打了胜仗比打了败仗还糟糕’,如果因为一次运气好投降以后反而落了好处就把汉j当英雄看待,从此投降主义盛行,那这个民族就真的里灭亡不远了。所以从兵家的观点来看吴三桂还是汉j。怎么样,这个解释你还满意吗?”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七章

    船队到达上海后李富贵立刻展开了忙碌的工作,他的时间非常紧迫,虽然嘴上说并不介意这场战役的成败,不过在心里他仍然很希望这个计划获的完美的成功,因为这些天他从孙子兵法上还看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概念:战略,从兵法上的描述来看,战略是一个不论如何强调都不过分的概念,而这一次的计划在李富贵看来恰恰是通过营造战略优势来获取胜利的一个范例,为了验证自己的战略才能李富贵这次不但想赢,而且想赢得漂亮。

    把采购军火的事交给张文革去办,要他把上海所有的现货都给买回来,在张文革领命离开的时候李富贵还急忙追了出去嘱咐他既然这次采购量这么大一定要把价钱在压低一些。相对于采购军火李富贵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刚才在码头上李富贵已经仔细的观察了他的目标,五艘战舰,有三艘悬挂英国国旗,法、美各一艘,可惜仍然是帆船,可这还是让李富贵流口水。

    三国公使竟然都不在上海这让李富贵觉得有点棘手,只好再次去寻求主教大人的帮助。

    “李,你是说像租借上海的西方战舰。”这个主意有点太大胆了,主教需要确定一下。

    “是的,如果有武装商船的话我也打算租借。”

    “武装商船?好像也有几艘,不过租借战舰……,这个牵涉到政府,我不认为可以完全通过商业模式来进行。”

    “事急从权,这一次还请主教大人多多帮忙。”

    这个傻小子,他肯定不知道出兵干涉一直是我们这两年来的心愿,这次的借口算是找到了,可是向他敲点什么好呢?“好吧,我会尽力的,不如今晚我把几位舰队司令和舰长请来,大家商量商量。”

    晚上的宴会气氛还算融洽,以英国的雷登上将为首的海军军官们对李富贵这个传奇的东方将军十分好奇,桌上的一些关于海军的话题也同样非常吸引李富贵,另外让李富贵感到挺自在的是显然这个宴会不算是外交场合,大家都在使用英语,毕竟这里英国人就占了一大半。

    谈到出兵相助的事情,这些军人都表现了为难的神色,基本上都是借口公使不在自己不能作主,不过语气都不太坚决,虽然实现他们已经和比埃尔统一了口径,可是宴会前李富贵所送的厚礼让他们开口拒绝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这件事情还是演变成了讨价还价,而主教发现这些军人显然不是李富贵的对手,就不再甘心扮演幕后的角色,跳出来直接与李富贵对砍了起来。让主教吃惊的是这次李富贵似乎铁了心,一口咬死了只出钱,不肯出卖政治利益。进入相持阶段后,李富贵显得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他是请求帮助的一方。

    这个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他的底线到底是什么呢?比埃尔对今天的李富贵感到迷惑,他现在是红顶子了,中国人升官前后的变化还真是大啊。就在比埃尔心里阴晴不定的时候,李富贵一边品咖啡一边抛出了让比埃尔大吃一惊的话:“让你们修条铁路怎么样?”

    声音不大,不过在比埃尔听来这话不亚于一声炸雷,一条铁路,一条通向中国腹地的铁路,这太诱人了,会有这么好的事?“李,你要清楚,根据惯例那么我们就有权开采铁路沿线30里内矿产。”

    “30里?太宽了吧,10里怎么样?不行?加一点11里。”

    李富贵嬉皮笑脸的态度让比埃尔看到自己希望的破灭,这时候的李富贵怎么看都不象是在认真的谈判,“李,拿出点诚意来,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如果你允许我们修建一条铁路,你怎么向皇帝交待呢?”

    “交待什么?是你们要修铁路,又不是我要修,我只是帮助你们把这条铁路修成,难道修成以后皇上还能跑来把它拆了不成?”

    “这样啊,那么铁路修建的地点呢?”

    “别的地方我也帮不上忙,如果是修一条与淮河平行的铁路嘛,应该没问题。”

    “二十五里,绝对不能再少了。”

    “如果是二十五里的话,我要占两成五的股份,铁路和矿山。”

    “这怎么可能,我们现在谈的是一个条约,我不能替商人答应你什么,而且两成五,你的胃口也太大了。”

    “我又没说白占股份,我会出合股的钱的。”

    “也就是说这些产业你有两成五的优先认购权。”

    “就这意思。”

    “成交。”

    这时本来作为谈判的另一方那些海军军官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而桌上保持清醒者的那两个人开始仔细的敲定细节了,最后敲定了从江苏海州至安徽寿州,给双方一年的准备时间,李富贵占两成五的股份,其他的由老外自己去分,李富贵就不管了,不过就李富贵自己的意愿来说还是希望三国共有,李富贵不希望划分势力范围的事再次发生,如果那样自己就没有分化外国人的机会了。

    “有了这条铁路,我想南边北边我都不会再害怕了吧。”李富贵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想到,“其实人格分裂也不错,我现在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

    本来李富贵打算把军舰的事情敲定以后可以把上海这边丢给陆归延自己则可以抽身到苏州去对付那些官员,可是没想到陆归延竟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专心著书立说,死活都不肯出来,急得李富贵团团转可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自己留在上海,苏州那边就先写了一封信去求杨文定一定要多多帮忙。这时的李富贵一个劲的祈求上苍要让淮阴多守一段日子。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七十八章

    在淮阴太平军的大营里同样有一个人心急如焚,秦日刚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看好这次出征,与他猛将的名声和粗旷的外表不符的是秦日刚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这次出征所带的兵力不少,虽然没有号称中的十万,但是七万人的战斗兵力在天国的历史上也算得上是相当大的手笔了。可是数量并不代表一切,这支军队中有一半是在西征过程中刚刚加入天国的,老兵里也多是在攻克武昌后参的军,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打过什么硬仗,总的来说秦日刚并不认为自己手中的战斗力比林凤翔要强上多少。不过这次计划的是一次奇袭只要调度得当机会还是有的,当然前提是老虎不在家。可是奇袭失败了,现在十多天已经过去了,那座小小的县城成为了不可逾越的堡垒,秦日刚做梦也没想到这么个县城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火器,这里绝对是攻城者的噩梦。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刚刚收到报告胜保已经率领援军渡过黄河到达了徐州一带,清兵会来得这么快出乎秦日刚的意料,不过从情报来分析胜保似乎不是来打仗的,他行军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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