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差别,似乎船身更狭长一些。看着这些美丽的帆船李富贵喃喃自语,“三桅蒸汽动力帆船,船长226英尺,2000吨级,不惘我为你花了那么多银子啊。”
后面两艘应该是帆船,是李富贵从英国人那里以湿租的形式租下来的,这次驾船而来的水手都在被租之列,而剩下的编制就要从富贵军中出了。李富贵看了一眼身边的邱青山,这个家伙的兴致显然没有旁人那么高,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脱离那些海盗之后就要被交给船上那些洋鬼子了,对于这样一个才脱狼窝、又入虎口的决定他当然高兴不起来。实际上李富贵从今天一出门就发现这个家伙苦着个脸跟在自己身边,李富贵一直装作没看见。
这几条船轻盈的划过海面,终于能听到蒸汽机的轰鸣了,这声音在李富贵听来是那么的悦耳,经过自己的努力终于跨入机械文明了。
英国海军退役上校本杰明指挥这只舰队从印度到中国,理所当然的他被李富贵委任继续指挥这只舰队,这个家伙看起来非常的傲慢,有点不爽的李富贵心中想道:等我的人一练出来就把你撤了,到时候你就滚回英国吃养老金去吧。
李富贵为这次活动准备了盛大的庆典,这也的确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不过中国人在兴高采烈的同时也谨慎的与那些外国船员保持了距离,实际上富贵军中官兵们对外国人的态度已经是相当理智了(在中国范围内),主要是因为见得比较多,见多了自然也就不怪了,而且阿三也经常在军营里忙忙碌碌的,他那种温和、谦恭的态度也为洋人在富贵军中争得了不少好感。不过今天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洋人,士兵们还是有些不适应。
借着这次庆典约翰要李富贵为两艘新舰起名,“两艘姊妹舰,那就叫定远和镇远吧。”周围立刻爆发出一片叫好声,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个名字的来历。
站在喧闹的人群中,我和李富贵展开了精神上的交流,“你为什么要用那两个名字呢?”
“这名字不好吗?我没想到你连这也反对。”
“我也不是反对,只是有点奇怪,这两个名字不太吉利吧?”
“我是个不信邪的人,当年那场战争我们打输了,不管有什么理由,输了就是输了,对待失败有很多种态度,有人把大败说成大胜,有人选择性的遗忘,相对来说我还满欣赏夫差对于仇恨的态度,找个人每天来提醒自己。”
“怎么能输了就是输了,我们要不服输,当年那场战争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最终我们获得了胜利。”
“对,不服输也是一种态度,不过正义什么的就不要再提了,听起来挺幼稚的。”
“幼稚?正义是幼稚的吗?”
“正义不是幼稚的,完全相信正义才是幼稚的,我们有句老话:败军之将不可言勇,名言哪,在我看来,败军之将不但不可言勇,甚至连正义都不可言。并不是说败军之将就不勇或者不正义,只是在战败后还夸耀这些没有好处。战争的目的只有一个:胜利,达不到这个目标的战争我的评价都是负面的。”
“败军之将不可言勇这话的确有一点道理,但是勇气和正义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如果我们不是认为自己是正义的,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唉,随你吧,如果非要强调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也可以,那么就要对正义有一个准确地认识,正义在战争中和勇气一样可以为天平添加一些重量,但是决定天平最终的倒向的仍然是实力的对比,这个实力包含许多因素,包括勇气和正义,把某一项因素绝对化是很危险的,起码决策者和指挥官不应该这么做。”
“绝对。”我在咀嚼这个词的意思,“但是正义最终会获胜,不是这样吗?”
“兵家是否定绝对的,就如同儒家认为人是绝对的,科学家的那些‘科学就是科学’或者‘科学无国界’的观点实际上也是认为科学是绝对的,一般人认为正义必胜,那又是认为正义是绝对的。上面这一切兵家都不接受,兵家会把这些因素都拿到一起来考量、计算。关于正义这个东西,其实在我们离开的那个时空,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太相信,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很少听到有人因为相信正义必胜就没事跑去挑战恶霸的吧,可是令我有些疑惑的事他们在看待国际关系时却往往抱有很强的正义感,其实国际关系比人际关系更加现实。”
听李富贵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在日常生活中很少有人仅仅因为相信自己是正义的就敢对抗更强的势力,在国际关系中这样的例子却比比皆是,“这不是正代表了在国际关系中正义起到了更大的作用,我们最终收回了香港和澳门。”
“对,可能就是你说的这个原因,一个国家的寿命远比一个人要长,这期间总是有起有落,因为总有机会把失去的找回来,这就使人产生了一种误会,好像正义得到了伸张,其实我更愿意把它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算香港自古以来就是英国的也并不妨碍我们在机会合适的时候把它摘下来。正义的理由给我们帮了很大的忙,但它不是绝对的。”
这个喧闹的人群实在不是个进行精神交流的好地方,所以我选择结束这次谈话,让我稍感欣慰的是李富贵仍然认为正义是一种力量,他似乎只是反对过于迷信这种力量一样,这种观点应该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历史上有无数次例子证明过于信任一种力量往往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在庆祝活动过后的酒会上,本杰明向李富贵提出一个建议,这支海军缺乏一个标志:海军旗,这让李富贵想起他的陆军同样没有自己的军旗,自己在艺术方面缺乏造诣,也没有什么很好的例子让他引用。在这个时候李富贵并不想为这件事伤脑筋,他转过头吩咐下去明天开始征集军旗的图案,毕竟这只是一个象征,就算图案差点关系也不大。
新到手的四艘战舰无疑大大激发了李富贵的工作热情,事实上被激发的不仅仅是李富贵的热情,甚至连邱青山都毫无怨言的在战舰上干起了底层工作。李富贵则是一有时间就往码头上跑,这段时间他从本杰明和海莺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同时在海莺的配合下开始对海盗们进行案中的甄别、分化,对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一次清洗并不能起到一劳永逸的效果,甚至一个处理不当弄得剩下的人再离心离德那就得不偿失了,实际上清洗的目标基本上定在了以龙横为首的那一百多号人身上,这些人是这批海盗中最凶残的家伙。在这段时间,海莺对于他们的嚣张作为并不出面干涉,而是暗中挑唆龙横和另外两个首领的关系,这一点很容易做到,龙横那种跋扈的个性本来就不招人喜欢,以前抢东西的时候他和他的人最为勇猛,所以大家在平时都还让他三分,可是现在他的这种作风如果再不加以收敛,真的惹怒了李富贵恐怕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本来那两个首领对龙横还是好言相劝,他们对目前的这种生活还算满意,实在不希望龙横把大家都拖下水,可是龙横的脾气轻而易举的就把这两个人得罪了,在海盗当中发生争吵的结果往往只有一个,动手的后果是双方都受了点小伤,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这种事也没什么了不起,大概半个月大家就又能坐在一起大碗的喝酒、大块的吃肉了,可是龙横已经没有这半个月的时间了。
李富贵和海莺一起仔细的制定着这次行动的计划,海莺对此显得颇不耐烦,在她看来这些啰里啰唆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用,她最关心的是双方实力的对比,有了这一条就足够了,不过李富贵坚持制定详细的计划,推算各种可能的结局,以及这些结局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
“你真的打算让我指挥整个舰队吗”百无聊赖海莺突然扭头问道。
“当然…”李富贵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因为他看到海莺凝视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睿智的光芒,“大姐,你知道…”
“我知道,我可没有那么幼稚,身为一个女人却想成为大清海军的首领,这当然不可能,我只是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零八章
李富贵当然有一套对海军的打算,但是他在考虑是否要把这些毫无保留的透露给海莺,这个女人实际上很精明,那种决断的气质也给李富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或许开诚布公才是与她打交道的最好方法。
“你对现代海军有些什么样的了解?”
“主要的了解还是这些天得到的,以前我们只要远远看到西洋军舰就要赶快躲开。”
“那你这些天有什么感想呢?”
“厉害,洋人真的是魔鬼,竟能造出这样的武器。”
“武器只是一个方面,那些洋人他们骨子里就有一种海洋的味道,还在他们的航海技术非常落后的时代他们就争先恐后的投入大海,去寻找那水平线后无边无际的世界。这两方面合起来才形成了你所见到的海军,就目前来说我还没有发现咱们大清又能够一肩挑起这两方面的强者,甚至只是想挑起一方面都很困难,你说是不是。”
海莺默默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想建立足以匹敌西洋人的舰队,不过恐怕不太可能。”
“要抱有希望,我坚信新一代中会有这样的人,在这之前,我只好收点累,多担一些责任吧。”
“你来做舰队司令?”
“不一定,看那群小子的表现了,可是不管谁做司令,我相信舰队的事情我是没有办法放手的。大姐,您将会使这支舰队的指挥者之一,海军需要你。”
“你不觉得这个安排有点对不起我吗?”海莺的眼神有点调皮的味道。
“唉,我也是没办法啊,还请大姐画下道来。”事到如今,也只好让他敲上一笔竹杠。
“你知道我有个弟弟,我要你让他离开海军。”
“还有呢?”李富贵当然不会相信她的条件会如此简单。
“帮他弄个管做,要比道台大。”
这个条件似乎有点强人所难,李富贵见过她的那个弟弟,很平凡的一个少年,好像只有十四岁,道台是能用钱买到的最大的官,因此候补的特别多,还应不想要倒也算有她自己的理由,可是想弄到镍台、藩台这样的官谈何容易,更何况这位还是一个少年,提督好像是二品官,不知道这位大姐对军职有没有偏见,不过就算是提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是再还还价吧。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不愿意你的弟弟呆在海军呢?我对手下人一向非常爱惜,每一战我的士兵伤亡都不大,何况你弟弟年纪还小,这几年他还不会上战场,这时候就把他送进官场合适吗。”
这些话让海莺有点犹豫,不过结合以前的言谈来看,这个女人对功名还真的有着异乎寻常的执著。
“你的这个安排征求过你弟弟的意见吗?”
“他还小,这些是他得听我的。”
“十四岁,说小也不小了,有些男人在这个年纪已经娶妻生子了,起码你应该听听他的意见,不是吗。”
海莺点了点头,“好,我们商量商量,等我们商量好了,你还是要帮我弟弟弄个官。”
这个女人平时很正常,为什么一提到这件事就像变了个人,“好,等你们定下来以后,具体怎么做,咱们再商量。”
天气稍稍有些转凉,海上的训练变的没有那么辛苦,这段时间李富贵总是待在海上,实际上回到清朝的这几年就这段时间他过的最开心,这种蓝天碧海的生活让他感到无比的放松。这天操练结束,李富贵乘着镇远号回到码头,耽搁了几天,积攒下来不少的共事,实际上李富贵为自己的偷懒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自己的这批幕僚需要放手的让他们锻炼锻炼,这些年轻人的来源五花八门,都具有一个缺点就是缺乏经验,李富贵现在把各地传来的请示、情报丢给他们,让他们分析研究过之后再上报给自己。不过今天下船后李富贵见到李鸿章正在码头等候自己,他不在安徽训练他那帮亲戚,跑这里来做什么?
听到李富贵在江苏组建海军的消息,李鸿章实在是坐不住了,恰好有发生了另外一件事,这让他下决心追到江苏去把自己心中的一活动弄个明白。那件给李鸿章巨大震动的另外一件事就是简化字终于开始使用了,经过几个月的师资准备(就是先弄出一群认得简化字的老师,这事是路归延暗中做的,老师的来路五花八门,真正的士人并不多,反正李富贵的要求只是识字,能拿着双语教材念出来就行),首先在军队和那所文武学校里推广。对此士子们议论纷纷,有的人认为此举更改祖先留下来的文字罪大恶极,也有几个居然为李富贵摇旗呐喊,说简化字是一大创举,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好笑的成分居多,自己不识字竟然想到要造一套简单的文字,这位李大人还真实敢想。李鸿章对这件事到并不是特别反感,在他看来,弄些简单的文字教给那些下人的确是个蛮不错的注意,他只是奇怪李富贵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干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做这件事,我李鸿章不介意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介意,皖北治学的风气不浓,这件事造成的反响还不大,可是如果这事传到湖南或者皖南那就不一样了,那些老学究会跟李富贵拼命的。
当满肚子疑惑的李鸿章看到镇远舰那巨大的船身在暮色中缓缓的靠岸时,虽然脸色看起来仍然一如既往,可是心中却是波涛翻涌,李鸿章知道购买了四艘新式战舰,但是绝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大,这么大的船,每条船上还不得要几百人,四条大船再加上那些海盗,海军的数量恐怕得有几千人,那些老式的水师恐怕一两万也不是对手。李富贵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他怎么可能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建立了一支大清国土上最强大的水师。这时的李鸿章甚至起了师从李富贵的念头,因为这段时间他的所见所闻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看着那一件件自己看来绝不可能的事在李富贵手中变成现实,李鸿章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天下的认识发生了什么偏差。
“少荃,你来得正好,来我带你看看我的船。”
一条船上的重炮竟有三十门之多!偷偷数完所有的炮位,李鸿章有一种站立不稳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吃惊还是因为晕船。火力竟然比自己那个军团要强好几倍。在参观李富贵的船长室的时候,李鸿章突然深深地作了一揖,“大人在上,学生有几件事不明,望能当面请教。”
“哎,少荃,你这话就生分了,有什么话你就只管问好了。”
“大人知不知道在安徽咱们的人正在推广一种削减了笔画的新文字。”
“噢,没错那时我让他们干的,现在你们用的那些字实在是太难认了。”
“可是您难道没想过如此一来割裂我华夏千年的文化传承,却只为一己之便,孰轻孰重还望大人三思。”
“少荃,你学富五车,认得西夏文吗?”李富贵从王小波的书上知道西夏文是一种极为复杂并且几乎无人认得的文字,这时候正好搬出来难上李鸿章一下。
“这个,学生才疏学浅,不认得西夏文。”
“那你知不知道文字最大的作用是什么呢?”
“当然是传承了。”
“这话也对也不对,我到认为文字和语言一样最大的作用仍然是交流,当然上一代和下一代之间知识的交流仍然可以被视为传承。”
“交流?”
“说白了,纯粹的传承就是看古书,孔孟、李杜什么的,交流是指看今书,还要包括奏章、公文什么的,你觉得哪个更重要一些?”
“这倒的确有些难以取舍,不过我不觉得现在正在使用的文字妨碍了交流啊。”
“你当然不觉得,你才高八斗嘛。可是对别人呢,就好像文言一样,我相信你如果想只用文言来说话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可是别人呢?做过生意的人都知道,凡是这种用于交流的东西,参与的人越多,作用就越大,就好像如果天下只有你一个人会说话写字,那你写给谁看,说给谁听呢?”
“可是大人有没有想过士人们会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得罪士林实在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啊。”
“士林啊,他们不会和我这个老粗过不去吧?我这种文字只是给那些贩夫走卒用的,就好像你们写东西都用文言文,可那些写小说的都用白话文,这不正好衬出你们的高明之处吗。”
看着李鸿章沉默不语,李富贵心想:也罢,干脆再吓他一下。打定主意李富贵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支鹅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字,“这个字念大”,然后又写了一个“太”字,“这个字才念太”。
李鸿章站在他身后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笑出来,看来这位李大人也知道了关于他的那个笑话,这才发奋图强,努力识字的。
“汉字有八种笔画对吧,‘太’字有四笔,那么你知不知道八种笔画在四笔中有多少种组合吗?四千零九十六种,考虑到形状的变化,还能多出一两倍的变化,我们平时常用的文字也就几千个,所以我可以告诉你,简化字不过是个过渡手段,我最终的目的是让所有的汉字变得象‘太’字这么简单,也就是四划字,既然我不能就山,那就只好请山来就我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零九章
似乎这条战舰突然驶入风暴一般,李鸿章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轰隆一声巨响,船舱中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瞬间炸得粉碎,那些碎片组成了一个个“太”字围绕着李鸿章飞舞。
“大人,下官有点不适,想先行告退。”
“怎么,不舒服吗,来,我送你下船。”
这天晚上李鸿章一口水都没有喝下去,
晕船的感觉是那么强烈,哪怕躺在床上也没有丝毫的好转。“四划字?李福,过来,准备笔墨纸砚。”李鸿章完全不信简体字出来之后会出现士人用繁体字,下人用简体字的情况,从文言和白话的例子就可以看出最终所有人都会向简单实用低头,那时真的要所有人都用四划字,李鸿章对李富贵的计算还抱有一丝侥幸,他并不懂李富贵是怎么算出那个巨大的数字的,但是感觉上他觉得这个数字应该有点不对头,毕竟四划太少了,可能是李富贵算错了,不可能用四划就把所有的汉字写出来。
看到李福把墨磨好,李鸿章想挣扎着下地,可是强烈的眩晕是他又靠回到床头上。
“李福,你来写,先写一个‘大’字,”看到李福完成了他的工作李鸿章接着又命令道:“你给这个‘大’字加一笔然它变成另一个字。”
李福虽然对主人拖着如此病重的身体还要玩拼字感到有点奇怪不过还是服从了命令。
李鸿章看着李福写出来的东西,“嗯,太、天、木、犬、夫、夭,有六个,好,你在给‘大’字随便加一划,不必是字,只要和其他形状不一样就行了。”
李福略一思索,然后飞快的动起笔来,不一会他就写出了五十种变化。
“够了,拿给我看。”
李鸿章的眼睛瞪出了血丝,一个“大”字就能生成几十种变化,看来如果真的想弄出几千个四划字并不困难,李鸿章拼命把手中的宣纸死得粉碎然后大吼一声“滚出去。”
第二天听说李鸿章的病还没有好李富贵决定前去探望。看到躺在床上的李鸿章还真把李富贵吓了一跳,这会的李鸿章建制可以用形容枯槁来描述,眼窝深陷,双眼发红,以前那种儒雅的形象荡然无存。
“哎呀,一夜不见,少荃怎么病成这样。”
李鸿章看到李富贵后双眼一下子恢复了神采,一八四四地抓住李富贵伸过去的手,“大人,虽然下官与大人相交时间不长,可是不管别的读书人对大人有什么样的看法,下官对大人还是非常敬仰的,今天在这里下官说一句交浅言深的话,四划字万万不可啊。”
看着李鸿章的样子,李富贵微微有些不忍,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居然把他吓成这幅模样,“为什么,少荃觉得我办不成这件事吗?”
“我从不敢小瞧大人的能力,可是大人办这件事必然会及其整个士林的仇视,若是大人最后不成功那自然有损大人的威名,若是大人最后成功了,那华夏就危矣。”说到这里李鸿章挣扎着爬起来在床上跪好,眼泪鼻涕一起下来,虽然李富贵已经想就坡下驴了,不过看到李鸿章那个样子又让他觉得有点不痛快,真是的,签马关条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披肝沥胆。“少荃觉得四划字不可行?”
听到李富贵的口气有些松动李鸿章更来了精神“断不可行,四划字和简化字不同,我可以看出简化字中有许多其实是借鉴了草书的变化,并非凭空造出,可是四划字必然造成前后两种写法毫无联系,那时华夏千年来维持大一统的条件就没有了,大人三思啊。”
“华夏、华夏,你还像大清的臣子吗?”李富贵刺了他一下,这话果然让李鸿章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你说得确实有道理,这事就以后再说吧。不过这个简体字……”
“简体字没有问题,两种字体相差不大,就算要士人学会两种字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李鸿章急忙表白立场,官场的规矩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今天如此顶撞上官绝非李鸿章本意,这个时候怎么能还不知好歹。
“咦,看你一下子气色好了很多嘛。”
“大人我也是忧心成疾啊。”
“那现在病根给去了吧,既然这样,那过两天等少荃身体好一些我还有事要拜托你啊。”
“有什么是大人只管说好了,我已经没事了。”
“这里还是要仰仗少荃的大才,你知道舰队现在已经弄得初具规模了,可是我突然想起来关于舰队的事我还没跟朝廷说过,我想烦劳少荃帮我写个奏章,把海军的事向朝廷汇报一下,顺便要点钱回来。”
“大人的意思是说朝廷不知道您建海军。”
“完全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敢瞒着朝廷一手做下来,这个李富贵担子简直比天还大,“可是事先不请示朝廷,万一朝廷不同意大人兴建海军,怪罪下来怎么办?”
“嗯……,一边是抗旨不尊,一边是先斩后奏,少荃你会选那边呢。”
就是说不管朝廷是否同意他都要兴建海军,这个李富贵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莽撞?大胆?十三点?还是极度的精明呢,想到这里李鸿章不觉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了。
养心殿上,咸丰正在看着李富贵的奏章,又是要钱,兴建水师那要得了这么多钱。“你们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李富贵这么能打怎么这半年多一点动静都没有,曾国藩在湖南、湖北打得头破血流还在拼命,可他倒好就在金陵的眼皮底下却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组建水师。你们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下面几位心里都有底,可嘴上却不肯说,这是不是明摆着嘛,上次李富贵打了那么一个大胜仗只是封了个爵位,一点实在的都没有,人家当然不肯出力了。
看到其他人都不说话僧格林沁耐不住性子跳了出来,“万岁,这个李富贵外表忠厚,其实内含j诈,他必然是对上次的封赏不满意,才会这样推托,这样的家伙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
咸丰叹了一口气,“你们也是的,那时候我让你们论功行赏,你们偏偏搬出一大堆理由出来,什么不合祖制。李富贵对他自己按兵不动难道就没什么解释吗?他这么长时间在南面都干了些什么。”
“兵部也曾经行文要他发兵攻打长毛,可是李富贵总是推托新军未成不敷使用。说到李富贵在南面的所作所为臣刚刚倒是听到了一件趣闻。”
一提到关于李富贵的趣闻大家立刻都来了精神,“李富贵的趣闻?朕还真想听听。”
“是这样的,李富贵不是不识字吗?不过也不能说一个字不识,那些笔画少的字他好像还是能认得的,于是他就想出了一个认字的方法。”
大家对于说故事的人的卖关子非常不满,不过这时候还是有人配合得问了一句:“什么方法?”
“李富贵找了些人把所有繁复的字全部简化成了四画。”
大家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都简化成了四画?
“就是说他把所有的字都弄得象太合殿的太字那个样子。”
这一下大家算是明白过来了,当然立刻就是哄堂大笑,“就算都象太字那么简单他还不是不认得。”这是比较刻薄的评价
“他把字都简化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还有其他人能认得他那些东西吗?”这是比较冷静地分析了。
“如果他把这些字在军中强行推广倒也不是说不过去。”六王爷的发言令大家一惊,“咱们的武将的确有很多不识字,尤其是那些从下面杀上来的,若是这样一来在传递军情的时候的确省了很多麻烦。其实也亏他想得出这么一个办法,自己不认得繁复的字就不许人家写。”
“好了,不说笑了。”咸丰结束了大家的自由发言,“这事是不是那个促狭鬼想出来编排李富贵的吧,李富贵真的会这么胡闹吗?”
“绝对是真的,我是从郑渊阁那里听来的,他是李鸿章的至交,这是是李鸿章亲笔写给他的,这事本来李富贵都已经准备干了,最后李鸿章吐血苦劝才算作罢。”其实那天劝住李富贵之后李鸿章就给他的几个亲朋写信说了这事,当然信中把这事又加以进一步的渲染,让人觉得李鸿章实在是居功至伟。
“李鸿章?李鸿章是翰林吧?他怎么和李富贵绞到一起去了?他们是亲戚吗?”
“那倒不是,李鸿章在籍办团练,这安徽属于两江范围,自然他也要受李富贵节制。”
“真难为他了,一个翰林竟然要受李富贵节制。好了,大家笑也笑够了,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这个李富贵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闹情绪,各位爱钦有什么好办法。”
再接下来一阵七嘴八舌的讨论中,以僧格林沁为首的几个大臣主张狠狠的惩罚李富贵,以儆效尤,不过大部分人还是认为这样做不妥,还是应当以怀柔为主,可是怎么个怀柔法,一时倒也没什么好办法。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一十章
当众臣退去之后,咸丰单独留下恭亲王,“老六,你对洋务挺在行的,你说说,咱们就放着这李富贵和洋人走得这么近不管吗,我这心里总是有点悬。”咸丰指着奏章上提到西洋战舰的那一句问道。在李鸿章拟的奏折中,西洋战舰只是一笔轻轻带过,至于租借更是提都没提。
“皇兄有没有发现,今天那些坚决反对洋务的大臣并没有对西洋战舰有什么非议。”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奇怪啊。”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现在大家都对李富贵搞洋务睁一眼闭一眼。”
“为什么呢?”
“看着李富贵玩火咯,洋人是那么好玩的吗,到时候李富贵未必有好下场。”
“你仔细说说看。”咸丰对这个六弟的才智一向很看重。
“就从朝廷来说吧,皇兄您也看到那些洋枪洋炮的厉害了吧,用这些东西对付发匪的确是好办法,可是洋人并不好对付,他们的胃口也不小,我们不妨放手让李富贵去干,我们装不知道,李富贵既不是封疆大吏也不是钦差大臣,他答应洋人的条件我们先是装糊涂,等到剿灭发匪之后,就一概不认账,洋人要是闹起来我们就把责任推到李富贵身上,那些条件都是他答应的,对不对。”让六王爷感到奇怪的是他的皇兄似乎不太欣赏自己的这个妙计,准确地说咸丰的脸色还变得有点难看。
“是啊,好计策啊,发匪也灭了,李富贵也除了,洋人也摆平了。这是李富贵上的密折,你好好看看。”
恭亲王满头雾水的接过折子,密折的第一段李富贵解释了为什么这半年按兵不动,主要是因为太平军仍有北窥之心,而这个方向除了李富贵自己没有人能都抵挡太平军(好大的口气,这小子),再加上新招募得军队还没有训练好,若是这时一着不慎,那必然牵动巨大(未算胜先算败,这个李富贵打仗的时候非常精明谨慎嘛,怎么一下战场就胡涂成那个样子)。第二段的内容把恭亲王吓了一跳,先写的是李富贵用洋枪洋炮的心得,然后建议朝廷给北京的禁军、绿营兵也配备洋枪洋炮,那时京师巩固,李富贵也就可以大展拳脚了。“望陛下能再塑八旗精兵雄风,重现我大清康乾之武功”,这两句话让恭亲王热血沸腾,最后李富贵表白若是朝廷建立新军缺钱的话,富贵军就是节衣缩食也要为朝廷挤出些银子来。现在恭亲王算是明白刚才咸丰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古怪了,他现在也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把奏折放回桌上恭亲王叹了一口气,“拳拳之心,跃然纸上啊。”
咸丰也叹了一口气,“你说得不错,李富贵和洋人走得太近可能是没什么好处,若是弄出大漏子搞到最后我也保不住他那就不好了,还是得悄悄警告他一下,要跟他说明白这是对他的爱护。还有,你对他的建议有什么看法,真的能给禁军配洋枪洋炮吗?”
“我觉得这个建议太好了,我也早有此意。”
“现在八旗、绿营尽皆崩坏,真的能再塑雄风吗?”
“一定能的,其实富贵军部也就是些农民吗,八旗、绿营再不济,也不会比那些种地的差吧。”从这一刻起历史上精明强干的恭亲王无可避免的落入了李富贵的圈套,归结起来这个时代所有的开明人士都抱有一个致命的错误观念,就是只要有了洋枪洋炮那就是一支现代化军队。
“好,那咱们就干起来,唉,外头那些老头子们又有的说了。”
“这可由不得他们了,若是照现在这个样子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能打仗的军队就都在汉人手里了。”
“是啊,虽说我信得过李富贵,可是这个家伙办事实在是太过荒唐,实在不能把国运都压在这样一个家伙身上。”
“皇上,既然李富贵忠心耿耿,那他现在最多只是闹点情绪,只要皇上显示出对他圣眷正隆,肯定就能让他动起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具体该怎么办呢?”
“这事得弄得特殊一点,他关于水师的折子当然不能驳他,要说到打仗相信李富贵还是没错的,我也觉得在海上建一支水师即可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