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太过激进,可是脸上还是显出了忿忿之色。
看得出来索昭的观点更为平和,而索岚则更加激进,“现在的中国百废待兴,时不我待啊,共产主义既然对现在的中国还不是一个很实用、迫切的理论,以后就不要在mba里教授了,你们空余的时间如果想传播一下的话我倒是不反对。”
李富贵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非常的大度了,两个人点头称是,虽然同意了不再在课堂上讲授共产主义,但是并不代表他们愿意放弃现在这个机会来感化李富贵,所以索昭就接着问道:“大人您是否相信这样一个世界大同的共产主义社会将会到来呢?”
“将来会不会有还真不好说,不过以前是有的。”
李富贵的回答让二索面面相觑,“大人您可能是误会了,原始社会不是共产主义,他们那种低层次的共产不是我们的目标。”索岚赶忙澄清。
“我说的不是原始社会,我所说的共产主义的出现要比原始社会还要早,虽然不敢说就是共产主义,但是如果拿着你们写的这些特征去套的话,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
二索更糊涂了,难道李富贵说的是史前文明——亚特兰蒂斯?没听说过亚特兰蒂斯是共产主义啊?“恕我们才疏学浅,我们实在不知道大人说的是哪一种社会形态?”
李富贵笑了笑,“你们观察过蚂蚁的社会形态没有?他们实行的就是共产主义。”
这话当然大出二索的意料,“蚂蚁?”
“是啊。”李富贵拿起桌上的材料,“让我们逐条核对一下,首先,共产主义社会生产力高度发展,物质财富极大丰富,达到了可以满足整个社会及其成员需要的程度,蚂蚁们在这一条上做的是差一点,不过生产力高度发展也是相对来说的,蚂蚁社会应当说还是做到了按需分配,这就符合了共产主义的第二点特性:实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的原则。你看蚂蚁的社会中没有货币,也没有以物易物,更没有一些蚂蚁组成一个委员会来督促大家劳动和分配劳动成果,也没看他们实行配给制弄些肉票、粮票什么的,这应当算是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了吧?”
李富贵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而二索的脸色已经有点绿了,“我们再看看第三条,生产资料的占有关系彻底摆脱了私有制的束缚,生产资料和劳动产品归全社会公共所有,我相信这一条最不会产生异议,我们就帕斯过去。第四条:产生剥削阶级的社会条件不复存在,阶级和阶级差别都将消灭,蚂蚁们基本上也符合了这一条,虽然它们分为蚁后、兵蚁、工蚁,而且不同的种类消耗的食物也不同,但是蚁后吃得多是因为它需要的多,并不能说他在剥削工蚁,对不对?至于大家都拥有共产主义道德与觉悟和国家将会消亡这两条,前者不太好说,毕竟我们无法进行沟通,究竟蚂蚁们的觉悟有多高谁也说不清,可是后者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蚂蚁的社会中是没有国家这种机构的。六条当中有两条不太符合,四条完全吻合,差不多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了吧?”
虽然二索对李富贵天外飞仙式的想象力感到震惊不已,不过索岚还是要抗辩一下,“怎么能说蚂蚁社会没有国家,两窝蚂蚁遇到一起就会打仗,这应当算是一种国家行为了。”
李富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对,两窝蚂蚁就是两个蚂蚁社会了,国家只能存在于同一个社会中,就好像人类社会与蚂蚁社会的对立不能用任何一种经济、政治学的观点来阐述,因为这是两个社会。”
索昭有些气沮,不仅仅因为李富贵看来不可能接受自己的观点,也因为李富贵举的例子很有说服力,当初他刚刚接触共产主义的时候简直把这种理想奉若神明,完全陷入到这种大同社会的理想狂热中去,可是现在李富贵的兜头一盆冷水让他冷静了不少,“大人认为共产主义不可能实现?”
“没有啊,人们说得道的神仙能够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那是在古代,你们也知道古代社会演变的很慢,而现代社会则不同,一切都在突飞猛进,所以现在就算是神仙恐怕也只能知道一两百年后的事情。我不是神仙,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有了一次奇遇我连二十年后的事都算不出来,即便是在得到奇遇的情况下我也只能推算出未来社会两百年后的大概样子,人类终极社会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不是我所能揣测的,我只能说在两百年内人类社会没有向你们希望的方向演变。至于说人类最终会不会真的变成蚂蚁那样这我就不敢说了,有不少科幻小说都做过这样的设定,毕竟蚂蚁的社会可能是地球上最早的社会形态,而在这期间地球上出现了无数的物种称王称霸,可是它们都消亡了,而蚂蚁们仍然繁荣昌盛,我相信它们也能看到人类灭亡的那一天。这是一种无比稳定,同时还能适应各种变化的社会形态,从这样一个角度上看蚂蚁的社会的确很像一个终极形态。”
李富贵的这段话并不能让二索宽心,索岚仍然很不服气,可是一是又找不出什么漂亮的话来反击李富贵。李富贵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你们真的能确定共产主义不是老马在看蚂蚁上树的时候突然得到的灵感吗?”
“当然不是,马克思先生的学问震烁古今,他的思想怎么可能来得如此儿戏。”索岚已经不再顾及什么,直接顶撞起李富贵了。
“不见得啊,你们也不要太高看伟人,你们相不相信一个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将星,会常常在作战前的作战会议上给他的部下讲黄段子来让自己平静下来,而且他还经常从这些黄段子中提取灵感来克敌制胜。”
“这怎么可能,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怎么不可能,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也会害怕,害怕的时候就说一说男女之间的事情来稳定情绪。”
自己的偶像一个一个的被打碎让索昭失魂落魄,可是索岚在短暂的失神之后重新坚定了自己的信仰,看着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坚毅李富贵也很佩服这个小伙子,他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一条妙计。
拍了拍索昭的肩膀李富贵让他回去休息,他现在的脸色如同死人一般。打发走索昭之后李富贵开始专攻索岚,“我不记得那位伟人说过:万事以后手为先,也就是说做事情的时候必须留下后着,我想知道如果共产主义不是人类必然的结局你们有什么补救手段吗?”
索岚正色道:“大人,我知道无法让您接受我的理想,但是您同样也无法让我放弃自己的信仰,既然我们的方向不同,那就各尽其力,让历史来断定谁才是正确的。”
“小伙子很不错,你的条理很清晰,不过我们的方向不同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合作,如果我提出一个合作方案对共产主义和中国还有你都有利,你有没有兴趣呢?”
“这样的好事我当然有兴趣,我想您不会是想让我在中国组建共产党吧?”索兰对李富贵的商人习性有所耳闻,李富贵虽然斤斤计较,不过他倒真的没有给与他合作的人亏吃,这一点使得他在两江的信誉非常好,所以虽然索岚不喜欢他的语气而语带讥讽,不过还是很想听听李富贵究竟能拿出一个什么合作方案。
“我听说马克思先生的生活非常清贫,是不是这样?甚至需要朋友的资助才能继续他的研究。”
“是这样的。”索岚不知道李富贵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我出钱资助他呢,我听说出版挺费钱的,要是《资本论》这样的旷世大作因为银子的问题而不能面世,那岂不是让人扼腕叹息。”
索岚狐疑的看着李富贵,他愈发弄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当然我不能直接把钱汇到马克思先生的账户里,这样的话我相信他老先生是一定不会接受的。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助我做这件事,你愿意吗?”
“您是想让我再回英国去?”索岚在心中猜测着李富贵的意图,这实在无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唯一沾点边的就是李富贵想支开自己,可是索岚可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有这样大的价值能让李富贵这样费心。
“不完全是这样,我希望你回到欧洲去,帮助那里的共产主义事业发展,目前我手头也比较紧,也只能资助一下马克思,将来你应当能够获得更多的经费,到时候推动欧洲的共产主义革命。”
“你想让我打入革命的内部?”这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可是又有点不像,索岚一点把握都没有。
“那样就不是双赢的局面了,只要你愿意你就永远是一个革命者,当然这笔经费的使用我会派人监督,我需要确定每一笔钱都用在了共产主义革命事业上。”
“双赢?这对您有什么好处?”索岚的脑子已经开始混乱了。
“这算是我对给你的一道考题,如果你哪一天能够算出我的意图,那就证明你在政治上真正成熟了,我还会以一个高手的身份给你一些指导,比如说如何进行武装斗争,如何通过配给制大力发展工业,这些我还需要整理一下,过几天可以给你一个书面的东西,现在只能给你一点忠告,目前发展革命事业的最佳地点是法国,我估计十几年内法国就会有一次大变动,你们有很大的机会成功,如果错失了法国的机会,就应当把革命的重点放到俄国,当然意大利也有成功的机会,不过考虑到他们在军事上太过无能,就算革命成功了也很难坚持下去。英国是不用考虑了,普鲁士的几个巨头太厉害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重点是法国和俄国。”
索岚沉默良久,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推算出李富贵究竟想干什么。
“你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你们自己的理论也说中国目前并不适合进行共产主义革命,如果你留下来你的一生都将在这里默默无闻的替后人打基础,可是如果你去欧洲背后又有我的支持,想想看,你将会开创多么波澜壮阔革命事业。”李富贵抛下了甜蜜的诱饵。
索岚终于决定接受这个合作,毕竟在这样一个合作中李富贵最厉害的手段不过是停止援助经费,这样看起来不管怎么算自己这一方都不会失去什么。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三十七章 营救计划
徐继畲在淮阴只呆了几天就产生了要写一篇游记的想法,进士出身做过巡抚的他这个时候还没有依附李富贵的想法,不过淮阴的所见所闻实在让他创作的欲望变得不可遏制。最先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淮阴城里几条水泥铺设的公路和上面来来往往的黄包车,这也是李富贵最为骄傲的两项成就,因为这两样东西已经做到了百分之百的国产化,水泥铺设的道路平整如镜,这在当时的人们眼中实在算是一件奇景,再辅以街边那些两三层的小楼和窗明几净的玻璃窗,的确让人耳目一新,要知道当时即便是北京也是晴天一团灰、雨天一地泥,道路设施相当糟糕,城市建筑也大多十分破旧。
而徐继畲对黄包车也是大加称赞:“以一人代曳驰行,稳而价廉,实为一桩美事。”兴趣盎然的徐继畲忘了李富贵的学历,摇头摆尾起来。
从这一句话中李富贵就知道这个徐继畲是自己人,因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效率,这在当时的官员中极为罕见,实际上很多保守的士大夫们反对技术革新的一条重要理由就是任何革新都将会节省人力,于是他们就悲天悯人替那些被节省下来的人力的生计考虑,比如黄包车以一人拉一人,与原来的轿子相比最起码要裁撤一个人,多的就要裁撤七个人,如果是他们看到黄包车一定会说:“天下轿夫以十万计,经此裁撤十去六七,况废一人则五口之家不得赡养。是三十万人之生命,托与此矣,何为必用机器,以夺此数十万人之口食哉。”
不管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是怎么想的,黄包车还是以价廉、快捷开始风行起来,连北京也开始渐渐出现这种搅风挟尘、声震与耳的车辆了。与黄包车相比自行车就很不成气候了,淮阴只有少量的自行车,还全都是进口的,这种一个轮子超大,一个轮子巨小的车子连李富贵都不敢尝试,只有衙门里的一些信差被迫使用这种交通工具,他们的主要作用还是观赏大于实用。徐继畲对自行车也是颇多不屑,在他看来这种东西正是西方人奇滛技巧而惠不至的典型,虽然看起来非常神奇,但是并无什么真正的好处。对于这种观点李富贵不置可否,虽然他知道自行车将在未来大行其道,可是就目前而言它的确还有许多问题需要克服。
在淮阴的见闻中如果说最让徐继畲震惊的莫过于火车和石印局,任何一个第一次见到火车的人都会被它的声势所吓倒,徐继畲也不例外,震惊之余站在那里忘记了评论。
而徐继畲对石印局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应倒有些出乎李富贵的意料之外,实际上李富贵自己对印刷革新所能产生的影响本身就认识不足,在这个铅印技术已经相当成熟的年代,李富贵不可避免的对石印表现出了一定的轻视,要不是汉字筑模一直有问题他才不愿意去弄这么一个过渡性的技术。
对于石印徐继畲在福建的时候也有所耳闻,当时就将其视为一项很神奇、有用的发明,不过当他在李富贵这里看到一座以蒸汽机带动的印刷厂的时候,他的惊讶简直难以用笔墨形容。在认真的观察了从制版到成书的全过程,一路心算下去,最后徐继畲几近癫狂,让李富贵看得有些担心。实际上这个时候徐继畲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道路,他决心从这里向山西贩书,当李富贵听到他的这个想法的时候不禁愣在那里,这位老兄的志向未免太小了一些。
“以徐兄之大才,不管是著书立说,还是巡守一方,都是绝没有问题的,为什么会想到要做这商人行为呢?我不是看不起商人,只是商人有千千万万,他们都能做这个贩书的事情,而徐兄才高八斗,应当做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才好。”李富贵当然不愿意让到嘴的鸭子再飞走了,所以很明确的反对徐继畲的打算。
徐继畲听了这段话立刻大摇其头,“李大人这个书局应该也向山西等地发售书籍吧?”
李富贵点点头,“我们这个书局印的书现在行销全国各地,山西自然更不在话下,所以我说徐兄不必再做这些事情。”
“那不知所发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书籍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人家要什么我们就印什么,一切以客户的要求为准。”
徐继畲叹了一口气,“我这几年讲学也常与书商打交道,这些商人唯利是图,那些功在国家的好书往往因为乏人问津他们就不进,有时候遍寻一城而一无所获,实在是令人叹息。现在李大人这里书价便宜,难得的又是各种书籍齐全,所以我打算贩一些书回去,推荐给朋友、书院,定要借此开一时风气之先。”
徐继畲说的话在李富贵看来也的确有他的道理,不过他还是觉得任由这个老头子一个人去做这样的事未必能起到什么效果,“原来如此,徐兄良苦用心让李某钦佩,不过您也一把年纪了,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事情恐怕不适合您来做了,您看这样如何,我知道您是做过巡抚的人,我也不敢说招您做幕府,就这个书局您有没有兴趣?”
徐继畲对这个书局当然有兴趣,不过他不知道李富贵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您如果有兴趣,我就把这个书局送给您,以后这里的一切由您主持,至于您想往内地卖先进的现代书籍,这也好办。”李富贵抬手叫过站在不远处的主管问道:“我们这里向内地卖的最好的都有哪些书?”
“回大人的话,卖的最好的有《康熙字典》,还有一些宅第风水的书。”
“我们的书价比他们本地价便宜多少?”
“运到当地大概还能便宜两成。”
“还有让利的空间吗?”
“有,在现有价格上再折个两成应该还能保本。”
“李大人的书成本真是低啊。”徐继畲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仔细翻看,书籍印刷精美,纸张的质地也不错,他实在弄不明白价钱怎么会这么便宜。
“我们用的纸也便宜,海州那边有两家造纸厂,从东瀛进口木材造纸,成本很低的。”主管对这一行倒是颇为精通。
“很好,你下去跟他们说以后就按保本价销售,但是进十本康熙字典要搭配一套《瀛环志略》,那些什么宅第风水的书也是十本就搭配一套《海国图志》,至于其他的书如何搭配由徐先生定夺。”
李富贵的这个提议实在是非常诱人,由于李富贵的种种倒行逆施,徐继畲暂时还没有投靠他的打算,这些天他在淮阴同样看到了一些让他无法接受的东西,前面那些奇怪的学说毕竟是从西方传来的,徐继畲还能容忍。可是在这里有一些对传统的颠覆就让他感到有些害怕,比如说淮阴这里的士子如果死了老子也就随随便便的守个一两个月的孝就算完事了,这在徐继畲看来实在有些狂悖,不过他在心底里也承认这样有很多好处,可是关键是别人会怎么看。几千年来历朝历代都是以孝治天下,像李富贵这么一弄,徐继畲实在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但是这个书局又让他实在是喜欢。
李富贵看出了徐继畲的犹豫,“其实这个书局虽然我出了很大的股份,但是它并不是一个官办的东西,仅仅是一件私产,所以徐兄大可不必有太多顾虑。”
这段话让徐继畲下定了决心,他现在只是还想继续观望一下,这期间只要不与官面上的李富贵有什么纠葛应该不会受到什么牵连,“李大人如此厚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赠与就不要再提起了,我对这书局也确实喜爱非常,就算我在这里学一学这西洋的物事,书局自然还是李大人的。”
李富贵的确有把书局送给徐继畲的意思,虽然这个书局也是花了大价钱办起来的,不过从这位徐继畲的资历上来看,李富贵相信这个人是这个时代极其罕见的清官,虽然李富贵很难理解一个大清的官员不贪污是怎么做到巡抚的位子上的,不过从他自官场退下后就在平遥超山书院授课来看他这些年的官宦生涯积攒的银子的确不多。
“其实书局并不怎么挣钱,徐兄又是这么喜欢,又何必客气呢?”
不管怎么说徐继畲总是坚辞不受,李富贵也就不再坚持了,他毕竟只是想留下这个人,至于其他的方面李富贵并不在意。
这段时间北方可是相当热闹,额尔金自从巴夏礼一行被清廷扣押之后变得怒不可遏,不再理会刘铭传布下的蜘蛛网从静海和直沽两路进兵猛攻天津,天津城防坚固又有大军囤积,武器也较其他地方的部队先进,英法联军连攻三天也没有拿下来,这样一来额尔金就有一些进退失据了,他的后方民团的活动也变得相当的活跃,很多地方都变得难以控制。不过他所面对的也不全是坏消息,谈判使节被扣的报告被火速送往国内,印度总督鉴于印度起义已经逐渐平息,现在虽然还有一些势力在顽抗,不过覆亡只是迟早的事情了,所以决定向中国派出援兵,现在额尔金决心不惜血本拿下天津以保持一个强硬的姿态,到时候再和清廷谈条件,李富贵已经保证尽全力营救被扣的人员,所以额尔金现在倒不是很为巴夏礼他们担心。
巴夏礼在北京的大牢里对李富贵的观感有了很大的改善,他自从在连云港受辱之后心中一直对李富贵恨得不行,可是偏偏是被一个女人打了,连报仇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能在心中暗暗咬牙。可是这次祸不单行被清政府扣押起来当作人质却又是李富贵雪中送炭施以援手,这倒是很让他很感动。他们这些人刚到北京的时候吃了点苦头,尤其是他,巴夏礼可算得上是个老牌侵略者了,他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到中国来了,在李富贵认识的所有洋人当中他算是中国话说的最好的了,实际上他在联军中的地位并不算高,只是一个参赞,可是这一点并不为清政府所知道,实际上大清帝国的朝中大员们对英法两国在中国的人员组织结构一无所知,而巴夏礼在广东从事侵略活动多年,现在又来主持谈判,理所当然的被清廷所重视,所以现在被当作侵略军的头子,对此巴夏礼一直觉得十分冤枉。
李富贵的人到了北京大把的银子撒下去之后这些外国人的境况立刻大有好转,宇文起也亲自到牢中探望过这些家伙,经过这件事之后李富贵才知道原来只要有银子圆明园也并不难进。在宇文起看来这些洋鬼子倒也硬气,虽然身被囚禁但是仍然趾高气昂,巴夏礼表现的尤其是桀骜不驯,即便听到可能会被杀头也面无惧色,这倒让宇文起暗暗佩服。
宇文起把李富贵的营救计划稍稍透漏给巴夏礼,当听到最后还有一招武装抢救的时候巴夏礼一下子激动起来,“我看前面的办法都不管用,你们富贵军对付北京的这帮八旗兵一个能打一千个,就用武力吧。”
“我们大人说了,武力仅仅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您还是再忍耐一段时间,这里上下我们都打点过了,不会让您吃亏的。”
“不管用的,我还不了解你们那个皇帝吗?他现在是把我当作这场战争的谋主,无论如何是不会放我的,夜长梦多,告诉你们李将军,大英帝国的朋友是不会忘记他的,即便他因此惹出什么麻烦我们也会作他坚定的后盾。”
宇文起点头答应把话传给李富贵,李富贵这个时候终于作出了军事行动,本来李富贵并不想在赵婉儿快临盆的时候远离老窝。可是北方的种种事端让他实在是坐不住了,于是在天津被英法联军攻克后借口勤王率第一军团缓缓北上。在李富贵看来,咸丰正在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这个时候李富贵得到了扣押谈判使节事件的一些内幕消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咸丰扣押巴夏礼竟然有擒贼先擒王的意思,当他看到载垣在奏折里说:“该夷巴夏礼能善用兵,各夷均听其指使,现已就擒,该夷兵心必乱,乘此剿办,谅可必操胜算”的时候,李富贵真的感觉自己快要吐血了,也正是这一段话让他下定决心从幕后站出来。按照李富贵的计算现在双方都无法完全信任自己,那么这个棋盘中既然有了第三方的存在,那他们应当会寻求一种更快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李富贵的确不希望北方的乱局再继续拖下去,实际上现在他就有一点控制不住局势的感觉了。
英国公使包令对此的评价是:“一只恐龙终于踏上了天平。”
对这句话额尔金有些不能理解,“我总觉得你对李先生的防范心里似乎太重了一些,他在此前为了营救我们的同胞说得上是尽心尽力,现在率军北上我相信对清政府的压力会更大一些。”
包令点头称是,“我并不是从李富贵的心理去分析的,事实上我一直无法摸透这位李先生做事的逻辑,我只是就目前的形势作出这样的判断而已,我们攻打天津伤亡不小,弹药补给也有些不足了,清军并不像我们想象得那么无能,而这个时候如果李富贵到了这里我们在军力上就不再掌握主动了。”
“我想你的忧虑完全没有必要,李富贵不过只带了五千人北上,而我们很快就会有一支援军,相信他不会对我们产生什么样的威胁。”
英法联军或许可以忽视李富贵的威胁,可是清廷就不可以了,现在战场仍然还处在胶着状态,天津虽然丢了,但是天津的保卫战打的还是不错的,而且僧格林沁又趁这个机会重新夺回了静海,所以在咸丰看来战局并不算太坏,可是现在正在调集大军准备围剿洋逆的时候李富贵却突然带兵北上,这一下可把清廷所有的布置都打乱了。咸丰急忙下诏命令李富贵就地驻扎不得继续北上,李富贵倒也听话,接到诏书后就在济南府的青阳寨停了下来,同时开始架设从徐州经兖州、泰安到济南的电报线路。虽然李富贵老老实实的奉诏,可是北京仍然对他很不放心,咸丰更加紧了军队的部署,因为在他看来五千人的富贵军还不足以动摇他的社稷,所以李富贵这次北上明显带有试探的意思,如果自己应对得不好李富贵很有可能借助洋人的帮助直接踏上龙庭,这让咸丰感到极度的恐慌,实际上在天津被攻占后咸丰有暂时离开北京避一避洋人的风头的想法,虽然他还是认为清军可以击败英法联军的,但是真的等到联军打到了天津,他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其虚来,可是现在李富贵一旦北上也就意味着把他逃跑的路线给完全堵住了。即便咸丰不擅长分析形势他还是能够想象的出如果自己离开北京,李富贵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入主京师,再由他主持与洋人的谈判,到时候自己想要在从热河回来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三十八章 奇袭
咸丰思来想去,最终把希望寄托在李富贵现在北上只是试探这样一个分析上,他相信李富贵不敢公然伙同英法联军攻打北京,只要自己不给他留出空隙相信他还没有办法插进来,正如懿贵妃所说只要击败了英法联军李富贵自然气焰全消,所以必须加紧与洋人的决战准备。也正是在这个期间咸丰听到了一个不错的说法,那就是现在大清的军队十倍于敌,如果士气够高的话一鼓作气就能把洋人都灭掉,而鼓舞士气的方法中没有哪一种比皇帝到前线效果更好的了。
这话倒是让咸丰心中一动,的确御驾亲征又没有说一定要亲冒锋矢,上阵搏杀,只要自己离开北京,再到天津的这一段设立行辕相信前方将士肯定会士气大振,这个念头一经萌发就变得无法再遏制,于是第二天朝堂之上,这就成为了大家的议题,虽然大多数大臣认为皇帝亲征多少有些危险,但是咸丰只是要坐镇武清,前面又有大军重重阻隔,按说这种行为不算是太过出格,所以大家只是说一些模拟两可的意见,既不愿反对皇帝,又不想承担这个怂恿至尊涉险的名头,大家商议了一整天最终还是咸丰拍了板,事情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皇帝出征自然少不了一番鸡飞狗跳,额尔金当然很快就通过好几个渠道知道了这件事,这里面又以风自强所提供的情报最为翔实准确,这个情况让额尔金大伤脑筋,现在清政府摆出这么一种决一死战的架势真的让他很难办,由于巴夏礼一干人等被对方扣押,使得他也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可是现在决战虽然他仍有把握击败周围的清军,但是接下来的日子可就要很难过了,天气逐渐转冷,如果后援来的稍微晚一些的话,那时就是严冬将至而军备却不足。
就在额尔金冥思苦想之际,风自强把刚刚拟好的“斩首行动”拿出来给额尔金过目,在这个计划中英法联军将派一支奇兵绕过正面防御的清兵突袭武清,擒拿满清的皇帝以交换被扣押的人员。这让额尔金流下了一头的冷汗,这个计划极为大胆,按照风自强的建议将由三千名英法联军伪装成一支清军的骑兵星夜奔袭,路上如果顺利的话这支部队将在拂晓前到达武清,然后用炸药炸开城门,一举捉住咸丰皇帝。
额尔金当然知道如果这个行动成功这场战争将会就此结束,而自己也必然成为西方历史上的一个传奇人物而名留史册,毕竟相比起来俘获印加皇帝阿塔瓦尔帕的皮萨罗所征服的土地和人口与中国相比实在是太小了。可是与巨大的机遇伴随而来的是极大的危险,现在的中国军队虽然并没有把天津围起来,但是如果想从他们之间穿插过去而不被发现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加上夜间行军全靠向导,如果这个向导有什么问题那大军将有可能在夜间遭到埋伏,额尔金暂时没有办法作出如此重大的决定,所以让风自强先出去,他还要找其他人商量一下。
风自强泱泱的离开了额尔金的屋子,没能说服这个外国人直捣黄龙让他感到焦急万分,就现在的情报来看,清军正在有步骤地围困天津,所以越往后拖行动就越危险,当这个行动计划由李富贵提出的时候风自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而这个计划他和刘铭传一起反反复复的研究了好几遍,可以说已经考虑到了大量的意外情况,可是现在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要被这些洋鬼子给错过了,这当然让他心急如焚。
额尔金和包令、葛罗他们连夜研究这样一个计划,让额尔金有些奇怪的是包令对此十分支持,“包令,你应当知道我们如果这样做的话就意味着完全信任李富贵,不仅仅是相信他的诚实,同时要相信他的能力,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们应当对李富贵更保留一些吗?”
“可是你一直认为李富贵是个好人的,怎么心里也没底了?”包令向额尔金打趣道。
“我并不是说现在不相信李富贵了,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直接就可以决定我们这场战争的胜负,完全把宝押在李富贵身上是不是太悬了一些。”
包令点了点头,“表面上看的确是有些危险,不过我对李富贵的能力倒是十分相信的,在战场上他的决定应当说有一定的分量,至于对他在诚实方面的表现我仍然有所保留,我之所以在这件事上相信他是因为李富贵停在山东,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大败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你前一阵子还有些担心李富贵。”
“如果李富贵开到京畿一带整合这里的清军与我们作战他将获得很崇高的声望,这种声望可以协助他对抗他们的皇帝。可是如果他躲在山东那这场胜利的荣光将会落在皇帝头上,那样对他并无任何好处,即便皇帝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可是李富贵本来就是功高镇主,他就是再立多少功劳也没用,所以我相信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卖我们。而以他的能力来看,如果他不是故意出卖我们那这个计划起码有七成的把握。”
葛罗对此仍有一些保留,“这个事情毕竟太过冒险,既然李富贵已经保证我们被扣人员的安全,我想我们没有必要采取这样激进的手段。”
两个人都看着额尔金,等待着他作最后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