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虽然没打招呼就动了两只捻子是他不对,但是绝没有闹到必需拼命的地步,最多要他以后再有这样的行动必须和捻军的高层打招呼。现在要是真的袭击李富贵那不管成功与否捻军都将面临富贵军疯狂的报复,大家对此也是十分的担心。
最终捻军中的几大巨头基本上都参加了这次范县会议,毕竟他们不能看着任化邦胡来,作为红旗大趟主的任化邦手里的人马可不少,如果他得不到其他人的响应一气之下带领本部人马去和李富贵开打的话其他人就很难摆脱出来了。正是这一次会议预示了捻军的分裂。
张乐行主持了范县会议,大家一上来就对任化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力求打消他对李富贵的敌意,任化邦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看着这些好兄弟吐沫星子直溅,最后他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吼一声:“李富贵马上就要对捻军开刀了,你们还在这里做梦。”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觉得任化邦有些危言耸听,张乐行现在遇事比以前要稳重许多,所以虽然他也认为任化邦实在是有些神经过敏,可是还是愿意听一听他的道理,“化邦兄弟,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不妨跟大伙说说,像这样闷着葫芦般的突然来这么一句,让我们怎么相信,李富贵对捻军一向是很照顾,这次的事情应该只能算是一个小波折。”
任化邦叹了一口气,“看到一片黄叶,就应当知道秋天的临近,李富贵这次的行动的确好像不算什么,张大先和鲁牛也确实该死,可是这里面隐藏了些什么,你们想过没有?”
其他几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任化邦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几个看不出来,我来问你们,李富贵是不是个非常正直的人?”
除了张乐行点头之外其他几个人都表示了否定,张乐行看了看其他人决定站出来为李富贵辩护,“李富贵这个人表面上看唯利是图,但是他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人,我和他接触很深,这个人的志向之高远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
“这个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实际上我也曾经和一些富贵军有过接触,李富贵的人品即便是在他的手下眼里也不算太好,老乐的说法我实在很难接受。”
“化邦,老乐也只是说她自己的感觉罢了,你还是继续往下说吧,就算李富贵人品不好也不能证明他想要对付我们啊。”张宗禹觉得如果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不但不会有结果,反而可能会说僵,所以就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来。
任化邦点了点头,把一份李富贵散发的檄文拍在桌子上,“李富贵的人品不好当然和他是不是要对付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李富贵并不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他为什么非要杀掉张大先和鲁牛呢,如果说张大先可能是因为改扮成土匪抢劫商队激怒了李富贵,那鲁牛又是为什么?你们看看他的罪状究竟有哪一条够得上李富贵这颗天杀星来杀他。这两个人在他眼里恐怕和蚂蚁没什么两样,他又怎么会费这么大的事收罗他们两人的罪证,他这不是另有所图是什么?”
这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任化邦所说的确有些道理,就算是张乐行他虽然认为李富贵很正直,但是他也无法相信李富贵会嫉恶如仇,也就是说李富贵的确另有意图。
“化邦兄弟的意思应该是李富贵打算利用这个借口挑起富贵军与捻军的冲突,这件事情说起来毕竟过错在我方,富贵军又远比我们强大,如果他再站住了理,我们就绝不会使他们的对手,是不是这样?”苏天福试着分析李富贵的意图。
任化邦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现在的李富贵和以前可不一样了,这个天下恐怕有一半是他的了,以前他留着我们既可以吓唬清狗,又可以拿我们做借口扩军,可是现在他用不着我们了,人一阔脸就会变的。实际上这种怀疑我在他上次开始干涉我们在山东的行动的时候就有了,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证据,现在事情的进展证明了我的推测。”
“李富贵是不会变的。”张乐行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你说的那一切并不符合事实,实际上如果不是你坚持要召开这个会议,我们根本就没有与富贵军冲突的意思。我想他是要给我们一个警告,张大先和鲁牛的确不会入李富贵的法眼,但是如果是整个捻军的胡作非为即便是李富贵也不可能忽略,杀掉两个小人物应该是让其他人小心。”
在捻军当中究竟军纪应该是怎么样的还有很大的争议,比如果究竟该不该抢地主的粮食大家就见仁见智,目前张乐行的部队军纪最好,流动性也最小,其他的各不相同,听张乐行这么一说,似乎也说得过去。
任化邦又是冷哼一声,“李富贵只是需要一个正义的借口,他如果想要挑起冲突还不容易,老百姓又不会知道究竟是怎么起冲突的,他们只知道李富贵杀了为非作歹的捻子然后富贵军就和捻军冲突起来了,对李富贵来说这就够了。”
张乐行仍然摇了摇头,“李富贵不是这样的人,他可能希望山东和河南更有秩序一些,但是绝对不会处心积虑的想着对付我们。”
任化邦气得一下子蹿起来,指着张乐行的鼻子说道:“我看你是喝了李富贵的迷魂汤了,想当年张老乐行侠尚义我们这些兄弟没有不佩服的,可是现在你整天把一个满狗的大官捧在天上,再看看你自己你和当年的那些老爷们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正戳到张乐行的痛处,在他的控制区域内剥削仍然实实在在的存在,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商人对农民的盘剥常常让他感到愤怒,可是和以前打土豪、分粮食的情况不一样,这些商人都被彭越待如上宾,而彭越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商人的贩卖之利应当由市场决定,如果你人为的干涉他们谋利那商人如果以后不再来了,这样的话那些农作物就只能烂在地里,到时候一拍两散,吃苦的还是那些农民。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现在归德一带的农民经济作物的种植比例很高,这给农民带来了一定的收入,但是如果商路断绝那肯定将是一场灾难。
正是这些让张乐行感到心烦意乱,一方面农民从这一套经济活动中的确得到了好处,但是相较于那些倒买倒卖的唯利之徒他们得到的又太少,偏偏张乐行自己还从这种贸易中抽取好处,这当然也加重了他的罪恶感。现在任化邦跳出来指责他和以前的官老爷没有什么两样,这让张乐行的心感到无比的刺痛。
“你这是说什么话?老乐现在也是行侠尚义,我们兄弟对他又哪有一点不佩服,”张凤山同样拍案而起,会场上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任化邦的眼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知道众家兄弟不会听我的,只是今天我把这句话撂在这里,将来灭亡我们捻子的肯定是李富贵。可是既然你们都不同意和他开战我也没有办法,相信我要是留在这里还会让众家兄弟为难,我明天就带着人马去河南,等到富贵军的炮弹落在你们头上的时候再想想我今天的话吧。”
“化邦兄弟消消气,凤山你也坐下,既然化邦想去河南我看也好,与李富贵离的远一点产生冲突的机会也要小一些,另外在河南就我们黑旗力量也确实单薄了一些,我是举双手欢迎的。”苏天福站起来打起了圆场。
张乐行也表示同意,“到河南去发展也好,虽然我不相信李富贵会针对我们,但是富贵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它们的影响力肯定会渐渐的向山东扩展,至于化邦兄弟的顾虑我们放在心里就是了,现在就翻脸总有那么点背信弃义的味道,咱们这些人当年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侠义吗?散了以后我去李富贵的大营见一见他,探探他的口风。”
“这可不行。”任化邦高声叫了起来,“他现在正在想着怎么对付我们,你这一去还不是羊入虎口,既然你相信李富贵不如让他到归德来,他要是敢来,我当面三刀六洞的向他赔罪。”
张乐行苦笑了一下,“我既然信得过他,当然应该我到他那里去,就是从身份上说也该是我去拜会他,当今的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和他比肩。退一万步说,他要是真地把我扣下黄旗就由宗禹带领,那样他的什么正义的借口不就丢得一干二净了吗?”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五十四章 回家
李富贵和张乐行在济宁洲的大义集碰了面,李富贵很快就发现这个张老乐好像有些忧郁,总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这个样子可不像你啊,听说当年你被胜保打得大败的时候也没见你皱过眉头,怎么现在反而摆出这么一幅哀怨的样子,不就是没打招呼就杀了你们两个人吗。那种害群之马我帮你杀了你还应该感谢我才对。”
张乐行笑了起来,“不是因为那件事,不过你既然提起来了,我也想问一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该死。”
“他们两个是该死,可是你是处心积虑的想杀他们的,这就让我搞不懂了。”
“在我的治下,我很少做杀鸡给猴看的这种把戏,因为这样不但不公正,甚至连公平都说不上,不过也不是绝对,因为你也知道,这种方法见效很快,尤其是在我控制范围以外,我杀上海道吴建彰就是杀给其它那些官老爷们看的,同样我杀这两个人就是给你们看的。”
这话说的张乐行心中有气,“这么说你是把我们当作可以随便屠杀的对象了,你想告诉我们你想杀谁就能杀谁,是不是?”
“那倒不是,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们,捻子现在造成的混乱不能再这样无限制的持续下去了,你们如果不能自行收敛,我就要帮一帮忙了。”
“你真的想对付捻子了吗?现在捻子挡了你的道,对不对?我们东杀西搅,让你没办法称心如意的去盘剥老百姓,是不是这样?”张乐行非常的激动,实际上这些话他同样在问自己,因为有时候他也觉得那些到处流窜的捻子让人讨厌。
“你知道台风吗?”李富贵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张乐行摇了摇头。
“那你总应该知道今年淮河又遭灾了吧?”
“知道,发了大水,淹了三个县。”
“是啊,今年的台风特别厉害,”李富贵转身到文案上抽出一张陆归延写给他的报告递给张乐行,“今年的洪水没有淹死人,也没有饿死人,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是在上古三王的盛世这也算是了不得的壮举了,阿陆现在正在打算从今年秋天开始疏通淮河的故道,让淮河直接入海,到那个时候就不会再这样十年九灾了,你明白了没有?”
虽然张乐行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是他还是不明白治理淮河和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有什么关系,所以只好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需要秩序,就好像河流需要河道奔流入海一样,即便这个河道又窄又小,一到夏天就常常要发洪水,也比没有河道要强,是不是?你们在河南、山东兴风作浪已经有好几年了,这就好比夏天发洪水,可是洪水不能一直发下去,总会有消退的一天。发洪水并不能让河道变深变宽,但是它却会阻止我疏浚河道,我希望你们能够流的更平缓一些。至于你说我盘剥老百姓,这话不假,如果不盘剥老百姓哪来的银子改造淮河,有时间你可以回老家看看,你会发现他们生活的比你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好,所以盘剥并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你从这个交易中得到了多少,既然是交易就必须有规矩,你可以去尝试制定规矩,但是一不如意就动手去破坏它那绝对不行。”
看来李富贵的确对捻军有些不耐烦了,不过距任化邦所说的情况还差得很远,张乐行现在自己也打算重新整理捻军,如果继续这样只图一时痛快将来可能真的要被李富贵灭掉了。张乐行知道自己与李富贵实际上是在进行一场竞赛,现在自己已经被抛离了很远,但是还不能说没有机会,起码在归德捻军发展得相当顺利,看来是到了推广归德模式的时候了,自己不能再这样犹豫下去了。
“我已经有了一套规矩,现在运行的也非常好,你等着,不出三年,河南和山东就要面目一新。”
“那样是最好不过了,其实你是当事的豪杰,我并不希望看到你向着一条死路越滑越深。我告诉你,我的野心非常大,大到你们不可想象的地步,所以每一个能人我都不愿轻易放弃,将来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和骆炳章共事呢。”
骆炳章现在作着河南巡抚,与捻军正是死对头,听李富贵这么说张乐行皱起了眉头,“李大人,你是个好官,所以我们才能有这样的私交,可是像那些清狗只会鱼肉百姓,你要是想招揽他们,只怕自己先被他们给染黑了。”
“没有什么人天生就是坏人,判断一个人选取的角度很重要,石达开在你们眼里是个大好人吧,可是天国六王里面,南王、西王死的早,究竟怎么样我不知道,天王洪秀全嫉贤妒能、荒滛无度,被杨秀清宰了连个替他发丧的都没有,他弟弟还要到我这里搬救兵。杨秀清阴狠毒辣,也不是个什么好鸟。至于韦昌辉就不说了,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如果这些人都不怎么样,怎么就这个翼王纯洁得像圣母一样?”石达开现在占据湖北,四面侵削,湖南、河南、四川、安徽都有他的部队,自然是与捻军合作愉快,所以李富贵就把他拿出来做例子。“满清是不怎么样,可是那些官员又不是世袭的,也不是天生就有官作,还不是那些读书人一试一试的考上去的,如果靠进去以后都变成了坏人,那只能说之这里的规矩出了问题。所以你们只针对某个人的话,那就弄错方向了。现在的中国形势很坏,需要我们团结起来才能救这个国家,所以只要是能够适应新规则的人我都不会排斥。”
虽然张乐行觉得那些官老爷根本没有什么团结的价值,不过看到李富贵能有如此的胸襟他就把原先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这样捻军与富贵军就仍然是观念上的分歧,并不存在你死我活的斗争。
“我还是不太懂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以你的实力在加上洋人的帮助,你完全可以推翻满清,然后推广你的规则,那个时候又有哪个能够违抗你呢?”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规则是一成不变的,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榜样,或者一个目标,同时给与一些帮助或指点,但是脚下的路必须你们自己去找,也就是说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规则,而是产生规则的能力,或者说方法,这样的中国才能长久的屹立下去。”
“如果我找不到呢?”
“那么作为一个政治势力你将会消亡,只有那些自己找到出路的人将来才会有一席之地。”
“听你的意思好像你是神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李富贵这次出征没有任何战果,所以进入江苏之后也就没有任何的庆祝活动,只是赵婉儿带着李富贵快一岁的儿子来到苏鲁交界的庙道口迎接李富贵。
当然这次会面李富贵的儿子成为了大家瞩目的焦点,赵文翔和柳夫人抢着要抱这个孩子,李富贵反而插不上手,小家伙长得还是比较像他的母亲,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乱转,难得见到这么多生人也不哭。好不容易轮到李富贵抱一会了突然听到陆树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树城有事求见大人。”
李富贵挑开门帘走出去,“树城啊,来看看我儿子长的怎么样,挺壮实吧,你有什么事?”
“大家已经在镇子外面列好了队,想见一见少帅。”
李富贵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指逗了逗他的儿子,“听见没有,你的头衔可不小啊,李少帅。”
赵文翔在后面赶忙插嘴:“这可不行,小孩子这么小,禁不起那种杀伐之气。”
李富贵听了哈哈大笑,“我的儿子禁不起杀伐之气吗,那也太好笑了。来,儿子,我带你去看看各位叔叔伯伯们。”说这抱起孩子向镇外走去。
赵文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感到旁边投射过来一道愤怒的目光,扭头一看夫人正瞪着他,“你以为外孙子还像你一样。”这话让赵文翔闭上了嘴。
走出镇子就看到第一军团全副武装的排列出受阅的队形,军队的正前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土台,李富贵也不讲话,直接走了上去把他那个沉甸甸的大胖小子高高的举过头顶。霎那间三军欢声雷动,李富贵看着这一片沸腾的景象心里暗暗祈祷这小子不要被吓哭,或者被吓尿,要是那样自己的光辉形象可就全毁了。
好几分钟之后欢呼之声渐渐平息,这小子居然对着那么多人打了个呵欠,李富贵得意的转头对陆树城说:“怎么样,到底是我儿子。”
“将门虎种,果然名不虚传。”
当天晚上被逗弄了一天的小家伙早早的就睡着了,李富贵这才问赵婉儿:“娘子啊,我知道你书香门第,可是你给孩子起名字也用不着这么生僻吧,这个李璹究竟该怎么念,为夫实在是才疏学浅,还望娘子赐教。”
赵婉儿嫣然一笑,“不认识了吧,这个字念殊,是指一种玉。”
“这个我倒猜出来了,王字旁的字多半都是玉。你说我现在一直在推广简化字,你偏偏给儿子取这么一个名字,你这不是和我唱反调吗。再说了这样生僻的字将来上学堂老师都不认得,到时候他就不会提问我们的儿子,那样学业会跟不上的。”
“学堂?”赵婉儿奇怪的问,“我们的儿子还用出去上学吗?再者说如果老师连这个字都不认识还不如趁早把他赶走。”
“这不一样的,学堂里的老师汉字的功底不一定都那么高,大部分的老师都是教外语、数学什么的,不认识这个璹字也是情有可原,至于我们的儿子将来应该会去上学堂,未来的教育分工很细,我总不能一口气请上十个、八个的塾师吧。”
“这样啊,那也得办一所贵族学校,专收有身份的小孩子。”
“搞等级制啊,这样不太好吧,我的儿子肯定会上最好的学校,不过要是专门为他兴办一所贵族学校也没有必要吧?我记得你对社会的等级划分并不是很在意的。”
“我是不在意,可是我儿子在意,你愿意咱们的儿子和门房老张的儿子做同学吗?”
李富贵是不介意李璹和张平的儿子同桌的,在他看来这样还能互相照应,在学校里也不容易被欺负。不过他也能理解赵婉儿关心儿子的这种母性生理特征,女人有了孩子之后逻辑就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了,“你是说这所学堂只收官宦子弟?”
“对。”
“那你还不如只收八旗子弟呢,这样咱们的儿子毁的更快,还是不要让他脱离劳动人民的好,那帮官宦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我儿子可不能整天和他们在一起。”
赵婉儿把胸一挺,“官宦子弟怎么了,我几个哥哥都是官宦子弟,他们哪个吃喝嫖赌了。不过你说得也有那么点道理,就算不是整天和官宦子弟来往,那也不能坐在一群贩夫走卒的孩子中间啊,到时候这个学堂我要考察,要是不合我的意你就给我请十个、八个老师回来。我倒要看看有哪一个不认识李璹的名字。你看这个名字不顺眼,那海望峰你一定很喜欢了?”
“我喜欢个屁,又不是做贼,叫什么望风,跟她讲了几遍就是不听,我也没办法。”看着赵婉儿一脸认真的样子李富贵耸了耸肩膀,儿子的教育还非常遥远,现在也用不着太深入地去探讨。说起来等他再大一些每天带他到军营里走走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李富贵这次要到苏州去和杨文定交接,所以在淮阴他没有多呆,当他看到凯瑟琳在他家中的时候很自然的大吃一惊。
“看什么看,凯瑟琳小姐现在是我的客人,你可不许无理。”赵婉儿站在李富贵身后说道。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李富贵有些茫然。
凯瑟琳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解开了李富贵心中的疑惑,“我对将军夫妇非常的敬佩,我在中国的生活告诉我那天你们告诉我的都是真的,我希望能为将军做些什么,所以就留了下来,可是很快我就发现在中国人这方面我无法给将军任何帮助,所以我决心让西方更了解您,了解您为了他们都受到了多少不公正地对待。一方面我写信给我的那些朋友告诉他们您的故事,另一方面我希望能够帮助夫人进行一次无比成功的访问,我与夫人现在可是好姐妹了。”
李富贵面带惊异的望着赵婉儿,“你真的原意不远万里的去西方吗?”
“有什么办法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嫁了一个二鬼子,就要把这个二鬼子婆做好,不是吗?”
“嫁鸡随鸡,这句话我喜欢,我要马上把它记下来。”凯瑟琳在旁边操着洋腔说道。
“去去去,我这里正感动着呢,你捣什么乱。”李富贵把这个洋妞轰了出去。
把门带上之后李富贵叹了口气,“关山万里,本来我实在不愿意你和璹儿去冒这个险,吃这份苦。”
“也没有什么啦,凯瑟琳说这一条海路走起来挺舒服的,我也的确想看看你所说的那外面的精彩世界,这段时间你不在我身边我才能真正看清你身上的担子有多重,现在既然有机会我当然要替你分担一些,而且彼得也会陪我们一起去。”
“他当然要去,那个宗教狂人这一年多来只要以碰见我就会像我描绘教皇亲自施洗的无上荣耀,都快被他烦死了,我相信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爬去看这次盛典。”
赵婉儿笑了笑,“海莺也主动请缨你没想到吧,这次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可要好好唱一出了。”
“我看她是看上了这个公费出国的名额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她又要惹出什么事情来,说起来你们几个人中也只有你能指望的上,出去之后一定要把夫人的样子拿出来,绝对不能姑息他们,知道吗?”李富贵愤愤的说道。
“对了。”李富贵一拍脑袋,“朝廷马上要派一个使节团出国,不如你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那个郭嵩焘我看还不错,我这边再配一些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知道了,你在家也自己要小心,要不然我走之前为你讨一房小的,你们男人身边没个女人总是不行,我自己挑的也放心些。”赵婉儿替李富贵整了整衣服。
“不用了,我可是个基督徒。”
“少来了,你算哪门子的基督徒。”赵婉儿说到这里眼里泛起了泪光。
李富贵轻轻地抓住赵婉儿的手,“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五十五章 两江总督李富贵
苏州的交接非常顺利,杨文定并没有得到希望的兵部尚书的位子,而是做了工部尚书,虽然这让他有些失望,不过这次英法联军攻打北京,然后又是肃顺一伙的倒台给了他很大的震撼,为官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现在站到风口浪尖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举动,因为今后天下的走势杨文定看不清楚,这个时候或许低调一些会更好。
李富贵可能是这个时代到任的总督中下属最少的一个,自从听说李富贵要回来做两江总督,江苏和安徽境内有掀起了一场逃官的热潮,杨文定的一些亲信故旧也是保的保、调的调,走了个一干二净,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出现空缺放在那里没人去做的情况,这在当时的中国也算是一件奇闻。李富贵看着两江官员的名单心中想道:“我要是把赵世祖这个忪包杀掉,保管他们一个都不会剩下。”想着赵世祖那幅可怜样李富贵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家伙这些年也混到了道班,相比与江苏省其他的官员他的日子算是非常好过了,李富贵从来没有在他的管辖范围内闹事,不过这也和赵世祖谨小慎微有关,他做事情也算勤勤恳恳。李富贵用手指轻轻在他的名字上敲了敲,“算了,不如把他调到苏南去,苏松粮储道可是个肥缺,也算是给大家树立一个榜样,如果在我下面如果做不到维新那就老实本分一些。”
初到江苏的李富贵上来就给他的下属们来了一个下马威,所有苏州府的官员来拜见他的时候被他招待住在总督行辕里,这一住就是三天,有几个原先自认为鸦片烟瘾不重,妄图蒙混过关的家伙一个个生不如死,李富贵为此还专门在总督行辕里开辟了客房,改善了被软禁官员们的住宿条件,只要是外地的官员上苏州来汇报工作都会被请来住上几天,当然名义上是总督大人想与各位大人亲切的谈上个三天三夜。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最后的那一些瘾君子也赶忙上条陈请辞。
“真是痛快,现在官场上的人浮于事和鸦片都被解决了,下面就是如何让他们跑起来的问题了。”
李富贵对于两江的官制改革的阻力从一开始就不大,他并没有更改官场上的规矩,而是遵照原有的那些漂亮话加以引申。这种改变官场风气的做法在北京的时候已经与奕欣达成了共识,实际上奕欣也想改变满清的这个效率低下、内耗惊人的官僚体系,但是他知道这样做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反对,李富贵愿意冲锋在前那是最好不过了,到时候如果南方略见成效,自己在北京也就好办了。李富贵向他这些老爷下属下达的第一条指示就是加快公文流转速度,公文的传递同城内用自行车,城市之间则要使用电报或马车,每一份公文在收、发、阅、批的时候都要用一个戳子盖上当时的时间,就是李富贵少年时进游泳馆看门老爷爷手里拿的那个东西,收到公文后当天必须阅读,第二天就必须有初步的批示,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拖沓恐怕用不了几天就要听参。李富贵现在手上已经有了一长串保举的名单,都是这几年通过各种渠道发掘出来的,经过李富贵的反复劝说徐继畲终于同意再次出山,而且还向李富贵推荐了几个能够马上走上领导岗位的同志。李富贵希望等到原来那一潭黑水被稀释到足够淡的时候再把这支活水突然注入,这样官场原有的各种潜规则就更容易打破,新生代将会建立一套全新的运行机制。
这一套新政刚一上马立刻就惹得下面怨声载道,可是没有一个人胆敢走到那个魔王面前对此提出异议。这些老爷们害怕李富贵,可是他们手底下的奴才却不怕,公文流转的速度加快之后这些人一下子失掉了很大一块收入,以往遇事的刻意刁难再也使不出来,想要上下其手捞些好处时间也非常紧迫,现在那些老爷们就像屁股上着了火一样,干什么都慌慌张张的,有几个甚至给下面的人订了一条公文随到随看的规矩,即便是半夜也可以把老爷从床上喊起来,结果那些家人都在背后乱骂,哀叹自己怎么跟了这么一个背时的东西,什么官不好做,偏偏要做两江的官,人前人后的总是劝他们老爷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富贵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什么叫公仆,这样的才能叫公仆,拿多少钱咱们以后再说,先得给我把事情做起来,再把他们烤上一阵子,我就不信他们还敢赖着不走,要是真的这都能挺住的话,也算是可用之材了。”
就在李富贵在两江大展拳脚的时候,广东却出现了一些变数,本来按照协议英法联军应当很快从广州撤走,可是叶名琛和广东巡抚柏贵都一致反对洋兵立刻撤走,原因当然很简单,广州城外到处都是太平军,如果洋人这个时候撤走就等于把广州交还到太平天国手里。
奕欣当然也知道现在的广州需要一支精兵来驻守,可是除了李富贵又有哪个人能在这种局面下守住广州呢?如果调富贵军前去那这个南疆重镇只怕又要落到李富贵的手中,而以李富贵的能力只怕他很快就能恢复广东,那这个家伙就更难制约了,这是奕欣绝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虽然叶名琛连连上表暗示非李富贵无人能守广州,可是奕欣就是不发话。现在看到洋人打点行装真的准备开拔他也有点慌了,如果真的让太平军得到广州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把眼睛在中国地图上不停的扫来扫去,奕欣绞尽脑汁希望找出能够替代李富贵的人选,湘军现在面对石达开渐渐地有了一些起色,最近在湖北、四川打的几仗还算不错,但是如果说让他们南下去抵挡杨秀清的主力恐怕仍是力不从心,广西那边穷山僻壤实在抽不出什么力量。所以他的目光只能落在东南的福建上,“李鸿章?”对于这个人的任用奕欣同样充满了疑虑,“这家伙好像是李富贵的心腹啊。可是除了他又实在没有别人了。”
犹豫不决的奕欣找来文祥来一同研究这件事,文祥听了奕欣的分析之后沉思良久,抬头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应当冒一冒险,李鸿章这个人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为人很精明,跟谁都留个心眼,我觉得他不应该是死心塌地跟着李富贵的那种人,如果他羽翼丰满未必愿意在李富贵之下。”
奕欣点了点头,“可是这样一来,汉人的势力也太大了一点,朝廷以后很难节制啊。”
“王爷,我这里想问一句不敬的话,我大清究竟何以而得天下?”
“那当然是天命所归,自太祖十三副铠甲起兵,我大清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自此鼎定天下,这不是天命又是什么。”说起列祖列宗的荣光奕欣的脸上现出了骄傲的神色。
“那为什么当年的大金朝没有能够一统天下呢?”
“这个嘛,也是运气不好吧,偏偏汉人中出了一个岳武穆。”
文祥摇了摇头,“咱们之所以能得天下,主要是因为汉人不团结,当年大清入关之后您算算究竟灭掉了多少个汉人的王朝,李自成、张献忠、鲁王、福王、桂王,多的都数不过来。可是兀术攻打的却是一个统一的南朝,所以虽然只是半壁江山却让大金束手无策。”
“培植其他汉人的势力来牵制李富贵,你的意思是这样吧?”
“不错,当年如果打下开封之后就把赵佶的儿子全都放掉,只扣住宋徽宗和宋钦宗恐怕就没有什么南宋了。”
“虽是一招险棋,不过现在看来的确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李富贵在战场上实在太厉害了,又有洋人撑腰,也只有以汉制汉了。这么说叶名琛也不要去撤换他了,他毕竟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