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难怪那个时候你挑唆那个法国军官和外子决斗,也是为了整那个大男孩一下吧?”
“差不多,那时我也想看看李将军究竟是如何处理突发事件的。”
“看到了什么?”
凯瑟林耸了耸肩膀,“我们德国人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不过我怀疑我的同胞恐怕没有几个能像将军那样面对决斗的挑衅却又如此的冷静。”
“不会吧,我听说一些绅士能够非常冷静地面对决斗。”
“那倒是,不过也仅仅是冷静地面对决斗,可是将军却已经在考虑决斗可以给他带来的收益了。说实话,在认识您之前我一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将军是一部机器而不是一个人。”
赵婉儿叹了口气, “外子的这种习性连我也非常不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出他这样的人呢?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他,甚至无法跟上他,所以我努力的学习他所知道的那些知识,一开始我的确觉得这就是富贵的世界,可是学的多了以后发现还是不对。”赵婉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也感觉到李将军虽然对西方世界非常了解,同时也掌握了很多现代的知识,但是他不是在西方受到的教育。”两个女人凭借直觉猜测起李富贵的来历,“对这件事我还真有点自己的想法,根据一般的文学理论,一个伟大的作品当中必定会蕴含着作者一部分的生活,那个时候夫人你给我看了将军的那些作品,包括那些由他提供构思让别人来完成的合成品,我选取了其中可以称为杰出的作品用我们德国人特有的逻辑推理能力来演绎了一番。”
“怎么样,有个什么结果吗?” 这个观点让赵婉儿感到很新鲜,急忙追问道。
“没有,因为这些作品如果都是将军的人生反映,那将军起码有几十个不同的人格。有时候我怀疑将军并不是一个人,或许他是一个什么组织的头头,平时有办法用什么秘密的方法与一批人取得联系。”
“什么组织呢?”这个大胆的设想让赵婉儿有些吃不消。
“不知道,不过这个组织必定盛产文豪,另外在科技方面也必定非常发达,要不然像《海底两万里》这样的科幻小说是无论如何写不出来的,或许是一个由各种精英组成的一个组织,说不定将军是他们生产出来的科学怪人。”为了让更多地中国人接近科学,科幻小说一直是李富贵创作的重点之一,所以虽然凡尔纳目前还在巴黎的剧院里做秘书,可是他的《海底两万里》和《八十天环游地球》已经在中国出版了。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六十二章 罗马
说李富贵是科学怪人当然让赵婉儿在感情上无法接受,不过在逻辑上她倒对这个大胆的设想颇为认同,李富贵的的知识构成和奇怪的性格如果用科学怪人来解释倒是十分的合理,“你说的那些精英都应该是西方人,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做出一个东方人到中国来呢?”
“这就很难说了,精英的想法可不是我们能随便猜测的,或许他们认为东方是一篇白纸,可以供他们随意涂抹也说不定。”
“那么在科学怪人那部小说中,那个科学怪人力大无穷,可是富贵在这一点上和普通人一样。”赵婉儿又想到了一条反驳的理由。
“是吗?”凯瑟琳吃了一惊,“不是都说将军是武神降生,他的身体应该很强健吧?”
“没有,在普通人里应该算身体好的,但是绝对算不上超凡。”赵婉儿的语气非常肯定,那些谣言又怎么能够骗得了她这个枕边人呢。
“这样啊,那就是现在的精英们吸取了第一代科学怪人开发失败的教训,毕竟那个时候科学怪人可是依靠强壮的身体杀了法兰克斯坦的一家,所以这一代的科学怪人只有各种各样有用的知识,而不再具有神奇的身体了。”
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现在赵婉儿已经没有什么有力的观点来反驳凯瑟琳了,“如果将军真的是科学怪人你还会继续爱他吗?”凯瑟琳轻声问道。
“你喜欢的那句话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一个科学怪人又算得了什么。”赵婉儿虽然不愿意承认李富贵是科学怪人,不过如果这个推测不幸言中在她看来也没有什么。
罗马城那恢宏、古老的建筑让一行人叹为观止,尤其是以郭嵩焘为首的一批士人,这一路行来的见闻给他们很大的触动,首先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世界的广大,然后他们发现在这个广大的世界中中国还是只占了一小部分,这些人还不能很好的理解殖民地的概念,所以当他们不断地看到所经过的各个地方都是属于西方列强的时候很自然的把那些殖民地在脑海中连接了起来,这实在是大的没边了。另外在船上几个月的相处也让他们渐渐的开始理解外国人的行为模式,这些人大部分彬彬有礼,当然这只是对那些看起来受过教育的人,船上的大量水手是不被列入计算的,当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郭嵩焘甚至发现这些外国人在礼仪上自成一系,他们在这方面的建树并不亚于大清,郭嵩焘有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甚至在怀疑洋人的教化要高于大清,起码这个船长看起来比朝中一多半大人更像个君子。
而现在罗马城中的古老建筑更是把中华是最古老的这个说法给打破了,实际上中国虽然不能算是最古老的文明,但是和罗马比起来还是强得多的,可是中国的古建筑很难长期保存,所以这些人一看到罗马城中到处都是已经屹立了一千多年的建筑物之后自己先矮了一截。
作为教皇的客人他们被安排在罗马的伦敦旅馆,这一路上大家在欣赏罗马的同时也在被罗马欣赏着,街道两旁挤满了热情的意大利人,不断有人喊着“马可·波罗”的名字,似乎不这样就不足以表明他了解中国一样。马车上的中国人没有一个了解这个词的意思,不过意大利人的热情他们还是感受到了,不断的有彩带、花束被抛撒进车厢,“他们总是这样吗?还是仅仅对我们才这样热情?”郭嵩焘询问翻译。
“准确地说,只要有大人物他们就会这样,或者说只要有新奇的事情他们就会如此的兴奋,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都是热情如火的民族。”
“原来如此,真是很奇怪,按说这样一个古老的民族应当是沉稳、内敛的才对,怎么会如此轻佻。”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雄浑、凝重的建筑郭嵩焘摇了摇头。
伦敦旅馆的设施相当的豪华,中国使团占据了这座旅馆的上面两层,大家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海上颠簸能够一下子住进这样的房子当然立刻觉得身心放松,教皇庇护九世这些天来一直在忙于处理北方撒丁王国给他带来的危机,可以说忙得焦头烂额,表面上意大利的形势的确如凯瑟琳所说尚算平静,不过在政治层面则是暗流涌动,而教廷则和所有的暗流都有联系,所以庇护九世这些天不断的接见各方的代表,中国使团的到来给教廷赢了不少分,如果可以庇护九世真的很想加冕李富贵作中国的皇帝,那样中国也就可以算是一个基督国家了,想想看多少次十字军东征不过是让教廷的势力扩展到以色列,而且最后还失败了,可是他——庇护九世让基督的光芒覆盖了整个中国,那样不但他将会成为最伟大的教皇,同时对教皇国的任何觊觎都会被广大教徒视为大逆不道的行为,可惜中国的皇帝并不是由教皇加冕的。
意大利人对这次洗礼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圣彼德广场已经被来看热闹的人群挤的人满为患,教廷在此之前一直极力鼓吹李富贵在中国的地位,而李璹则被有意无意的描述成中国下一任的皇帝,遥远神秘的中国皇帝当然足以引起那些市民的好奇心,同时热情的性格也使得他们对着中国人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这让车上的绝大多数 中国人感到害怕,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在心里对洋鬼子还是有那么一点芥蒂的,现在一下子见到这么多,而且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双腿有些颤栗也是很正常的,只有李璹依然睡得香甜。
在圣彼得大教堂举行的洗礼果然庄严肃穆,李璹继续表现着他那坚强的神经,刚才的声响没有弄醒他,不过当一双冰冷粗糙的手开始摆弄他的时候他立刻醒了过来,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瞪着那个干瘪的外国老头做着种种奇怪的举动。洗礼的规模虽然很大但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这次使团的大部分人员虽然并不见得接受基督教,不过听说在圣彼得大教堂举行的宗教仪式难得一见,所以也都跑来参观一番,虽然作为异教徒参与这样的仪式有些不合规矩,不过考虑到中国使团的身份特殊也就没有人来干涉他们。实际上教廷从各地紧急召集了好几个会汉语的老传教士,一方面充当中国使团的翻译,另一方面在这里努力发展信徒,教廷想当然地认为中国第一批驻外使节肯定都是非常具有影响力的人物,谁又能想到这些人在祖国受尽了唾弃。
西方的宗教仪式当然不能让在场的中国人产生多少亲切感,不过在郭嵩焘看来这一切实在说不上诡异,与各种传说中的那种种荒诞不经的行为实在是天差地别。郭嵩焘这个人虽然比较方正,不过还是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学会了尊重西方,而且李富贵留给他的问题他也一直放在脑海里,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在西方世界真的有能够让大清永远繁荣昌盛的方法他就一定要找出来,这块他深爱着的土地所经受的灾难已经太多了。出洋的见闻当然让郭嵩焘思考,他在慢慢接受西方文明的同时也看到了种种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这个世界真的能够做到永远这样强盛下去吗?他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来到梵蒂冈的,毕竟这里是西方的精神中心,他觉得自己或许能从这里发现一直在寻找的答案,可是看了一会郭嵩焘深感失望,虽然手法不同,不过这些洋和尚实际上和土和尚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现在他已经明白不管是宽阔的广场还是恢宏的教堂都只是表象,他必须寻找到源头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答案,而梵蒂冈肯定不是这个源头。
回到旅馆郭嵩焘就向赵婉儿辞行,虽然在罗马只呆了短短的几天他已经觉得呆不下去了,那些古老的建筑的确让他看到了这里的历史,但是他这次是为了看到未来才到这里来的,他的时间不多,所以没有心思流连于历史当中。
“大使这么着急吗,我也会去一趟德国,不如大使在等一些时日,我们一同上路如何,另外我已经请求教廷给各位大使做一个现代礼仪的培训,相信会有些用处。”
赵婉儿的话让郭嵩焘皱起了眉头,他这一路上学了不少西方的礼节,不过他也知道那只是在一般社交场合下使用的,对于上流社会来说这一切应该还不够,可是他宁可到普鲁士之后再去学礼节,那样他就能同时去了解那个新兴国家的社会,而不是这样一个老旧的社会学习,他用鼻子都能闻出这里的暮气。
“社交礼仪我还是希望到任之后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我实际上也学过了一些,应该能够顶一些用处。”
赵婉儿疑惑的看了郭嵩焘一眼,在她的印象中郭嵩焘不算是个急性子,“既然郭先生坚持,那就随先生的便好了,大使馆从无到有,先生可要辛苦了。”
“为国出力哪里谈得上辛苦。”
郭嵩焘离开赵婉儿之后就去准备行装,赵婉儿对他的举动有些不解,不过她知道李富贵挺看重这个人的,或许这种想到就干的性格也是他品质的一部分吧。赵婉儿想了一会就把这事给放下了,郭嵩焘的事情不需要她过多的操心,她这次还有其他的任务,她需要打入贵族的圈子,让这些人不再将中国视为异类。李富贵以前曾经为此费过不少力气,派出的那些人出入上流社会的确吸引了不少眼球,不过毕竟年轻,而且人手有限,只是在一些年轻贵族和艺术家当中产生了较强的影响。
而赵婉儿凭借她的身份则可以出入任何一个舞会,如果能够赢得上层人士的好感自然可以为中国人的形象赢得不少分数。
这三个女人的确在意大利的社交界引起了一股旋风,赵婉儿虽然个子不高,不过她那娇小柔弱的形象配上经过变化的东方传统服装在任何一个晚会上都非常的显眼,而她身旁盛装出场的凯瑟琳也总是能让周围的男人肾上腺素激增,至于一身戎装的海莺更是让人过目难忘,那个时代欧洲的上流社会仍然保留着非常繁琐的礼仪要求,女人穿裤子被视为绝对的粗鲁,可想而知海莺出现在这里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那个真的是个女人吗?”夏尔尼伯爵夫人用扇子遮住嘴轻声地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密友,她的确有些吃不准,毕竟那是一个东方人。
“是的,我向安德烈伯爵求证过,你应该知道安德烈伯爵负责接待中国使团的工作。”卡洛斯侯爵夫人回答道。
“一个女人怎么会这样穿戴?”在这些淑女心中这样离经叛道的做法已经超出了她们想象的范围。
侯爵夫人耸了耸肩,“有什么办法,她还是中国的海军元帅呢。”
“这不可能。”夏尔尼伯爵夫人不顾矜持的叫了起来,然后赶忙又压低声音,“一个女人做海军元帅?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千真万确,我开始也不相信,不过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夏尔尼伯爵夫人知道自己的密友消息灵通,“这么说这次中国的舰队是由她指挥的了?”
卡洛斯侯爵夫人点了点头。
“中国人真是奇怪,现在我有些相信法国人对那次远征的描述了。”
“可能还不仅如此,据我的消息这位海军元帅很可能还擅长决斗,如果哪位好人收到她的手套可就有的瞧了。”卡洛斯侯爵夫人轻声说道。
这次夏尔尼伯爵夫人倒是没有进一步的大惊小怪,“真要是那样可就太有趣了,你觉得哪个人可以有这个荣幸呢?”说着她环视众人,脸上一幅跃跃欲试的神色。
“不要胡闹,芬尼,这可是牵涉到一生的荣誉,你真的想要我们的哪一个朋友死吗?”
夏尔尼伯爵夫人向着左边努了努嘴,“你不想看他出丑吗?我可是一直想看,我都能够想象他进退为难的那幅神情。”
侯爵夫人用扇子掩住自己的笑容,“安德拉希子爵吗?要是他愿意招惹那位女元帅我倒是不反对。”
“瞧我的好了。”
在晚会举行到大约一半的时候罗马城声名狼藉的花花公子安德拉希子爵先生脸上重重的让海莺用手套抽了一下,这位子爵先生竟然用中国的脏话骂海莺,这让海莺显得怒不可遏,她本来对这样一个场合就有些不耐烦,她毕竟不像赵婉尔那样能够和这里的人进行交谈,另外大家望着她的眼神也让她感到很不爽,身着戎装是凯瑟琳的注意,海莺对此也并不反对,她可不知道这样做会为她吸引来这么多眼球。
本来是来献殷勤的安德拉希子爵遭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一下子就懵掉了,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问候对方的母亲会产生这样的后果,所以后面那句称赞对方美丽的话也就被咽了下去。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海莺可没有任何犹豫,西方的礼节她知道的不多,不过决斗应该怎么做她倒是知道的很清楚,立刻喊来翻译要向这位冒犯她尊严的先生挑战,一个女人挑起一场决斗在罗马的社交届还从来没有过,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到了这里。偏偏这场决斗的当事人仍然傻站在那里,他的朋友裴平男爵赶忙推了他一下提醒他需要应对的局面,可是实际上裴平也不知道这个局面该如何应对。安德拉希是个花花公子,醒过来之后他立刻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肯定出了问题,或许自己的口音造成对方发生了误解,被对方打了耳光倒也不算是最坏的开始,整件事情最出格的就是海莺要求决斗,他当然不能和一个女人决斗,所以这个时候也就只有道歉这一条路了。
“亲爱的小姐,我想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误会,我绝对无意冒犯您的尊严,可能是我拙嘴笨腮,说错了话,希望您能够接受我最诚挚的道歉。”安达拉希做足了样子,在他看来向一个美丽的女士低头对他的名声没有丝毫损害,越是低姿态越能体现他情圣的身份。
没想到海莺对他的道歉并不领情,看到对方不接受挑战就直接想动手,还是凯瑟琳用力把她抱住,“好了,好了,海将军原谅你了,能不能请你走远一些,刚才你的言词非常的不礼貌,海将军仍然很生气。”
安德拉希这个时候也收起了猎艳的心思,赶忙灰溜溜的躲到一边去了,海莺虽然气还没有平不过看这个情形她也没有办法再继续追杀过去,只好暂时按下心头的怒火。而欧洲的上流社会也带着好奇的目光接纳了这批中国人。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六十三章 禁毒
赵婉儿虽然没有想到海莺会在第一次参加舞会就和人起冲突,不过这样一个插曲倒是更好的实现了她们希望达成的效果,那就是先尽可能的吸引大家注意,然后再向大家描述一个经历苦难却又自强不息的中国,重点就是声讨肮脏的鸦片贸易。这个主意是凯瑟琳出的,如果李富贵在这里他很可能不赞成她们这样做,因为李富贵一直不希望欧洲把中国视为异类,所以尽可能的在表面上消除双方的不同,用奇装异服来吸引眼球在他看来可不算是个好主意。
但是在对欧洲上层心态的把握上李富贵恐怕就不如凯瑟琳了。在凯瑟琳看来李富贵思路的大方向是不错的,但是具体操作起来就不一定非要完全按照这一套来,如果手法对症有时候反其道而行也能得到非常好的效果。凯瑟琳对于上流社会空虚、无聊的心理掌握得十分准确,而这件事由三个女人做出来应该不会引起他们的反感,虽然这样做的确会增加中国在人们心中的神秘感,但是接下来声情并茂的表演完全可以消除这一点点副作用。
就在赵婉儿在欧洲向那些贵族的夫人、小姐们讲述鸦片对中国人民造成的巨大伤害的同时,李富贵也在国内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禁毒运动,这个时候李富贵已经对自己反鸦片的立场已经不再遮遮掩掩,利用政治和商业上的双重关系李富贵为自己寻找到了一些利益集团来游说英国的议会,实际上这几年英国的鸦片商人已经空前孤立,特别是北京条约签订后中国的市场可以说完全打开,其他的商业团体不再需要利用鸦片来为洋货开道,而且鸦片抽走了市面上大量的白银的确对他们的销售产生了影响。这个时候李富贵抛出进一步合作的诱饵来要求他们站在反对鸦片贸易的立场上对这些商会来说倒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而在英国国内由于各种舆论的宣传,再加上欧洲大陆上禁毒的呼声也日渐高涨,所以鸦片贩子们在议会里也很难寻找到有力的支持者。
李富贵的禁烟先是从国内开始,这场禁烟运动一开始的声势并不大,只是不断地在提高各种税率,然后渐渐的种种非关税壁垒也开始发挥效力,最终当根据鸦片贸易的社会成本制定赔率的做法被定下来之后,贩运鸦片和经营烟馆的税率都变得让人恐惧,面对那样一个巨大的数字任何一个中国人想要合法的经营鸦片生意都变得不可能了,整个宪兵队又一次操起了老本行,他们率领刚成立不久的警察部队以偷税漏税的名义抓捕了一大批国内的鸦片贩子,然后根据涉案金额连续的开出一连串天文数字般的罚单,交不出罚款的都被送到采石场去工作来偿还他们对人民欠下的债,一下子七成以上的鸦片无法再进入中国,这个时候两江是中国稳定的入口,南方到处都是太平军,而北方市场还没有被打开。
英国的鸦片商人知道他们这一次恐怕很难再从英国国内寻找到多大的支持,李富贵可不是林则徐,英国政府与李富贵的关系相当的融洽,实际上他们对李富贵的这次行动的态度也是患得患失,一方面的确有些舍不得鸦片贸易的银子,但是又不愿意失去在中国来之不易的局面,这次侵华战争给了英国一个信号,那就是中国还不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起码如果政府迁到内地进行长期的抗战那对英国来说将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情,更何况李富贵这次禁烟依足了国际公法,没有什么让英国下不来台的地方,也抓不住李富贵什么把柄,所以英国政府只是模棱两可的讲了一些含含糊糊的讲话,除此之外就再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而那些英国鸦片商人把大量的鸦片存放在码头上着急上火,却是干瞪眼没办法。最后还是决定来走走李富贵的门路,前一段时间李富贵要向英国鸦片商人收税,结果遭到了他们全体的抵制,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他们认为这是李富贵对上一次事件的报复,现在只要李富贵重新放开市场一切都好商量。
鸦片贩子们推举路德作为他们的谈判代表来见李富贵,路德也觉得这个任务他是当仁不让,谁让他在中国有这么大的生意还和李富贵有交情呢。
这个时候正值夏天,路德一路上汗如雨下,李富贵倒没让他多等,很快就把他请了进去,“这么热的天,究竟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还烦劳路德先生亲自跑一趟。”李富贵在那里明知故问。
路德叹了口气,“李将军,那个时候您想从我们这里筹措军费,我是极力赞成的,可是其他人鼠目寸光,都不愿意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最后惹得总督大人不高兴,对此我是深表歉意。”
“路德先生说哪里话来,谁也不会愿意平白无故的把自己口袋的银子往外掏,这我当然能够理解,所以从来没有怪罪各位的意思,虽然我养活这么一大摊子并不容易,不过在下最不喜欢强人所难,给朋友添麻烦。”
路德一听这话赶忙说道,“不强人所难,一点都不麻烦,我们这阵子都想通了,我们之所以能在中国安安稳稳的做生意靠的是什么?靠的不全都是大人您让四方稳定吗?我们出一点点钱来帮助大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李富贵心中好笑,这个胖子现在说话还真是好听,“我想你还有别的要求吧,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路德看到李富贵似乎是接受了他们的贿赂心头不禁一喜,“是这样的,我们有很多合作伙伴被大人抓起来了,我们希望大人能够把他们放出来,因为如果没有他们的合作,我们实在无法在中国销售我们的货物。”
李富贵笑了一下,这次对鸦片商人的行动干得相当漂亮,各方面情报准备得十分充分,而且从执行效果上看宪兵和警察里面基本上没有什么与鸦片商人勾结的,这也怪那些家伙平时自持有洋人撑腰不把执法机关放在眼里,等到事到临头想抱一抱佛脚却找不到门路。“你说的是那些人,我得到的报告是他们都偷税漏税,而且数额特别巨大,实际上我也不是没有给他们机会,只要他们交一笔罚款我就可以放了他们。”
路德暗暗吐了一下舌头,只要交一笔罚款,说得还真是轻巧,“大人给他们定的税率和罚款都实在太高了,我从来没听说过那个国家会征收商人十倍的税率,这让人完全无法再把生意做下去,所以还请总督大人把这一部分也改一改,大清朝鸦片每年的进口非常惊人,我们可以向大人缴纳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税赋,那样可就是上百万两银子,希望大人能够让这项贸易继续自由、健康的发展下去。”
李富贵在心里狠狠地哼了一声,“我们这里的税率和罚款都不是乱制定的,我们有很严密的计算方法,如果您在连云港生活过您就会知道这其中都有很明确的道理,如果您对我们的数字有所怀疑,回头我可以找一个专家来给您算一遍。”
路德对于连云港的那一套制度有所了解,他知道如果按照那种计算方法鸦片被征收这么高的税率一点都不奇怪,他当然不愿意在这个方面多做纠缠,于是一个劲的诉说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说他是觉得李富贵很够朋友才来这里向李富贵寻求帮助的,如果这里没有办法得到帮助那他只好回去麻烦英国政府了,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反而不好处理。
李富贵对他话中的威胁意味不置可否,反而抬头看了看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边吃边谈吧。”
饭桌上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两人的话题不再局限在鸦片生意,李富贵问起了他的那块传家宝。
“这件事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块表被我弄丢了,不知道是那个该死的小贼把它偷走了。”路德每次提到这件事脸上的肥肉都止不住的跳动。
李富贵惊呼一声,“有这等事,我原来还打算把它赎回来呢,我父亲死的时候把他郑重的交给了我,可是我现在却不能把它传给我的儿子,我真是不孝啊。其实那个时候我如果不是穷困潦倒也不会为曲曲十万两就把他卖掉。”
听了这话损失了十万两的路德差点吐出血来,李富贵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埋怨他,自己这么大的损失居然听不到一句宽慰的话,“我也知道大人的那块表价值连城,决不是十万两白银就能买到的,这件事我真是倒霉透了,最后还连带上了大人,要是当时我不硬要买那块表就好了。”身在矮檐下,路德也只好附和着李富贵的说法。
就在这个时候上来一盆西湖牛肉羹,李富贵轻轻的尝了一点,“路德先生,这碗汤你可要好好尝一尝,我平时在吃饭的时候不喜欢喝汤的,不过最近我这个厨子烧汤的味道真是越来越好了,我还真要多喝一点。”
路德盛了一碗之后,闻着这种浓郁的香气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从事鸦片贸易已经几十年了如果说还闻不出这汤中大烟膏的味道那真是白活了。“总督大人,这汤不能喝。”
李富贵面带疑惑的看着路德,路德伸出小拇指沾了一点汤放在嘴里尝了一下,他现在不但确定这份汤里混有少量的鸦片,而且他还知道这种鸦片出自印度的东部,“李,这份汤里有大烟。”路德很郑重的说道。
“是吗,我说这几天怎么觉得这汤味道好了很多,里面的大烟足以让人上瘾吗?我知道有些厨子喜欢放一些大烟壳来佐餐。”
“应该还没有到那样的浓度,但是这样的浓度也绝对不是大烟壳能提供的。”
李富贵点了点头,“这么说是有人想害我了,真是搅人雅兴,这桌菜吃不得了,你们到门口太白楼再定一桌吧。”
路德对于李富贵处理此事的态度很是诧异,李富贵似乎更在意这一桌饭菜被这碗汤搅了,“总督大人,有人想暗害你,而且很有可能还是您的厨师,这件事可大意不得。”
“知道了,我们吃完饭就去处理这件事,今天多亏路德先生提醒,否则我还真要着了他们的道了。”
路德心不在焉的吃完了这顿饭,菜肴不算丰盛,不过都很精致,李富贵吃的倒是很有味道。吃罢李富贵擦擦嘴,“好了,我们也该去看看他们干得怎么样了,估计已经有了结果了。”
当路德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丨人形的家伙真是被吓了一大跳,这个时代的鸦片贩子还算是正当商人,路德就没有多少黑社会的见识,所以突然看到这样一个场面立刻觉得腹内翻滚。
“问出来了吗?”
“问出来了,这是口供,是那些该死的鸦片贩子收买他给您下毒,想让您上瘾以后就不再干涉他们。”路德听到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被证实,不禁心头一阵狂跳。
“果然是这样,主使都问清楚了?”
“都问清楚了,已经去抓了。”
“好,这事就交给你们去办吧。”
带着战战兢兢的路德离开了刑房,李富贵摊开了双手,“这帮混蛋,路德先生还想让我放了他们吗?”
路德这个时候也面露难色,现在这种情况他很难继续要求李富贵放过那些二批商,“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偶发事件,我们的合作者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还请总督大人一定要多想想我们的难处。”
李富贵想了一会,“这些人我是绝对不会放的,连本总督都敢投毒陷害,实在是罪大恶极,不过英国朋友们的利益我还是会考虑的,你们有商会吗?”
“有。”
“这样吧,以后鸦片在两江将会实行专卖,由我这边统一进货,其他的你们就不用管了,怎么样?”
这个想法倒是让路德心里一动,“那这个价钱方面?”
“这个好办,我每年会有一个采购配额,你们可以竞标,价低者得。”
这话让路德一裂嘴,显然这种销售方式会对鸦片的利润产生很大的影响,“那这个配额如何确定呢?”
“这个嘛,我们会综合考量中国的市场需求以及历年来的销售数量,可能会在各位中间造成适度的竞争。”
这样一个提议对鸦片商人来说当然是很不利的,但是此情此景路德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李富贵限制鸦片贸易的态度非常坚决,看来不可能轻易说动,“这样的话,我只好先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两个新出现的因素促使李富贵终于决定接手鸦片贸易,第一就是经过这些年的努力逆向的走私渠道终于建立起来了,经过这些零零散散的渠道各种中国的特产绕开关税直接进入各国的市场,另一个因素就是最近回来的一个学医的小伙子把提纯吗啡的方法搬了回来,大大改进了原有的工艺,效率成倍的提高,毒品小型化终于进入到了实用阶段,而李富贵又不愿意在两江种植鸦片,缅甸也显得太远,当地的部落首领仿佛就没有开化,李富贵派去的人始终无法取得什么进展,所以直接采购农业原料进行深加工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而在国内对鸦片他将继续奉行这种高压态势,禁绝暂时还做不到,但是必须把鸦片的价格抬高到一个令人咂舌的高度。
送走了路德李富贵回到刑房,看到那几个家伙仍然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地上躺着的那一位也是继续轻声的呻吟,还不时地发出一阵子抽搐,李富贵满意的点了点头,演戏就得这个样子,导演没有喊“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