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而魏人杰则趁热打铁的劝道:“你是侍卫长,只要那些女人没带暗器,不是刺客不就行了,至于长得好看与否,那是大内总管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胡苏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所以就加入到这个阴谋中来了。在他们看来既然大帅不正经,那他们跟着胡闹一把也没有什么,可是没想到差点闹出人命,现在也是颇为后悔。
“说你们什么好,回去每人关三天禁闭。照你们这么说我倒是不能杀那个平濑清治了,明天叫他一早立刻就滚过来。”
平濑本来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鼓起那份勇气,老平濑看到儿子这样懦弱急的牙都肿了,“你再不自行了断,就要连累到我们平濑家了,这杯酒喝下去以后一点痛苦都没有,难道你非要中国军人把你抓去砍了头,灵魂上不了天堂变成厉鬼吗?”
听了老平濑的话平濑清治再一次端起面前的那杯毒酒,端详再三又把它放下了,如果是以前老平濑早就卡住他的喉咙灌下去了,可是自从平濑清治作为大阪的接待员搭上了中国人这条路子之后就今非昔比了,现在他手下也养了一批人,所以老平濑倒也不敢用强。
“父亲,我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总觉得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胡说,死囚在押赴刑场的路上也都会幻想着神仙、妖怪前来搭救,不可能的,你自己了断还可以算是赔罪,清人应该也不会太过追究,我还可以风风光光的举办个葬礼,要是等人家来杀你,恐怕就只能得到尸首弃之荒野的下场了。”
就在这个时候来请平濑清治的士兵已经进了平濑家的门了,大小平濑全都面无人色,事已至此也只好跟着他们走一趟了,是死是活就要听天由命了。
出乎平濑清治的预料,李富贵并没有大发雷霆,“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听说了?”李富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小子行事孟浪,惹得大人不高兴,百死不足以赎罪,如果我是武士我早就剖腹自尽了,只是我的身份不够,所以才等待着大人的裁处。” 平濑清治几乎是整个人趴在地上。
“这也怪不到你,我也并不是很介意那几个艺妓的装束,毕竟这是你们的传统文化,” 李富贵已经决定不和这个平濑清治为难,所以干脆再安抚他一下,“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只不过仲马先生年纪大了,一时接受不了这样民族的东西,所以才有了这场风波。你不必放在心上,以后如果有什么好东西还是要介绍给我,知道了吗?”
从鬼门关上逃回来的平濑清治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大人天高地厚之恩,小人永生难忘,其实子小子出生以来就心存故国,今日受大人如此恩典,我心中的秘密实在无法再隐藏下去了。”
李富贵“噢”了一声,看来有一个什么情报要偷漏给自己,这种施恩之后立刻就有好报的事还真不常见,“是个什么秘密啊?”李富贵当然显出了很大的兴趣。
“启秉大人,其实我是高丽人。”
李富贵有些奇怪,难道他们是高丽王派到日本来的间谍?“平濑家是从高丽来的?这恐怕已经有好几代了吧?”
“大人误会了,平濑家都是日本人,我是说我不是日本人,当年高丽派使者到日本来,与我母亲一见钟情,所以才有的我。”
“这很正常,据我所知日本的家庭主妇食很迷恋朝鲜男人的,”可是李富贵不明白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要是这个平濑清治说他是郑成功或者史可法的后人看在民族英雄的份上当然要照顾他一下,可是他是高丽人这算什么秘密呢?“你是高丽人那又怎么样呢?”
看到李富贵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平濑清治赶忙解释道:“高丽是大清国的属国,所以从血统上说我也是大清的子民,我对大清的忠诚将像我身上流淌着的鲜血一样永远是红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七十九章 胜海舟
李富贵对于高丽人忠于满清的说法嗤之以鼻,大概只有这个冒牌高丽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些朝鲜人虽然一直臣服于中国,但是和日本一直保持了一种眉来眼去的交往。李富贵从来不相信弱者的忠诚,在他看来这东西并没有什么意义,中国在周边养了一群王八蛋说不上谁对谁错,李富贵认为这与东方哲学的虚伪性有一定关系。
胜海舟作为幕府留在大阪的代表在中英代表到达大阪的第二天就受到了李富贵的接见,这段时间胜海舟与平濑清治走得很近,借助他的关系胜海舟整天往战舰上跑。他那套毕恭毕敬的态度也颇得海上那些粗豪汉子们的喜爱,而胜海舟也放下身段从最下层的水手开始着意的接纳,抓住各种机会学习一切知识,对于这样一个既有理论又肯动手实践的人物李富贵倒是颇感兴趣,这个能够送他《海国图志》的家伙给李富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李富贵有时候甚至产生了招揽这个人的念头,“真是该死啊,我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他可是个小日本,豺狼之性啊。”李富贵现在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每一个侵略者都对日本仁至义尽,这帮家伙实在太有迷惑力了,外人很容易被他们打动,比如说现在李富贵的的确确的看到了一个积极进取、忠君爱国、放眼未来、脚踏实地的日本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所以它才具有感染力。
“如果推进东亚一体化的话也未必不能为我所用啊,汉武帝不是重用了一个匈奴人叫做金日什么的吧?”李富贵又回想起还在欧洲游离的洪仁芰耍谴纬龉疾斓某稍倍家丫铰叫幕氐搅酥泄挥兴辜绦粼谂分蓿翱纯次业娜耍鸵蛭睦锊煌纯炀湍米盼业囊勇澜绲墓崖糜危倏纯慈思遥饣故鞘湓谛奶稀!?br />
胜海舟对于这次与李富贵的会面极其期待,在他的心目中李富贵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亚洲第一人,以他的见识并不认为李富贵依靠洋人有什么不妥,但是即便依靠洋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建这样一支军队仍然是不可思议的,从这支陆军身上胜海舟看到的是真正的职业化,比较起来幕府的军队训练简直如同过家家酒,富贵军的舰船虽然因为和英国舰队停泊在一起大大的失色,但是毕竟是一支现代化的海军了,以一个诸侯的身份就能做到这些他日天下布武之时龙吟九霄的壮丽篇章实在让胜海舟神往。
“胜先生你作为江户的使臣对于我方提出的条款有答复了没有?”李富贵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个…,我的职责只是联络,真正的决策还要等待幕阁作出,大人不是希望在五方会谈的会场上商量出结果吗?”
“这倒是不假,不过如果你们现在就答应了不是省了讨价还价的麻烦了吗。为了我们亚洲的复兴和黄种人的崛起,你们日本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该的嘛。”
一说起亚洲复兴的话题胜海舟果然立刻精神一振,他见李富贵的目的之一就是希望李富贵能够支持日本的改革,现在看到李富贵以亚洲为己任当然是喜出望外,“总督大人认为亚洲复兴的道路究竟在哪里呢?”
“你说呢?”
“整个亚洲的复兴我还没有仔细的想过,但是如何复兴日本我已经有了深思熟虑的计划。”胜海舟的语气相当的自信。
李富贵轻蔑的笑了一下,日本的复兴计划里如果没有侵略中国那一切就都是水中的楼阁,“深思熟虑的计划?让我来猜猜好不好?”
“总督大人只管猜。”
“公武合体,引进科技,发展工商,培养人才。无非是这些玩意,没什么新鲜的吧?”李富贵淡淡地说道。
虽然自己的想法要比李富贵所说的复杂得多,但是如果总结起来的确可以说就是这么几条,更让他感到沮丧的是李富贵对这套计划不以为然的态度,“基本上就是这些了。”
“其实中国也有很多有识之士抱有这种想法,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种想法没有根基,归根结底一句话,这些改革都需要大量的钱,钱从哪里来?”
“我们可以省,日本人可以非常节省,我们每个人每天多省下一把口粮一年就可以建起一座工厂了。”
这话如果是中国人说的李富贵会不以为然,不过日本人在这一点上好像的确说到做到了,据说明治维新的时候他们的天皇都在省口粮。“过度的节省会降低消费,影响工厂产品的销路,大工业时代的一个特征就是生产过剩,更何况你们连口粮都省。”
“我们可以尝试着出口。”
“你的语气不太肯定啊,怎么?信心有些不足吗?如果这次五方会谈你们侥幸还能保住关税的话,那么日本自己生产出来的东西在自己国内还可以招架一下,想出口,你能告诉我你们有什么优势,人家为什么要买你们的东西?”
“我所说的复兴并不是让日本成为英国那样的强国,而是把日本带入工业时代,虽然我们缺少资金、资源、市场,但是这样毕竟要比现在的样子好多了,日本本来就没有称雄世界的想法。”胜海舟替自己辩解道 。
“小富即安,没出息,这里是大阪,你们的太阁丰臣秀吉死的地方,虽然对这只猴子我没有多少好感,不过他想要与大明朝会猎的念头我倒是很佩服的。现在你或许觉得小富即安是不错的选择,可是不出五十年这个世界就会完全落入几个大国的手中,看看英国和俄国你就会知道通讯和交通领域的革新,使得一个国家的疆界可以远远超过以往,现在列强在东亚的力量还比较弱,再等个几十年他们就会对你说:‘我家榻榻米的旁边,怎么能够让别人安睡’。”李富贵虽然记不住这些历史上的警句,不过既然是在和外国人说话,他觉得只要意思能对得上就行了,太深奥了对方也未必能听懂。
赵匡胤的原话胜海舟倒是知道,不过对于李富贵这种把历史格言改编成具有时代和异国气息的做法他倒也十分的佩服。对于李富贵所说的那些胜海舟并没有想那么远,这一代的维新人士很少有真正看穿资本主义掠夺本质的,等到走上资本主义道路之后,新兴的资产阶级都是沿着他们利益的路标很自然的走上了掠夺的道路。“可是这已经是最好的方向了,难道我们就因为这些就不发展工商、引进科技了吗?我觉得科技、实业兴国的道路虽然肯定会有很多坎坷,但是走上去还能有一线生机,要是不走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话也不错,反正闭着眼睛一头撞过去,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说不定就撞出个大元宝,对不对?” 李富贵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在他看来实际上日本人一直是这么做的,谁挡了他们的路他们就一头撞过去,你还别说,还真让他们撞对了几次。
“现在也只有如此了,难道总督大人还有更好的计划?”
“如果是仅仅局限于日本,这的确已经是最好的计划了,不过如果放眼亚洲的话,我还有更好的打算。”
胜海舟把身子立起来摆出一幅毕恭毕敬的样子,“还请总督大人指点我这愚钝之人一下,我知道自己的这一点学识与大人相比实在是差得太远,刚才实在是班门弄斧,大人复兴亚洲的想法必然高我十倍,我是做梦都想复兴日本。”
“就是因为你的眼光局限在日本,所以你找不到正确的答案,我的计划就是东亚一体,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对,你知道英国本土有多大的地方、多少人吗?”
“这个我倒不知道,恐怕要查一下,不过地方很小,人也不多。”胜海舟有些惭愧,不觉对李富贵更高看了一眼,这个人博闻强记,连这些数字都烂熟于心,实在是了不起。
“我可以告诉你,两者都小于日本,但是整个大英帝国的工业都集中在英国本土,也就是说如果真正的发展起来,不管是两江还是日本都可以成为一方的霸主,绝不比英法这些列强差上半分。”
“日本也能成为列强的一员?这个我倒真没有想过,我们只要能有自保的实力就心满意足了。” 胜海舟喃喃的说道。
“当然想把工业发展到英国本土的那种程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如你所说资金、资源、市场这些硬件一样都不能少,如果放眼东亚,这三样东西还是有的,保证一部分人先富强起来是可以的,我们只能选择一块像英国那么大甚至比英国更小一点的地方尽全力的去发展,而其他的地方第一要想尽办法保证对先行者的资金支持,第二要提供一切必需的资源给先行者,第三把市场开放给先行者。这样不出二三十年先行者就可以拥有与欧洲列强对抗的力量,那个时候就是他们反过来回报整个东亚的时候了,对外他们可以保护曾经用无私奉献支持他们腾飞的亚洲人民,对内可以使用他们已经成熟、完备的工业体系来帮助其他的地区来跨入工业文明,这样最终在东亚将会有一群繁荣强盛的国家出现,实现我大东亚共荣的理想。”李富贵遥望远方,神情激动,仿佛正在看着他那伟大的理想一步步的实现。
如果胜海舟出生在日本列岛以外,很难想象他会被这样一番谎言所打动,可是他偏偏是个日本人,日本人几乎天生具有追随强者的习性,中国人因为总是看到他们最终的反咬一口而认为他们的这种追随是笑里藏刀,不过根据李富贵的观察并不完全是这样,要知道想要依靠伪装来长期的隐藏心中的敌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到了近代以来各国的政策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仅仅依靠态度上装一下孙子就能把人骗上几十年简直是天方夜谭。李富贵觉得这帮孙子跟在别人屁股后面那是真心实意地为主子好,但是当老大变弱他们变强的时候这些家伙翻脸也是实实在在的,这就是他们的性格。
胜海舟本来就觉得两江是日本的楷模,现在李富贵提出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他当然不会天真的去设想这一部分人是日本,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两江都是腾飞的不二人选。在他心里沿着李富贵的想法走了两遍之后他也承认这对日本来说的确是一个机会,如果不合作中国人同样会利用各种手段掠夺日本的资金、抢占日本的市场,甚至肢解日本,想要独立发展的确太困难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追随李富贵,毕竟他是亚洲最强的人。
李富贵看到胜海舟沉默不语就接着往下说道:“其实我对于日本并无偏见,如果单丛人的角度上来看我觉得日本人比清人更出色,你们勤劳、勇敢、忍耐、朴素、节制、有礼貌,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日本人懂得服从,在这些品行上清人大部分都不如你们,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不可能接受一个外国人作为你们的统治者,同时我在两江也已经投入了太多的心血,我倒是真的原意意日本作为这场复兴的起点。不过即便你们没有办法成为起点,你们仍然会在这个体系中占据第二线的地位,除去你们性格上的优点之外,你们在地理上也有一定的优势,你当然知道海运是一种非常节省的运输方式,而两江的最发达地区无疑将是沿海地区,这片大海把两江与日本紧紧地连结在了一起。”李富贵把两只手一正一反扣在一起来加强他的说服力,“从现在开始我们真正的成为了一衣带水的邻居,我估计用不了几年可能就会有一些工业开始转移到日本。”
胜海舟已经下定决心按照李富贵给他指出的道路走下去,不仅仅是因为李富贵的许愿,更主要的是这既是唯一的机会,同时这样做也完全符合他们的性格。“总督大人的理想实在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将尽我所能地说服幕府。”
“我想仅仅说服幕府还不够,你应当告诉那些志士们,中国是日本前进道路上的朋友与希望,要尽量的去做对中国有利的事,多用中国货,多用中国字,多说中国话,总之一切为了中国。要在尊王攘夷和公武合体之外再兴起一种清日一家的思潮,我知道你在日本的学者当中有很高的威望,我相信你能做到这一点。”
“嗨依。”胜海舟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李富贵向通译摆了摆手“这句话不用翻译了,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也知道怎么回答。”李富贵回过脸来拍了拍胜海舟的肩膀,“吆西。”
胜海舟突然想到即将举办的五方会谈,“总督大人,这次大人兴兵远来的确是我国的那些攘夷派胡作非为所以惹怒了大人,但是现在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求您不要再去肢解日本,如果大人能够在五方会谈上帮助日本保留九州,那我国上下军民都将永感大人的恩德,清日一家的说法也自是更容易为人所接受。”
李富贵点了点头,“这次英国人的胃口的确是大了一点,你们总共才多大一点地方,他们就想割去一个九州,不过这个世界只讲强权不讲公理,你们还是要做好割地的心理准备,要是我真的能够制住英国人香港又怎么会失去呢?”
胜海舟神色一暗,“如果我们割让了土地,幕府就很难继续执掌这个国家了,如果得到一个战乱中的日本恐怕既没有办法向大人提供什么资金上的支持,也不会有什么市场了。”
李富贵笑了笑,“这一点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尽量压制英国人的野心,不过据我估计最起码要把萨摩割给他们,至于幕府的统治,我相信不成问题,只要幕府能够接受清日一家的方针,我可以帮助幕府组建一只军队,同时转移一部分的工业到江户地区来加强幕府的经济实力,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胜海舟对于幕府忠心不二,所以听到李富贵愿意支持幕府之后心头的一块石头算落了地,李富贵答应他的这两点正好是富国强兵的路子,“我替我们德川家茂将军先谢谢总督大人了。”
“你先别急着谢,这一切还需要你们的幕府愿意与我合作才行,否则我也没办法。”
“请大人放心,我就是豁出这条性命不要也要促成幕府与大人的同盟。”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八十章 五方会谈
五方会谈在哈里斯与布尔布隆到来之后立即展开,会谈的焦点是九州的归属和日本向中国朝贡的问题。法国代表对于朝贡并不是很能接受,因为按照东亚的惯例朝贡就代表着成为属国,英方从香港赶来的巴夏礼也持这种观点,认为要求日本向中国朝贡有些不妥,不过他建议肯特还是先让法国人发难,在日本的问题上法国人的负担最轻,他们也最适合来把谈判搅浑。巴夏礼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确信要想真正的得到李富贵的支持就不能让他保持一贯的超然姿态,否则根本无法抓住这个家伙。
安藤信正一下子就抱住法国人的大腿,虽然胜海舟极力劝说幕府与李富贵结盟,但是这个让天皇朝贡的条件实在是无法同意,所以在会谈中安藤仍然在尽力的争取。
“各位朋友觉得这一条不合适?其实我并没有把日本算作中国属国的意思,日本是大家的日本,当然不是中国一个的,”安藤信正听到这话只感觉到一阵发寒,“不过我这次出兵必须要为我们的皇帝争一点面子回去,如果大家觉得朝贡不太合适,也可以请孝明天皇到北京走一趟,就算是去赔罪,这我也能接受,如果这点面子都不给我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李富贵双手环抱于胸前,摆出了自己的底线。
安藤信正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是否向中国臣服,实际上就这一点日本的各个阶层早已达成了一致,那就是现在臣服于中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他所面临的问题是天皇作为日本的神无法屈尊来给中国人长脸,所以他才借着法国人在这里顽抗。
看到其他人不再表示反对安藤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辩驳,“这一点还请总督大人高抬贵手,天皇在这次排外风波中一点过失都没有,他本人是非常反感攘夷派的,而且他还刚刚同意了把和宮親子內親王嫁給第十四代徵夷大將軍德川家茂,这都是在向攘夷派示威。大人现在的要求实在是在为难天皇了,日本历史上天皇从来没有出过国,这个条件实在是无法达到。”说到后来安藤信正几乎可以算是苦苦哀求了。
据李富贵的情报,这个孝明天皇在攘夷这个问题上还真不是很干净,远没有安藤信正说得那么无辜,不过自己如果在这里指斥对手的话这个家伙很可能为了证明自己的信用而剖腹,这是李富贵不愿意看到的。对于魏人杰在种子岛招待英国人看剖腹他就给与了很严厉的批评,在李富贵看来这种做法绝对属于意气用事,“和日本人你不能讲态度,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千万不要让他们用几个肚皮就把你糊弄过去。”李富贵回想到前世日本人挨了原子弹后摆出得那么一幅委屈的模样就有气,两声核爆之后得到最大好处的就是日本,否则他们起码要再死上两百万人,一亿玉碎也不是不可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还卖乖,李富贵下决心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事情总有第一次的,我以前也没有出过国,现在不是也到日本来了吗,大家觉得呢?”
对于李富贵坚持要孝明天皇到北京的态度巴夏礼感到了一丝担心,他与李富贵的私交不错,但是作为外交人员必须把所有人都当作潜在的对手,总的来说这次打击日本李富贵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根据巴夏礼以往对李富贵的认识这很有些反常,所以他对李富贵坚持的东西就格外的留神,突然皱眉思索的巴夏礼心头一亮,他觉得自己摸清了李富贵行为的脉络,“李富贵肯定是想把孝明天皇扣在北京,绝对没错,不一定要硬扣,借口总是有的,天皇本来就是一个象征性的东西,扣留天皇并不会对日本的正常社会秩序造成影响,但是在心理层面的打击将会非常大,那个时候日本人是不是臣属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个时候他对日本的控制要远远大于一个空泛的臣属,毕竟没有哪个列强会把臣属这顶帽子看得太重,这个李富贵真是狡猾啊,幸好他表现得太心急了一些,为了让天皇到北京去而步步退让,反常啊,要不然我还真看不出来。”
自以为抓住了李富贵的尾巴,巴夏礼赶忙和肯特一阵低声私语。
“这么阴险?你看我们能不能把孝明天皇弄到伦敦去?”肯特也看出这件事的蹊跷。
巴夏礼摇了摇头,“弄到那么远恐怕也就没什么作用了,毕竟在中国日本人还可以随时觐见他们的天皇,伦敦一来一回半年都不够,而且也不会有日本人经常到我们那里去。”
“这样啊,那就必须阻止李富贵了?”
“那是当然的,否则我们只得到一个萨摩,他却把整个日本攥在手里。”虽然巴夏礼对李富贵感到了那么一丝抱歉,不过这与他对祖国的感情相比就算不上什么。
“我也觉得让天皇离开京都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对于日本人来说这个举动很可能会激起他们的反感,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因为意气之争而激怒民间的情绪,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满足中国皇帝对于面子的需要。”英国一直没有遏制李富贵的计划,毕竟李富贵作为一个军阀在大英帝国眼中仍然不能算是一个威胁,即便是霍普给与了富贵军高度的评价。可是让李富贵随意夺取海外利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肯特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虽然并不是像巴夏礼所想得那样,但是李富贵的确很想把孝明天皇弄到中国去展览一番,而肯特的表态无疑使得这个计划面临着夭折,他有些想不明白英国人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突然变了卦,自己的退让居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这让他有些不舒服。“那公使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我看完全可以请天皇派一个代表团到北京去,我知道贵国皇帝对于外国使节的礼仪要求有些无理,这次就请这些日本使者满足一下他的这种癖好,反正日本人也跪惯了,你看怎么样?”肯特看着安藤信正,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问题,下跪、磕头或者三拜九叩我们都可以做。”日本的统治阶级一直对国际形势有一定的了解,尤其是涉及到满清的,所以安藤信正十分清楚当年英国使臣与中国的种种不愉快。
这对于李富贵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方案,不过他并不想就此饶过孝明天皇,“如果天皇实在无法离开日本,这个方案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天皇作为日本的最高统治者我仍然认为他有必要为此事道歉,如果他真的不方便出国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在京都完成这件事情,这里好像离京都并不远,我就走一趟好了。”
安藤信正在这个问题上再也无法找到支持者了,连哈里斯都觉得李富贵的要求十分合理,“觐见天皇的程序非常复杂,可能会让总督大人不耐烦的。”
“在中国,我可以剑履上殿,觐见皇帝的礼节并不能约束我,你也可以问一下这几位如果我到欧洲去要觐见皇帝或者女王,他们会用什么样的规格来接待我。在这里我们是胜利者,而我代表了大清帝国,我奉劝阁下不要用你们关起门来玩的把戏往我头上套,如果以前都是这种规矩的话,那我告诉你这套规矩现在要改一改了。”李富贵因为连连受挫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可以任性一下。
安藤信正被李富贵咄咄逼人的气势所压倒,不敢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毕竟他已经得到了很大的让步,“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尽快去办,一定让总督大人满意。”
“我知道你们那些住在京都的公卿很不好说话。”李富贵又想起他以前玩过的游戏,“如果他们喜欢砂糖或者蛋糕什么的话我这里倒有不少,我到了京都以后每人送它们一箩筐,不过如果他们真的不识相的话,这里离京都不过百里,你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李富贵的话十分高深,安藤信正不是完全明白,不过其中威胁的意思他已经很清楚了。“我尽力去说服他们,请总督大人再多一点耐心,这事办起来很快的。”
这个难题跨过去之后会谈的焦点就在九州的割让上了,这个时候英国同样受到了大家的围攻,李富贵坐在那里不哼不哈,肯特知道他这是在闹别扭,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这个时候孤军奋战与美法两国讨价还价,在割让土地的大小、租界机构的组成上双方都是据理力争,最终变成了一场比拚耐力的艰苦斗争,安藤信正夹在其间苦苦哀告,一连三天都没有谈出一个结果。
李富贵在会场上的态度倾向于美、法,不过总的来说他对这种口水战不是很上心,实际上他已经开始为他的京都之行做准备了,“听说那是一座开满樱花的美丽城市,是不是这样?”
“京都的樱花虽然美丽,不过我们的大阪在这方面也不输给它。”平濑清治现在已经能够使用简单的中文了,不过李富贵制止了他在自己面前这么做,这也是为平濑好,要知道他这么一个蝼蚁在李富贵面前操这种日腔汉语说话是很危险的,如果一个词用的不对很可能最后连自己是为什么死得都不知道。“可惜现在已经是秋天,总督大人是看不到樱花灿烂开放的美景了,如果大人觉得遗憾的话可以明年春天再来。”
“这个主意不错,我总是听人说什么上野的樱花,究竟在那里?”
“上野的樱花的确非常美,不过我敢说大阪和京都还要胜过它,如果大人能在赏樱的季节到来就会看到红、白两色的樱花有如烈火蔓延,漫山遍野的开遍。偶尔轻风吹过,洒下阵阵花雨。” 平濑清治微微闭起眼睛,陶醉的说道:“樱花节上,满树挂起灯笼,游人带上草席、食物、美酒,坐在樱花树下歌唱玩乐,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李富贵点了点头,在心中想道:“很令人神往啊,我是不是应该一把火把这些都烧了呢?看着这帮孙子自我陶醉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爽,难怪征服者都那么喜欢放火,看着被征服者过着幸福的生活的确缺少征服的快感。”转念一想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先放一放,日本人个性夸张的毛病他是知道的,野猪都能拿来当作神灵来供起来,要是只是那么几株小树自己还大张旗鼓的去烧岂不是惹人耻笑,“等我有机会看过了再说吧。”
“我刚才看了你们朝廷的一些资料,孝明天皇居然只有三十岁,很年轻嘛。”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李富贵问起了日本朝廷的情况,对于这个天皇李富贵有些疑惑,孝明的太子睦仁也只有十岁,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领导明治维新的人物,“难道历史上的明治维新要在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后才开始吗?一八九五年就是甲午战争,如果他们十五年后才开始明治维新那这帮孙子的动作还真是快啊。”虽然现在明治维新对李富贵来说已经是一个历史名词了,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将不会再有这个东西存在,但是对历史的好奇心仍然让李富贵不自觉的思考这个问题。“你对朝廷都有哪些了解呢?”
“这个嘛,我只是一个小商人,朝廷里公卿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
“没意思,回头你告诉那些商人,你们的幕府马上会向商人筹措一笔赔偿用的军费,大概一千五百万两,让他们全力配合,我需要很快见到现钱。”
“一千五百万两!”平濑清治吃惊的叫起来。
“这个数字有什么问题吗?不要跟我哭穷,我知道你们有,那些诸侯们哪个不欠你们几百万两银子,幕府借个一千五百万有算得了什么?”
“大人您应该知道我的立场是站在大清国这一边的,我并没有替他们求情的意思,可是一千五百万两实在太多了,那些诸侯欠大阪商人银子的确不假,但是那些都是好几代慢慢积累起来的,再加上利滚利最终才达到了那么大的数字,实际上这些烂账已经很难收回来了,所以如果想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实在是很困难。”
“原来你们这里也有三角债,不过我劝你们不要抱侥幸心理,你们应当知道大阪是我从幕府那里拿到的抵押,如果幕府无法满足我的要求,那么我愤怒的后果将由大阪来承担,这和你们是否驯服没有关系,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