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精心准备的天蝎阵没机会出场了!”
双方各自在洞口准备,黑莲帮看见侠道盟将绳索捆绑在彭静雨身上,一个个面露讥色。仿佛是多此一举。彭静雨也觉得绳索是个累赘,如果不绑,魔多善坚决不干。
她和对方的一位灰袍道士,一左一右钻进山洞。这是一个熔岩洞,里面的形状很不规则,到处布满了石笋石柱,空间却是极为宽敞。还算明亮,除了二人进来的洞口,上方一左一右各有一个小洞口,太阳光直射进来,形成两道交叉的光柱,比探照灯的光效更好,因自然光的辐射能力更强。
尽管是有两道强光照射起来,洞内依然显得阴森,特别是此刻静得出奇,静得可怕。仿佛那巨型怪兽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准备伏击它的猎物。
那道士准备充分,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的高压电根。一入洞就躲藏起来。显然对洞内环境十分熟悉。
比看谁能够在洞中更持久,所以道士的选择应该说是最聪明的。彭静雨却不打算象道士那样,立刻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因为不熟悉这个怪物的习性,躲藏起来也许更加危险。她认为必须让怪兽看见自己,那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独特的优势来。如果一上来就躲在什么地方,被怪兽暗中偷袭,弄不好糊里糊涂地就把命丧掉。
彭静雨觉得好奇怪,道士既然把怪兽养大,为什么还如此惧怕,他更应该与怪兽先碰一下面,以避免它误伤养育之恩人。
彭静雨也是聪明过人,立刻意识到,如此巨怪,生长到这样的年龄和体型,必是在青春发育期内,不管是公是母,都是独一无二,找不到配偶,必然是极端暴躁,野性大发,以至于翻脸不认人。
彭静雨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洞内尽管奇形怪状,近处并未发现可以藏身的死角。安全起见,自己还是要待在洞口这个方面,如果深入腹地,又不了解地形地貌,更加危险。
无论如何,她要与它见面,至少要知道它现在何处。
彭静雨很奇怪,尽管山洞很大,那个怪物体型却也不小,怎么会看不见,而且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小心翼翼潜行,洞内阴风恻恻,气氛怪异,身上不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忽然,身后的绳索,被石缝卡住了。拽了几下,没有拽动。意识到这个绳索太不方便了,万一形势不好,跑动起来,大受影响。
正在犹豫是应该走回去,将卡在石缝中的绳索弄出来,还是想个办法解开身上的套子。都有点麻烦,刚才因为着急,卡住的部分好似很紧,找到后未必能够释开。而身上的绳套似乎绑得也很牢靠,凭着自己软弱无力的小手,似乎也难以解开。
彭静雨不禁叹道“魔多善啊,魔多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你为什么一定要给我弄这么个大累赘!如今我身缚枷锁,行动不便,万一——”
正思忖间,忽然发现背后一闪一闪,似乎是火花迸溅的声音。急忙回头,但见道士身影一闪,正在向洞府深处一个看似死角的地方快速移动。刚才所处的位置刚好是洞府中央,有一个水池,水池边上有一块巨石,中央有一块乌龟客状的巨石。两块巨石上面都缠绕着数道铁锁。彭静雨知道道士在搞鬼,却一时没看明白搞什么鬼。却见水池中央乌龟壳状的巨石,微微晃动起来,彭静雨心说不妙,猛然想到,它身体大部分都在水里。
原来这头巨兽正卧在水中沉睡,那个道士,定是看到自己被羁绊住,故意用手中高压电棍,将巨怪唤醒。然后自己躲到一个死角去。道士身手矫捷,说不定自己的绳套被卡,也是他搞得鬼。
“可恶!”彭静雨心中暗骂。拖着绳索立刻向周围一个石柱后面藏匿过去。这样就面对面,才仓促了。万一这家伙不害怕自己,就彻底没戏唱了。
然而,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彭静雨被绳索拖累,竟然还没有将自己的身体藏匿起来,绳索就不够长度了。
只听身后铁链子哗啦哗啦响动起来,接着一阵轰隆隆哗啦巨响,回头一看,一个庞然大物忽然从水中站起,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看到占据四分之一洞岤体积的怪兽巨大的身躯,意识到即使自己躲藏到石柱后面,恐怕也无济于事了。放眼洞中,对怪兽而言,恐怕只有一个死角,就是道士现在藏身之所。
说到怪兽的形状,酷似从前的一种大头兽。这是一种非常凶残的魔兽,即便是在那个世界,也是与自己最不友好的一种。因为它是肉食族,而且最喜欢吃人肉。从前见过的大头兽,体型只是这一只的三分之一。所以彭静雨不敢肯定对方就是大头兽。它的攻击方式是靠舌头和唾液。它的唾液能够击中洞中任何角落里的活物,除了道士那个位置。通常它会用唾液击中猎物,再用舌头把猎物卷入口中。
它周身布满闪闪发光的鳞甲片,眼睛比灯笼还大,蓝蓝的颜色泛着幽明之光,咀里尖利的牙齿,根根都象是象牙,因为惯于嘶咬活物,所以生长得参差不齐。彭静雨与她面面相视,尽管从对方的眼神内感到了一丝熟悉的东西。还是很快听到这一种魔兽在攻击猎物前,喉咙中发出的特有的咕噜声,它的胃正在为迎接一顿点心而做准备。
彭静雨倒吸了一口凉气它打算向自己发出攻击了。
彭静雨迅速明白为什么对方不害怕自己。只有属于这个世界的动物才会害怕自己,而眼前的大头兽和自己一样来自异界。说不定是大国王撒哈特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天敌。
立刻去解身上的绳套,本来就十分难解,如今一着急,就更加手忙脚乱。彭静雨忽然有抬头,心中疑道“大头怪兽为什么不立刻攻击我,它在美味面前可从来没有任何耐心!”
凝视怪兽的一双眼睛,彭静雨不禁大吃一惊。这个大头兽,并非是普通的大头兽,它比从前的大头兽聪明百倍,因为它显然是看出彭静雨的窘镜,流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完全是一种猫捉老鼠的心态。居然是无比顽劣地观察和享受即将入口之美味。
彭静雨不顾一切,转身向回跑。那怪兽巨口一张,扑袭而来,就觉得一股热浪,自己的身体忽然腾空而起。落下的时候,却是在一堆乱石后面。怪兽刚才那一口没有咬到自己的皮肉,却咬断了自己身上的绳索。
彭静雨顾不上欣喜,因为听到怪兽的第二波攻击又袭来,本能地在地上打了滚儿。滚到一块大一点的石头后面。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怪兽一口黏稠的唾液,正喷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然后怪兽伸出长长的舌头,在石堆里寻找自己的肉躯。
那唾液的味道酸酸怪怪的,很可能是一种强酸,沾上一点儿,即使不死,也会烧坏皮肤。彭静雨这回开始害怕了。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将死得很难看。如果魔多善想什么办法打败怪兽剖开肚子找到自己的尸体,将会是不堪入目。
忽然,怪兽没动静了,一时间,洞岤里静得可怕。彭静雨心下一凛,知道怪兽正在酝酿下一次伏击。这家伙绝对是一个杰出的猎手,一定已然判断出自己所在的方位。彭静雨悄悄探出头去,却发现怪兽两眼果然凝视着自己藏身的这块石头。忽然,只见它的喉结处一咕噜,彭静雨大叫不妙,发足狂奔。一股黏液泼洒在石块上面,石块后面自然是难以幸免。
怪兽立刻发现自己又迟了一步,长舌如一个巨锤,立刻紧紧追击着彭静雨的身影。连连出击,将其身体周围的石笋石柱击毁。
彭静雨在高低不平的石块中间发狂奔跑。怪兽长舌在后面紧追不舍,每一次都惊险万分,都是差那么一点点,就沾到彭静雨的身上。
一鼓作气,竟然跑到了道士藏身的死角。那是一个洞中之洞,怪兽身体被缚,转身不便,无论是唾液还是长舌,都达不到这个位置,这显然是黑莲帮为自己精心设计的避难之所。
道士看到彭静雨跑过来,脸上流露出滛亵的笑容,忽然将裤子解开,露出了他黑乎乎的小弟弟。彭静雨看在眼里,顿时厌恶无比,一咬牙“我今天就是死,也绝不能让臭道士沾了便宜。宁愿让魔多善负我,却绝不负魔多善!”
毅然决然离开死角,冲了出去。
贼道士正在得意摆弄自己的家伙,以为彭静雨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越弄越粗,越弄越长。一抬头,发现彭静雨的身影依然消失。立刻后悔自己没有把对方拉在手里,再行诸般苟且之事,一只送上门来的小肥羊就这么溜掉,实在是可惜。
彭静雨很快钻入另一片大大小小的乱石之中,同时也再次进入怪兽的视野。
其实,怪兽刚才大意失荆州,本来随时都可以将猎物捕捉入口。想不到猎物竟然会跑到自己够不到的地方。如今见猎物再次出现,欣喜异常。又忍不住玩兴大发,舌头在静雨的周围,左拍一下,又击一下,直弄得乱石飞溅,稀里哗啦。静雨不知道身上受了多少擦伤磕碰。只是奋力向洞口跑去。
奇怪的是,巨兽好似也在把她向洞口赶。快接近洞口之时,彭静雨正自纳罕,却听见轰然一声,怪兽嘴里卷起一块巨石,将洞口一下子封死。
彭静雨站住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怪兽。不打算再跑了,因为已经筋疲力尽。怪兽却是欲罢不能,还想玩儿。舌头在彭静雨附近左拍一下,右拍一下。
彭静雨凝立不动,冷眼观望着怪兽。
怪兽觉得无趣,只好把舌头伸过来,一下子卷住彭静雨的身躯。
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疾飞,唰地停在一个巨大的红洞中,穿越几根象牙般狰狞的牙齿,这一瞬间,彭静雨感觉消失了,思维凝结了,身体麻木了,瞳孔放大了,绝望地放弃一切努力,只是从生命的本能中,从内心深出发出一声呻吟和呼唤“阿魔尔——轰拉!”
这是一种神魔之语,它产生于遥远的太古年代,如今天界的语言与它一脉相系,尽管两种口音差异很大,正如英美语系之间的分别,程月月还是用这种语言谱写的唱词,唤起了彭静雨尘封的记忆。“阿魔尔”的意思是“阿爸”,“轰拉”的意思是“救我”。
“阿魔儿——轰拉——”(阿爸救我)
二 第四十五章 撒鲁穆 上
声音虽然不大,怪兽的口腔犹如音箱,产生一股巨大的共鸣,从内部强烈地敲击着怪兽的耳鼓。怪兽一排锋利的牙齿准备咬合的时候,忽然僵立不动了。
“阿魔尔轰拉!”彭静雨黑暗中早已是闭目等死,无意识地呼唤着,眼泪从眼角处流淌下来。用这来自内心深处的呻吟,伴随自己走完生命的最后旅程。
怪兽仔细聆听着这种垂死的呻吟,僵立了许久,忽然舌头一翻,将彭静雨轻轻地,轻轻地放在地上。水池边儿。
一道强光刺来,将彭静雨刺醒,发现自己居然还在洞中。光线只是从顶棚上的小洞射进来。因为刚才被怪兽巨舌裹在黑暗之中,乍暗乍明,显得难以适应。
怪兽眼中滚落下两滴眼泪,落到彭静雨身上,雨水一般,打湿一片。从喉腔里发出咕隆咕隆的声音,听少去竟然好似在呼唤着“静雨儿——静雨儿——”
彭静雨万分惊愕,仔细辩听,怪兽那混沌的声音,竟然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静雨儿——静雨儿——”怪兽用舌头轻柔抚摸着彭静雨,咕隆咕隆地,竟似人声呜咽。
看着它那熟悉的眼神,难道他竟然会是——彭静雨内心中顿时无比震撼
“撒鲁穆,撒鲁穆——”怪兽喉咙里低沉地叫喊着。
“天呢!”彭静雨大叫一声,“难道你真是我的十三兄撒鲁穆王子?”
身子如同被闪电击中,忽然晕倒在地。
怪兽巨大的头颅前后晃动着,喉管里继续发出低沉的声音“撒鲁穆!撒鲁穆!”
温柔的舌头,轻柔地在彭静雨身上抚摸。良久,彭静雨悠悠醒转,悲喜交集,不由分说,抱着怪兽的舌头,呜呜恸哭起来。
怪兽舌头灵活得蠕动,对彭静雨进行温柔爱抚。
彭静雨哭得非常伤心。自从那次变故之后,这是她见到的第一位亲人。想不到这个食人恶兽竟会是无比疼爱自己的十三兄。相逢的喜悦加上跨世的委屈,都化作满腔泪水。
“你怎么样,你还好吗,你见到父亲了吗,还有其他哥哥姐姐!”彭静雨抱着对方的舌头,一边哭一边问。
可惜它毕竟化身成兽,用魔兽的喉咙发出类似“静雨儿”和“撒鲁穆”的声音,已经非常难为他了。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无法用声音回应,只能不停得摇头。
“这么说你没有见到过他们!”
怪兽点头表示都没见过。
“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很多委屈!”
怪兽摇头,神情似乎在安慰她,让她不用为自己担心。看到彭静雨满是灰尘和唾液,便用舌头卷起一股水注,浇在彭静雨的身上,并有舌头给她舔净。如此数次,彭静雨果然觉得身上清爽多了。
“十三兄,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彭静雨安然坐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凝望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你想不想听?”
怪兽频频前后点头,流露出欢喜的神色。
“看来我的运气比你好多了,自从撒哈的审判,我被一道强光带到这个世界的一个单亲家庭,一个善良的女人,怀胎十月生下了我……”
她开始从出生的那一天讲起。讲述她一点一滴的经历。讲述到太阳西斜,还没有讲到幼稚园毕业。巨兽听得津津有味,喉管里不停得咕隆咕隆,力所能及地回应。从他眼神儿里能看出,这是他来到这个世上所度过的最快乐最幸福的一天。
看了看上方洞口外面的天色,彭静雨说道“哥哥,我该回去了,明天我接着来,陪伴你!”
怪兽用舌头拦住彭静雨,不舍得让她离去。
“放心吧,哥哥,从现在开始,我哪儿也不去了,就住在这里,每天都会陪伴你,你再也不会寂寞,再也不会孤独了。既然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忍心离开你一步!”
怪兽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洞口外面叮叮咣咣,发出采石开山的敲击声。巨兽用舌头轻轻一拨,就将挡在洞口的巨石弄开。
彭静雨从容迈步,刚要离去,忽然想起比武的事情,又退了回来。冲着躲在死角的道士喊道“臭道士!你出来!”
道士隐匿不动,紧张地回道“干什么?”
彭静雨冷冷说道“你也听见了,他是我哥哥投胎转世,所以这场比试,你们输定了,你还是乖乖出来,我保证他不吃你。”
这个洞虽然空间很大,刚才发生的那一幕,道士全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虽然听不懂他们之间的神语对白,却知道彭静雨与怪兽已然十分融洽,和睦相处。再听彭静雨如此解释,立刻恍然大悟。
想起刚才露阴的事情,心说不妙,比武失败还在其次,要是把这件事张扬出去,自己一世的修为就算全完了。当初是以为这个漂亮的小娘子再也不会活着出去,才会十分放肆地做那种事情。
“你、你必须对天发誓,对刚才我欺负你的事情,出去后守口如瓶,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不然,我就是死在这个山洞里,也绝不会走出山洞一步。让世人唾骂!”
道士颤抖着要求道。
彭静雨点了点头,轻声发誓“我彭静雨对天发誓,刚才臭道士欺负我的事情,出去后绝不对任何人提起,如若食言,必遭天谴!”
臭道士还是十分不放心,又嘱咐了回,才小心翼翼。怏怏走出。
仔细想来,在这里耗下去,不吃不喝,早晚也是死路一条,也只能权且信这小姑娘一回了。
怪兽二话不说,舌头一卷,将道士吞进肚里。
彭静雨丝毫没流露出怜悯之色,冷笑一声“我保证他不吃你,他可没保证!”
怪兽打了个饱嗝,一咕隆,吐出两个黑色的高压电棍。无比满足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看神情象是在说“你从小把我喂大,本来没打算吃你,想不到你竟敢欺负我最心爱的小妹妹,不吃你吃谁啊!”
彭静雨叹了口气,拿起黑色电棍,与哥哥告辞。走出山洞,见到魔多善,把黑色高压电棍扔在地上,顿时扑到他怀里,百感交集,痛哭不已。
所有的人都巴巴地张望着她。过了好久,她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对黑莲盟的人道士们冷冷地说道“臭道士不会出来了!”
一阵短暂地沉寂过后,侠道盟忽然爆发出剧烈的欢呼之声。黑山居士不肯相信,将地上两个黑色高压电棍拣起来审视。并立刻派人到洞口内呼喊道士的名字,“无滛道长——无滛道长——”
彭静雨想起无滛道长的丑恶嘴脸,心中冷笑无滛,无滛,应该叫特滛才对!这种人真是死有余辜。
山洞中自然是没有回应。
“说!你、你、你把他怎么样了?”黑山居士气急败坏地怒叱道。“他的电棍,怎么会在你的手上,分明是你在里面陷害了他!”
“你血口喷人!”彭静雨娇喝一声“明明是你们黑莲帮事先在里面布置好了机关,设计陷害侠道盟。他这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机关算尽,反害了自己性命!”
彭静雨何等灵牙利齿,虽然只是笼统地一说,众人也听得十分明白究竟谁是谁非。
黑山道士心有不甘,喝道“今天,你必须把里面发生的事情经过,老老实实坦白出来。不然的话,无滛道士就是被你所害,今天比武的结局我们不仅不能认,还要拿你试问!”
龙油松一听,勃然大怒,骂道“老匹夫,你想耍赖皮啊!江湖一言,快马一鞭,今天可有这么多英雄豪杰在此,你居然当面食言!”
黑衣道士眼睛一翻“人命关天,如果贵盟的朋友不把事情交代明白,我黑莲帮的人是怎么死的,我回去也没有办法回去跟众道友和无滛道士的妻儿交代。”
然后脸色一沉,“如果姑娘不肯说,就请姑娘走一遭,亲自与无滛道士的家人交代了!”
身后道士一个个忽然散开,剑拔弩张,怒目相向。惟有那疯子井下,抱着油布包立在黑山居士身后,举目向天,无动于衷。
牛猛刚一挥手,天蝎阵的同学们暗自就位。准备一动起手来,立刻开足马力,冲杀向前。
“你——老匹夫!”龙油松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哗啦一声,宝剑一抖,手指颤抖着指点着黑山道士的鼻子,大喝道“打就打,手下败将,你以为我龙油松还怕了你不成!”
魔多善忽然站了出来,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平静地说道“黑山居士说的有理!人命关天,是应该让静雨把事情经过说一说!”
黑山居士知道自己强词夺理,因为觉得这场比试包括前面两场都输得窝窝囊囊,实在是心有不甘。合着自己大老远来,是专门给对方来送龙珠送书的!如果实力果然不如别人,也好说,问题是觉得己方占压倒的优势,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以一比三的劣势葬送了比武。只好借着无滛道士死得明不白,进行发难!先把水搅浑再说。
然而,究竟是自食其言,还是有些心虚,没想到魔多善反而帮着自己说话,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却见魔多善忽然脸色一沉,说道“我保证静雨她实话实说,如果无滛道士的死,果然是他自己咎由自取,黑山居士——”魔多善的声音忽然冷峻异常,“你怎么说,不会当面抵赖吧!”
虽然年纪轻轻,却有股说不出的威严,凛然不可冒犯。
“那要看她是不是说实话了!”黑山居士不由得音调矮了半分。
魔多善眉毛一挑,头发竖立,眼光冒蓝,暴喝道“黑山居士,你什么意思?”
黑山居士一惊,不由的后退了半步,“我、我怎么了!”
魔多善二目圆瞪道“你让静雨讲经过,我就让她讲经过,现在还没讲,你就又是这个态度,我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是借机闹事,愿赌不服输,你以为我们还真怕了你们不成吗?”
说着,魔多善回头大吼一声“来啊!天蝎阵!”
牛猛刚等同学们哗啦开动起来,一股股黑色的旋风拔地而起。
魔多善回头盯着黑山居士,豪情万丈,放声说道“什么他妈的功夫不功夫,江湖不江湖,什么他妈的修真不修真,道士不道士,什么他妈的天下第一,天下第二,全都给我玩蛋去。要撒泼耍混蛋,告诉你,臭道士,你还差得远呢。你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我说灭你谁就灭你谁。早知道你他妈的不按规矩来,我何必还一项一项跟你比,早打得你们屁滚尿流,回家抱孩子去了。不服气你们就过来。”
又回头喊道“侠道盟所有的兄弟全部退后!今天谁也不用动手,就我们这个天蝎阵,不把黑莲帮的臭道士一个个打出屎来,我魔多善就活着下地狱!”
一时间,魔多善过于亢奋,说话竟无遮拦,舒不知这样的话是不可乱说的,仅此一言引出无数麻烦,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龙油松听着魔多善的话,觉得非常提气带劲过瘾,急忙招呼所有侠道盟的朋友往后站,给牛猛刚和同学们空出一大片空场。
魔多善接过程月月递过来的一根木棒。活动关节着脖子,发出嘎嘎的响声,歪头对黑山说道“怎么样,是想好好听听静雨说故事呢,还是想先领教一下我天下无敌独一无二顶级魔法战阵——天蝎阵的厉害!”
黑山居士对天蝎阵似乎是早有防范,丝毫不惧,嘿嘿说道“被你这么一说,知道的是我黑山居士不过是据理力争,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是胡搅蛮缠呢。好了!如果我现在就破了你的天蝎阵,你一定是不服。黑莲帮一个个深居间出,得道之人,岂能不明事理,不讲基本江湖道义。你恐怕也太小看贫道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天下字抬不过一个理字,先让小姑娘把洞中经过说出,只要小姑娘有理,两盟这么多英雄豪杰在此,大家向理不向人。如果她说的属实,恐怕也绝不会冤屈了她。”
二 第四十五章 撒鲁穆 下
黑莲帮本来阵脚大乱,几句话颇能浑水摸鱼,稳住了阵脚。
魔多善凝视着黑山居士的眼睛,心道“究竟是一块老姜,还是有些辣手,不过,要想跟我斗,你还差得远。”
回过头去,平静地说道“好吧!静雨,你就把洞中经过,一五一十,对大家讲述一遍吧,不必有任何隐瞒!”
又冲着牛猛刚一招手,令起止步暂歇。
彭静雨抬眼望了一眼天空,清了清嗓子道“长话短说吧!那个臭道士让我对天发毒誓,让我出来以后不许对任何人吐露一个字,所以……”
“等等,等等!”黑山道士忽然打断,“你是说——”
彭静雨诧异地望着对方,肯定道“一点没错!无滛道士让我发毒誓,让我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黑山道士哈哈大笑道“荒唐!荒唐!无滛道士凭什么让你发毒誓,而你凭什么会听他的!”
身后一位弟子站出来质问道“既然无滛道士已死,怎么会逼迫你发什么毒誓,纯粹是一派胡言,咱们别听了,这人说什么话也不可信!”
龙油松用宝剑指着对方怒道“臭道士你讲不讲理,能不能让小姑娘把话讲完,再做论断!”
黑山道士点了点头,制止了身后一干弟子的鼎沸议论“不急!不急!先听听她怎么说!”
彭静雨道“那我就从头说起吧!”
于是彭静雨先把无滛道士如何暗算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自然是少不了填油加醋,把自己绳索卡在石缝的故事,说成是臭道士做的手脚,因为他的确有此嫌疑。当时绳索被卡之事,外面两盟的人都知道。魔多善一度为此急得团团转,曾经想就此放弃比赛,进去解救。后来一想,既然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应该咬牙坚持下去。不能够因为一己之私念,而断送侠道盟大好形势。
如此一来分明是黑莲帮的在设计陷害侠道盟,黑莲帮却血口喷人,越发显得无理了。
黑山道士脸上白一阵儿,红一阵儿,非常尴尬。知道这件事难以抵赖。不过,他还是要紧紧咬住一些不合理之处,诘问道“如果是只为这件事,无滛道士就逼迫你发毒誓,恐怕是毫无道理,一定是另有隐情,小姑娘还是应该从实说来!”
彭静雨冷冷说道“隐情当然是有,既然小女子我发了毒誓,答应了滛道士不守口如瓶,就一定要守口如瓶!”
话说到这里,两盟英雄都对这个隐情十分好奇,非常想知道。侠道盟的英雄尽管好奇,却不希望她破了自己的毒誓。黑莲帮可就不管那一套了,非要逼迫彭静雨把隐情说出来。
彭静雨脸色一阴“我不在乎五雷哄顶,这个秘密最怕说破的并不是我,而是臭道士,他宁死都不愿意我把这事捅出来,弄得尽人皆知,你们如果不怕黑莲帮出丑,不怕臭道士死不冥目,我就说!”
黑山居士身后一个徒弟大声喊道“你少来这一套,少来吓唬我们,无滛道士德高望重,仙风道骨,难不成还能做出什么丑事,少来妖言惑众,快快从实招来!”
彭静雨冷笑道“德高望众,仙风道骨,实话告诉你,怪兽把我逼到了臭道士藏身的地方,万万没想到,一个如此道貌岸然的臭道士竟然会对我——我冒死跑了出来……”
一想到这一幕,彭静雨实在是觉得恶心。即使不是为了毒誓,也十分不愿意谈及此事。众人纷纷却早猜到了**不离十。彭静雨虽然没把真相说出,听来仿佛已经说的很明白,很容易想象到当时的情景。因为换了别的道士,在那种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都可能滛性大发。
黑莲盟的众道士均觉得颜面无光。一位后生道士还不知死活,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到是说明白啊!”
被一个老道士啪得一个嘴巴扇过去,不敢再吱声了。这些老道士一个个修行百年,道行有多深不好说,最起码的廉耻之心还是有的。如果故事说的再明白,作为无滛道士的同道,他们绝对是无地自容。
这时候他们神情都有些尴尬,仿佛出丑的就是自己。
彭静雨继续述道“跑出来后,怪兽对我穷追不舍。我一直跑到洞口……”
“不对!”黑山道士如同捕获一棵救命稻草,“以我们对那怪兽习性的了解,别说是你,在他完全觉醒的状态下,即便是一个绝顶高手,也休想从那个地方,跑到洞口!”
彭静雨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们还是不了解这个怪兽。他非常聪明,比在座的各位绝不逊色。当时他故意不伤我,只是出于捉弄的心态,所以我刚跑到洞口,他的舌头便卷起一块巨石,将洞口从内部封死!”
众人顿时发出一片啧啧叹气之声,为彭静雨差一步未逃离洞口而深感遗憾。包括那些老道士,听得入神,内心中也不觉产生同样的感受。
洞口从内部被封死之情形,外面看得真切,还找来开山凿石的工具,从外面挖凿。
“不过最终——”彭静雨忽然神色黯淡,语调缓慢下来,简短地说道,“我们还是成了朋友!”
“胡说八道!”黑山居士说什么也不信,“那怪兽幼时固然通人性,可是随着他体形迅速增大,性情一天比一天暴戾,连亲手把它喂养大的人都吃,怎么会与你成为朋友?”
彭静雨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们不相信,就跟随我一起入洞!”说着,彭静雨拉着魔多善的手向洞口走去。
龙油松,黑山道士等数人只好跟在后面。
一进洞口,彭静雨劝慰魔多善道“不必害怕,他绝不会伤害你的!”
彭静雨牵着魔多善的手,径直向洞府深处走去。龙油松黑山道士等人只站在洞口附近,不敢往深处行。
怪兽本来伏在水中,看见彭静雨再度返回,手里还拉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立刻猜出了这个小伙子是谁,立刻站起,低着头咕哝咕哝地发出柔和的声音。并用舌头来迎接彭静雨和年轻人。
“撒鲁穆,这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男人,他叫魔多善,他会和我一样的爱你,陪伴你一生一世!”
撒鲁穆低声咕噜着,把舌头伸到魔多善面前。魔多善早有准备,对这一情景并不吃惊,并友好的伸出手来,在对方舌头上握了握。
“他是我的亲哥哥,撒鲁穆!”彭静雨小声说道。
“啊!”这下魔多善十分吃惊,“怎么会呢?”
想象中,这个怪兽可能是从前摩尔王宫的一个小怪兽而已,跟着彭静雨同时受惩,来到这个世界,所以才可能与她和谐相处。没想到竟是她的亲哥哥。怎么可能呢,人怎么可能变成怪兽呢?
“是撒哈的诅咒!”二人同时脱口而出。
“好了,今天太晚了,我们明日再来陪你!”彭静雨说着,挽着魔多善的手走了回来。撒鲁穆在后面频频点头相送。
“我猜想他从前一定十分英俊!”魔多善边走边说。
“那是自然,他是魔尔草原上最英俊的王子!比你还英俊十倍!”彭静雨骄傲地说道。
撒鲁穆听见对话,发出一阵吼叫,似乎是在高兴地大笑。
众人回到洞外。龙油松开口道“老妖怪,你还有什么话说!”
黑山居士冷笑一声“当然有,既然是如此,我师弟,无滛道士怎么还会惨死,怪兽分明是受小姑娘指使!”
彭静雨娇喝一声,“放屁!那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非要让我当着怪兽的面立誓。那怪兽听到,恼怒他对我太过轻薄无礼,才会将他吃掉!归根结底,如果他不做这样的事情,就不会逼我立誓,如果不逼我立誓,怪兽就不会听到,这幕惨剧就不会发生!”
黑山居士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