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师妹的女子身形颤动。
在他站在柳宫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他要做什么了不得的事,但是这样的预感从他嘴里化为现实,相陪多年的女子还是忍不住失语。
然而,只是短短的片刻,平静的笑容重拾脸上,她说,“就算师兄离开我也不会走,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非要跟着你了。”
时光在那一刻似乎有了短暂的停顿。
青空有些微愕。恍惚间又感悟到什么蓦然莞尔。
然后,在天岚的琥珀色眼眸里,多少年都没说过分别的男人,转过了身。
一瞬间,整座柳宫大殿变得尤为清冷,冷彻骨髓。
“我们之间,就不用说什么离别的话了吧!”青空平淡的说着,这么多年,他们的心已经很沉静了,就像天岚说的那样——又不是小孩子了。
无论是单纯的儿童时代还是腥风血雨统治之路,多年来他们从未分离,可那夜,他们之间……秋风煞白莲,香已散,瓣入泥。
绯衣女子也在风里安静转身,红帛轻旋,直径向宫内走去——不留恋过去,也不追问离去的缘由。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那这样背对背的送别,就像一幅忧郁的图画。有关他们之间,最后一场,以师兄妹的名义,诠释着那年——他们也曾青梅竹马过。
最令天岚没想到的是,师兄没走多久就传来东阳朱雀大将军携北古太子妃出逃的消息。在天岚看来,这样的事情是足已让她震惊的,以青空对师傅对这个国家的认可,他是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早在四年前就听过师兄为了铃儿的事硬闯过娥皇的宫殿,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朱雀大将军了。
将军令从身上解下,放在战铠上的那刻起,他就不是了,永远也不再会是。
万事只因一个铃儿。如果在那场战火里,师兄没有把她带回域禁城,她又会有怎样的命运了?大家又是怎样的命运?
留恋着山水间纯净的气息,天岚轻声叹息。
她该回去了——和她一起来缉拿师兄的还有朱雀宫下的井位元鸷,他是冲着朱雀宫大将军的位置来的。
娥皇既然派了他来,又为什么要派自己了?难道是想在他们之间选出下一任朱雀宫主人吗?
最后一次环顾这里的山水,绯衣女子转身欲走,一道蓝光闪过如明镜的水面,快如闪电。天岚转身昂首看去,那灵力她再熟悉不过了。
师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铃儿又在哪里?如此惊人的速度,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想也不?也不想,天岚一个点脚追了上去。前面的人似乎真遇到什么急事了,被人跟出老远才发现,这种低级的错误在以前是绝不会发生在青空身上的。
“天岚,怎么是你?”已经跃出很远,白袍男子停在一块巨石上,身形修长,一尘不染。
天岚停在不远处,红帛如血,“师兄,为何如此心急,难道铃儿出事了吗?”
青空微敛眉宇,“铃儿?什么铃儿?”
青空疑惑的回答让天岚倒吸了口凉气——师兄,怎么会……说这种话?
天岚的思绪瞬间混乱,一时之间无数个可能翻过脑海,甚至怀疑眼前的男子不是师兄。但又想到师兄一路过来的方向——难道师兄回过域禁城……见过娥皇?难道娥皇她……
混乱中无意一撇,师兄手上的剑竟不是宽恕,然而这把剑又好像在哪见过。
是铃儿的剑!
“师兄那么着急是要去哪?”天岚岔开话题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师妹要抓我回去吗?”想着娥皇最后的话,青空目光冷淡下去。就连青空自己也微愣,他从来没有如此口气,和唯一的师妹交谈过。
只是现在立场不同了。
他要急着去找叶叶青,又不愿和她交手,只能拿出大师兄的架子。
天岚倒没有追究,“师兄多虑了,师妹绝不是无情的人。既然师兄有急事在身,那师妹也不多说了。”
到底是他认识的天岚,从来都懂他的心,亦未成逆过他的心。“人心似海,总这么仁慈可不行。天岚,师兄以后便不能再守护你了。”
绯衣女子温和的笑着,“天岚不是软弱的人,而且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如从前般追随师兄了,请师兄不用记挂。山水无情,请小心。”
是吗?
是这样了吗?
他的师妹都已经这么坚强了。是她经历了太多,还是这么多年他真的没有用心关注过她。青空蓦然笑开,脑海里有关于那个哭泣的小女孩的记忆,在光影交错的片刻——变得模糊。
这个女子自然不是软弱的,可这一走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再相见了。她陪伴自己走过童年,走过多少生死一线,走过最孤单的日子。站在师傅的身边,总能看到她曼妙的身影。并不多言,这样一直一直的保持着那样温柔的笑容。
曾经答应恩师会守护这个善良的小师妹,可现在自己走了,她还在那个冰冷的牢笼里。这一走,便欠下了此生难还的债。不知道这样的笑容还能保持多久,又会毁在谁的手上。
有那一瞬,青空想说——一起走吧。
“怎么愣住了,忘了要办的事了吗?”天岚温和提醒。
青空微闭了闭眼,他怎么忘了,那个晚上他们已经选择了自己的立场,他们都不是师傅身边的少男少女了。
“那么,再见了。”青空低语作别,白袍扬起化作蓝色灵光,离开了天岚的视线。
人去后,天岚身形不稳,扶在一棵松柏上,嘴里低喃,“不会错的,是祝福草。师兄这么急着回去,一定不是为了救铃儿。他已经忘了铃儿了。”
还有那把剑——是师兄用纯灵力亲手铸成,就连上面的花纹都是精心选刻。当时是担心铃儿太过顽皮,无法驾驭那边灵气摄人的剑,才打算留到及笄之年再交给她。
这些,他都应该不不记得了!
那现在的铃儿作为出逃的太子妃她又该怎么办?北古的人是不会放过她的,东阳也不会。
天岚越想越觉得柳灵铃危险,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人,一想到自己现在还不能托身,随即衣袂翻转,向来时路凌空飞去。
她要尽快摆脱井位元鸷,安排好那些棘手下属,不能让他们在自己之前找到柳灵铃。
绯衣划过天际,美如仙子。她没有发觉,暗处一双阴鸷的眼眸,正用快意的目光追随着她远去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49章、情敌的相遇
一片黄叶从树上飘落,结束了它作为叶子的使命,宛如被嫌弃的暮年黄蝶,放弃挣扎的任风吹动着。
这是一片森林,每到这个季节,都会上演这样的哀伤。没有眼泪,只有每天路过这里的风为它们祭奠。
在黄铯主打的画卷里,在落叶铺就的地毯上,两位女子对立而站。
该遇见的终究还是遇见了。
“你是谁?这把宽恕剑为何在你手里?”
面对来人压制声音的的低斥,叶叶青眨了眨眼睛,浅笑。这是张要怎样形容的脸庞?端庄里含着些稚气?不,应该是明媚娇嫩里强带着成熟。
她就是柳灵铃了,北古国的太子妃!青丝过腰,淡绸半束,豆大的银铃系在发间,窄袖长衫,论贵气果然逊色水天姿许多。
这该是第二次见到她了,和几年前相比,她这颗冰里的玉种,已经破冰逆风而开了。就算一路的旅途染了风尘,那也是值得珍藏的素莲。
“我问你话了,再若无其事,别怪我不客气。”柳灵铃上前一步,弯眉倒竖。
王妃不当了,名誉不要了,冒着生命危险和师傅浪迹天涯,寻找着可能并不存在的乐土,就连看到他的剑也会激动不已。叶叶青抬手看了看手中的宽恕,又看了看柳灵铃,有感的笑出了声。
没有敌意,眼里波光闪烁,笑容明媚而绚烂,毫不遮掩的向来人挑衅道,“我叫叶叶青。你既然这么在意这把剑,那就过来抢啊!”
柳灵铃思绪略顿,她似乎听过这个名字,甚至对眼前的女子也有种熟悉感,可是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犹豫片刻看着对面的人说道,“我不想跟你争执,宽恕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到的,你还是还给我吧。”
叶叶青哼笑,眉眼高挑,“既然你知道是这把剑是经过它主人允许才到我手上的,那你就别操那份心了,就让它在我手上逗留会儿吧。”
“不行。”柳灵铃眼里寒光微启,势气逼人,“这把剑对师傅来说很重要,它不适合你。我会留在你身边直到你伤势痊愈。”
“恩?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叶叶青坏坏一笑,薄唇如花瓣,“真不愧是他的徒弟,这一点水天姿是及不上你的。不过,漫漫旅途让你憔悴了不少,而且我还是千年的大妖精,说话就别太自负了。”话末,叶叶青笑容飘散,面色若冰,宽恕剑光弧出鞘,蓝光大盛,剑气如巨大涟漪像四周弥漫。
柳灵铃终于也露出个笑容,手指剑诀延伸出去,“跟师傅比起来差远了,宽恕真不适合你。”
“别一口一个师傅,把他叫得好像就是你的人。我可是亲口答应这把剑的主人,要亲自交还给他,不论你是谁,我都不会认可。”气?”气势如虹,叶叶青身影飘然而近,宽恕剑光影闪烁,剑气扑面而来。
柳灵铃身形向后退去,脚边的落叶随之而起,仿佛被赐予了生命,挡住主人的前面。叶叶青右手一挥,灵力随着剑势如水态般以肉眼看得见的波形,直逼向柳灵铃,碰到落叶时,薄薄叶片竟从中间被横向削成两瓣。未近其身,就觉得胸口血气翻腾。好纯粹的灵力,毕竟是修炼千年的妖精。
柳灵铃足尖轻点,倩影空灵而上,随之无数的落叶从森林深处苏醒,不约而同的沿着两条蜿蜒的轨迹,绸舞般飞至主人身后。叶叶青手挽宽恕剑,剑气萦绕周身,宛如蓝色的长帛,身姿飘渺而上。再看对面的女子,那成千上万的黄叶已汇成两尾叶龙,如乖巧的宠物随时待命。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成千上万的落叶里,叶叶似刃,任其控制。如此纯厚的灵力,难怪他会那么骄傲。
半空之中,灵力纵横来去,剑气流星黄叶翻飞,每一次碰撞都是美丽的消亡,远远望去竟似难以熄灭的烟花。两道倩女萧影瞬息万变,风驰电逝般的靠近远离,宛如树尖上的舞蹈,美得像一场幻觉。
宽恕剑剑刃犀利得连空气般的微粒都可以一分为二,灵力顺着剑气透过皮肤的毛孔,直达血管心脉。柳灵铃一面控制着数量众多的叶片,一面灵敏的阻挡着叶叶青的剑气,灵力大规模的调动。以铃儿的身手要避过叶叶青的剑势并不是难事,只是那顺着剑身蔓延而出,同样可以伤人性命的剑气,根本就是避无可避,只能用纯粹的灵力去迎击。
昔日师傅用宽恕和她练剑时招招留情,宽恕就像听话的孩子在戏弄着调皮的徒弟,她也是在师傅和敌人拔剑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它的强大,换句话说她跟本就没真正意义上和宽恕交锋过。叶叶青虽然在剑势运用上不如师傅,但每次靠近都能让她血气翻腾,气息凌乱。
“铃儿,你要记住,如果遇到高手或者遇到不得不以灵力相拼的战况,一定不能打持久战,会落败的。”师傅的教诲犹在耳边,柳灵铃银牙一咬,稳住身形,一个交锋后,片片黄叶宛如时空静止了般,停歇下来。
“怎么,要求饶了吗?”叶叶青也顺势停在树尖的某片叶片上,右手收剑放于背后,不是她没有戒备心,而是不想让对手看到她握剑的手已经有血流而下。
不知道是因为宽恕剑太厉害,还是柳灵铃没有剑的原因,每次能躲开叶叶青的攻击甚至能用叶片还击,阻碍她的施展,却无论如何也防不了宽恕剑气的伤害,只能用等同甚至更高的灵力撞击才能防护。
叶叶青是妖精,她擅长的是法术,对剑并不精通,柳灵铃是练剑长大的,偏偏她没有一把自己的剑。以灵力相拼的话,叶叶青是有自信的,可惜——三百多年前的天劫折损了不少的道行,心脏也留下了永远不能愈合的裂痕。只要稍微多用些灵力,心脏就会在体内滴血。要不然,加上宽恕剑早把柳灵铃赶到下风了。
突然,四周静止于空间的黄叶重新恢复正常,像一只只受伤的蝴蝶,纷纷扬扬的向下落去,为这场徒劳而必须的战斗,增添些许伤感。
“宽恕不适合你,你应该用法术。”黑色的青丝无风自动,身形在一层层的光晕里变得梦幻,柳灵铃在提醒她,也在警告。
“要一鼓作气吗?呵呵,要是输了可就要任人宰割了哦。”叶叶青也好意提醒着,宽恕剑蓝光猛然暴涨,那些都是灵力的催生。
“你是千年妖精,灵力要高出我许多,但我每一次用灵力撞击你的剑身,你手臂传来的震动太过明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的身体应该不适合大量的纯灵力攻击。我说最后一次,放下宽恕,用你擅长的法术,也许还有一些胜算。”
看着她犀利的眼神,竟和青空那么相似,战场上还有闲功夫替别人着想,还真是调教了个好徒弟。不过这腔调却很合叶叶青的味口,虽然已经做了三年的太子妃,那些恶俗的贵气倒也没沾多少,这种清冷的锐利应该没少让她吃苦头吧。
“看你有点好心肠的份上我也提醒你一句,战场上灵力毫米之差即可取人性命。再跟你打个赌,你要是赢了,把剑还给你,我走;你要是输了……”
“把命赔给你。”
绿衣女子的话没说完,柳灵铃便已铿锵的说出后面的话。
叶叶青浅笑,“这么轻生?不是还要和师傅去琉璃州的么?”
“正是因为这条命非常珍贵,所以不会输。”柳灵铃眉目分明,粉唇微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叶叶青只是淡淡的笑着,带着可以看破苍穹的伤感。
让眼前的佳人和她心爱的师傅分离并不是她的初衷,可是她该有背起所有责备的觉悟——她早该明白的,青空再不会像之前那样爱上她了,因为这一世……他遇到了对的人。
章节目录 第50章、时间的逆流
“那真是对不起了。”绿衣的人衣袂随风,温和的眼波里埋藏的深深的歉意,甚至是一种悲恸的嫉妒。
柳灵铃眼里她那句“对不起”有些莫名其妙,见对方丝毫不让,不由得手捏剑诀认真起来。
叶叶青漂浮在一片嫩叶上,望着对方的灵力以肉眼看得见的方式催生在胸前,如液态水般,纯净、通透。那是要一招定胜负的决心。绿衣的妖精浅笑,没有避让的意思,宽恕剑横在胸前,剑气大盛,鲜红的血如同一条小蛇蜿蜒的游走在剑身。
风驰电逝的一瞬,两道纯蓝纯银的光芒瞬息碰触,天地间响起一阵悲伤的长吟。不同之前一碰则退的保守进攻,这一次竟谁也没退。
以掌对剑,以不擅之技对纯粹之灵,光芒箭形相斥,四处树摇叶飞。两个女子执着相抗,灵力犹如流水般翻涌而出,一同带出的还有她们炽热的生命。
柳灵铃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挽剑的妖精,她的眼里有一层雾气,看不清眼底,好像故意藏起了什么伤疤。
那么执着的守护着宽恕,谁都不愿相信,只想亲手交到那个男人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柳灵铃有种这样的感觉——叶叶青认识师傅很久了,也许比自己还要久。
素衣女子清楚的看到对方握剑的手在颤抖,灵力的碰撞她果然是撑不了多久,可是她的眼神透着一种坚毅,哪怕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将在空中碎裂。
有那么一刻,柳灵铃很想知道,她心底藏起的是怎样无法开口的过往。
“放手吧,你撑不住的。”柳灵铃终于还是率先开口。
“你以为你能撑得住,不放!”
黄叶在灵力的碰撞里混乱的飞舞撕裂着。
在说不的那一刻,叶叶青清晰的看到柳灵铃的眼里流淌出一丝幽怨,那是和漂亮脸庞多么不匹配的眼神。
从宽恕里传来的灵力是滚烫的,仿佛抚摸到柳灵铃的生命流淌在自己手中,也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灵力正在急速下降,好像轻轻一捏就会粉碎。可惜,力气是有的,心脏却不能承受。叶叶青体内的血气在血管里燃烧,几乎要忍不住喷涌而出。心脏也在剧烈的震动,此刻全力提升灵力反击过去的话,柳灵铃一定会经脉寸断,到那时自己也会因为心脏破裂而死。
两个人僵直不下,灵力纠葛互吞,光芒交织不熄,宛如有双无形的手,同时扼住她们的咽喉。
血丝顺着叶叶青的嘴角流淌下来,滴在绿色的衣襟上,宛如叶间羞涩的红蕾。柳灵铃灵力几近干涸,身姿也有些不稳,。
可是,为了各自要守护的东西,为了各自要坚持的信念,为了那些都是要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她们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意思。
——命悬一刻。
突然,远远的一道蓝光划破长空般的呼啸而来,灵力成刃,直削柳灵铃双臂。
柳灵铃心头一颤,聚力猛然一推,银光忽盛乍灭,两个轻盈的身体同时向后退去。
柳灵铃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模糊,凭着出色的感官总算是双足落地,扶着一颗巨大的古树,稳住了身形,慢慢摊坐下去,勉强调息内气。而另一个人就没那种余力了,淡薄的身姿宛如断翼的蝴蝶,直直的坠在黄叶满地的树根旁,口中直吐鲜血,大片的红莲在胸口绽放。那把微蓝的宽恕还依旧牢牢的握在她的手中。
一道蓝色光影飘然而下,黑发飘荡,白袍翻飞。柳灵铃定睛看去,竟是她梦寐以求的身影。
“师傅!”
早忘记了刚刚气势汹汹要取其性命的灵力,柳灵铃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不顾一切的冲向一尘不染的男子,笑容欢乐而幸福。
又一次分别那么久啊,没有你在的每时每刻,我的天空恍如崩裂前的一刻,危机四伏。现在,你又如从前般在关键时刻出现,师傅,你是神吗?
柳灵铃忘乎所以的张开双臂,想要冲上去就抱着全世界,一边跑一边喊着,“师傅。”
然而那白袍胜雪的男子并没看她一眼,袍底翻转,直径走向重伤的绿衣女子,将她扶进怀里,焦急的呼喊着她的名字,“青儿,青儿。”
短短的距离,柳灵铃却再无法迈开腿,愣愣的呆在那里,双目震惊而落魄,口里还是那两个字,“师……傅?”
他们,果然是认识的么!
意识半醒的叶叶青面色如雪,气若游丝,勉力抬起了右手,皮开骨现,血肉模糊,她扯动嘴角尽量给那人看自己的笑容,“宽恕……亲手还给你。”
青空眼底涟漪荡漾,俊眉微蹙,宽大的掌心抱住了浴血的宽恕剑——还有她的手。
千百年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进入轮回,独留她在人世间日日夜夜的等待。然后又穷尽山水耗尽芳华的苦苦寻觅。风霜岁月侵蚀着原本就柔软的身心,看着躺在血泊里的叶叶青,青空愧疚里是无尽的疼惜,“青儿,做什么蠢事。”
叶叶青嘴角更加用力的上扬,血红的手拂过这个男人的脸庞,也许她现在已经看不清他了,但她还是努力的睁大眼睛,拼着最后的力气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青妖?”
青空胸口一痛,往日的种种拂过心头,她索要的并不多,一直等待着,等了几百年,也不过是等一个男人来到她面前,重新叫出那两个字。
“青儿。”青空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已经放得很轻柔,却还是难以控制的颤抖。叶叶青无声的笑起,口里满是鲜红,泪水静静的滑落——
“天诺。”
他的名字在百年里的岁月未曾模糊,随着鲜血流淌而出,包含了太多的思念和悲伤,低缓而铭刻。欲再说些什么却吐出大口的鲜血。
“青儿,青儿。”青空左手抱着浑身是血的叶叶青,只觉连深吸的空气都带了刀刃,一直从咽喉翻搅到心肺。他要冷静,冷静,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要带叶叶青到安静的地方疗伤。只是在这之前……
心神片刻停顿,俊眉紧蹙,眼中怒火翻腾,阴鸷的看向已经失魄呆立的柳灵铃,灵力冷厉如彻骨寒冰,压制不住的散发出来。
柳灵铃从没有见过师傅如此可怕的眼神,就算是面对敌人也没有如此过,好陌生,好可怕。
“师傅?”柳灵铃心沉似铁,小心翼翼的轻声呼喊。
她伤了叶叶青,师傅生气了。她对师傅来说居然如此重要,身在师傅那么久的自己竟然丝毫不知。
怎么会这样?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却偏偏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来到师傅身边?
答案在哪里,柳灵铃想不到,她没有任何头绪。然而,让她更想不到的……噩梦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青空眼前银光一闪,腰间长剑已出,骇人的灵力翻涌入剑身,目光如刃,毫不犹豫的挥向柳灵铃。
离手的剑快如流星,柳灵铃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她没有力气移动身体,哪怕半寸。其实她也不会闪躲,师傅的剑从来不会伤她,像无数次练剑那样,师傅的剑一定会擦过她的肩头,然后撩起她耳畔的长发,飞进身后的岩石。
可是为何这次……
——心头好冷!
章节目录 第51章、作品公道记者招待会
一帅气儒雅男子,坐在一个超长琉璃桌上,开心的向大家招了招手,流利的说道:“欢迎大家来到《作品公道记者招待会》,我是主持人酱油。新作一路开到这里成绩出奇的不佳,但还是蛋~疼的要入v了,希望大家不要抛弃我们,继续支持我们。现在有请我们这次请到的嘉宾,随我们一路走来的水妃水天姿,还有新登场的柳宫大人天岚。欢迎!”
啪啪啪,只有他一人鼓掌!
天岚:“大家好。”
水天姿:“大家好,请大家多多关注哦。趁机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青空是真的移情别恋了哦。”
天岚眼一冷,一看旁边的妖精就不顺眼。
酱油:“啊哈,两位,个人恩怨先放一放,我们来聊聊其他话题。对于叶叶青的出现,大家有什么看法?”
天岚一拍桌子,“很有看法,缘尽就是缘尽,横插一脚毁了原本幸福的一对。铃儿容易吗?我师兄容易吗?”
“那叶叶青容易吗?”水天姿指头翻搅着束带,笑脸盈盈,“我就喜欢叶叶青敢爱敢恨的,不像某些人哦,爱又不敢爱,说又不敢说,只能默默的为人家祝福,可怜啊。”
“你说谁了?”天岚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怎么没把爱大声说出来,有本事你私奔啊?”
水天姿脸上一青,“我那是为了民族国家大义,跟你们极度自私的爱是两码事!”
“好了好了。”酱油一看情势不妙,立马出来圆场,“冥冥中似乎给我们终结了几条文字未明说的情感戏。现在我聊下一个话题,透露一下未来一段时间文向的发展。”
“那还用说,柳灵铃杀青空的爱人当然是死定了。叶叶青心脏不好,又要过天劫,肯定也是活不成的。”水天姿一脸坏笑的说着,看了看旁边的人又说,“有些人被自己的老大算计着,还是小心一点吧。”
一听说的就是自己和娥皇,天岚也不生气,“尔虞我诈又什么好奇怪的。铃儿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她死的。倒是水妃啊,被人利用的棋子,现在太子已经开始怀疑你们了,只怕死得比铃儿早吧。”
水天姿不屑,“我背后还有强大的力量在保护着我,就算太子死我也不会死的。”
天岚哼笑挑眉,“你确定那股力量是希望你们活着回来的?”
“怎么?要不要叫出来比比?”
“比比就比比,我现在可是朱雀宫的老大,怕你吗?”
“那好啊……”
说着两个女人便互相掐架起来~~~~~
“别别别……别吵了~~~”酱油在极力拦住,可是场景已经不受他控制了,只好跟大家说结束语,“虽然说的一股农药?农药味,但隐隐也能猜到点故事的走向了,看来有些人物的命是不长了。那到底是谁了?希望大家继续关注本作品。”
“入v篇章的熊猫币多少是跟字数走的,具体相信大家已经不陌生了。那么《作品公道记者招待会》就跟大家说再见了。不出意外,半小时后就是就会有章节更新。保持在一天两更的状态,希望大家继续关注作品!谢谢~”
章节目录 第52章、愿得一人心
青空眼前银光一闪,腰间长剑已出,骇人的灵力翻涌入剑身,目光如刃,毫不犹豫的挥向柳灵铃。
离手的剑快如流星,柳灵铃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她没有力气移动身体,哪怕半寸。其实她也不会闪躲,师傅的剑从来不会伤她,像无数次练剑那样,师傅的剑一定会擦过她的肩头,然后撩起她耳畔的长发,飞进身后的岩石。
可是为何这次……
——心头好冷!
就连半昏的叶叶青也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那把离去的长剑,直射柳灵铃胸口,撕破肉骨,带着她的身体,飞出三丈之远,被牢牢的钉在那颗沧桑的古树上。
血,如曼珠沙华瞬间怒放在剑端,那一瞬,命运的齿轮都也不由得发出了悲鸣。
被钉死在古树上的哀魂啊,震惊的目睹着一切的发生,眼眸颤动得四分五裂。银色的剑透过身体一直撕裂到灵魂的深处——
“铃儿,跟我走。”
“……师傅带你去琉璃州……”
“铃儿,不要怕……这一次,绝不放手……”
曾经的美好全部涌上心头,却是痛如刀割。
古树上魂去半数的女子惶恐无助,她缓缓抬起颤动不已的右手,向师傅伸去……
欲语——泪先下!
“铃儿在快要死的时候看到了白色的雪……师傅,那是你对吗?”
“……只要有师傅在,再危险的森林都会发光……”
“师傅有铃儿一人就够了……”
那些挥之不去的幻影恍如昨日,层层叠叠的淹没着铃儿的意志,曾经笑得比春暖花开还要温馨的回忆都成为无法抵挡的刑罚,撕扯着她的灵魂!
“青……青空……”叶叶青拼命的拉着青空的衣袖,眼眸止不住的涣散,“你……做什么?”
“她伤害了你,死有余辜。”青空寒目斜视,恨意入骨,宛如从暗处飘来的死神,阴鸷的看着被钉在古树上崩溃不堪的女子。
“我们走。”青空横抱起血色的叶叶青,不再言语,转身离去。而身后的人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滴血的手向前伸着,期望着白袍男子会突然发现她的存在,转过身来。回到从前,像惊过的一场噩梦……梦醒后她依旧是朱雀宫的小恶女,欢笑的围在师傅身边
可惜,那白色的背影并没有回头,反而在她的泪水里渐渐远离,渐渐模糊……
痴傻的人儿还在期盼着……不要走,不要走……难道,琉璃州的约定被遗忘了吗……
柳灵铃伸出的手痉挛颤动,朱唇微微张合,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她想告诉远去的人儿——师傅,我是铃儿啊……
受惊的叶叶青在青空怀里喘息着,她留恋着这个男人温暖的怀抱,却看到柳灵铃的血染红??染红了片片落叶,绝望无助空悬的手,那么渴求的去挽留离去的人,那么拼命努力的挽留……
叶叶青用力握着青空结实的臂膀,想要提醒他刚刚做了件非常可怕的戳心痛骨的事情。可是那腥甜的喉咙竟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在昏迷的最后一刻,她看到柳灵铃在意识流逝的混沌里,那只清白透骨的手缓缓落下,那样绝望的眼神她没有见过,仿佛世界在朝阳初升的那一刻,全部塌陷。
无尽的苍天在剧烈摇晃……
梦里……梦里的梦里,恍如隔世,她又听到那些年的声音。
“师傅……”
“……师傅……”
“师傅……我错了。”也不只是喊了多少声,少女模样的柳灵铃跪在朱雀宫的台阶上,有气无力的喃喃着。她早就没有力气,也知道师傅不会因为这个就同情她,只是一个人跪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就得找事做吧。于是她就开始不停的喊师傅,好像只是随口喊喊也觉得很满足。
“师傅,你回答我啊。师傅……”想想她也真够点背的,本来就想去修炼场转转,谁知一不小心跟那些以修炼为名实质虐待少年的修罗们给杠上了。一个小激动就动起手来,架是打赢了,结果人家一状告到朱雀宫——扰乱秩序,出手伤人。这不,师傅特地挑了个风大视线开阔的地方让她跪着,一来以示警戒,二来也好让山下修炼场的人看看朱雀大将军公私分明。
其实怎样都无所谓啦,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罚跪了。柳灵铃不想被其人人看到,每次趁师傅走了都再给自己找个好位置,或者直接挪个大石头挡住她,还好师傅向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辰到了自己就站起来,拍拍腿上的尘土该干嘛干嘛去。
“嘻嘻~”
正喊着,背后突然传来偷笑的声音,柳灵铃一个机灵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陌生男子带着一位少年正沿着台阶向上走来。
师傅一向淡薄,很少有客人到访,传达命令都是朱雀宫下的七星宫主亲自拜见。这人乍看有些气魄,一身长袍金线游走出漂亮的纹路,身旁的少年也是器宇不凡,一脸嬉笑的看着她。“你们是什么人?”柳灵铃不由得发问。
走在前面的男人直径从她身旁路过,不屑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嫌弃,紧跟的少年也没有说话,握着手中的长剑,只是把她当笑话一样看着。
柳灵铃没由得一阵恼火,她可是朱雀大将军唯一的弟子,别说朱雀宫下了,就连其他三宫下的七星宫主见她都还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