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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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部分阅读

    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打断了她一声断一声续的琴音,也惊忧了她烦乱的心思。

    转过头,她发现一身黑色宽袖常服的轩辕恒,正站在苑前望着她。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到她的住处来之时,不再前呼后拥,也不再伴随着内侍“皇上驾到”的尖声通传。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不再郑重其事地穿上那身上朝的冠冕服来宠幸她。

    以往,他皆是在他的乾元殿沐浴更衣之后,再声势浩荡地摆驾去五位宠妃的宫殿,六更一到便早起,从宠妃住处直接去上朝。

    可自猎场开始,除了有严格规定的每月逢一至逢四,在其余的日子里,他总会突然地以各种方式,出现在她所居住的兰苑,以及如今所在的华碧苑。

    他不再黑发高束,也不再一身隆重繁复的朝服,并以旒珠挡住尊贵容颜。他甚至披头散发,衣饰随意,独自前来,温柔给她一夜恩宠。

    当然,每到六更天时,他的近身内侍总会带着他上朝所须的一切衣饰,立在她的寑房外等待侍候。

    在猎场兰苑之时,有好几次当她清晨醒来,发现他不知何时早已离去。他曾如此宠溺她,甚至不需要她早起服侍他穿戴!

    可此刻,这尊贵的帝皇,在昨夜被她惹恼之后,对她的宠溺仍会不减分毫么?

    “臣妾见过皇上!”她站起身来,向他屈膝请安。

    不管他将如何对待她,她对他始终只有恭谨与顺从。这是她在后宫安身立命之本,也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万全之策。

    “霜儿今夜琴声幽怨,难道是对谁人有恨意么?”他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眼神清冷地瞧着她。声音之中,却又透着一丝她往日没有听到过的戾气。

    看来,他还在为昨夜她莽撞引荐秋若兮之事生气?

    “臣妾琴声向来如此,又何来幽怨之说?”慕容映霜柔声解释道。

    “哼!”

    轩辕恒从中鼻孔冷哼一声,抬步走到她身前,“是么,霜儿时常在房内弹奏,朕也曾数次耳闻,为何往日却听不出这幽怨恨意?”

    他曾经听过她的琴声么?慕容映霜只记得,每次得知他来,她便立即放下手头的一切,静立苑门迎候。

    她倒记得不甚清楚,轩辕恒到底是哪一次到来之前听到了她的琴声。

    “怎么,不愿请朕入内?”他眸光冷冷地斜睨着她。

    “臣妾请皇上入内安歇!”慕容映霜再次恭顺行礼,盛情邀请。

    这后宫不都是他的地方吗?他向来不都是自来自去,毫不客气地直入内室的吗?为何今夜,竟又要她出言相邀?

    一面暗忖,她已一面随他走入了房内。

    轩辕恒在房中立定。慕容映霜连忙走上前去,低首垂眸为他解开宽袖常服上的腰带。

    低热的气息轻轻地拂在她的额前,他默然不语,呼吸却渐变深重。

    突然,他双手一把紧搂着她,温热地唇便毫无商量余地的,落到了她的俏脸之上。

    又是意料之外的状况,慕容映霜心头一阵狂跳,来不及躲避与反应!

    他的气息炙热而急促,动作大胆而贪婪。好半晌,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嘴角竟噙着一丝恶作剧般的轻笑,低眸看着她。

    慕容映霜儿狼狈地拉扯着自己胸前的衣衫。这平日看似冷傲无比的帝王,适才在无情侵占她的脸颊与唇舌之时,一双大手可没有停下……

    微张着小嘴喘着气,抬眸望着面前虽然神色仍是清寒,俊眸与嘴角却带着得意轻笑的轩辕恒,慕容映霜简直无法相信,这就是那个平日一脸威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毫无表情地接受众人顶礼膜拜的冷脸帝君!

    “昨夜,霜儿过得可好?”他嘴角那抹恶作剧般的轻笑,已带上了讥讽之意。

    “臣妾很好!”慕容映霜理好了衣衫云鬓,轻轻回道。

    “果然,真的很好么?”轩辕恒突然双目一凛,低头更近地逼视着她,“朕昨夜如霜儿所愿,翻了你的好姐妹秋长使的牌子,霜儿定然甚感欣慰吧?”

    “臣妾代长使妹妹,谢皇上隆宠盛恩!”慕容映霜沉静说道。见轩辕恒双眸紧紧地盯着她,想起秋若兮楚楚可怜的眼神,虽有些违心,她却鬼使神差地说道,“秋长使为人纯真活泼,还请皇上对她多加怜惜!”

    “霜儿如此尽心尽力地为好姐妹说话,可是要在宫中拉帮结派么?”他又再冷然一笑。

    “臣妾不敢!”

    “那么,是为了什么?”

    “她是臣妾的好姐妹。宫中女子,有哪一个不日夜期盼着皇上的恩宠?”她想,这句话必然是他愿意听到的。她话中甚至有讨好他的意思,她也是宫中女子,同样期盼他的恩宠,“臣妾不过是可怜妹妹而已!”

    “后宫三千,霜儿都可怜她们么?”

    慕容映霜抬眸扫了他一眼,又再低首:“霜儿有什么资格可怜她们?”

    “哼!”他又从鼻中哼出一声冷笑,“霜儿还算有点自知之明!那么,朕便再送霜儿一句话,若想安心待中宫中,只须管好自己的事便好,明白么?”

    慕容映霜顺从地点了点头。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只能点头称是。可是她的心是自由的,她想些什么事,念些什么人,他又如何能够束缚得了?

    “这便对了。”见她顺从点头,轩辕恒的声音变得柔和,“朕还想让霜儿明白,在后宫之中,并不需要什么朋友,更不需要什么好姐妹,只须有朕一个,霜儿便已足够!”

    暧昧低沉地说着,他高挺的鼻尖已触到她额发之上,一手同时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他抬起另一手,修长的手指将她的俏脸轻轻地托起,逼她双眸与他咫尺相望。

    他真的好霸道,也很自私!慕容映霜心中暗想。

    身为帝王,他要求他的三千嫔妃心中都只有他一个,却不允许她们私下结交,更不允许她们有其余的私心杂念。

    对每一个女人,他都是如此要求,也都是如此看似温柔而又不失霸道的吧?

    双眸凝视地着他,她又再无法抑制自己那些莫名的念头。

    当他将高婕妤如此温柔地拥入怀中之时,当他与魏美人如此亲密凝视之时……是否也是同样情景?尤其是昨夜,当他与秋若兮……

    她再也无法想像下去。

    她甚至有些恨自己,为何要如此胡思乱想?为何在一片淡漠顺从的神色之下,竟仍是如此狂妄善妒的一颗心?

    如果她什么也不会想,只懂得麻木不仁地接受他的圣宠,她是不是会过得更快乐些?也能将自己保护得更加周全一些?

    “霜儿此刻,又在想些什么?”轩辕恒眸色深沉。

    慕容映霜眸光闪烁,默然不语。

    他缓缓低下头来,俊魅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尽管心中明知不该,她却无法控制地躲闪开去。

    眯着双眸抬起了头,轩辕恒深沉的眸光中,渐渐升起几丝危险意味。

    慕容映霜有些羞愧窘迫,她知道自己又再触犯了君威。

    眸色一沉,他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到床榻之上。他再次成为霸道君王,失却了温柔怜惜的耐心,只须臾之间,她身上已毫无遮蔽之物。

    见他就要俯身近来,她全身犹如风中凌乱的花瓣,竟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

    “霜儿这是怎么了?”他在她耳边急促轻问,仿佛下一刻便要失却最后的耐心。

    想起秋若兮楚楚动人的眼眸与娇颜,慕容映霜胸中一阵恶闷郁结。她想将他一把从身上推开,可权衡片刻,竟是没有那样的勇气,也没有那样的力气。

    “霜儿没事么?”他紧紧盯着她,声音竟然再次变得温柔。

    无力地望着他,她违心地轻轻摇头。双睫一眨,两串泪水竟顺着双颊从耳边滑落。

    “霜儿……今夜不愿?”他审视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皇上昨夜初次宠幸秋长使,今夜更应召幸她,以表安抚……”

    压抑在心中的话语终于冲口而出。她知道,自己如此善妒之语,若是罪名坐实,即使被君王赐死也不算为过。

    为何,她总是不能做到淡然以对?

    既然不能得到心中所爱,她为何仍不能再委屈一下自己,安心地在后宫独善其身。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便是她这种女子吧?

    “呵呵,原来是因为秋长使么?”轩辕恒却忽地一声轻笑,墨黑深沉的俊眸,闪动着着点点星光。

    望着他忽有变化的神色,慕容映霜再次违心地摇了摇头。

    她本想说,不光是秋长使,想起他的三千后宫,想起他的高婕妤、魏容华、郭容华……她今夜实在不愿委屈自己!

    可是,她再也不会让自己说出如此任性的话语来。

    所有的任性与倔强,早已随着那两行泪水倾泻了出来。此刻,眼角泪水已很快地干了,心情也已慢慢平复,她的心再次变得足够坚强,足够麻木。

    无论他是立即含怒离开,抑或是照旧留下来,她都可以默默地承受他给予的一切了。她命运如此,她早已接受,难道不是么?

    “可怜的小女人!心眼那么小,却总要装模作样。”

    他同情地看着她,俊魅的嘴角甚至浮起一抹宠溺而讥讽的笑意,“若然朕说,昨夜并没有宠幸秋长使呢?”

    “皇上说什么?”

    “朕说,昨夜并没有宠幸秋长使!”他俯到她耳边,轻轻吹着气,声音低魅、暧昧而诱/惑,“朕只是让她站在案旁磨墨,伺候朕批阅奏章……霜儿相信么?”

    有了

    “皇上……”慕容映霜心中突然一阵释然,所有的郁结气闷竟倾刻间烟消云散。

    她怎会不相信他,他有什么必要骗自己?

    只是转念一想,她突然有些同情秋若兮。那个跟她一样在后宫可怜无依的女子,终是对这尊贵帝皇动了心思,可是,皇上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宠幸她。

    难怪,她说怕皇上再也想不起她!难怪,她楚楚可怜地请求自己为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力荐!

    可是,她此刻突然想得很清楚。自己今日没有答应秋若兮的再三请求是对的。

    她承认,她并不是一个大度无妒的嫔妃,也不是一个很好的闺中蜜友。她可以将自己华碧苑中所有的物件都拿出来与秋若兮分享,但是从此刻开始,她再也不会替她在轩辕恒面前引荐求情锎。

    因为那样,有违她的初心。

    她终于意识到,主动而热心地与其他女子分享同一个男人,会让她如吞恶蝇,甚至感到恶心反胃、胸闷不适!

    她已为轩辕恒引荐过秋若兮一次,秋若兮能否夺得一份君宠,这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她今后再也不会插手此事了!若秋若兮因此而记恨她,她也只会后悔自己当初没有一口回绝。

    她不会与人争,不会与人抢,也不会为了讨好好友,而做出违逆初心之事!

    ……………………陌离轻舞作品……………………

    深宫虽然寂寞,日子却过得飞快。一眨眼,洛都已到了寒冬腊月。

    慕容映霜的日子并不十分难熬。除了每月逢五的规定日子,皇上轩辕恒是她华碧苑中的常客。

    他为了她,竟然打破了除规定日子外,随意翻其他嫔妃牌子的惯例。因而皇上对她的宠爱,在后宫与前朝均是如此显盛。

    得皇宠者得权势。随着轩辕恒有意冷落高婕妤而盛宠慕容美人,慕容太尉在朝廷上下的声望越来越高,甚至稳稳压制住住了高太师往日的张扬跋扈。

    而在后宫,高婕妤再也不敢对慕容映霜明里挑刺。而品位在慕容映霜之下的众嫔妃,也很快认清了苗头,开始每日早早来到华碧苑给她请安。

    慕容映霜自然明白,皇上的盛宠早已将她置于后宫的风口浪尖。这一切,她既无法改变,只能采取既来之则安之的策略,每朝闯开华碧苑的大门,接受众妃子的请安示好,尽量不为自己在后宫更多树敌。

    幸而,虽则她天性有些孤清淡漠,因有心思缜密的轻歌与灵动活泼的漫舞代为打点赏赐众妃之事,加上她待人和善、言行低调,倒也与众嫔妃相处融洽。

    而对于品位比她高的四位宠妃,她也依轻歌漫舞之言,时时送礼问候,因此各人表面上倒是相安无事。

    秋若兮与她私下关系仍是极好,只是冰雪聪明如她,见慕容映霜并没有应允继续在皇上面前为她美言,也便不敢再提出这非份要求了。

    东昊的腊月,有一个举国欢庆的盛大日子。

    腊月二十五,不仅是当今太上皇,即当年的“东昊战神”、摄政王轩辕澈的生辰,也是皇帝轩辕恒与他的龙凤胎妹妹解忧长公主二十三岁生辰!

    如此巧合而重大的日子,洛都朝堂上下自是要隆重其事。自皇上出发去崆峒山冬狩之前数月起,朝堂上下便已开始为这盛大的日子作起精心筹备。

    因此到了这一日,皇宫内外已是张灯结彩,一片盛世繁华、热闹喜庆的景象。

    带着轻歌与漫舞迈步偌大的后宫园林,看着宫人内侍仍在忙碌布置,慕容映霜也开始思考起今晚最为盛大的生辰晚宴来。

    轩辕恒早已派人告知她必须出席,更特意告知她,今夜晚宴非比寻常,不仅太上皇与卫太后会同时出席,慕容映霜作为皇上宠妃之一,还须当众献舞,为太上皇与皇上祝寿。

    “灯笼!灯笼!要灯笼……”

    奶声奶气的一道童声传来,正在思忖着今夜晚宴该如何献舞的慕容映霜寻声望去,只见一名宫女正抱着个两岁左右的女孩儿,站在一棵树下看灯笼。

    那女孩儿穿着一身精致漂亮的粉色衣装,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漆黑灵动,扑闪扑闪的,实在惹人喜爱至极!

    慕容映霜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带着一抹温暖笑意,站在那里望着那个女孩儿要灯笼。

    宫人内侍们在忙碌装饰后宫,在那桂花树上,也挂上了几个小小的红色灯笼。女孩儿被宫女抱在怀中,伸出胖胖的小手想去摘那灯笼,可宫女却有意逗弄着不让她够到,惹得小女孩儿一阵阵“咯咯”作笑!

    “娘娘,我们快些回去准备吧!”轻歌在身后轻声提醒着看得入了神的慕容映霜,“若是晚了,宫宴怕是来不及。”

    “你们看,那女孩儿真漂亮,好可爱!”慕容映霜轻笑着对轻歌与漫舞道。见那女孩儿在宫女怀中笑得那样开心,她不由得想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想起了娘亲。虽说一直被父亲冷落在后院,她与娘亲却仍是有着不少母女情深的快乐回忆。

    “娘娘,走吧!”轻歌提高了声音催促道。

    那小女孩儿闻声转过脸来,看到了慕容映霜,天真地裂嘴一笑,奶声奶气地学着轻歌道:“娘娘!”

    那名宫女连忙将她放在地下,对着慕容映霜屈膝行礼:“奴婢见过娘娘!”

    “免礼!”慕容映霜柔声说着,转眸看到轻歌正一个劲儿地示意她快些回去,也便缓缓转过身道,“那么,我们早些回去准备吧!”

    “娘娘!”才走了几步,她便觉得裙角被人轻轻扯起,同时听到一道甜甜的呼唤。低下头,只见那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儿,不知何时已快步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裙角道,“娘娘,我要灯笼!”

    那含着信任笑意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得慕容映霜的心都要被她化掉了。

    她不由得低下头,一手牵起小女孩儿的嫩嫩的小手:“好,我帮你摘下来!”

    牵着小女孩儿走到树下,她微微踮了一下脚尖,便将一个小小的红色灯笼摘了下来。

    “既然她想要,便给她吧!”她对着那名宫女说了一句,便蹲下身子,将灯笼放到了小女孩儿手中。

    “谢谢!”小女孩儿欣喜地拿起灯笼,奶声奶气地说道。

    “不用谢!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一时,她竟又忘了自己要急着回去准备为宫宴献舞作准备了。

    “两岁!”小女孩儿一手拿着灯笼,另一手竖起了两只小指头,“我叫菡儿!”

    “菡儿,你在那里做什么?”

    前方,一道清丽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慕容映霜抬起头,只见高婕妤正还着一众宫人站在不远处,满脸戒备地望着她。

    “母妃!”那叫菡儿的小女孩儿一声欢呼,拿着小灯笼飞快到跑到了高婕妤身前,“灯笼,娘娘帮我摘灯笼!”

    原来,这便是轩辕恒与高婕妤所生的小公主轩辕菡!父母都是样貌姿容极佳之人,难怪长得如此漂亮可爱了。

    慕容映霜一边想着,一边拍了拍拖到地上裙摆,慢慢地站了起来。

    “摘灯笼?”高婕妤神色一阵莫名变幻。她一边怜爱地抚着轩辕菡头顶的秀发,一边笑看着慕容映霜的方向,“那灯笼可是为庆祝菡儿父皇与太上皇的生辰,才特意挂上去的,菡儿怎能如此不懂事,偏要摘下来呢?”

    她向身旁一名宫女一示意:“还不赶紧把灯笼挂回去?”

    “是!”那宫女应了一声,从轩辕菡手中取过小灯笼,重新挂回树上。

    “不!母妃,我要灯笼!”说着,轩辕菡“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脸上瞬间泪水涟涟,一副让人心疼的可怜模样。

    “怎地如此不懂事?若被你父皇得知,将是如此责罚?”高婕妤冷着脸训斥道。

    轩辕菡显然被母妃的话吓住了,她迅速停住了哭声,神情却仍是委屈,脸上尤带泪花。看得出来,她对那高高在上的“父皇”两字,无疑是惧怕的。

    高婕妤对着慕容映霜不自然地笑了笑:“让美人妹妹看笑话了,菡儿如此不懂事,姐姐我还须好好教导,免得她父皇得知更要恼火!”

    她一口一个“父皇”,仿佛时刻担心慕容映霜会忘记,轩辕恒是她女儿父亲这一事实。慕容映霜笑了笑:“小公主如此乖巧可爱,皇上定然把她当作宝贝般疼爱着吧?”

    若不是亲眼见到了轩辕菡,慕容映霜还真记不起,他果真已是三位小公主的父皇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皆要为今夜宫宴作准备,便都早些回去收拾吧!”高婕妤道,“姐姐先告辞了。”

    “恭送姐姐!姐姐慢走!”慕容映霜行礼道别,直到目送着高婕妤带着轩辕菡及一众宫人离去,才转身往含章殿华碧苑走回去。

    “高婕妤对孩子可真凶!那小公主,怪可怜见的。”走在路上,漫舞见四周再无别人,忍不住感叹道。

    慕容映霜默然不语。轩辕函是高婕妤的女儿,是打是骂都是亲生骨肉,血浓于水,她们外人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高婕妤心思太多,奴婢怕娘娘与小公主走得太近了,高婕妤会无端起疑心!”轻歌道。

    ”所以,你适才才如此着急地催促我回去?”慕容映霜看了轻歌一眼。这小丫头,果然是心思极为细腻机敏的。

    “可奴婢们没想到,娘娘竟然如此喜欢孩子!”漫舞忍不住掩嘴笑道。

    “是呢!那孩子,真的极可爱!”慕容映霜微微笑道,想起轩辕函临离去时那强抑的泪水,她仍是觉得挺心疼的。

    “既然喜欢孩子,娘娘便赶紧也为皇上生一位小皇子,或是小公主呗!”轻歌笑道。

    闻言,慕容映霜收起了笑容,若有所思。

    她与轩辕恒,也终会有一个不期而至的孩子么?

    ……………………陌离轻舞作品……………………

    这夜的生辰宫宴,是慕容映霜入宫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不仅出席的高官贵戚更多,就连平日在南宫深居简出、她从未有机会见过一面的太上皇与卫太后,也罕见地双双盛装出席。

    太上皇、皇帝与卫太卫并排坐于主位。貌若天仙的卫太后下首,便是艳美绝色的解忧长公主。

    对于太上皇轩辕澈的威名,以及卫太后的仙姿美名,慕容映霜自小便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对东昊国地位最为尊荣的夫妻,双双令人不得不惊为天人!

    也只有如此脱俗出众的父母,才能生出轩辕恒与轩辕诺这样的绝世男子来吧!慕容映霜望了一眼主座上一脸威严冷傲的帝皇,又不自觉地扫了一眼他下首正潇洒轻笑的赵王,心中对主座之上那对璧人,暗暗赞叹不已。

    她知道,太上皇与卫太后令世人称羡的并不仅仅是他们完美夺目的形貌仙姿,而是他们被世人传颂了二十多年的爱情传奇。

    太上皇当年不仅是摄政王,更是震威大将军,素有“东昊战神”之称,更是东昊臣民的大英雄。

    据闻,他当初为了独宠自己的王妃,即卫太后,不惜遣散府中八百名姬妾。更有私底下的传闻称,他为了卫太后,此生并不愿称帝,在扶持长兄稳坐东昊江山之后,又扶持自己的侄子为帝,直到最后,又将自己的长子轩辕恒送上帝位!

    望着座上卫太后的雍容浅笑,慕容映霜心想,也只有如此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女子,才能得到太上皇那样的男子此生独一无二的爱吧!

    宫宴场面浩大,声势隆重,仪式繁复。

    慕容映霜默默地随着众人举杯、慢饮,静静地听着座上尊贵的轩辕氏皇族与高官群臣的高谈阔论、祝酒寿辞。

    宫宴的下半场,是高官皇族至亲与后宫嫔妃一一献艺祝寿。一时诗书词赋、歌舞乐曲纷纷登场,隆重上演以示庆贺。

    而主座上尊贵的三人,也对献艺者一一给予嘉赏。

    高婕妤当众献上的是一首畅快抒怀的琴曲。卫太后点头称好,并赏赐了一对精美的琉璃耳珰。

    很快,便轮到慕容映霜献艺。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来到宴席正中,凝神屏气。待优美抒缓的乐曲响起,她轻舒水袖,跳起了那支曾令世人惊叹的《鹤舞》。

    她自小便仰慕卫太后的绝世歌舞才艺,精心研习的也都是卫太后所创的乐曲舞蹈。

    在今夜宫宴之前,她便已反复思虑权衡,到底献什么舞。

    她确实想在卫太后面前跳卫太后所创的舞蹈,想亲耳听到卫太后对自己舞技的点评。可是她也有担忧,若然卫太后认为她跳得不好,自己岂非成了班门弄斧,惹人笑话?

    让她真正下定决心献跳卫太后二十多年前所创这支《鹤舞》的,还是侍寑夜轩辕恒随意所说的那句话。

    他说:“听闻霜儿极喜母后所创舞蹈,不如便在母后面前献舞一曲,让母后看看,她的舞蹈可有传人?”

    听上去虽像一句玩笑话,慕容映霜却动了心。她决定就跳自己最喜欢的鹤舞,即使舞技无法与卫太后相提并论,若能得她一句指点,也是习舞者此生幸事!

    《鹤舞》每一个舞姿、动作皆极其优美,但难度也都极高。要完美地跳好每一个动作,而又要做到如行云流水般挥洒自如,很好地诠释出鹤舞本身的意境和蕴味,却并不容易。

    卫太后的舞谱中,并没有用文字解释这支鹤舞的精义与喻意,习舞者只能在反复研习中自己用心揣摸。

    伴舞的乐曲时而悠闲自得,时而幽怨缠绵,时而却又激扬决绝……一身白色轻纱舞衣的慕容映霜,踏着鼓点,伴着王琴笛之声,时而转首顾盼,时而展臂欲飞,舞步也时缓时急,好似一只体态轻盈优美的白色仙鹤,一时孤单顾影自怜,一时翘首等侍爱郎,一时却又激愤决绝,于爱恨交加中欲展翅归去!

    舞乐的最后,鼓、琴、笛合奏之声几近激越疯狂,憾动人心之余又让人倍感凄怨哀伤。慕容映霜踮起足尖,随着最后的高/潮乐声飞舞旋转,白色舞衣如白鹤展翅,轻舞飞扬……

    终于,在一阵轻慢旋转之后,美丽的仙鹤随着最后一句乐声终止,缓缓倒伏于地上,绝望而激愤,曼妙而又忧伤……

    良久,众人皆沉浸在美妙而又感伤的舞蹈中,整个宴席大厅一片寂静。

    慕容映霜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收拾好脸上决绝忧伤的表情,她才缓缓地从适才舞蹈的情绪中回到眼前,也才想起自己今夜是在卫太后与众人面前献舞,内心才不觉略微惴惴起来。

    “臣妾献丑了。”她站了起来,对着上座的太上皇、卫太后与皇上说道。

    “妙极!”卫太后雍容好听的声音温柔响起,“本宫倒从来不知,这支《鹤舞》竟可以被人跳得如此美妙,如此感动人心!”

    “母后过谦了。”轩辕恒清朗笑道,“试问天下,还有谁人可以跳得比母后更好?”

    “你母后若排第一,她倒是可以排第二。”

    一道从容的男子声音轻笑道。慕容映霜虽没有抬头,却听出说话者这正是那位威仪万千,数十年来被东昊臣民视若神明的尊贵太上皇,内心不禁颇有些受宠若惊之感。

    “这便是皇儿的慕容美人么?”慕容映霜听到卫太后对着轩辕恒宠溺笑道,接着,她又转首对着慕容映霜柔声道,“慕容美人请走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慕容映霜依言走近几步,行过礼后缓缓抬首,便再次看到了那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岁月风霜的绝美笑魇。

    卫太后美眸带着笑意,专注地审视了她一番,道:“果然是超凡脱俗、仙姿玉骨,堪称人间绝色!难怪皇上对慕容美人如此器重!”

    “何止是器重呢?简直是宠爱至极嘛!”年方十五岁的无忧长公主轩辕梦儿,座次紧挨着赵王轩辕诺坐于下方,闻言不禁抢着说道。

    慕容映霜一阵尴尬难堪,却听得卫太后轻轻一笑道:“莫说皇上喜爱她,便是本宫,初见慕容美人,也是喜欢至极!”

    轩辕梦儿闻言,发出“呵呵”的一阵清脆笑声。

    “是么?我看呀……”她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兴奋地以手掩嘴,特意压低了声音,“莫说皇兄与母后喜欢,便是诺哥哥他也……”

    她一边说着,一边斜眸看向坐于身旁的轩辕诺,却在撞见轩辕诺那冷沉的眸光时,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漏了嘴,只好戛然停住,同时一吐舌头,收起了脸上兴奋的笑意。

    “梦儿,你说什么?”卫太后似乎没有听明白她的话。

    “没什么,没什么……”她顾左右而言他,转向慕容映霜说道,“慕容美人的舞跳得可真好,只比母后差一点儿,与本宫相比嘛,也可谓是平分秋色了!”

    她故意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可是她适才的那句话,听到的人虽是不多,却都听在了离她最近的轩辕诺、轩辕恒、太上皇与卫太后耳中。

    立于卫太后案前的慕容映霜,自然也听到了。见座上众人神色皆无甚异常,她高高悬着急急跳动的一颗心,才缓缓地回到了原处。

    “无忧长公主缪赞了。我的舞艺比不上长公主,更不敢与母后相提并论!”望着那位差点言语闯祸的轩辕梦儿,她谦逊地说道。

    “慕容美人喜欢这《鹤舞》么?”卫太后突然问道。

    “正是。”慕容映霜恭敬回道。

    “这是为何?”卫太后颇有兴致。

    “……也说不出是为何。只是母后所创舞曲,霜儿自幻喜爱,也皆有研习,尤其是喜欢这一支《鹤舞》。”慕容映霜坦然说道。

    “呵呵,本宫最喜欢的,也是这一支《鹤舞》。”卫太后满意地点头笑道,“本宫看得出来,慕容美人这支《鹤舞》定是练习了许多多,才能跳得如此炉火纯青,轻灵跳脱!”

    “谢母后赞誉!”慕容映霜心中一喜,沉思片刻,她又问出了心中一直的困惑,“霜儿一直觉得这《鹤舞》甚为特别,敢问母后,此舞最合适在什么地方跳?”

    众人皆被她的问题惊住了。哪有习舞者会问,一支舞蹈合适在什么地方跳的?一般而言,不外乎在宴席中公开献舞,或是独自躲在庭苑中跳吧?

    卫太后却轻抿嘴角一笑,道:“此舞合适在悬崖边跳!”

    说完,她一双美眸看向身旁的太上皇,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或许,这《鹤舞》便与他们倾世的爱情传奇有关吧!望着他们默契的笑意,慕容映霜暗暗思忖。

    她轻声对着卫太后回道:“霜儿也是这样想的。难怪跳此舞时,总有一种欲随时转身跳下悬崖的决绝之意……”

    闻言,近在身前的几人又是一阵惊愕。

    卫太后再次认真审视着她,正色道:“霜儿,今日我们初次相见,能听到你唤我一声‘母后’,是我的福份,也是我们的缘份!这副玉镯已戴在我手上许多年,是我心爱之物,今日便送给你当作见面礼吧!”

    她的自称,已由“本宫”自然地变成了“我”。一边说着,她已分别从两边手腕上取下那对清润无瑕的和田白玉手镯,放在一手掌心上,递向慕容映霜。

    卫太后竟将自己随身配戴之物赠给自己,这是何等的殊荣?

    慕容映霜受宠若惊,连忙跪在地上:“霜儿不敢!霜儿恐怕承受不起!”

    “霜儿何必见外?母后送给你的,你还不敢要么?”卫太后示意身边宫女将两只玉镯送到慕容映霜跟前,再次笑道,“白玉保平安,愿这手镯能保你一生平顺如意。来,戴上给母后瞧瞧!”

    慕容映霜心中感动,她从宫女手中托盘上拿起那对白玉手镯,分别戴到了两只纤手上,再次叩首谢恩:“霜儿谢过母后!”

    她知道,卫太后对她的特别喜爱,让她再次成为后宫众妃或羡慕或嫉恨的焦点。但是,既然她命运注定如此,注定无法在深宫中寂寞自保,她何必珍惜自己与卫太后这难道的缘份,坦然接受她对自己真诚的善意呢?

    “霜儿请起。”

    听到卫太后温柔不减的声音,慕容映霜再次叩首,从地上站了起来。

    可是,或许是太过激动,也或许是起来的动作太急?她忽觉眼前一黑,便感头晕目眩,站立不稳,随即完全不受控地一下子跌坐到地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记忆中只余一片漆黑虚无!

    “啊!慕容美人晕倒了!”

    随着无忧长公主轩辕梦儿一声惊叫,卫太后也脸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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