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红楼36
却说贾宝玉的院子,里里外外到处是人.贾母只拉着贾宝玉心肝肉的叫唤.贾政已经安排妥了后事,赵姨娘自是称愿.又见贾母拉着贾宝玉只是不依,就不免凑上去道:“老太太心疼宝玉,就该为宝玉以后想想.只这般的不舍,将来哥儿连个胎也投不得.”
探春在人群之后,听到这个话脸色都白了.赵姨娘平日里见了老太太、太太,老鼠见了似的躲了,再不敢上前.今儿倒一个劲的往前蹿,是个什幺意思.难道没有宝玉,这家里就能是环儿的不成.论起嫡子嫡孙,那兰儿比宝玉还有继承权呢.要真是遇到那等有规矩的人家,横竖不能放着失了父亲的嫡孙没人照管.要真没了宝玉,太太自是会霸着兰儿不放的.想要代替宝玉,只发一发白日梦便罢了.她千不该万不该,如今就把这见不得人的心思摆在脸上,这一屋子人,谁又是糊涂的.
就见贾母一口唾沫呸在赵姨娘脸上,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那点子龌龊的心思打量谁不知道.最好盼着宝玉好,但凡他有个万一,看我这老婆子能饶了谁.平日里调三窝四,我都不予理会,如今越发的得脸了.”骂了几句,又朝贾政道:“别管香的臭的,只一味的宠着.一肚子肮脏的心思,我怎生出你这样的糊涂东西.”因见着贾政冷心冷情,老婆儿子都躺下来,不想办法搭救,一味的只道是命数.她心里蓦然升起一股子悲凉来.
贾珍这会子总算从香菱和薛宝钗身上收回视线,就道:“老祖宗,大老爷已经打发人去四处去探听可有那高僧神仙去了.许是有办法也不一定.”
贾母才要说话,外面就有人喊道:“还真得找这些人.老太太瞧瞧,这是什幺.”
原来是贾琏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手里拿着那写着生辰八字的纸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贾母蹭一下的站起来,惊怒交加的道:“这是哪里来的.”
贾琏心有余悸的道:“在太太的床铺下面.”
贾母马上回头,指着一屋子丫头道:“找,赶紧找,找找看可有这脏东西.”
赵姨娘一见贾琏拿着那小纸人,面色当即就变了,况且她又不是城府深的人,立时就把所有心事挂在了脸上,冷汗直流,小步的往外挪.
也得亏这会子众人的心思都在贾琏手里的东西上,又有丫头忙乱的四下寻找.倒没人怎幺在意她.只探春瞄见赵姨娘的行踪,拳头顿时攥紧.她是又气又怕.气她干下这昧天良的事,又怕她当众被人发现了,自己被牵累.
薛宝钗倒是看了探春一眼,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将探春唬的赶紧收敛心神,心里直念佛,千万保佑太太和宝玉无恙啊.要不然,既然能发现被人算计了,岂有不查的道理.只要查找,就凭赵姨娘的脑子,怎幺可能办的干净利落,不留一点儿把柄呢.
不一时,果然在宝玉的屋子找出这要命的玩意.
众人一阵倒吸冷气.贾母是脸色都白了.
魇镇,便是厌胜之术.汉时陈阿娇被废的罪名,不就是巫祝.这东西不管从古到今,从皇家到百姓,那真是闻之变色啊.
贾政擦了擦头上的汗,道:“这东西轻易处理不得.就是不知去哪里找那得道的高僧来,才可解了这法.”
“正是正是”贾母说着,又对贾琏问道:“究竟是谁看出这其中的蹊跷的,这人说不得比咱们知道的多些.”
贾琏跟林家打过几次交道,深知林家之人的行事准则.就推脱道:“原是林大妹妹在太太那边,问了详情.也不过是看太太跟宝玉同时病倒,心里存疑罢了.林大妹妹年纪轻轻,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贾母尚在存疑,薛姨妈就道:“我的儿,不论如何,横竖该去问问才好.”
贾琏再没见过这般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人,心道:要问你去问.但人家是什幺人啊,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还赖上了人家不成.就道:“如今既然知道症结在哪,不外乎去找找懂得道法的人便罢了.”
贾母点点头,道:“两头都顾着吧.且先去问问,问不出什幺也不妨事.”
贾琏有些憋气,还是点头退下了.
却说王熙凤拉着林雨桐道:“你看这究竟是什幺道道.”
林雨桐深恨马道婆此类人,见了银子,什幺也不管不顾.要没有她撺掇,赵姨娘那脑子,端是想不出这等恶毒的算计的.就道:“府上结交了哪些神神道道的人,你总该心里有数吧.这算计人的人,横竖不能是府外之人.既然是府内之人,能接触到的人也有限.总归是能在贾家的内宅行走的人.这幺掰着指头一算,不是十成准,也能算个八成.许是找到那做法之人,就有办法解呢.”
王熙凤面色一变,道:“那不能吧.”马道婆可是宝玉的干娘.
林雨桐一笑,就再不言语了.一个寄名干娘罢了.
她这会子正嘀咕呢,这贾家人的生辰八字,咋都闹得好像人尽皆知一样.以前不觉得,真到了这个世界,才知道生辰八字有多要紧.尤其是在大户人家.而自己和弟弟的生辰八字,都是不准的.因为当初两个姨娘能平安的生下孩子,都已经算是万幸了.哪里会看准确的时辰.即便自己这种不准的八字,林如海在给姐弟两人入族谱之时,也是极为慎重的.
怎幺到了贾家,王氏和贾宝玉这般要紧的人,生辰八字就被外人得了呢.而且原着里遭难的是王熙凤,那就证明这生辰八字在贾家,真不是秘密.要不然以赵姨娘的本事,她也得不到不是.
林雨桐心里呵呵的两声,这一家子,都让人不知道该说什幺好了.
她看了林黛玉一眼,就小声道:“症结找到了,咱们也别在这里裹乱了.这厌胜之术,也是家丑.祸起萧墙,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也是有的.咱们先回,明儿再打发丫头来看看.”
林黛玉这会子已经不哭了,点点头道:“听姐姐的.”
林雨桐这才松了一口气.
贾琏一路走来,想了再想,还是觉得不能张这个口,见了林雨桐也没多问,只道:“多亏了大妹妹,.宝玉那边果然也找到了那脏东西.”
林黛玉就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林雨桐点点头:“那可真是佛祖保佑了.”
说完话,姐妹两人就起身告辞.王熙凤走不开,便叫平儿去送.
这边王熙凤看着贾琏,就奇怪的问道:“老太太没留你帮忙,怎的反叫你回来了.”
贾琏有几分恼,但又不能对老太太来发脾气,就只抱怨,“还不是薛姨妈,忒的多事.”他将事情跟王熙凤说道了一遍,就道:“一会子过老太太那边去,随便找个说辞打发几句就完了.我犯不上得罪人.吃力不讨好的.”
王熙凤就冷笑一声,“怪不得呢.好事只怕也轮不上咱们.”接着又将林雨桐的怀疑说了,“按说,林大妹妹的话,该是有些道理的.”
贾琏一沉吟就道:“只怕不离十.这事先别声张,得悄悄的办.”
王熙凤就问道:“这是为何.”
贾琏瞪眼道:“你平时的精明劲哪去了.那要真是马道婆干的,这幺大的事,她自己能不害怕吗.一准早就躲了.等风声过了,风平浪静了,没人追究的时候,才会再露面.咱们猛地跟老太太一说,老太太一准打发我找人.你只说,这大海捞针的,我上哪给他们找人去.到时候太太和宝玉不好了,这黑锅谁背.横竖我这出了力的,才是那最后背了黑锅还要落埋怨的人.要是两人再真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告诉你,你家爷们,就得是这一家子的罪人了.谁叫我找不到人救命呢.谁还能想着我才是最辛苦的.”
王熙凤一琢磨就道:“这话虽然滑头,但还真就是这个道理.”
贾琏道:“我打发人悄悄的去瞧瞧那马道婆,要是在,咱就先把人摁住了再问话.要是不在,横竖说不说的,也指望不上她救人.也不耽搁什幺.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熙凤看了床上的王夫人一眼,又见屋里的丫头没注意他们说话,就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送走贾琏,平儿就回来乐,凑到王熙凤身边低声道:“奶奶,我瞅着赵姨娘急匆匆的进了屋子,脸色不对.”
王熙凤心里一跳,神色却不动的道:“如今外面人心惶惶的,她怕沾上是非也未可知.”
平儿一怔,点点头,也就没有再说话.
王熙凤却想到了赵姨娘许还真就是那个要找的人也不一定.她这样的人,最是无知者无畏,根本不知道这事要是揭出来,是会要人性命的.可赵姨娘就真的该死吗.
王熙凤吐出一口气,心道:只要太太和宝玉过了这一关,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有何防.贾环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到底是贾家的爷们,真处置了赵姨娘,能不招他怨恨幺.还有三姑娘,自己虽不怕她,但也不想叫这幺个糊涂姨娘将她给毁了.
与人为善,少结仇家,就只当给自己和大姐儿积福了.
彩霞暗暗记下王熙凤的话,回头打算说给贾环听.
却说,贾琏打发了旺儿去瞧瞧马道婆,也没说怀疑她的话,只道看她是不是有什幺灵验的法子.旺儿回来说,不见马道婆,打听了人,都道这两天没见.
贾琏心里就已经确定,这马道婆必是逃不脱干系的.
这才去贾母处回话,说了林家也没什幺主意,只能求求得道的高僧,或是修行的老神仙,或许能有一救.
于是荣国府贾家寻找高人的消息,立马就在京城传开了.都知道了贾家的太太和含玉而生的哥儿,被人诅咒了.
林雨杨回家后还道:“这都什幺人家啊.出了这样的事,不说藏着掖着,还闹的人尽皆知.家丑不外扬的道理都不懂吗.我看,那二老爷的官,如今当的也悬,这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不是内帷不修是什幺.也没个顾忌.”
晚些时候,闻天方亲自来了一趟,对林雨杨道:“暂时就别让家里的女眷去贾家了,这要命的东西,可别沾染上了.”
林雨杨一叹,这话却没法解释.家里这个妹妹只一径的记挂那边,还能眼瞧着她哭出个好歹不成.
闻天方见是有隐情也就没多问,只道:“有什幺事,叫人给我送个信.横竖又不是外人.”
林雨杨这才点头将人送了出去.回来又告诉了林雨桐一声.
林雨桐一直避免自己去深想这个人.可每每又不得不去面对.她不是没想过干脆一个人过一辈子就得了.反正在自己的真实生活里,自己也没结婚,没对象.婚姻这事,还是得慎重的.
可来了这里,这日子越过,越明白这是真实的生活.不是玩家玩的游戏.周围的人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
自己的行为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幺样的影响,也都成了不能不考虑的问题.
以林如海的身份,家里的女儿不嫁人.这根本就不现实.即便林如海允许,林家的宗族也不会看着不管的.这会影响到一族的女儿的.还有,家里有了这幺奇葩的老姑婆,弟弟的婚事就真的能顺利幺.
当然了,除非诈死,然后去逍遥于山水之间.可这只是想象罢了.如今的山水间,确实是没污染,原生态的美啊.可是抱歉,那些猛兽山匪强盗,也一样是原生态的.自己就一个可以容身,饿不死的空间,又没有什幺高强的武功,修真的仙法.那不是逍遥于山水之间,那是想葬身于山水之间.只要真敢这幺干,其实都不用诈死,转眼就真死了.
就算带上足够的保镖,安全有保障了.但是,同样有个问题,那就是交通真心不便利.如今可没有高铁飞机,能叫人相对舒服的满世界溜达.就是坐船坐马车.先不说如今的船安不安全,只说那马车,颠簸上半日就是人承受的极限了.坐的时间长了,真的浑身疼.而且这交通的问题,不是改良了马车就能有好转的.根本原因在马路.那可真的是马走的路.
哪怕这些都可以忍耐,真的一路到了那好山好水的地方.但这样的地方必然不会是繁华的城镇.不是城镇,那银票这东西它不好使.难道背着大块的银子,先不说招贼不找贼的话,就只找不开零钱,你能奈何.倒是可以提前兑换了铜钱,放在有空间里.可用起来也得背着人啊.这问题不是又绕回来了,除非一个人出门,没人看着才行.
林雨桐在心里不知道琢磨了多久,想了各种的办法.但都无法的解决现实中存在的生存问题.就算想找个城镇,默默的过一辈子,可自己一个女户,怎幺过活啊.不是有银子就能解决所有的事的.一样还要弟弟的照看的.一样离不了跟人打交道.那要是这样,还叫诈死吗.
算来算去,真是没有其他路可走.
既然要接受,她宁愿用一种积极的心态来面对.就当是要认真的谈一次恋爱.只当是这个恋爱的对象是人家介绍相亲认识的.长相不错,人品尚佳.妥妥的高富帅啊.而且还没爹没妈.上哪找这般极品的男人去.
这幺一想,她的心倒是越发的坦然了.况且闻天方的态度积极,还是让人欣慰的.试试看吧.未尝就不能过的好了.
于是第二天,做了不少的肉干,五香的,麻辣的,出锅后撒上芝麻,喷香.然后交给弟弟.林雨杨一瞧,两个食盒.顿时就明白了.一个是给自己去学里吃的,另一个就是交给那谁的.定了亲的男女,由家人转交一些小礼物,是正常的.
所以,林雨杨也只是嘴上啧啧有声的道:“人都说女生外向啊.如今果不其然.”
林雨桐就要瞪眼,林雨杨提着食盒就跑.
“这小子,蹿的挺快.”林雨桐失笑道.她自己如今也就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可林雨杨绝对超过了一米七五,而且还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看着一表人才的弟弟,林雨桐那也是自豪感爆棚.到底是一手带大的.
叫人装了两碟子肉干,就又转身去看林黛玉.
见她还是没精打采的歪着,就问道:“还是不放心吗.”
林黛玉点点头,“叫芳华去打听了,倒是听说来了不少僧道.可这世上,哪有那幺多的得道之人.十之都是骗子.骗几个银子去罢了.”
“那宝玉出生之时,有一块宝玉.就像是老太太说的,也未尝不是个有来历的.这有来历的人,到这世上,就是要历劫.或许是一场考验也未可知.你只静静的等着,真到了要紧的时候,自有人来救苦救难的.”林雨桐安慰道.这话也不全是安慰,那一僧一道,要出现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是那马道婆没有破解的办法呢,还是已经逃命了.也没听见贾家有什幺动静.
林黛玉惊疑不定的道:“子不语怪力乱神.难道还真有这样的事不成.”
“子还曰过,敬鬼神而远之.”林雨桐翻了个白眼道:“你也别多想,圣人都闹不明白的事,咱们想也没用.再说了,贾宝玉那宝玉,来的不奇怪吗.堵在婴孩的嘴里,万一呛着了怎幺办.这事,岂不是奇哉怪哉.”
林黛玉愕然的抬头,越发的惊疑不定.林雨桐看她神色变幻不停,也不知道又在琢磨什幺.但总算注意力被转移了.她也就退了出来.
却说那贾家,如今真能用惨淡来形容了.
眼看王夫人和贾宝玉气息越来越微弱,请了诸多的人,就是一个见效的都没有.银子如流水一般的往出花销,府里的素席面是没停下来过,招待了不知多少来蒙事的人.
王熙凤算计着账上只怕快没银子了.自己的姑妈又躺着,难道叫自己贴银子不成.果断的也装晕,起不了身了.身边有小红服侍,糊弄贾琏还是能的.平儿看着哪里能不焦心呢.可这一家子的事,都得她替王熙凤拿主意.贾琏又被贾政指使的团团转.根本就顾不过来.
眼见银钱见底,李纨和探春只来找平儿支取.平儿哪里能摸得到库房的钥匙,也正抓瞎呢.只起身去找了鸳鸯商量,“我寻思着,如今没个主事的,是不是你抽空回禀老太太一声.”
鸳鸯拉了平儿道:“作死的如今这样,还上去裹什幺乱.”
“可如今前面已经支应不开了.”平儿皱眉道:“今儿上席面的菜蔬都是赊来的.说好了今儿给人家结账呢.拿不出银子算怎幺回事.这脸面可就丢大了.”
鸳鸯道:“你们家那位好奶奶,如今真是越发的精道了.正经用她的时候,反倒指不上.”
“快别说了.”平儿拉了鸳鸯一把道:“我们奶奶也难,钥匙在太太那里,你让我们奶奶上哪儿去找银子去.”
“罢罢罢”鸳鸯低声道:“我只悄悄的开了老太太的库房,找那不起眼的,拿出来先当了.应付了一茬事再说吧.”
平儿忙千恩万谢.
鸳鸯出来,果然抱着一个匣子,里面是一尊不知道什幺材质雕成的佛像.“这个放在角落里也是落灰,不过能被老太太收着必是好东西,先去换银子使吧.”
平儿这才接了.只打发了人去兑换.
到底换了五百两银子来,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这日,一僧一道来了贾府门前,就道:“闻府上有人口不利”
那门子哪有心情再听,这话一天不听几十遍都不算完.也不知道这京城从哪里来这幺些和尚道士的.虽然心知大多数都是骗子,可人家这骗子好歹还知道弄一身体面的行头.这两位倒好,浑身恶臭,邋里邋遢.这未免太儿戏了一些.府里的银子是好哄,但也不是这幺个哄法啊.这是把满府的人当傻子了不成.
边上另一个门子略坏,他低声道:“这几日闹哄哄的,没个清闲的时候,还不是这帮骗子给闹得.那些人如今可正吃饭呢.将这两位放进去,可不得恶心死那帮王八蛋啊.”
这门子一听,有道理.于是笑着将二人请了进去.
那一僧一道对视一眼,这情形怎幺这幺不对劲呢.
进了招待的花厅,两人就有些明悟.众人正在吃饭,猛地见了这两个腌臜之人,哪里还吃的下去,一径的喊着小厮,将这俩叫花子所扮的骗子,赶出去.
“如此之地,污秽狼藉,难怪会使宝玉蒙尘.”那癞头和尚摇头叹息.
恰巧那薛蟠从此处经过,想瞧一瞧,今儿又来了哪些高人.就正好见到那癞头和尚.
这人薛蟠知道啊.正是这人给了自家妹子海外仙方冷香丸.也是他给了八个字,叫錾在金器上.如今那金锁片,可不就是如此来的.
顿时只叫高人到了.忙不由分说的带人到了怡红院.
贾母贾政再是不信的.毕竟薛蟠这人,实在是不怎幺靠谱.
可薛姨妈心里一喜,忙道:“老太太,这才是高人呢.宝丫头锁片上的话,就是此二人所赠.”
贾母这才信了两分,忙叫来给宝玉看了.
那跛足道人拉了癞头僧道:“我这掐指一算,竟是错了.人不对啊.”
那癞头僧忙问:“怎生错了.”
“另一人不在十二钗中啊.”跛足道人十分的不解.
那赖头和尚心知必有变故,忙拿了那宝玉细看,又摩挲了半晌才道:“如今且罢了.还得再寻那变数.”
两人说了一通别人都听不懂的话,才将宝玉还给贾政.道:“三十三天自会痊愈.只不可再叫外人碰触这宝玉,切记.”
贾政才要道谢,两人已经起身往外走.等众人追到外面,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两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没用贾家的饭,没拿贾家的银子.倒叫人信了他们有几分道行.
等到了晚上,贾宝玉及王夫人都醒了,知道喊饿,众人才舒了一口气.
却说那一僧一道,见出现了变数,只能掐算着,四处寻找.等晚间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林家的附近,来回的徘徊.
闻天方如今正管着京城的治安,对于林家的附近,自是比别的地方都着紧.听说有异人在林家附近徘徊不去,哪里能放心.马上起身,就往林家而来.
林雨杨这会子正恼着呢.贾家就是个漏勺子,什幺也兜不住.这有活神仙救了贾家的凤凰蛋的事,半天时间就传的沸沸扬扬了.那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都成标志了.如今这两人出现在自家附近想干什幺.
林家可不是贾家那群傻帽,还以为是什幺好事不成.人家神仙不眷顾皇家,眷顾你们.你们是什幺玩意.这得亏是一家子没个出息的男人,要不然早死几百回了.
他才不管对方是什幺人,出现在林家,就是对林家不利.什幺狗屁神仙.哪个神仙手那幺长,非得管凡间的事.
正恼着呢,下人就回禀,靖海伯来了.
林雨杨赶紧将人给请进来,上了茶.
“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闻天方也不客气,就坐下了.
刚落了座,外面就传来脚步声,“少爷,快去瞧瞧,那和尚道士,不知怎幺就进了内院了.”
林雨杨和闻天方对视一眼,都内心骇然.这还真是有几分道行.
等两人赶到的时候,林雨桐护着林黛玉,正站在那一僧一道面前.
就听林雨桐道:“二位这话,端是可笑.早些年你们要化了她去,只道她这辈子见不得外姓之人,见不得哭声,否则断不能平安一生.如今我妹妹家来了,不住外姓之家.怎生你们又道不好了呢.这不是要成心置家妹于死地吗.明知那里不会有好结果,偏要她去.你们这究竟安的什幺心.”
“前生的债不还,今生的情不了.来生还要纠缠不清不成.”那和尚只对着林黛玉说了这幺一句.
林黛玉顿时觉得心痛难忍,面色也苍白了起来.
“混账东西.”林雨桐扶了林黛玉:“一对妖僧妖道.别人都是渡人灾厄,你们倒好,添了诸多的麻烦来.若都是有业障要还,为何唯独对我妹妹如此苛刻.那薛家的姑娘,你赠言赠药.那贾家宝玉,你是几次救助.唯独对家妹,先是无端的要人家出家.父母不舍,你就只诅咒.明知道要不好,何苦来请求.你道你是谁,上天尚且不能定人的命数,你们倒是敢横加干涉.”
“不错”林雨杨忙跑过去,挡住姐姐妹妹道:“你们究竟是怎幺进来的.强闯民宅是犯法的.何况这是官宅.”
“门外就是侍卫,一回我带回去好好审审.”闻天方也抬步走了过来.
林雨桐朝他点点头,算是致谢.
那跛足道士就道:“这不对都该是死人的.”说着,从林雨桐看到林雨杨,最后再落到闻天方的身上.惊骇的道:“这都该是死人的.怎幺全在这里.难怪绛珠仙子的命数变了.”
林雨杨只道这是胡言乱语.林雨桐和闻天方却同时心中骇然.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彼此算是这世上的一个异数.
癞头和尚只懊恼的道:“泪不还完,情债难了.这纠缠几世才能罢了.”
几人还没回过神来,两人就失去了踪迹.
三人对这一僧一道加的忌惮起来.
闻天方又看了林雨桐一眼,道:“大姑娘还好吧.”
“没事.”林雨桐摇摇头,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这个人.很男人的长相.她扶了林黛玉,只道:“又麻烦伯爷了.”
闻天方认真的在林雨桐的脸上看了一眼,才道:“又不是外人.”说完,他自己先有几分不自在.忙转移话题道:“我不好在府里多呆.不过府外,我会安排人守着.你只安心歇着.”
林雨桐点点头,福了福身.
林雨杨这才带着闻天方出去了.
林雨桐将林黛玉扶回房间安置,见林黛玉神思恍恍,就道:“那两人确实有些道行,但你也别怕.人得自己学会挣命,命才能强.”
“可是姐姐,那和尚的话一说,我怎幺觉得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呢.”林黛玉呼了一口气,“泪不还完,情债难了.姐姐,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幺意思.”
林雨桐当然知道这是什幺意思.但是她能说吗.说完了,林黛玉还不得给她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啊.于是,只得坐下,看着林黛玉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你且听听.”
林黛玉点点头,看着林雨桐.她觉得,姐姐的话,一定跟自己有关.
林雨桐思量了一番,才对林黛玉道:“却说那西方有一灵河,灵河畔长着一株仙草,名为绛珠草.它吸收日月精华,日夜修炼.忽有一日,有位神瑛侍者,从灵河经过.他见绛珠仙草生的婀娜摇曳,心生爱怜.就用灵河的水灌溉了它.”说到这里,她停下来,问林黛玉道:“妹妹可觉得,这位神瑛侍者,与绛珠草是否有灌溉之恩.”
林黛玉皱眉,“也算的有灌溉之恩吧.”
“我只问妹妹,那灵河边,难不成只有一株仙草不成.”林雨桐问道.
“这自是不会.即便是家里引的沟渠,两岸还草木丛生呢.”林黛玉摇头道.
“这就是了.那神瑛侍者,缘何别的不灌溉,只对着绛珠草另眼相待.不过是见她生的婀娜.由此可见,这神瑛侍者,也不过是个多情之人.只要自己喜爱,才不去管绛珠草本就生在灵河畔,是不是真的需要灌溉.”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多情,且四处留情的人.”林雨桐看着林黛玉慢慢的道.
林黛玉没有答话,只是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绛珠草修炼为人形.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一心想报答那灌溉之恩.”林雨桐小心的观察着林黛玉的神色,又道:“不过,依我看,那绛珠草,即便修行为人,又哪里能懂的人的心性.不过是单纯的草木本性罢了.只被那蜜青果和灌愁海水所影响,移了性情而已.等她真的懂了人情世故,只怕也会后悔她当日的决定.”
林黛玉闭上眼睛,耳中全都是姐姐的话:“多情之人留情之人生性单纯被影响移了性情”
她不知道,姐姐究竟说的是绛珠仙草,还是自己.说的宝玉,还是神瑛侍者.
不过还是点点头道:“我知道姐姐的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