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淅淅沥沥的小雨如丝,雾蒙蒙萦绕天地.
丞相府书房内,东方白稍显苍白的脸孔不悲不喜,恭敬行礼,“参见丞相.”
就算结局已定,这个过场他还是要走一走的.
柳丞相一脸程序化的笑,欠身离开座位迎了上去,“神医不必到牀边,“我被一个熟人扣下七八天,又被放了,就这样.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柳依依侧头眯眼,把人上上下下打量过,就皱起了眉头,“..脸色很差,下巴都尖了.”
骨碌身坐起,水葱似的手伸出,隔着雪白衣裳捏上了腰侧,“嗯,瘦了..都没肉了.谁啊这么狠毒,对你这么美的人都能下手.还熟人,你认识的什么人啊”
小丫头紧张了,东方白心里全是甜蜜,毫不避讳长臂一身把人圈到怀里,“害你担心了.”
柳依依小野兽似的挣脱开,爬到牀里靠墙坐,“哼,谁担心你了快说,哪个不要脸的抓的你为什么抓你怎么虐待你了还有,你怎么跑回来的”
好不容易抱到了人,又跑了,东方白泛红的脸很是不甘,“你这是审犯人吗”
“对,就是审犯人.”,柳依依点头,随即指了指枕头,“鉴于犯人比较虚弱,我就通融一下,你可以躺着交待.”
“噗..”,能不能再可爱点,东方白噗嗤就笑,“好,谢谢判官大人优待.”
有了上次的亲密,他也不再扭捏,脱靴上牀,把牀幔放下,围出一方狭小的天地.
柳依依眨了眨眼,仿佛看见了妖怪,“东方不败,你怎么不男女授受不亲了几天不见,你还是你吗”
红烛帐暖,耳朵尖泛着热,东方白强撑着自在,“对着地上那两个,你不觉得很别扭”
“不,我觉得这样很刺激.”
东方白咋舌,“..诶,我,我别扭.”
脚边睡两个大姑娘,然后他们俩卿卿我我,反正,他真的接受不了.
帷幔遮着还好些,那么正对着看,他总觉得被监视着.
“行了,别岔开话题.”,柳依依不耐烦的去捏人家脸,故作凶巴巴,“别让我着急,快说,到底谁抓的你,为什么抓你.再不说,我就把你踹下去.”
小丫头好奇心重,刨根问底跑不掉了,东方白识趣的屈服,叹口气,一脸无奈,“奇货堂的人,不过那人你不认识.至于为什么,你应该能猜到.”
“啊我就说那个令狐寒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还不信”,柳依依反应很快,咬牙捶牀,“想来想去,别人都不可能放火,也是他,对不对前几天我就想到了,那天碰见那个令狐寒,我还骂了句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放的火,他竟然能忍,真是bt的可以”
东方白安抚的把人拢在怀里,“依依,依依,你误会了,不是他.”
“不是他是鬼啊你不是说奇货堂的人抓的你嘛,那个令狐寒就是堂主,不是他还有谁”,柳依依一口咬定.
“真不是他,令狐兄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实话告诉你,是他侄子,趁令狐兄出城办事,自作主张放的火.我怀疑是令狐兄,上门确认,反被他侄子扣下.关了几天,看我不吃不喝,怕我死了,又把我放了.”
柳依依还是不信,“他侄子肯定听他的.就算这些事都是他侄子出面做的,那个幕后指使的,肯定还是那个令狐寒.我跟你说,有的人是很疯狂的,那个令狐寒,长得就像个疯狂的.”
“依依,你想多了.师傅说了,令狐兄回城之后发现我失踪,还去王府找过,为了找到我,这几天差点把京城翻过来.”
“笨啊,那可能他在演戏呗”,柳依依恨铁不成钢,“他先把你藏起来,然后贼喊捉贼,带着人到处找.目的就是,洗脱他的干系,让师傅他们觉得不是他干的.”
“他要有心囚禁我,不用等到现在.若是想除掉你,你早就不在世上了.无论如何,令狐兄是个君子,这事绝对不是他授意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侄子看不过去,然后冒出来帮他铲除情敌然后,你上门兴师问罪,他怕被叔叔知道,就把你关起来了”
东方白点头,“应该是的.十八岁的人,意气用事而已.他还软硬兼施,试图让我答应和他叔叔在一起.最后看我奄奄一息,吓的不行,直问我他该怎么办.”
“然后你怎么办的”
“告诉他,只要他放我走,只要以后不再对你下手,我就守口如瓶,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柳依依不满的想挠墙,“绝对不能这么算了你知不知道,差一点,他就把我烧死了.”
“我知道.可事已至此,息事宁人吧.就算令狐兄知晓了,也不可能把他侄子置于死地.你想,他侄子到时候会怎样会对我这个不守信誉的怀恨在心,肯定也不会放过你.你没有武功,我要是顾不到你,到时候,你就危险了.为了一时之气,得不偿失.”
柳依依歪头想了想,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哎,就这样吧.”
咽下一口气,换来平安,值了.
爱抚的摸了摸下丫头的头,东方白柔声,“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跟我说说着火那回吧.听说是屋子有暗门你才跑出去的,那时候吓的不轻吧”
柳依依夸张的抖了抖,“吓死我了都.本来想把你找来压压惊,你竟然还失踪了.没办法,就把镖局那帮又拉来了,一天天的提心吊胆,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是我不好,出事了也没在你身边.”,东方白心疼的很,紧紧的把人搂在怀里,“过些日子,咱们离开京城,先回谷里住一阵子.”
“好啊好啊,我可想小白了.到时候,咱们去抓鱼,烧一大堆火,烤来吃..”,兴奋的畅想着,柳依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有些蔫吧了,“那个..还得等一个月再走,我还有点事.”
“一个月你还有什么事”
“我..奥,我得把外祖家留下来的下人安顿好,还有,得把福满楼卖掉.福满楼值个二十万两,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柳依依支吾着说道.
帮着皇后把丞相爹争取过去,那可是得罪翼王的事.翼王和美男又是师兄弟,说给美男,没准就到翼王耳朵里了.
她是很聪明的,相当谨慎.
东方白也没有质疑,就是眉头微蹙有些不悦,“我可以养家糊口的.”
下半辈子指望卖福满楼的银子,那要他何用
“那是我的私房钱,你以为我会拿出来给你花吗”,柳依依撇撇嘴,很是理直气壮的注视过去,“以后多挣钱知不知道粗茶淡饭不行,本小姐要锦衣玉食.你要是不能满足我,我就把你踢出去.”
这回,东方白开心了,“好好好,绝对包你满意.对了,这是令尊给的诊金,你收着吧.”
“现在就上交,很自觉嘛.”,婚前就主动上交工资的男人,她算是捞着了,柳依依打开那银票,顿时星星眼,“哎呀,一万两,这回他可是大出血.”
“他言而无信,估计是理亏吧.”
柳依依目光依旧在银票上,“还理亏不用把他想的那么好,他一开始就是骗你的,好不好为了看病,他当然什么都肯答应你喽,别说想娶我,你就说娶他宝贝大闺女,他能能应下你.病好了,就当那些许诺都不存在.也就你,信他的鬼话.”
“还是你了解他.”
“是你老把别人当君子,你啊,以后把人往坏处想一想,省的吃亏,知不知道”
得,被个小丫头教育了.一把年纪的,东方白配合的点头,“知道了.”
他当然想过丞相在骗他,可他就算不信能怎样呢
人家的女儿,人家不乐意嫁,他也没法子不是
不对,他现在是拐了.
哎,无论如何,还是有那么点心虚的.
看够了银票塞在枕头下,柳依依刚想问问那毒药的事,就听见一阵异响.
源头
美男那边.
东方白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饿的太久,这几天一顿还不能吃太多,饿的很快.”
饿了,就吃呗.柳依依爽快的爬下牀,趿拉着鞋子就走,“等着,我给你拿点心去.”
“不必了”,东方白的推辞太慢,人已经一溜烟走了,惹得他心头一暖.
嗯,有点夫妻的感觉呢.
很快,柳依依就回来了,拿了点心,附带,还拿了一些果脯肉干解馋.
“来,尝尝这个.”,捡了淡黄色的一块小巧点心,她很是热情的送到美男嘴边,“我这里最好的点心了,除了你,别人我都舍不得给.”
一个点心,说的这么珍贵.东方白也不反驳,心意最重要啊,开心的就把点心吞到嘴里.
咀嚼一番,由衷点头,“嗯,你的点心还真是美味.”
松软清甜馨香,他也算嘴刁,可是,入口这种,绝对胜过以前所有.
“算你识货.”,咔嚓咬了口肉干,柳依依大大咧咧应承,“蒸蛋糕,好吃不上火.不油不腻不硬,入口就化,对你这种饿到肠胃脆弱的人,最合适不过.哎,我真是太贴心了.”
“对,你最贴心.”,东方白毫不吝啬赞美,把嘴里实物咽下就道,“我最近也有些事情,不能离开京城.一个月,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若是不行,只能先让师傅送你到谷里,我以后再跟你汇合.”
“什么事啊这么重要.”
“..我一个大夫能有什么事,给人看病呗.”,东方白低头敛眸,明显有些不坦荡.
柳依依不禁好奇,“谁病了啊一个月都好不了,病的挺重啊.”
“一个朋友,说了你也不认识.”,东方白敷衍说完,又去拿点心吃.
美男不是会说谎的人,柳依依一看就有鬼,历时眯起眼把脸探过去,“鬼鬼祟祟,说,是不是你哪个相好的”
“不,不是”,东方白着急摆手,“男的,是男的.”
柳依依存心逗他,“男的怎么了令狐寒不是男的吗男的照样可以喜欢男的,不是吗”
“我可没有”,东方白义正言辞.
对这个问题,他真的一点都不想马虎.
不管令狐兄如何,他真的对男人一点想法都没有啊.
瞧瞧那急切又带着无奈委屈的模样,柳依依憋不住了,笑的趴牀上打滚,“哈哈.”
笑吧笑吧,小丫头高兴就好,东方白也不在意,斯斯文文吃他的点心.
想想师弟的病症,嘴里的美味都打了折扣,哎,那样的病症,他真的一点头绪没有.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