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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人专门做过一项很有意思的统计。
我们永远的一年级生柯南童鞋,变身前开始客串侦探时,十六岁。
开着高达转战全宇宙的基拉桑,出场之时,十六岁。
身为吾王的剑鞘,与吾王卿卿我我的卫宫酱,与saber相遇之时,十六岁。
无论是萝莉还是御姐,即使是性别都无法阻止的绝世渣诚伊藤诚君,十六岁。
而现在,刘震看了看手中的户籍簿,又看了看面前一脸愤愤的年轻人,简直想笑。
河内武祺,表字君泰,十六岁。
好老套好坑爹的人设。
刘震放下户籍簿,对还在挟持着武祺的卫兵点点头,示意松开他,“你十六岁行冠礼?”
武祺扭了扭胳膊,脸色不豫地哼了声。
在一旁的武城见儿子对刘震如此无礼,急了,顿时就是一个耳光,“竖子!还不好好回话!”
刘震倒是懒得再说什么废话,“罢官,收押六十日,今后不得再为公职。”
“大人!”武城原以为只要把贪墨的粮食补上再罚一笔就完事了,没想到还要罢官。
不过罢官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受一番刑狱之苦。
但下狱就下狱吧,,为毛还从此不准做官了?
从没听过什么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武城很不能理解和信服这种判决。
刘震挥了挥手中刚刚写好的公告,朝鲁直点点头,示意他将之贴到县衙门口去向县民讲解。
等鲁直出了门,刘震转过头看着武氏父子,“别急,还有你的,武祺所贪墨五万石税粮,限你五日内如数归缴,迟一日多罚一成,另外,你武家未经报备,私占一千二百四十亩良田,全部收归官有……”
刘震话音还没落,武祺就叫了出来,“那本是我家田地,如何是私占!你这……”
“还有——”刘震拔高了声音,“正月时,董氏迁河内民徙关中,你家借机侵占一千一百九十亩官田,已经核实,限明日如数到官府报备划界,如有隐瞒,在册私田一并收归官有。”
说完,刘震也懒得理已经目瞪口呆的武氏父子,自己摇着轮椅进了后堂。
“大人,这、这,如此做法,恐会激起民变啊!”雍城令急急忙忙地跟上刘震,在一边弯着腰劝诫。
刘震心说这就激起民变了?你要是生活在21世纪的天朝,岂不是要造反了?大惊小怪,“无妨,当今乱世,自然须用重典。”
十月七日,刘震正式在雍城进行清丈田亩,规定每户私田亩数以人口为准,每人至多准领五亩良田或十亩次田,每户不得申领超过五十亩地,大户人家不得申领超过一百亩地。
在刚开始的时候,不要说亩了,就是对平方米都没什么具体概念的刘震想当然的定了每户每人二十五亩良田或五十亩次田的标准,结果把写好的规划拿给荀彧一看,愣是把平时不苟言笑的荀彧给笑喷了。
“药师可知人力能耕地几何?”把刘震笑得莫名其妙的荀彧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开始给刘震普及农业知识。
刘震摇摇头,心说我连机械力可以耕多少亩地都不知道,哪还知道人力可以收拾多少田地。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荀彧微笑着引用刘震很久都没再读的《孟子·梁惠王上》,顺手在刘震草拟的提案上画了几笔,“河内之地,良田不较河西寡,每人授以五亩良田足矣,次田虽出产不比良田,十亩地亦足温饱。”
刘震大汗了一下,心说还好没直接拿给曹操看,要不然什么形象都木了,“谢先生指点,我这便去修改。”
修改了一遍的刘震这次更审慎了些,问了荀彧的意见,也问了郭嘉、戏志才的意见,为了确保不会因为教条主义犯错误,他还去问了曾经在济南主管过农业现在负责税赋的魏繇的意见,也在怀县郊区各处耕地实际考察了一番。
经过几天的挑灯夜战,新的授田法出炉了。
与此同时配套进行的,还有七月初就颁布的免除人头税、私田三十税一、屯田粮赋四公六民的新税法,以及这次一并颁布的新选官制度。
对已经施行了一千多年的察举制和后来由陈群提出的九品中正制早就不满意的刘震决定不给陈群操控历史退步的机会,直接跳过由曹操主持的循序渐进的新官制,开始实行科举制度。
当然,刘震才不会像后来的明清时代一样,把本来挺好的科举制硬是弄成了八股,他参照的是形成于隋朝,完备于唐初,成熟于两宋的早期科举制。
不过经过21世纪高考的熏陶,刘震不可避免地同时将高考拿来作为参考。
于是,在刘震制订的新选官制度里,四书五经等儒学经典虽然会考一点,但并不是主要科目,重点的科目还是偏向于务实的比如农事、商事、度支、税赋、工事之类的东西。
有了新的选官制,经过荀彧的提醒,刘震又弄了一个新的监察制,当然还在草拟中。
而有了考试,怎么少得了教育?但就目前来说,也没办法一蹴而就,刘震也只能一步步来。
就现在来讲,最关键的还是将土地兼并的苗头掐死腹中。
当然,新选官制和授田法颁布是颁布了,但作为一个无时不刻都在背诵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祖国花朵,刘震并没有像当初颁布新税法时那样全面推行,而是选择以雍城作为试点来逐步推广。
当初新税法颁布后,好处是有的,但其中的问题也有很多。
新税法第一个就是废除了人头税。刘震的理由很充分也很有说服力,在人口大减的大背景下,已经很微薄的人头税收实在是鸡肋,而且造成的隐瞒人口也不利于征兵,本来就嫌人少的曹军甚至只能靠俘虏来作主要兵源。
当然这一点很受欢迎,在新税法出台前总户口不过六万的河内硬是又登记了接近五万的人口,让曹操等人很是吃了一惊。
而第二个就是实行新的收税标准。私田税赋按照汉初的标准,三十税一,而无论是雇人开垦的官田还是军户开垦的屯田,一律四公六民。
但是呢,想法很不错,现实却很残酷。
九月夏粮收获,按照以往的户田登记,最起码应该可以收上一百万石的税粮,这还是考虑到户口大减抛荒严重的情况后计算出来的结果,谁知交上来的居然不足六十万石。
曾经在济南负责工事的李琰和马钧在一起改进了很多农具,效率大增之下河内郡不说增收,减产是不会减多少的,更何况这一年又没什么天灾,一下子少了将近五成收获,荀彧就觉得很不可理喻了。
同时,新税法还规定商业税实行计算比较简单的营业税,税率统一为百分之七,为了鼓励商业,对新登记商人免税两年,投资资本不足五千钱的商人则不仅多免税一年,还给予五千钱的官方贷款额度,少是少了点,毕竟曹操也不富裕。
而刘震为了不让这些商人们陷入后来几乎都快要发展到资本主义了的明清时代那种赚钱买地种田的怪圈,规定所有商人只能拥有一块不超过一亩半面积的田地。
但这一块同样出现了很多问题。
首先是谎报,很多在怀县经营多年的商贩通过熟知的官吏谎报是新登记的商人,以图两年的免税期,再就是谎称投资资本不足五千钱,冒领官方贷款。
其次是偷漏税,基本上自从有了税赋这个发明,就有了偷漏税,刘震也见多了,但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是,居然很多偷漏税都是内部人在做,而商人则给这些内鬼一定的报酬。
21世纪的偷漏税活动基本上都是在企业内部的账务上做文章,这些人更牛,直接在税务局的账务上做文章。
整个新税法出台不过三月,即宣告濒临破产。
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的责任都在刘震。
他第一没有进行实地考察,结合实际来制订规则,只是靠记忆中的比较好的比较熟悉的知识来制订,跟实际脱轨得一塌糊涂。
第二没有经过全体讨论,只是自己草拟了个章程,然后拿给了曹操,而对这方面向来没什么研究的曹操也只是大笔一挥,签字盖章了事。
第三,也是刘震很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的一点,他把人性想得太简单了。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反贪/腐都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持久战。这并不是说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要我们还是作为人而存在,深藏在我们天性中的弱点就始终会如影随形。
我们可以与之不懈地抗争,但却无法将其一劳永逸地消灭。
就如同现代法律制订规则中最重要的一个假设,也是刘震在彻夜苦思后终于明白的一点,不要想着人性本善,要想着人始终是会试图越过雷池的,而制订规则的人就要记得,一旦有人越过那条界限,要怎样杀鸡儆猴,防止再有后来人。
所以这次刘震学乖了,无论是授田法还是新选官制,甚至正在进行修改的新税法和正在编订的监察制度,一律提交给荀彧等人进行集体讨论审核。
授田法是首先通过审核的,刘震这次来雍城,就是让其接受最后的实践考核。
雍城本来可以算个中等的大县,即使是在黑户存在的年代,鼎盛时期也有近四万户,八万人口,但现在,经过施行新税法后的人口普查,只剩下不足一万户,人口倒是和鼎盛时期比较接近,差不多五万人口。
而且,奴婢是不算做人口的,如果算上奴婢的话,雍城现在是满满当当十万人。
看到人口普查报告的刘震心说封建社会害死人,这么多奴婢解放出来,那要增加多少劳动力多少兵力啊。
当然,刘震可没林肯那个胆子去颁布一个《解放奴隶宣言》,林肯最后可是挂了的,虽然赢了战争也赢了名声,但没了命,要名声有个屁用。
现在刘震坐在雍城令给他腾出来的书房内,看着地图跟曾在济南分管交通的祝清和分管民政的秦嘉讨论如何规划新的屯田地。
“雍城南郊的土地,靠近沁水,比北郊的土地要略好一点。”秦嘉虽然没管过农业,但在荀彧手下做功曹,相当于现在的国务院办公厅秘书长,基本上各种信息都要经过他的过滤,见识多了,也可以算半个专业人士。
刘震点点头,“那在南郊有田多少亩?”
秦嘉拿过放在一边的笔记本,“经过清丈,有良田约四万两千八百三十二亩,次田约五万六千三百一十六亩。”
清丈田亩的时候,刘震发现了一个问题,汉亩是依秦例的,而秦例则是六尺为一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
当刘震以现代的市尺概念去计算收集上来的数据时,跟实际产生了很大的出入,于是,一直到来到汉末六年多后,玩玩打打的刘震才想起去规范度量衡。
而他们现在说的“亩”,就是比较接近现代概念的大约等于667平方米的“亩”。
之所以说接近,因为刘震也不知道一米到底是多长,他只记得以前小学的时候老师教的,两条胳膊张开平举,从左手中指到右手中指的距离就大概是一米,但谁能保证那就刚好是一米?
“接近十万亩啊……”刘震想了想,又问,“私田有多少?”
秦嘉看着笔记,“在册私田约为两万亩,官田本也有两万亩,但在董氏迁民后,官奴也一并被迁走,如今多有侵占,抛荒也不在少数。”
董卓迁走河内户口,不仅让关东联军补给困难,也给这些敢于跟他对着干的诸侯们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在历史上,河内和河南尹千里沃野,却一直没什么势力敢在这里长久地待下去,一方面固然因为这里是故都,未得天子允许就私自驻军,是以下犯上,另一方面,也是移民后造成的真空和后来的放羊式的自治,民间关系错综复杂,不好处理。
现在,曹操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在袁绍手下打了差不多一年的工,直接就在河内拥有了自己的地盘,还获得了跟袁绍同等的地位,刘震也只好既来之则安之,趁着河内的真空期并没有持续多久,想办法来慢慢改善了。
“新法已经公布乡里了吧?”刘震低下头仔细看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
秦嘉点点头,“文正辛苦,这几日一直在阡陌之间讲解新法。”
“伯高何时到?”刘震心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快刀斩乱麻才是王道。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祝清指了指门外,“伯高已到了。”
李魏从门外转进来,一拱手,“先生,五千步骑,已随卑职入城。”
同样是变法,为什么康梁失败了,商鞅却成功了?因为后者不仅有秦孝公的支持,还通过实行军功爵制赢得了军队的拥护。
清末图谋救国之人何其多,为什么最后只有太祖真正成功了?还是因为有了军队的支持,用枪杆子建立了一个牢固的政权。
刘震虽然有时候容易犯傻,但他至少还知道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就如同21世纪的天下大势,尽管某个民族总喜欢披上人权的外衣,但不可否认的是,开路的永远是强权。
四千步卒很快就占据了街道,五百骑兵梭巡于城外,剩下的五百骑兵则由李魏领着,陪同刘震开始逐门逐户地规定私田。
从没见过用这种架势进行土地分配的雍城人吓呆了。
首当其冲的是拿钱买了个屯田校尉的武家,儿子还在牢里关着的武城没办法,只能拉着一家老小跪在武家大院内,老老实实地听刘震授田。
“查武氏一门,总计一百一十四口,户籍簿上登记在册者三十六人,每人应授五亩良田,按律实授一百亩,其中良田次田各半。”
“谢大人。”武城拜了两拜,一脸怨忿。
刘震懒得理他,但又碍于第一次大张旗鼓地当众授田,程序什么的都要走完,也就接着说,“此是授田引,乃是领田凭证,十日内携此自行至官府登记造册,不得延误。”
武城又是一拜,眼睛都快要喷出火了。
刘震接着说,“除此百亩私田外,太行山麓,另可开垦五十亩至一百五十亩屯田。若欲开垦屯田,需向官府申请,不得申领超过自家劳力所及的亩数,每年收获,四成归官府,六成归自家。”
武城眼睛一亮,“大人,小人还可申请屯田?”
刘震心说你当我是傻子?打一棒还不给点甜枣?等着你造反么?“自然可以。现已有丈量队前往太行山麓清丈,届时官府自有通知,所有县人均可诣官府详询。”
武城喜不自禁,当即跟身边的管家细声碎语地商议起屯田开始后的计划了。
“咳咳,”刘震咳嗽两声,心说劳资还在这儿呢,能不能给哥点存在感?“还有一事,念旧屯田校尉武祺于狱中表现良好,减刑三十日。”
武城更高兴了,“大人,可否免了他不得为公职的惩罚?”
刘震白了他一眼,心说你丫还打蛇随棍上了,“公堂判决,岂可随意更改。”
武城蔫了下去。
之后,如同在武家一样,刘震亲自到雍城六个大姓家中,亲口宣读他们的授田令,同时讲解了关于屯田的规定。
而在第二天,刘震又坐在轮椅上,在县衙大门外的台阶上,向县民讲解关于私田和屯田的规定。
“私田概以每户每人五亩良田为限,若无良田可授,则授以十亩次田,每户所授田亩,无论好次,总计不得超过五十亩,大户人家总计不得超过百亩。”
刘震心说哥总算知道当年商鞅南门立木多么辛苦了,顶着大太阳站上三天,还被人当猴儿似的看着,这尼玛哪里有个官样子?
“屯田范围尚在清丈,一有结果,官府自有通知,所有登记于户籍簿上之人,届时均可来此详询。”
“粮赋以七月颁发税赋为准,私田三十税一,屯田四成交公,六成自留。另外,若有家中农具不足,或是缺少耕牛,可向官府申请借用。”
刘震唇干舌燥地说了一天,然后这些县民回去又会去向邻居、亲戚转述,如此口口相传,估计大概一个星期后,全县就都清楚这些新规了。
而到了那时候,屯田范围也差不多确定了,再跟祝清去实地考察下,确定了道路规划和田亩分界,对黑山军的经济围剿也就可以正式开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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